走向[堕落街论坛]

努力地往前看，那么努力……直到看到眼睛发痛，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是，还是看不到爱情的走向。哪里是开始？哪里又是末路。我要爱的，是你么？　　

经常做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不停寻找，在找一个人。可是，找不到，只有茫然，孤清，和无边无境的恐慌。　　

二十二岁那年，嫁给了城。　　

他是个简单的男子。左边脸一笑会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眼神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还是如孩子般。可能，他的眼睛看不到宿命，看不到伤害。　　

和城在一起，并不久。可是，知道他是可靠的男子。可以给他简单的生活。她是愿意做淡定而从容的女子的，饮白水而乐，荆钗布衣，粗茶淡饭。只要有闲适的心情。简单而快乐的样子。而，城，可以给她这样的生活。　　

只是，睡在城的身边，抱着自己。还是会做梦。孤独寻找的姿势，一遍一遍。　　

心如果，是一座玻璃之城，那么，破碎，只是时间的问题。　　

十七岁那年，爱着江。那是个眼睛细长头发细软的大男孩。十七，她喜欢这个数字，像是宿命。在很多年之后，和城打电话。城在电话里面絮絮叨叨地说着想念思念和与爱情有关琐碎的话。她听着，心里面暖暖地，却是抿着嘴轻笑，然后说，少来！心里是欢喜的，却要轻声责备一番。却忽然因为这两个字，想到很远的事。　　

那时候，还是爱着江。她看到他在家附近的一个地方踢球。于是，在QQ上给他留言。那时，他的网名叫西门吹雪，很让人血脉贲张的名字。她在QQ上留了一大串的琐碎的话。其实，有什么好说的呢？不就是偶然一次在路上看到他么？可是，就是想告诉他。　　

过一天，欣欣然打开QQ，却是两个字，少来！一下子，觉得心很凉。那时候的心，还是冰清的孩子心。透明，易受伤害。为着这两个字，心先冰却了一半。原来，他这么不在乎她，他在烦她是不是？原来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事……因为两个字，跟不上爱情的步伐了，自己先退却一旁。现在想来，他当时也会有甜蜜的心情吧。她应该知道的。因为他们那么像。都是倔强的孩子。　　

江，是她唯一一个给过满分爱情的男孩。因为，只有对他，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不计回报。而后来，她再爱时，那么多顾虑，那么多不情愿，爱情，显得那么委琐。　　

再后来，遇到城。他的纯纯的爱让她感到温暖。不是不喜欢他的。那年，春节，她一个人，坐很久很久的公共汽车去他家过年。下车的时候，她的脸那么白，晕车，让她没有了站立的力气。皱着眉，提着一个大大的包，没有笑容。然后，看到城。他的眼中有很深很深的疼惜。那个眼神，她记了很久很久。只有极爱一个人，才会有那么深的怜惜。那一刻，她决定守着他。守着城。　　

只是，梦里面的那人，是谁。不是城。可，也不是爱了很多年的江。似乎，只是一种感觉。时常梦到很多场景，雪白而大的月亮，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可是，心里面那种一漾一漾的温暖，那么深那么暖。还有，他和她，走着。她害羞地只拉他的衣袖，不愿拉他的手。他皱皱眉，霸道地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中。很紧，不愿意放开。醒来时，似乎都有他手的温度。看着身边熟睡的城。他的睡容那么干净。安妮说，男子最真的时候，就是专心吃食物和睡觉的时候。有孩子原始的模样。　　

这是个匆忙的季节，埋伏在周围的杀手会谋杀所有的快乐，我躲避，我闪躲，却总如影随形而来。　　

起身，下床，喝一大杯清水，上网。在网络上，她是拣碎片的孩子。　　

她和一个叫佩兰的男子聊天。　　

他是她在一个论坛里面认识的。那里面的人，很多，大多是工作了的喜欢文字的有同样寂寞姿态的人。那里面不是太热闹，很安静，可是，却给人温暖。因为，我是一个人，他们也都是一个人，因为那么相似，所以，像是阅读自己。所以，我们都是一个人。　　

他们的开场白是以冗长的对白开始的。无聊，琐碎，重复……后来，他说，他一向是以这招吓走陌生的MM的。几句像周星驰般搞笑的无聊对白下来，整个世界就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她笑。她会和他那么无聊地继续下去，只是因为他是那坛子里面的人。她相信，那里面的人，有同样的灵魂，和同样无可视察的外表。　　

在灵魂安静之后，血液还要流过许多年代。　　趁着还有梦　　让我陪着你　　走一走　　

看着他的资料，笑。还有梦么？还有么？　　

他也问她，你有梦么？　　

有呵，曾经，要做淡定从容的女子。拥有没有烟火的微笑。过简单如水的日子。　　

他问她，如果，给你这样的生活，你能过多久？　　

她说，一辈子。　　

他笑，像你这样尖锐的女子，能期许这样的生活，只是因为那是你的梦而已。你过不了的。你渴望激烈的生活来证明自己不是麻木。这样的生活，就算有人给了你，也过不了一辈子。　　

城在叫，蓝。她回头，然后，关了电脑，乖乖地睡到他身旁。　　

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睡下，还是继续做梦。她，和他。她那么努力去看他的眉目。似乎，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却有着熟悉的气息。在他身边，就是一整个世界。　　

城说，我们要个孩子吧。她笑着摇头。我不要。城说，没关系，你不喜欢的话，我不勉强。可是，她看到城的眼中那丝丝失落。不是不喜欢孩子。在街上，看到童装店，眼睛就舍不得移开。那么精致可爱的小衣服。一个个出来都是漂亮的小天使。什么衣服穿在他们身上都有奇异的好看。那么清亮的眼眸，那么甜美的笑容。她是真的很喜欢。可是，她只是想着自己是小孩子多好，并不要一个小孩子的陪伴。也许，她也还只是个孩子。不懂怎么照料另一个孩子。　　

可是，在梦中，见到的他，对他微笑，说，我们有一个孩子，好么？被惊醒。自己怎么会提出来。而且，心甘情愿。　　

对佩兰说，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梦见他？为什么，又只会是梦？　　

他说，蓝，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你要怎么办？你能放下城吗？　　

她没有思考，不能。是的，不能。她怎么能？城也还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　　

对城说，我要出去走走。城说，要我陪吗？　　

不要，只想一个人散散心，看看风景。　　

城的眼中有抹不掉的忧伤。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这种眼神。城，怎么了？　　

我是怕，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会？傻！不会的。我只是累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回来后，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城笑笑点头。可是，表情却依然落寞。他的忧伤，忽然变成一颗钉，直刺进我的眼睛。我抱抱城，眼泪流在他的肩膀…… 　　

我站在地铁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向左，还是向右。小时候，很喜欢一个人，在铁路边行走的感觉。无穷无尽的轨道。路边的小野花，很蓝很蓝的天，偶尔，有火车经过，我在喧闹中尖叫。火车的撕吼声淹没了我的声音。这样，多好，没人听到我的悲伤，包括我自己。　　

一直在寻找。像是一只无脚鸟。可是，我不知道，我寻找的是什么？也许，没有什么可以寻找的…… 　　　　后记：　　蓝没有再回来。　　她去了一个小乡村。死于山洪暴发。　　淹没的感觉，歇斯底里。　　　　城：　　我知道，她，一直不快乐。那时候，很爱她，是因为知道她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好想给她整个世界，给她所有温暖。　　可是，我没能救赎她。　　感觉她的笑容越来越稀薄。她离我，也越来越远。　　那天，她说，她要出去走走。忽然，明白，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我不是一个真性情的男子。我喜欢让自己看起来简单而温暖。因为，蓝喜欢那样子的城。我不知道，什么样子，才是蓝最喜欢的。可是，这个样子的，至少，她还喜欢。　　她走了。忽然觉得心很安静。也许，蓝，带走了我所有喧嚣。爱情，是太过于喧嚣的东西。带走了，也好。　　　　佩兰：　　很久没见到那个深夜和我一句一句说废话，然后，一句一句说艰涩难懂的话的奇怪女孩。　　我在画室写字。忽然觉得空白。　　我和她，是被爱情冻伤的孩子。因为曾经停留，所以，留恋一时的风景。　　她，总是和我说着她的梦。　　可是，梦，总会是要醒的。不愿意醒的人，梦会变碎片，扎得你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蓝，是否已离开？　　我告诉过她，敌不过宿命的。只是，宿命。你要相信宿命。她，期许微笑，期许简单，期许快乐，只是我看见一张哭泣的脸，在努力地抬头微笑……

主题：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