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香帕小姐那样尖叫[修改定稿][堕落街论坛]

（46）
　　
　　
　　我打电话给棉棉，要她今晚六点到学院附近最有名的球球餐馆吃晚饭。棉棉以为是我们乐队要举行我们处女秀成功，她嚷着说，好好，今晚我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
　　我想到了昨晚给我小纸片的那个疯女孩。找了好一气，才终于在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找到。原来这丫头是音乐系的。
　　我打她手机。听着听筒里面电话接通的声音，心里极度愧疚。为了伤害，我要利用这个女孩。我要欺骗她。
　　我说，嗨，我是王啦啦。
　　她尖叫起来说，王啦啦！啊，我太高兴了。你真的给我打电话了？我很高兴。你知道吗？我昨晚真的被你迷住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斯文忧郁的类型的男孩子。
　　我可以知道，这也是个善良的女孩。我总在伤害这些人。我真可鄙。
　　我说，我请你吃晚饭。
　　她更高兴。一个劲说，好好好。跟你一起吃晚饭是我的荣幸。
　　我跟她说了时间地点。我要她早点到我们来。
　　她满心欢喜的跟我说再见。她不知道我的险恶用心。难道容易被伤害的人往往会去伤害别人。
　　我五点半就到了球球餐馆。一支烟还没抽完，那个女孩就来了。
　　她一坐下就说，王啦啦。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原来连她的名字都还没有问。
　　我叫盒子。就是什么装东西的盒子那个盒子。
　　盒子，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
　　很荣幸认识你。我没有表现的太热情。我热情不起来。我心里现在全被某种伤感的情绪占满。即使我心里认为我不过是在利用她，应该给予她礼貌而客套的热情。但这点我也难以做到。
　　我直接说，盒子。我今天要和我女朋友分手。请你来帮忙。先做我的临时女友。对不起，也许我这样做对不住你。我想我没必要转弯，我得坦诚。
　　分手？为什么要分手？
　　反正一下说不清楚，到时我再告诉你。你现在只要装成我的女朋友就可以了。最好能让她真正感觉我们已经爱得昏天暗地。越绝越好，越残忍越好。
　　盒子说，那好吧。这点我可以做到。
　　我握她得手表示感谢。盒子的手有滚烫的感觉。就像她的外表。
　　
　　
　　棉棉来了。脸上带着微笑。
　　棉棉问乐队其他的人呢。我说，他们都没有来。今天就我们三个吃饭。
　　棉棉一直没有注意我旁边的盒子。她大概以为这是探花的新女朋友。探花的女朋友走马灯似的换。我们都弄不清具体状况。
　　棉棉有些诧异。看着衣着时尚、打扮前卫的盒子有些不解。
　　我用脚撩撩盒子。盒子马上反映过来。她伸出手跟棉棉握手。很幸福的说，你好，我是啦啦的女朋友。
　　棉棉的脸瞬间凝固了。那上面写满犹疑、惊愕、愤懑、惊惶失措。她甚至握住盒子的手忘记了放手。
　　盒子说，我们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想感谢你对啦啦一直的关照。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棉棉对着我，眼镜里泪水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流。
　　啦啦，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不好吗？她越叫越大。
　　我假装成一个背叛者的神态说，棉棉，我和你在一起已经没有感觉。我现在跟盒子再一起感觉更好。我对不住你。请你原谅。
　　棉棉这时泪水像泄了闸的洪水一般流淌。我的心也泪潮汹涌。但我忍住了。我怕自己心软。我必须离开她，不然，不仅我不会幸福。棉棉也同样不会。
　　我硬下心来，说，棉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棉棉说，啦啦，怎么突然这样？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没有为什么。只是我碰上了盒子。而我现在更加爱她。仅此而已。很抱歉，我本来就是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你别把我当回事。我搂过盒子。盒子很配合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像一堆亲密无比的恋人。
　　棉棉神情呆滞地说，王啦啦。你真是个坏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棉棉像我有时候那样变得歇斯底里了。我别过脸不看她。因为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往下流。
　　棉棉将一个塑料包丢给我。她大声哭着转身出了餐馆。凄厉的哭声使餐馆里所有顾客对她侧目而视。
　　棉棉，我的棉棉。她再一次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用尽全身力气给我两记闪亮的耳光。她会用这种宽容让我更加难受。
　　塑料包里有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了我和她的合照。最近校园正流行这种烫画。我们的照片上还写着几个字：我们和爱情与诗歌一起流浪。
　　顿时我的心死寂如灰。似乎整个世界在瞬间为我坍塌。而我被埋葬。
　　盒子看着那件T恤摇着头说。难道世界上相爱的人就一定要互相伤害才可以吗。你们明明很相爱。
　　她摇着头说，我不太能理解。
　　我说，世界上多少事我们能够理解。最多是无奈。
　　
　　
　　盒子将我送回宿舍。我连走路都已经不行。我叫了一瓶白酒。我一杯一杯地喝。酒精烧得我的心似乎马上要爆炸。我这时什么都不需要，我要的只是酒精，让它来麻醉我，腐蚀我，煎炸我。让我失去知觉，让我忘掉爱情和忧伤。可是，没用，酒精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那些忧伤和苦痛不但没有削减，而是被它用心浇灌，变得更加枝繁叶茂。
　　连酒精都这么令人憎恨。
　　她走的时候要吩咐盘伟要怎样怎样给我解酒。盒子走的时候，我连谢谢都忘记说。
　　我脑中有的全是棉棉伤痛的面容。那让我比死还难受。
　　盘伟闻讯过来看我。他问我怎么要这样。我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说，我和棉棉分手了。
　　他很惊愕地说，你们分手？开什么玩笑？你们都是我们最羡慕的一对，最恩爱的一对。
　　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盘伟听。盘伟听了说，我***的王啦啦，你为什么总是觉得你能承担所有。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棉棉？你他*的完全就是一个懦夫！懦夫！盘伟对我大叫起来。我模模糊糊的看见盘伟气愤得变形得脸。
　　他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他狠狠的对着我的脸打了几拳。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有咸咸的感觉。肯定是流血了。
　　我说，你打死我。我早就不想活了。你打。我全身软绵绵的对着盘伟。我希望他多打我几拳。将我的所有自卑、懦弱、忧郁打碎。
　　我哭了。我是如此一个人，一点不像男人。这个夏天以来，我多少次真心实意的懦弱地这么哭过。我说，是我在伤害棉棉。我的懦弱伤害着她。我是个该去死的混蛋。是我！是我！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无能，我怎么会这样去伤害我的人。我抓狂的大叫起来，双手捂着脸抽泣。
　　盘伟用力将我推在地上。
　　他说，上次你为了组建乐队去马兰花那我就已经不能忍受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你是万能的神？我告诉你，你他*的就是一个懦夫而已。一个不讲意气的混蛋!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为什么要将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要知道，你并不能承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你这个愚笨至极的蠢货！是她爸爸在害她和你，你知不知道？
　　我听见他在吼我的时候喘着很粗很粗的气。我的兄弟，我知道他，只是在怜惜我的卑贱，在气愤我的懦弱。他有资格这样怒斥我。因为他最能读懂我的生命，我的感伤，我的诗歌。一个懂得自己得人是有资格用这样最粗暴但是最真挚得痛骂来对待我的。虽然他未必懂得了我隐藏的连我自己都看不见的阴暗。但他已经是最能理解我宽慰我的人。
　　我呕吐起来。所有的秽物都吐在宿舍里。一吐完，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盘伟将我放置到床上，给我泡了一杯绿茶。还把宿舍里我吐的秽物清扫干净。我说，盘伟，谢谢你。盘伟斜着眼镜说，你别说这些恶心的话。你他*的好好爱惜自己就好。
　　就是我最好的兄弟盘伟也不能完全知道我内心里所有的忧伤、卑贱和懦弱。他知道我的内心里所有的东西，他不会知道我的忧伤会有多么蓬勃，我的卑贱会有多么幽深，我的懦弱会有多么绵软。这些懦弱像一些柔韧性很强的水草，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它的生命力却常常令人咋舌。那种厉害程度和力量会出乎他的想象。也出乎我自己的想象。
　　盘伟不知道，我因为卑贱而自卑，因为自卑而更加卑贱。我在上苍的轮回里屡屡是个失败者。一个懦夫。
　　我总以为自己是个早慧的孩子，早就已经看穿这个世界。原来，我却什么都未曾真正看透过。我连自己都从未看透。
　　太多时候，我都对上苍表示我的不屑。但一直以来，上苍却在用它最冷漠的眼神对我表示着最彻底的蔑视。
　　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这世间，又有谁能够与上苍和命运这两个东西匹敌。
　　我每次只好束手就擒。
　　只好落荒而逃。
　　这晚的梦里，无数个恶梦在我的脑海上演。我或者被殴打，或者被追杀，或者坠入悬崖粉身碎骨，或者落入水中，那些水将我的尸体灌得肿胀。一个卑贱、忧郁而懦弱的人，也许一辈子也不能逃离梦魇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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