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系列（新添阿兰·德波顿的《亲吻与诉说》）[堕落街论坛]

心的拷问－朗读者

报纸上是这样介绍《朗读者》的：

少年伯格15岁那年得了黄疸，在路边呕吐时遇到了36岁的公共汽车售票员汉娜，汉娜把他带回家，帮他清理。伯格来汉娜家致谢时，汉娜正在穿一双长统丝袜，伯格突然心里动了一下，转身跑下楼……这以后，他们开始交往，读书，做爱。

这场令人动容的“不能之爱”打动了读者，使《朗读者》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本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的德语书。在德国，《朗读者》甚至成为每所中学讨论的话题；在美国，《朗读者》入选著名的欧普拉读书秀后，很快风靡北美。

本月，译林出版社推出了《朗读者》中译本纪念版，由著名学者钱定平担纲翻译，在附赠的CD中，童自荣朗读了小说中最富戏剧性和激情的章节。

朗读

吸引我的是”朗读“这个词。在两年前，蝶为了促成一次诗歌朗诵会让我见识到了她的坚定所在，也让我领略朗诵的魅力。高中的语文课，有时会让同学起身朗读，特别是公开课，老师会提前安排朗读优秀的学生做准备。自认自己声音不出色、激情也不够，但有一回老师竟然看中了我，惊诧莫名。也许是普通话尚好，对文章理解到位吧。那次有些倾尽全力，只因不想丢脸，却在朗读时发现那真是种忘我的境界，沉浸到文章中去时，全身心都浑然置之脑后，剩下饱含情感的文字。读了什么内容记忆已经背叛了我，可是，那瞬时的动情还留在身体里，散发新鲜的滚烫的气息。

见到”朗读者“这三个字，那新鲜的滚烫的气息立即充满了生气，催促着我去阅读。后来买到了这本书，一口气读完，才发现书评的介绍只是直接吸引眼球的一种阅读角度，”朗读“也只是故事的一条线索。它的内省、自问和沉思却是深深打动我之处。德国人一向以谨慎、思辩、严肃和内省闻名于世，盛产哲学家的这个国度在几度梦回中令我肃然起敬。从内省思辩这个角度来说，我是非常德国的人，当然，我身上还融合了法国的感性浪漫、英国的古典庄重和中国的温和柔顺。这种多样性使得我能深刻地理解到每一个国家的文字和精神，比如本书作者施林克对于德国二战后第二代成长中与上一代犯下的罪恶产生的矛盾冲突和挣扎。这是一种异常疼痛的成长，但我能理解。

乱伦

从该书的全球畅销程度来看，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能理解。为什么？这并不是一本好读懂的书，它包含太多语义，读罢仿佛众多话语四面八方包围着你一般。而它竟然成为了畅销书，二战后它是《香水》之后第二本广受欢迎的德语书，更是第一本登上《纽约时报》图书畅销榜的德语书。并不是我在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世人，但是从艺术电影的狭小受众来看，疑是包装全书的这个近乎乱伦的爱情故事吸引了众人——和《洛丽塔》、《威尼斯之死》、《教室别恋》类似的年龄差距离谱、少年同中年人之间的疯狂爱恋。在文学作品里，这些故事总以稀松平常、平易近人的面目出现，而它们搁置在生活中该是多么惊世骇俗和众口非议？同时又让人们津津乐道、议论纷纷。在卫道士的仪仗下，内心里都渴望着疯狂激情。

尤其第一章，与流行小说别无异样的写法，朗读、沐浴、做爱，他们争吵他们快乐他们疯狂他们哭泣，直至分手，不告而别的分手。这段文字就好像《钢铁怎样炼成》前半部分的保尔与冬尼娅，人们看得津津有味喜闻乐道。窃不知这里边已经潜伏着众多谜底。

历史

然而读完这本书后，我想每一个读者的心都会颤抖，都会重新省视历史，继而反思自己所在国家的成长历程。这书最适合的读者应该是日本人，不晓得会不会在日本成为禁书。德国人对于二战中犯下的罪恶行径是多么引以为耻和无地自容，他们采取的不是自卑之后的自我保护自我裹挟，而是直面正视。但这种积极的反思也令战后第二代产生一种反叛和反感情绪，他们声嘶力竭地要求纠正上一代的过错，然后来证明自己的正义，试图洗刷国家带给他们的耻辱。于是，当汉娜作为战争期间集中营的看守站在被告席上时，曾经与她耳鬓厮摩深情相爱的米夏被对于历史的反叛、法律的正义和对于汉娜的情欲迷恋压迫地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道德与法律的双重审判，达利斯摩克之剑分裂成了两把，高高悬挂在他的头顶。他去集中营，寻找历史的遗迹，寻找身边的人的罪证，寻找自己失落了的，失落了的什么呢？似乎是生命的所有。历史给予我们的始终沉甸甸，尤其在面临二战里那部分人对于生命的漠视和亵渎之后。

我不得不想到王选，为了慰安妇，她与前半生的人生决裂，投入了一场漫长困苦的斗争。她不能抛弃历史赋予的疼痛。在日本也有那么一些人帮助着她支持着她，这些人无疑有着和施林克同样的反省和沉思。

羞耻

这样说来，这成了一部政治意味浓厚的作品，那它的不朽性必然要大打折扣。因为历史再沉重，敌不过人性的恒久。一部成其伟大的作品不能仅仅停留在虚妄和稍纵一逝的政治上，它需要对永恒的事物进行挖掘和表现。在这部作品中，这种人性的探讨贯穿始终，那就是汉娜面对文盲的事实的羞耻感盖过了犯罪的耻辱感。

米夏对此表现出费解，他疑惑：”难道汉娜对身为文盲的羞耻感如此深重，值得她在审判庭和集中营这样表现吗？难道，做文盲比当罪犯更加丢脸吗？泄露自己是文盲比坦白自己是罪犯更加可怕吗？“这些自问直击要害，但我似乎能理解汉娜，虽然她是文盲，但不是弱智。她或许是懂得作为看守是当时社会和历史造就的，并非出于她的歹心，她的善良诚挚可以在各个方面表现出来并得到人们认同；但是作为文盲却是她一个人的过错，是在那样的文明社会里令人耻辱的事实。她可以容忍到在监狱里独自生活，这对于她并不是新鲜事儿，不是么？但如果背负着世人皆知的文盲身份回到社会上，她却感到举步维艰无地自容。

诚然，如果这样去推测汉娜的动机，显得她近乎偏执愚昧。但恰巧在这之间我们能看出社会和个人的关系。社会所赋予人的社会性带有短暂的时效，它随着时代变迁迟早要变更；然而人本身的自然性是天生的永恒的。汉娜作为看守的罪犯是社会性的体现，作为文盲的羞耻感却是自然性的反映。她的这种取舍就变得能被理解了。

在前面我就说道一本好书读罢仿佛众多话语四面八方包围着你一般，这本书有太多阅读角度，施林克本就是写推理小说出名的，他善于在书中埋伏和潜藏，让读者分析解读。我找出的这些关键词是否能代表全书呢？这个答案倒是明白：当然不。我依照个人的思考写下这篇文章，事实上阅读远未结束。或许我该来个朗读，将其字句镌刻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30 16:06:04编辑过]

午夜的幽光

林贤治这本关于知识分子札记，书名叫《午夜的幽光》，思想和文字都如同“幽光”二字迷人。

昨夜逃避家里喧哗的气氛，坐在办公室，不开电脑，不要音乐，一杯清水，与林贤治共游。

文笔很好，看着吸引人。

他大略十分欣赏薇依，三十多页的篇幅，看的人心潮起伏。

薇依，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柔弱美丽。但她却是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女子。

午夜的幽光，穿透黑暗的一束幽光，直到底层，而非天界。“照亮黑暗的光，最先穿透自己”，但在巨大黑暗中，它必然归于吞噬的命运。如同34岁就死去的薇依。

她的偏执极端为我所向往，她的勇往无前为我所钦佩，她的善良怜悯为我所崇敬。一个异类游走在边缘。

嗜烟的她没有其他消遣，她将一生奉献给自由和革命，奉献给人类基本的平等。她用羸弱的身躯抵抗整个世界，政治界、学术界全是她的战场。她放弃优渥，忍受工厂的高强度劳作和毫无尊严的待遇。没有第二人能做到她这般自觉的与底层同呼吸共命运。彻底的敬服。

永远无从得知这个弱女子究竟怎会有这般坚强的毅力来抵制一切物质，乃至面临死亡还坚持精神的渴求。

有时我想薇依自己愿意被称为知识分子嘛？她批判当时社会的知识分子，不愿与之为伍。是拒绝知识分子这一类？还是拒绝当时被称为知识分子的这一类？

萨义德在《知识分子论》中对知识分子有一个标准，局外人、流亡者、业余者、捣乱者、敢于向权势者叫板的人，林评价说清晰而警醒。我是去年看这本书的，薄薄一本，看了很久。薇依似乎就是这么个知识分子，每一条都符合。

薇依去世后，著作陆续面世。人们渐渐认识到这个无可救药的异类的伟大之处。

这种盖棺定论的事情层出不穷，实在令人费解。历史的玩笑开太多了，但玩笑的肇事者始终是人类本身。

今天烫头发，用了三个小时，幸好有书做伴。也许思想文集不适合那样凡俗的环境阅读，但心境如水即可。

看书通常需要一个适意的环境，对于我来说，则完全是心境决定的。

每次读到薇依、法拉奇之类的女人，就会心潮澎湃起来。

生活可以柔软可以刚硬，骨子里不喜欢江南的柔弱无骨。我依然渴望大漠与荒原。

伊甸樱桃，欲望的寓言

伊甸樱桃，在男和女的世界里，娇艳欲滴的樱桃，直指欲望。

这是我作为读者的二次解读，正如多人所言，慕容雪村这本新作应该坚持原名《多数人死于贪婪》更直接，更有力。而我恰恰喜欢迂回。寓言故事从来都不直露。

阅读全书经历了三种心态，从空虚到恐惧到绝望。

空虚

一个微薄收入的小青年渴望名牌渴望物质渴望上流，一样样奢侈品被枚举，看的我深感无聊。什么人世间，什么年轻人，什么金钱和欲望。

这个不满自己的囊中羞涩的小青年遇到了一个神神叨叨的中年人，得到一只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站在了欲望迷宫的入口。

他在表哥的名牌围攻和女朋友的口传身教之下，越来越不满足自己的温州皮鞋。当得知那个中年人是个有钱的不得了的家伙时，他处心积虑接近，含蓄委婉地陈述困境，渴望别人的施舍。

“我”终于摸清了中年人的游戏规则，越是表现的对物质无所谓，他越是会送给他所有他梦寐以求的物质。于是，“我”慢慢走入那个光怪陆离的上流物质世界，多么奢华多么美妙。几千万就好像烧冥币一样，转眼成灰。而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山珍海味、美女细腰、私人飞机、名画古董……只要是有钱人身份象征的东西，随手可得。

一页页翻过去，我好像置身于豪华宫殿，四周堆满了黄灿灿的金子，耀眼刺目。掏空了心窝一般。

路易威登、万宝龙、宾利、迪奥、伯百利、劳力士、罗特斯、卡地亚、韦奇伍德、杰尼亚，每一章结尾罗列的不可思议的奢侈品，让我看得无比空虚。

恐惧

渐渐，故事开始抽离现实，恰和作者慕容雪村说的，最近影响他的是马尔克斯，小说走进了魔幻玄迷的境界。

“我”生活在了富丽堂皇里，但身边充满了“欲望的呐喊”，一声声一句句，一浪高过一浪。当那只名叫纯一郎的名贵小狗被他做成包子下肚后，他的心灵一步步腐蚀，原本一息尚存的良知在强烈的物欲的反复攻击之下不断崩溃，直至堕落到饮血、食人的地步。

而中年人带他来到那腐臭阴冷的地下室，给他讲述令人不寒而栗的报仇故事时，我的恐惧达到抛物线顶点。那团没有耳朵没有鼻子没有四肢的蠕动的肉，发出嗷嗷叫声。曾经他用一百万夺取一个年轻人纯洁的心，如今，他用生不如死来偿还贪婪。

让故事归结于一个贞洁的爱情，或许说服力有限，在这个不相信爱情的年代。但我始终还是相信爱能让人的心真正温暖和充实。所以，我还是愿意掉进慕容雪村这个煽情陷阱里颤栗与悲哀。

金钱啊，贪婪啊，欲望啊，我们在这里看不到自然，看不到阳光雨露和大海。黑压压的恐惧使我身处幽暗的地牢里。

绝望

穿人皮、吃人脑、喝人血……多么可怖的世界。

一把大火，烧尽罪恶。吃人者终将被吃。

”我“的结局在他的设计之下循环轮回。

”我“也将成为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神色灰暗，在小饭馆遇到一个羡慕物质的小青年，送他一支万宝龙，说”你和我很像。“接着，又一个死于贪婪的故事延续。

没有例外。人的本性使然。

我也是个悲观主义者，说好听点，还有点忧国忧民。看到最后，除了绝望，我只有合卷。

慕容雪村在最后洋洋洒洒万字写后记，直抒胸臆往往比写个故事尤其寓言来得痛快泄愤。愤世嫉妒是个很糟糕的贬义词，我也不屑于这种人，左得毫无理性。这是个经济时代，人都是趋利性的，怎么能算那么笔糊涂帐？得不偿失的事咱们做不来。但，我们依然呼唤感性和爱心，亲情、爱情、友情，每个人都在渴求。

我不想去过多评价慕容雪村的写作，这是个故事，是本可读性很强的小说，是本能让人反思现实的小说。也够了。从上个月看到《周末画报》的奢侈品专刊，林林总总的国际名牌商标大全，深感这时代的荒诞。盛产寓言的环境已经成熟，就等着我们的笔来揭示荒诞和可笑。文学是永垂不朽的。

忆起那淘书的乐趣

很喜欢站在书店里，昨晚看时间还早腿脚又不听使唤地走进书店。老板说了我一句很实在的话：“你喜欢是很喜欢书的，就是舍不得钱。”

没办法，谁让我囊中羞涩，比不来那些书痴，但比起一般人来说也算舍得了。家底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单个书架也算塞满了。而且不是好书我绝对不会收藏，拿出手的必然是精品。对书的鉴赏一向拥有极强的自信，这是在长期的实践和理论补充中习得的。

长沙淘书的乐趣比这里大得多的多。长沙的书市全国闻名，定王台是一个五层楼的书摊聚集地，格局好像商业城，一个一个摊位里琳琅满目的图书。周围还有金卷购书城、新华书店、湖南图书城。假如挑一个周末去淘书，天蒙蒙亮到天黑漆漆，始终人满为患。而长沙的人民路上还有一条旧书“长廊”，几十家旧书店，耐心加细心，假如再配合识货的眼，往往能有惊喜收获。这种乐趣真是无法言喻，用个俗点儿的比喻，如同多年后大清洗竟然发现某一件大衣口袋里原来还有一百块钱！我也会觉得那些被我慧眼识中的好书本来就是我的，多年后她又被我从角落找到而已。

记忆中好多个周末窝在那些破破旧旧的小书店里，一站就几个小时。湖南美术出版社曾出过一套艺术家全集，市面上已经绝迹，而旧书店里却静静躺着那样一套，内页还留着主人的笔迹。但又何妨？她们的价值不变。在那儿淘到的好书真是数不胜数。

在杭州也买到过一套很棒的书，港版的鲁迅自选全集，19本，繁体字，黑色封面，银白的字。沉甸甸的分量。这书我看重的是“自选”二字，精读鲁迅的思想。

现在看书有很多渠道，网络就是又省钱又快捷的方式。记得超星阅览器里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学者赞叹超星时这样说道：买了快一辈子的书，以为这样买到死，却突然像拥有了一个图书馆，不需任何精力和资金，就坐拥万卷。他老伴也连连称赞超星为家里省了一大笔开销。

然而，爱书人终究习惯不了网上看书。在我眼里，看书不仅仅是吸收知识那么目的明确，真正爱书的人更重视阅读的过程。宁静的心绪，一杯清茶，照耀满室的阳光或者窗外的淅沥雨声，躺椅抑或书桌，营造出来一种氛围，手中的书不管平装精装都那样可爱。看书，确切说是一种生活哲学。

生活不应该是功利的，忙忙碌碌后剩下的只是疲倦和厌烦。要给平淡生活点石成金，好书好音乐，一切予人美感的事物能延续生命的有效长度。

因此，我购书的欲望只见长不见消。随着自己赚工资的日子的降临，这欲望也越来越强。好书，你们有福了。

收获：

爱情笔记。阿兰·德波顿。心理学和哲学闪现小智慧的爱情笔记，简单的爱情故事处处引人共鸣。

博尔赫斯小说集、艺术评论集。老板说没人买她要去退了，我干脆买下来给她省点力气。毕竟我多么喜爱他，犹豫了那么多回，就为了四十块钱。重要原因之一：刚发了奖金。：）

物欲

我说了有很多人毫不掩饰地对欧阳应霁喜爱加崇拜，要看他的书也是想知道自己是否会是其中之一。但有些可惜，我真的真的不是崇尚物欲的人。

欧阳应霁并非拜物主义，作为一位设计师，他在对物品的设计里注入理念，注入生活的态度，熟读古文西文又走遍地球的这么一个人，他绝对不是个物欲至上的家伙，可是我没能懂得他的生活的情趣，只怪自己活得了无趣味吧，呵呵。

看《设计私生活》时满世界的陌生的名字，欧洲列国的设计师名字英文还晓得读法，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的这些连念都不会念，我看书不是扫视类型的，假如遇到障碍就会如哽在喉。因此，看得甚是不畅快。话又说回来，这些书看着是长知识、广见识的，要有意识得多读读他们。

欧阳应霁在告诉大家品味生活的方式，但这种生活的方式必须建立在充裕的物质基础之上，因此他的拥护者有迹可寻：白领以上的社会阶层人士（毕竟白领还买的起品牌的边缘产品，不能将他们排斥在外）。目前最为推崇他的群体应属媒体从业人员，有一定可观收入、重视生活质量、懂得品味和欣赏、文化程度较高、追求个性创新。这些特征都恰合设计师的诉求对象标准。有钱又有品味的群体目前在中国还未培养出几个，欧阳应霁这样的设计师（设计大众的生活，引导大众的消费，指正大众的观念）到是任重而道远哪！

几个名设计师说的话到实在：为什么要设计？因为我总是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好自己做了。简单说来，他们的本质就是木匠、工匠，是手工业劳动者。

“生活”这玩意儿包裹在一片繁复冗杂的堆砌物之内，拨开表象后，全都得还原到开天辟地之初的简单纯朴。如今这么细致的分工，分来分去也逃不开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好，决定了，从今天起，做一个最简单的女人，一切顿悟得益于欧阳应霁的点拨之下！

牵着北岛的手

北岛最近两本散文集《时间的玫瑰》《失败之书》面世后反响都不错，一本解读诗歌，一本解读作者。

一边牵着北岛的手游历，一边羡慕着他流亡的生活。对于他来说他的生命充满颠沛流离的痛苦，以及对于历史的不堪承载的沉重，但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平静年代却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孩子来说，他的经历丰沛地令人欣羡。

他是一个酒鬼，看到酒就兴奋，却又不胜酒力。因此，北岛时常喝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就如同他的一生，总是不知身在何处。不过同他所接触的很多作家诗人相比，他这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流离感只是小巫见大巫。东欧时局之动荡，非洲时局之混乱，拉美时局之杂糅，正所谓“国家之不幸乃诗家之大幸”，这些被政治、历史推来搡去的个体逼迫着通过诗文来宣泄，越是不幸越是大幸。（如此说来，文学好似建立在无边的痛苦之上。）

目前看完第一辑《空山》，均是他在流浪路上结识的优秀诗人。他笔下这些或熟悉或亲近或生疏或陌生的诗人（有些也是革命家）各有各不幸，各有各幸福，但一致的，作为人本身，他们有着各式性格特征，优点、缺点各司其职，使其万分可爱。

很羡慕他们的交往。比如在《异乡人迈克》一文开头：我刚收到寄自布拉格的明信片：“辛格(Singer)说：生命是坟墓上的舞蹈。让我们相见。你的美国叔叔迈克(Michael)。”明信片是张带有怀旧情调的黑白照片：一杯咖啡旁放着一朵野菊花。上面印着英文“地球书店兼咖啡馆”。典型的迈克风格。大概他此刻就坐在布拉格这家英文书店，呷着咖啡，在黑白的忧郁情调中等待他绚丽的情人。

能以这种雅致掀开友谊的篇章，无疑是最最令我向往的方式。和着骨子里的忧伤和浪漫，我走进北岛的流浪生涯，就如同爱丽丝走进仙境，充满新奇和喜悦。

丁庄梦

阎连科的后序里写道写作的一种崩溃，他的小说带给人们的永远不是快乐而是苦痛，这份苦痛是他用生命谱写的，因而读来是一种直接的镌刻与深烙。假如有人看着我看这本书，必然会发觉我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笑容，而是紧皱眉头神情严肃。这是一部承载生命的小说，无数亡灵“飘动的一群雪白的孝布”，于是就是“渺无人烟了平原，苍茫着的平原”。河南是阎连科的家乡，这一片土地确乎太多灾难，一切源于贫穷困苦。艾滋病肆虐大地，血液里流动的都是死亡了。光是媒体报道的情况已让人瞠目结舌，实际的艾滋病感染人群该是如何可怖的数字呢？贫穷不可怕，怕只怕使人愚昧。

阎连科的小说不仅在于题材的苦难性，还在于文字的独特，仿佛他笔下的苦难只能用他那样的文字才能表达精准。比如第一章开头第二段：

庄里的静，浓烈的静，绝了声息。丁庄活着，和死了一样。因为绝静，因为深秋，因为黄昏，村落萎了，人也萎了。萎缩着，日子也跟着枯干，像埋在地里的尸。

日子如尸。

平原上的草，它就枯了。

平原上的树，它就干了。

平原上的沙地和庄稼，血红之后，它就萎了。

丁庄的人，他就缩在家里，不再出门了。

读这种文字，浑身都打寒战。字字句句像鲜血一样滴在了人的心头上，荡漾开来，就悄无声息地浸润到了血液里。怎样都忘不掉了，连做梦都梦着它。

这本书挺受人关注，和艾滋病这个题材有莫大关系，不过我相信真正热爱这本书的更可能会是具有文学素养的人文关怀者。评论说他的语言是轻盈的、文学性的、咏叹式的。我并不这么认为，阎连科采用了稍弱于《受活》的地方化的方言式写作，不是完全适合发生在最底层的农村的真实生活吗？他采用局促的短句和重复排比，不正能表达死亡带给村民的恐惧以及因为艾滋病而中断了的短促的生命吗？

阎连科告诫心灵脆弱的人不要看，因为会带来痛苦。这一句话到显得有点夸大了呢，反而让人家更想看，于是，就像是宣传方式了，呵呵。有时我会很讨厌书腰上的那些宣传语，找噱头找兴趣点，反而令人反感。大概也是我太追求清高，固执地以为好作品要等待懂得它的人欣赏，而不是像陈列品放在橱窗里赤裸裸地展露然后待价而沽。

文以载道否

向同学借来库切的《耻》，因为获得诺贝尔，他众所关注。诺贝尔就有这样的权威与号召力，莫怪国人趋之若骛。

中国文人向来赞同并身体力行“文以载道”这四个字，我更愿意文字以其本身的意义存在，快乐的，自由的，不被束缚的，仿佛鸟儿扇动空气形成气流给予人们最直接和感官的印象与刺激。《耻》的译前序让我不以为然，感觉译者非常牵强得在解释着库切的思想意识。连最直白的情爱也非得往殖民主义上靠，也许库切仅仅在表述meerlsut（文中的一种酒名，英文有“满是情欲”的意思）！真是道学气。

但我也不否认作者必然有其写作的用意目的，哪怕疏解情绪也有个主题，只是不喜欢评论家们用一个个霸道的观点来硬生生切割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