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堕落街论坛]

退学后开始写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可是喜欢。骨子里是自恋的人，加上工作时间长导致的睡眠不足使记忆力减退，于是总是长时间的温习自己的文字，看的时间多过思考的时间。

　　有时候会有人给我回帖，几个字，或者几十个字，有一段时间他们说我的文字有点像安妮，安妮是我喜欢的，可是我不是。喜欢她的《彼岸花》，可是书弄丢了，最近去网站查找的时候用文本格式保存了下来，当时没有细看，等闲下来看时却是不完整的，每隔一个章节就少一个章节，所幸原来的故事记忆里还有，也就再懒得去找完整的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些记忆还在，有些记忆却模糊的很快，不过我相信什么记忆都会在时光中黯淡下来，没什么永久，也没什么伤痛。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简单。

　　我想我应该还是个冷淡的人的，再亲密再在乎的人我也不会常联系，他们亦不常联系我，这实在是好状态。妈妈说谁离开了谁还是一样要活的。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笑。

　　我想，或许是，可是又不。我可是以离开她一年或两年，只打几次电话联系，可是我要知道她活着，倘若她死了，这便不同了，我想我会跟她一起死的，因为我是如此爱她。

　　我想我唯一在乎的只有妈妈一个了，其余似乎没什么了。从小我不奢求什么东西，对什么事物也没有兴趣，食欲和物欲一样贫乏。比如很多人在乎的朋友。

　　我一直不喜欢接近人，当然温顺美丽的女子例外，这之中当然子然又是例外，她不是温顺的女子，可是美丽，唯一的缺点便是身子不够高，可是她的确美丽，或许她不是很美丽，只是会打扮而已。她会花两个小时来夹头发，花一个小时来化妆，每次和她出去都是早晨起床中午出门。我是不把她列为朋友之列的，我觉得她的眼睛不那么单纯，不过既然是室友，我只得迁就。可是她把我当作朋友，无疑，她实在是乐观的一个女人，她会在和别的室友一起时说说笑笑，可是和我在一起时又会说别人的不是，这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我不喜欢女人太多话。

　　我没有固定的男友，我不喜欢把一个人了解透，那样会让我厌烦，我倒宁愿在了解一半时离开，像是一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对我而言，我不是那么需要男人，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

　　又或者我谁也不需要。忽然又不清楚了，我已经不习惯剖析自己的内心。那是无聊的举动，而现在我可以有很多事情来让打发无聊。

想念一个女孩子

　　认识子然不是我自愿的，是她主动来找我，对她来说成了室友就要成朋友。她实在是不了解我的，可是我了解她。

　　我们有时挤在一张床上睡，我们并不搂抱，彼此间隔着一道缝隙，我一般是穿那件纯棉的睡衣的，因为我担心自己会冷。这是和羽在一起时不同的。

　　羽的头发比子然的头发长，已经及腰，乌黑蓬松，她很少扎起来，只是那么披散着，神情淡漠，眼神暗黑。是我喜欢的女子。我们也并不拥抱，可是我们都觉得温暖。她一般睡的不沉，爱踢被子，我总是在半夜醒来时帮她盖被子，然后叹息。而她是半醒着的，我知道，可是她从不会睁开眼睛。是从认识羽后我开始知道帮人盖被子的，由此也知道了自己的样子。我们实在是相象的。渊曾经也说过我这样的女子一定是不知道照顾自己的，一定会在半夜踢被子。

　　我和羽在一起时很少谈话，也实在没什么可谈。我们或者看左晴雯和席绢的言情小说或者一起看日本原版的动画片，有时候也一起打单击游戏，每个周日的晚上我们会一起去附近的网吧上网。偶尔我们也会出去走走，在雪地里一滑一滑的迎风散步。

　　她不用工作，已经２４岁，以后只要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一生也许就那么过了。一来她有那个嫁有钱人的条件，自己的家庭条件也不弱，二来是因为男方若是没钱也实在是养不起她。她的衣食住行虽说不上奢侈，但是也是普通孩子得不到的。

　　她不养宠物和植物，用电话和外地的网友谈恋爱，邮局也总会送来那个男人邮寄过来的ＣＤ，是些原版昂贵的东西。

　　在沈阳的那段日子，我一直是光着脚在木色的地板上游荡着的，可是在她家却不行，她的妈妈爱干净，我们就穿着棉拖鞋。

　　我们有时会拥抱，我爱抚摸她的长发，一寸寸抚下来，像是做爱时丝绸般的触感。

　　这样一个女孩子，表面是怎样的光鲜，背地里，我想，总是有些伤痕的，或许伤口已经不疼了，或许已经忘记那曾经的疼痛了，可是伤疤总是摆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的，因为一般的女孩子是没有那样深邃的眼神的，也不会有那样淡然的性格。

　　我们在最后一次相聚时谈了我们不曾谈过的爱情，其实什么爱不爱的，都是我们指间的游戏。她的童贞给了她记不起样子的一个网络上认识的男人，不过是为了跟父亲赌气。她说欲望的快乐不是没有，可是那个男人不能满足她，男人要了她四次，她没有达到过高潮。

　　那一瞬间使我想起了野性这个词，那就是形容她的吧。

　　我们安然生存，以我们自己的方式寻找快乐，可是在寻找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失去快乐了。

　　和子然在一起的时候我格外想念羽，可是我有她的电话却不愿意打，我们是不习惯主动联系人的，况且离开一次就是生死一场，再牵挂也只能遥遥想念。

　　可是有时候会梦见她，在茫茫雪后的平原，一个人穿着黑衣伫立在空旷里微笑着，向火车里的我摇手，又或是躺在有风的山顶，仰望蓝天，轻轻的说，苏苏，你知道吗，头顶上的蓝天是最蓝的，蓝的无暇颓废。

七天的欲望

　　我不是相信爱情的人，所以当我寂寞的时候我会和一些男孩子在一起，他们的眼神清澈，不怎么英俊，但是他们会说誓言，不断的说，即使谁都知道那无从实现，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我不要爱情，信誓言做什么。像我和雨。

　　雨是我的第一个男孩子，我现在还是愿意叫他男孩子，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那么纯真，即使，我不是他的第一个女孩子。我们只是在一起七天，我相信这是宿命的安排，我们都无从拒绝，只能平静接受。

　　七天里逛了南京路，牵着手走了很多的街道，在屋子里的时候一直在黑暗的角落里做爱，然后相拥沉睡。他不说爱不爱，我也不说爱不爱，那七天里我们甚少谈话，要么在走路，要么在做爱，要么就在黑暗中对视。或许我们是两头野兽，一时相遇，彼此取暖。

　　我的身体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打开，与雨互相裸体的紧紧拥抱，我想我其实是不需要欲望的，可是在很多被他温柔的进入的时候我开始亢奋，欲望以排山倒海的绝望姿势来临，我的指甲陷入他光滑的背。他略有些瘦，我可以摸到他的骨骼，坚硬的，不肯屈服的。

　　有时会在我耳边说，我真的贪恋你的身体，我以后娶你好不好。

　　我通常会拍着他的脸轻轻说，不好。

　　我们会穿越几条街道在凌晨的时候去昼夜服务的的拉面馆去吃牛肉拉面，就像他对我说的，我是第一个他带去那里的女孩子。那里的人和他很熟，好奇的看着我，问他，你女朋友？

　　夜里我穿着一件黑色七分袖上衣，鸡心领的领口，袖子下延伸出一段黑色布料，很夸张的样子。还穿了黑色的长裤，裤腿盖住大半个蓝白色旅游鞋。

　　第二次去的时候已经没人问我们什么了，已经习惯了的样子。我吃面的时候雨拉住了我的手，说，你这样不对，你不是这样吃的。

　　我偏头看他，他在我碗里放了一大匙辣椒末，又放了足够让整碗面变色的醋，又说，你上次就是这么吃的。

　　于是我笑，我是喜欢辣椒和醋，上次也的确是这么吃的，可是其实那些于我的味觉没太大的刺激，想起来就放，想不起来就不放了。他倒是还记得，可是却不明白我。或许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他们自以为是着，并且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

　　吃完面出去的时候外面刮着很大的风，他把我抱在怀里，手臂把我围起来。我们沉默的走回去。

　　到最后一次和他做爱的时候我还是会痛，我想我是真的不适合男人的，女人的身体那么美好，柔软安全，永远不会伤害我。那时侯我想起了羽和嫣。

谁和谁的一生一世

　　嫣很瘦，正常人的个子却只有４０公斤。我们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不停的吵架，后来就不停的讲话。我给她讲我的故事，那些所谓的曾经。

　　嫣的眼泪一点点的落下来，我摸过去，感觉手指上的潮湿，这是真正的女人的眼泪，温暖的，浸湿了我的手指。

　　嫣说你跟我走吧，到我家里去，我养你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我摇摇头，我自己可以活，况且一辈子是多么长的时间，谁有耐心活那么长，谁又有那么多的耐心可以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我们这样就很好。

　　我和嫣一起去逛街，每个服装店都不放过，很多的时候是我们逛了大半天也不过是逛而已，很少会买，尤其是她。她已经结婚一年了，也许明年或者后年就会有宝宝。

　　我说有了宝宝我要做他的姨姨。嫣说好，可是总是不停的问我，会么？真的能有宝宝么？我会不会不能生育了？

　　她总是问这些我不知道的问题，可是我会看着她摸她的小腹告诉她，会的，会有的。

　　她和她丈夫没结婚的时候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因为觉得年龄小就做了流产了，没想到两年以后竟然没有孩子。

　　她也总会和她的丈夫说如果她不能生育了，立刻就和他离婚。她的丈夫总是要她不要胡说。

　　我看着他们就想爱情这东西应该还是有的吧，只不过是时间的长久问题而已。

　　离开嫣的时候她怀孕了，仍然很瘦的样子。我没让她送我，怕她伤心，可是临走的时候她还是红了眼眶，我把一管她很喜欢却没舍得买的口红塞到她手里，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和子然不一样，子然是自己离开我的，我没有不舍，聚散无常，她走的时候拿走了我的几张纸钞。我觉得女孩子做成这样真可怜，为了薄薄几张纸钞怎么就把自己的尊严都丢了。不过也证明女孩子也不是都信的过的。

　　离开嫣后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我问宝宝应该快生了吧。那头的嫣沉默一会说没了。

　　我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没了。

　　孩子。嫣的声音变的木木的，一下子撞痛了我的头。

　　我竟然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安慰。

　　嫣说，没事。

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

　　我一直希望有个我爱的，也爱我的男子，他在我身边，给我一个窝，他的名字叫子生。可是这注定没有。

　　于是我给我的小乌龟起了这个名字。叫它的时候我会很幸福。我想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一个男人在某个地方叫子生的，也许他还是孩子，也许他已经成年，也许他已经结婚生子，也许他已经垂垂老矣，行走的时候身子挺直像个军人。

　　我无聊的时候就爱幻想他的样子。这也是一种幸福。

　　我每天开始长时间的上网和工作，这些带来的后遗症就是睡眠不足，我开始吃少量的咖啡因止头痛，我并不想让自己依赖某样东西，哪怕它只是药。后来开始喝咖啡，有时冲的很浓，有时就干脆把袋装的雀巢咖啡直接放进嘴里咀嚼。我真的不是什么有品位的女子。

　　渊在网络的另一端问我，外面并不好，不是么？何不回故乡去呢？那里有你的家呵。

我在网络的这一端想起安妮的话：回不去的地方是故乡。

有一天想起和雨说过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够长久的离开这世界，如果不能，也要让我变成一个哑巴，不能说，只能用手指和微笑来表达，那是一种多么好的状态。我可以把这个世界隔离开，在自己喜欢的世界里徜徉。

那里会有在黑暗中摇曳的白色曼佗罗，张着无辜的温润的花瓣，安静的一如死亡。

其实我的故乡很好，有灿烂的黄菜花，执着生长的向日葵，弯弯的垂柳，还有涓涓的小河。可是我回不去，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我还会想到我要穿的白孝衣，爷爷青紫的脸，我被推到棺木前撞到的软软的红绸花。我没有掉泪，因而被推带棺木前，大家看着我，跟我说，哭。哭。哭。哭！

我竟紧张的流不出眼泪，只是疲乏的想要睡。榆钱从树上落下来，淡青的落了我满发。

哑

我的世界终于是趋向哑。我在网络上用手指不熟练的打字，在一群人中会安静的发呆，双眼找不准焦距。他们说我可能是得了一点抑郁症，要多和大家说话。可是我说不出。

我知道，这不是病，这不是病。我只是哑了，因为以前说的话太多，字写的太多，因此上帝让我哑了。他让我开始用笨拙的眼神来看这世界。

门前的柿子树结出了青色的小柿子，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过来揪我的柿子，我在屋里镇定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把柿子穿在一根树枝上，像逗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孩子一样挑逗的给我看他手中的小柿子。

我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起来。我的妈妈，我的家，我的故乡，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的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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