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香帕小姐那样尖叫[修改定稿][堕落街论坛]

六

这天晚上，依然有一对幸福鸳鸯在此约会。我无声无蹲伏在灌木丛下，透过黑夜看着那对有些紧张地接着吻的恋人。模模糊糊中，我能想象着看见男孩的手在女孩身上游移。甚至，那女孩急促而细微的呻吟声也异常清楚的传入了我的耳朵。

身体内有一股快感急速的传遍了我每一个器官。那股快感流比每半个月一次的梦遗更让我震颤。我要紧牙关，心里寻找一句美妙的诗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亲爱的，这是痛苦中上帝赐予你获得的高潮。神给我的诗句。偷窥有时能让我们的幸福感无可比拟。特别是在那些隐约、闪烁、朦胧而又极其暧昧的充斥了荷尔蒙气息的夏日的夜晚。

那两人出来的时候，经过我身旁。我可以断定，他们肯定被蹲在灌木丛下的像个特务一般我吓了一跳。他们突然加快了脚步，急急地往校外去了。如豆的暗黄灯光下我看清了那个女孩的面容。一个相貌极其平常甚至可以称作丑陋的女孩，又矮又胖，还露出了白森森的大暴牙。由于幻想的失望，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要是我早知道，原来这女孩长着这副尊容，在他们互相抚摸的时候，我肯定不会产生任何快感。美丽清纯的女孩比漂亮风骚的女孩更能吸引我。但像这种长相困难又很浪荡的女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欣赏。可是，我能理解那个男孩。在如此燥热难耐的夏天，他年轻的尖叫着身体需要的是另外一具年轻热烈的身体。假如我有机会触摸另一具异性的身体，也许我也会毫不在意对方的长相。是的，那时的我要的只是一具和我不同，胸部有两块小馒头似的柔软香酥的乳房而另外一个更隐秘的地方有与我完全相反的构造的女孩的胴体。和我缠绵，和我堕落，和我撕咬不休。

要是班上那些和中年妇女一样热衷探讨别人隐私的女孩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香帕肯定是我想要的蝴蝶。

七

回到出租房，班长已经睡了。那张黑黑的简单的脸上扑满疲惫的影子。可是，那些幸福的种子同样也在那张脸上摇曳荡漾，姿态万千。班长没有我那样细腻的心思，每天忙着挣货币，为他的香帕的到来准备必要的物质条件。也许他是幸福的，这个愚笨的家伙。

没有心思入睡，我搬了一张凳子到了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红红的烟头在暗光中闪闪烁烁。怅远辽阔的夜空里好像藏着很多阴谋和秘密，神秘莫测。夜中明明灭灭。我什么都没想，只是翻来覆去的问自己，假如我有了自己的女孩，我会像班长那样在烈日下劳苦奔波，并且感到快乐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比所有人更自私的，不会像老左那样为了一个女孩拼命劳动。但也不一定，谁能保证我自己哪天也跟这个小子一样，为了给自己的女孩买一些这个夏天最流行的衣服，不辞辛劳。

街头的喧闹声快要消逝的时候，我钻进房子。衣服也没脱，倒在地板上睡了。班长的梦呓陪我入眠。窗外除了黑夜还是黑夜。只有星星们像些幸灾乐祸的坏孩子，莫名其妙的笑着。

我对夜空说，香帕什么时候会来。我在等待。可恶的老左也在等待香帕。

我的干枯的心像那些野花野草，等待春天的阳光和雨露，等待它们将自己浇灌，然后油绿可人、蓬勃绽放。

香帕，是不是我的阳光和雨露，使我盛开。

八

我终于挣到了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但不是通过家教，而是通过做康师傅方便面的市场调查。那是我骑着单车在街上转悠的时候碰上的工作。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孩叫我停下，说让我去做市场调查愿不愿意。

行。我没有很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因为我现在对什么事都差点要失去全部的热情和勇气，还有自信。那个女孩皮肤白皙细腻，脸上没有哪怕是一个细微的淡淡的斑点。她的脸庞像德城每年冬天下的雪那样白白一片，毫无杂质。她穿着一件纯白的开胸套裙，与她整个人的外形十分般配。这是我喜欢的类型。像盛开的百合花。朴实、纯净并且优雅。

那时我没有下车。因为我发现我坐在单车上的时候，可以俯视这个身材中等且稍稍偏胖的年轻女孩，能够透过她裙子的开胸口看见很曼妙的景象。她深深的乳沟一览无遗的展现在我的视线内。她的胸部一定柔软丰满，我猜想。假如我揉搓她，她是不是会呻吟或者尖叫，我问自己。

在步步高超市，我站在方便面销售区低三下四的向人们讨教关于方便面酸甜苦辣到底怎样才能让他们满意的等等那些愚蠢之至的问题。比如说你喜欢康师傅方便面再辣一点还是再酸一点，你认为康师傅方便面价格高了还是适中之类的问题。这实在是一份极度无聊的工作。要不是为了钱，我真的不能忍受这种在我看来令人屈辱的行为。我像个小丑在超市里满带谄笑询问那些自以为了不得的可恶的消费者。

人们不买我的帐。接近中午了我才填了十几份调查单。一块儿毛钱一张，才十几块钱。得想想办法。我在心里寻思。机灵一动，我想了个好点子：让小孩子为我填写。因为从前面的调查经验来看，小孩子似乎总是觉得这样被人家问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他们不像大人们那样不耐烦。

确定了思路，我即刻投入行动中。看见小朋友我就装出一副很善良的神色对他们说，叔叔做个康师傅方便面的调查，如果你们好好帮忙填一下，那么以后这个面就更加好吃了。一般小孩子都喜欢吃方便面，加上天性中的好奇心，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后面如法炮制，哄上小孩子为我填单。不到一个小时就填了近三十份。

临到十二点的时候，我自己用圆珠笔一口气填了十几份。边填边瞅着上楼的电梯。那个自称是销售经理的女孩正坐在下面不远处一家咖啡馆里悠闲的享受巴西来的纯正苦咖啡。万一她上来，发现我作弊，可不得了。为了做得更像，我故意将字写得歪歪斜斜，还用不同的字体写，最后把所有的单子弄乱。这样的话，她就怎么都看不出来。

来到那家叫无出路的咖啡馆，其它的临时调查员已经赶到。他们负责步行街其它的超市的调查。

结果一比成绩，还好，我只是比他们稍微多几份。我顺利的拿到了将近八十块钱的酬劳。一出咖啡馆，我就欣喜若狂的骑着单车在街上飞奔起来。

九

在德城最有名的黄金台酒楼，我点了一份肥肠火锅犒劳自己。只要二十块钱。我吃得实在吃不下才停筷子。留校快十天了，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饭。肚子撑得几乎要爆炸。我很久没有这种被饭菜撑得很饱得幸福得感觉了。

吃过饭，我睡在沅水河边的树荫下，边摸着肚皮边想着这些日子的辛酸。在我不停找工作的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过时间好好回味。这时想着，心中直落泪。

这个挣钱的过程持续了五天。我竟然挣了近五百块钱。这归功于那些可爱的孩子和我高明的阴谋。最后一天发工资的时候，我趁着接钱大胆的握住了漂亮的销售女经理的玉手。她一定感觉到我是故意的，生硬的用了力往自己的那边拽。

我才不管，反正这份工作已经结束了。

女经理的手润滑柔嫩，摸过去像真丝布匹。那份柔滑的感觉曾让我或清晰或迷糊的回味了整个二十岁的夏天。骑车经过公安局门口的时候，我歇斯底里的对着里面喊：

我是小流氓我怕谁！

人家才不会理我，现在小流氓多得像发廊里的小姐，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像厕所里的苍蝇和蚊子一样不可胜数。嘤嘤嗡嗡，乱舞不息。

十

日子对于我来说突然变得滋润了一些。我开始换香烟的牌子，改抽盖白沙。我对班长说，这狗日的盖白沙确实就比狗日的黄芙蓉要好抽一些。班长对于烟屁都不懂，只是嗫嚅着说，反正肯定是便宜没好货。我揶揄他说，兄弟，你真的很懂烟道。他不理我，埋下头继续老老实实备课。

突然想找个女孩子一起到外面去玩玩。因为我现在手里有五百块钱。我总得想个办法将他们花出去。我对钱总是毫不在乎。永远弄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要将挣到的钱细心的存起来。比如我们班长，总是在有名的低档货大本营桥北大市场买衣服。就是那种穿三天就起皱没了模样的衣服。而且，他是个砍价的高手，我们班很多女孩买衣服的时候都请他帮忙砍价。据说，有些开放点的女孩甚至请他去帮忙买内衣。所以他对我们班很多女孩的内衣尺寸掌握得相当细致，比如哪些女孩穿32，34，或36码的，哪些女孩穿A,B,C或者D杯。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我不懂这些女孩们的秘密。反正男生宿舍私底下都在传说这件事。

在校门口碰上了那个叫棉棉的女孩。

棉棉是个漂亮但单纯的女孩。秀气的脸蛋似乎从来没有过忧伤。我喜欢这个女孩。但是我一直不敢向她表白。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活着，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看看小说，专业书根本不瞧。我总觉得自己是一只猪。一头无所事事的愚蠢懒惰的猪。我这副尊容，让我不想去面对我喜欢的女孩。我宁愿暗恋也不想让她对我失望。我没有勇气。

棉棉，你到哪儿去？

我那时穿了一件名牌T恤，剪了个漂亮的头发。还在上面抹了很厚的一层发油，梳成了飞机头。出门前我照了镜子，发现自己还很帅气。我对自己说，至少看起来比班长要漂亮一些。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棉棉。她住在市里，放假后很少来学院，一直没有碰见过她。

没有什么事，我是来学校玩的。这个女孩总是说话总是像一口幽深的古井。似乎她的声带长在腹部。但这让她的声音显得柔情似水。

棉棉手上拿着几本杂志。好像是《知音》、《家庭》之类。

如果没什么事，我请你去酒吧坐坐。

嗯。棉棉答应了。

棉棉对我有印象。我曾经在学校举行的很多与文字有关大赛中获过奖。而且，常常在校报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文章。她们的教室在我们隔壁。偶尔也会在两个班一起上大课时交谈几句。

印象酒吧是学院附近最有情调的地方。里面有一支乐队驻唱。那支叫做“后面的头发”的乐队英语情歌唱得很好。据说主唱也是我们学院毕业的。

酒吧里静静的，人很多但不喧嚣。大家默默的喝着咖啡或者其它的饮料。真是充满了情调的地方，适合学院那些意气风发手头不太宽裕的年轻学生谈情说爱。

棉棉不太爱说话，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大呼小叫的女孩，依我这么久偷偷摸摸的观察，棉棉是那种很有教养的家庭出来的女孩，言谈举止都娴雅端庄。后来证实了我的猜测，她是德城副市长的千金。我们就沉默的坐在那里。我也不爱说话。我变得越来越不喜欢与人交往，不喜欢和别人说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怀疑自己患了严重的自闭症。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2-17 10:25:4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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