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香帕小姐那样尖叫[修改定稿][堕落街论坛]

十六

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俩总算把所有的东西清洗干净。我没有料到，一个城里女孩，副市长的千金，干起洗衣服这种事儿来，还有模有式。棉棉像个指挥官，一会儿叫我加洗衣粉，一会儿叫我刷那些实在手搓不去的污渍。我把在李宁专卖店买的太阳帽给棉棉带上，但她的脸蛋还是被太阳晒得红扑扑。汗珠不停的从脸颊往下掉。

棉棉斜着身子，在刷衣服的时候，一前一后的摇晃着。这时的棉棉像我们红村的女孩。淳朴，勤劳，能干，风风火火，充满了活力。

洗出来的水，黑黑的像墨汁儿。上面还浮着一层油。

棉棉说，你们洗出来的水可以喂鱼。而且，上面的油可以喂猪。

将所有的衣服晾晒在屋顶水泥坪的时候，花花绿绿的像联合国总部广场飘着的万国旗。风将那些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呵呵，我感觉自己像联合国的秘书长。

那我是中国驻联合国大使。棉棉跑到一件红色的衣服旁边一本正经的的宣布。

那个臀部和胸部都肥得吓人的房东老板娘也上来晒衣服，看见棉棉就问我，小王老师，你女朋友真漂亮呀。她那张肥嘟嘟的脸布满很夸张的笑容。甚至隐藏着一些暧昧。她总是这样，比一个男人看见女孩子还要兴奋。她就是爱关心别人的隐私。似乎这是她活着的某种寄托。

我看看棉棉，棉棉不知所措的望着我，耳根子都红红的。

是呀，我女朋友漂亮吧。老板娘。而且，还挺会干活儿。我故意清清嗓子，大声的回答老板娘。老板娘鸡啄米般点着头。那是，那是。在我这里住过这么多学生仔，算你小王老师的女朋友漂亮。说话的时候，她那张同样肥硕的脸挤满了有些暧昧和可憎的笑容，我看那笑容像一些被废弃在路边乱七八糟的石头。

我用了骄傲的口气说，那当然。

下楼的时候，棉棉在后面狠狠的揍了我一拳。没想到你还挺贫嘴。

我也没想到我们的千金小姐不仅说话会超过十个汉语单词，而且能将比墨水还黑的衣服洗得这么干净。

下次不给你洗了。王啦啦，你真讨厌。棉棉把帽子往我脑袋一扣，气呼呼的走到我前面去了。

听盘伟说，女孩对男孩说讨厌你的话，她一定已经对你有了好的印象。我不知道棉棉是不是也这样。那我太高兴了。

我该欣喜若狂。但我不确定。我对女孩了解太少。连自己我都难以把握，何况这些可爱的女孩，像夏花一般瑰丽和、华美、而优雅的女孩。

十七

吹了好一会儿风扇，我们脑门上都不再汨汨地冒豆粒似的汗珠。

棉棉，我给你唱歌。

棉棉对我还会弹吉他唱歌似乎感到有些诧异。她微微张着嘴巴瞧着我，然后脸上变得灿烂，若桃花一般粉红妖娆。我能看到那双澄明的眼睛里藏着的赞赏和欣喜。

我拿过吉他，把弦调好。胡乱的弹了一些节奏。等有了感觉，开始唱老狼的《流浪歌手的情人》。我喜欢这首歌。喜欢里面蕴涵的愁苦诉说。每次弹唱这首歌，我都感觉自己的心能够融入这首歌的内里。那些流浪的悲苦，似乎我都曾经经历。前世或者今生。而那些在我看来异常美妙的流浪旅程是我长期以来梦想着要做的事情。

棉棉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听我陶醉的唱着。我又一次被歌中所传达的情愫感染，脑袋中一次次浮现我曾经幻想的生活：背上一把吉他，还有我写的一些关于爱情的诗歌，带着自己的爱人，去天涯海角流浪。用笔记下镌刻在流浪生命中点点滴滴的印痕。那种生活令我向往。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我在深情地演绎那些我喜欢的歌。棉棉在用心的感受。《寂寞是因为思念谁》、《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青春》、《那些花儿》，每一首都是我极度热爱的歌曲。等我把这些歌曲唱了一轮，我停了下来。棉棉孩子撑着脑袋看着我。她的双眸里有很多清亮清亮的液体，闪着微微的幽光。

小朋友，被我的歌感动了吧。我用手在她眼前晃晃。

棉棉轻轻咬咬嘴唇，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尔后，又点点头。

我看见某个美丽的姑娘眼中放射着忧伤的光芒。

我知道那是因为爱情的种子在她心中掀起的阵阵涟漪。

她沉静的外表积聚着惊人的决心和力量。

她说，她要抛弃所有与相爱的人去远方流浪。

流浪定然和每个季节的爱情一样

诱惑每一颗年轻的心儿

我吟着顺口编造的几句诗，抱着吉他手舞足蹈的在棉棉身旁转过来转过去。

棉棉似乎比我更深的陷入到这些吟唱青春和爱情悲苦的情绪中。

继续唱，不准说话。她说。

唱到太阳西沉时分，棉棉才要我停下。她长长的微微卷曲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濡湿。眼睛像春天来临时的湖水，波光粼粼，明亮澄澈。

十八

晚饭的时候，棉棉沉默寡言。直到吃完，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送她上公交车的时候，棉棉从她的斜挎包里拿出几页纸递给我，说，你待会儿回去看看。然后头也不回，上了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侧过头来跟我说再见。失落顿时侵入我心里。像冬天落雪的时节，偶尔有些雪花倏的钻入我的脖颈。

我打了一个冷颤。在流星飞火的七月。最炎热的夏季。

昏暗的路灯下，我看清那几张纸是从日记本里撕出来的。

7月16日晴

今天在学校碰巧遇上了王啦啦。他竟然主动约我去酒吧。他不停地抽烟，脸上充满颓废色彩。

他今天吻了我。他胆子可真够大。在大街上。

我当时被他的突然吓呆。

我喜欢那种满脸写着忧郁的男孩。或许他们跟我一样，心里很少快乐过。我看过他写的一些诗歌和散文，总是满载着忧郁和歇斯底里。听他们班的女孩说，他很有才气。我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男生早就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不然我不会随便地跟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孩去酒吧。我不知道怎样的生活经历竟使一个只有二十岁的男孩，如此的拥有与年龄不相般配的沧桑感。我的那些顾影自怜的忧伤，相比之下，只能是自怨自艾。那不过是些幸福笼罩之下的虚伪的忧伤罢了。

爸爸妈妈总是在规定着我的生活，而我没有勇气去反抗。一方面，我不知道自己离开他们，是否也能快乐，是否能随自己意愿安排自己的生活；另一方面，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我怕看到他们对我辜负他们感到失望。我想以后做个游历四方的行者，流浪到青藏高原，流浪到蒙古草原。我知道，我的想法不会实现。我感冒一会儿，爸爸妈妈都紧张得如热窝上得蚂蚁。要是我离开他们去远方，那比要了他们命还难。做一个乖乖女最符合爸爸妈妈的期望。但我不会快乐。我的心常常被这种矛盾和惆怅咬啮得生疼，像有很多尖针在刺着我的心的每根神经。

今天心里很乱。

7月18日晴

今天妈妈又给我上思想政治课。她说，我不能在大学期间谈恋爱，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研究生。

我又记起高三的时候，曾经和一个男孩走得很近。实际上算不上恋爱。只是在太紧张的学习中互相都希望倾诉内心的巨大压力。结果，爸爸和妈妈都亲自跑到学校校长那儿去，要求把那个男孩子调到另外一个班。他们那时气势汹汹。校长很快就把那男孩调到另一个班。在一个直接负责教育的副市长面前，校长能做的只有马上按他的要求去做。

我心里很不高兴。妈妈永远把我当成小孩。难道我就永远在他们的桎梏下，永远是个不长大的孩子吗。可是我没有勇气对妈妈说这些话。我怕看到妈妈汹涌的泪水。我和那个男孩还没什么事都没发生，妈妈就在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要好好学习。她总不会对我凶，常常都是求着我要听她的话。可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难以拒绝她提出的所有一切。

妈妈最后说，趁着年轻先多读书。至于爱情，以后自己条件好了，肯定会有幸福。

外面暗黑的一片。我脑海中也如这黑夜般，远远看去沉静，可是每处都思绪烦乱。我还不知道幸福是什么颜色。妈妈又凭什么断定我到那时候就会幸福。

我很怀疑。

也许，假如王啦啦可以带我私奔，我都会抛下一切和他一起流浪。就像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当垆沽酒，但是幸福像陈酒一般浓烈醇厚、芳香馥郁。

我想，那种生活就是和诗人一起流浪，和诗歌一起流浪。

读完棉棉的那几张日记纸，我心里很复杂。这个外表如此安静的女孩，心里装着这么多浪漫的幻想，那么多的愁绪。跟我多相似。一个副市长的女儿，根本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趾高气扬、嚣张乖戾。我今天才算比较深入地了解这个女孩。

好想给棉棉打个电话。可是刚刚忘记问她。我嘘了口长长的一口气，将棉棉的日记纸细心叠好，放在口袋里。

我是个情绪化的人，老是回想着棉棉的日记。回想棉棉。

我在不经意间，就开始担忧。

就算棉棉愿意接受我，可是，她当副市长的爸爸是断然不会答应。一个大山深处出来的穷孩子，他怎么会瞧得上。门当户对在任何时代都是考虑爱情和婚姻的重要砝码。现在这个极端世俗的社会更是如此。

再说，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够保证给棉棉幸福。我习惯于过慵懒、自由没有束缚的生活，任何的规章在我看来都是痛苦不堪的樊篱。照我看过的有关小说，如果棉棉要跟我一起，那她要抛弃所有的一切，最伟大深沉的父母的爱，优越的生活条件。

她的牺牲太巨大。

这天，我在印象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心中所有的郁闷被酒精烧得滚烫。它们一定一点就燃。小说和电影中的故事和情节也许真的可以出现在我正面临着的活生生的现实里。而我，也许还会成为很多电影和小说中那个出生贫寒、地位卑微、满腹经纶而怀才不遇备受磨难的男主人公。孤独愤懑，落魄不堪。对爱情充满渴望，但永远徘徊在爱情的门外张望。

我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天生的敏感和懦弱以及自卑，会对所有也许并非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和状况保持最悲观的态度。所以我颓废得像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茕茕孓立、孤苦无依，在城市每一条冷酷而繁华的街道毫无方向和目标地逡巡游荡，看着别人的幸福和潇洒无可奈何或者在心底轻声叹息艳羡不已。

十九

班长的女人来了。简直是悄无声息地来到德城。

班长这个家伙，做什么事总是不声不响。表面看起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但实际上，我知道，他却是个很善良很实在的人。我敏感的心灵总是能够穿透别人的灵魂。也许他只是不太善于表达或者怎么。当然，我对他的节俭和谨慎甚至是胆小常常不以为然。

那天上午我结束在戴家的家教回到出租房，看见了久闻其名但从未谋面的班长的女人。

面对盼望已久而又突如其来的漂亮女孩，我愣了好一会儿，傻傻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女孩。

她很时尚，上身穿着粉红色的小吊带，下身配了一条超短牛仔裙。一条很短的裙子分了三层，每层又有很多褶皱，显得极有风情，或者说，妖冶而浪荡。班长的女人跟看起来单纯宁静的棉棉不是一种类型的女孩。她的着装和她的体形配合得恰如其分，粉红的小吊带将她白皙细腻的皮肤映衬的更加水嫩，白里透红好像能挤出澄亮的汁液。细细的腿杆挂着那条极具风情的超短牛仔群，使她站在人群中绝对会鹤立鸡群、艳惊群芳。

好一个极具致命诱惑的性感尤物。我默默在心底赞叹。

班长老左似笑非笑的介绍他的女人给我说，这是我那个。这个有时免不了有点虚伪而矫情的家伙，总是给人一种将所有事情都故意复杂化或者神秘的印象。就像那些迂腐而清高的教授。

你好，我叫香帕，很高兴认识你。班长女人很大方的和我打招呼，并且将她的手伸过来。

香帕，很奇怪的名字。很香的手帕吗？我边握着美丽的班长女人的手，边盯着她的眼睛故意装作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她的手柔弱无骨，腻滑如丝，纤细修长。香帕眼神里深藏着狐媚的秋波，像所有我从电视电影看到的那些交际花一样。这种类型的女人总是会有一双妖艳但魅惑的眼睛。

所有听到我名字的人都说这样的话。香帕有些自豪的笑着说。笑着的时候，露出她细细的雪白的牙齿，像很多只巧手艺人用象牙雕制的艺术品。

不习惯长久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孩，我回过头对班长老左酸酸地说，臭小子，这么漂亮的嫂子你可得好好珍惜。

老左憨憨的说，我一直在好好的珍惜。说着深情的看着香帕。香帕很受用的模样，骄傲的神色写在脸上每一个角落。

晚上老左请我吃饭。香帕像童话中那些幸福的小公主，等着老左给她盛饭挟菜。看得出来，她对老左对她的这种照顾已经习以为常，在陌生人面前都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倒是老左有些难为情，红着脸听着香帕的指挥盛饭倒水挟菜。老左对着我裂裂嘴，又眨眨眼摇摇头。我没心没肺的笑笑，看着他解嘲般的动作，在心里说，我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这路货色。

老左付帐去了。香帕低着头用了极细的声音喝汤的时候，我看见她粉红吊带里若隐若现的乳沟。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她内衣是黑色的。这件黑色的内衣包裹着那对丰满圆润的乳房，一定异常性感。我下身某处不可抑制地膨胀了起来，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听见后面老左的脚步声，我立刻移开视线，往饭馆外面瞧。老左提了香帕的白色的小提包，拍拍我说，啦啦，走吧。我装作刚刚从张望窗外夜景中愣过神的样子，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哦，好。

回去的时候，香帕和老左手腕着手走在我前面。香帕圆润挺翘的臀部随着步伐一左一右的有韵味儿地摆动着，像一首轻柔曼妙的小夜曲。

二十

班长将我们旁边里侧的那件小一些的房间租了下来给香帕住。晚上将香帕安置好以后，班长又溜到了我们这边，并且安静的睡了下去。我很奇怪，他怎么不和香帕在一起。现在学院里在外面租房同居的人多得很，谁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我没有作声，也安静地躺着。其实我很想对老左说，你这臭小子假模假样地跑到这边来真无聊。但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因为心里有种阴暗的想法就是，老左这臭小子凭什么可以和那么漂亮的女孩睡在一起。

深夜以后，气温渐渐降下来，风扇吹出的风总算有了一丝凉意，不像白天，吹出的风像从空调器外设备中吹出的那样，带着很高的温度。晚风将窗帘吹得轻轻摇摆，像一位正在跳着无比柔软的舞蹈的女孩，也像香帕的可爱的臀部，很有风姿的左右摆动。我眯缝着眼睛，一边看着被风吹着的窗帘，一边想着棉棉。

我情不自禁将棉棉和香帕比较起来。她们俩身材皮肤都很相像，但是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棉棉就像大山中的清澄明澈小溪流，静谧、安宁、纯净，而香帕更像是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强烈而充满冲击力。以前我总是固执的认为，爱好涂脂抹粉打扮的女孩肯定是没意思透了的人，一定会谈吐浅薄，行为不端。现在因为香帕，我的多年以来的观点只怕得自己修正一下。我发现，原来还有这种看似风骚的女孩同样能如此强烈的吸引我。

以前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有太多的东西都是在二十岁这个夏天才猛然发觉。

大概棉棉就是一尊洁白如玉的瓷器，沉静素雅；而香帕更像是一颗光芒闪烁的明珠，张扬耀眼。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2-17 10:35:3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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