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像香帕小姐那样尖叫[修改定稿]

七十七
　　
　　
　　棉棉最后很生气的说，啦啦，咱们走！气死我了，这个可鄙的混蛋。
　　那些人知道我是王啦啦后，都热情的说，你就是王啦啦。那个写诗的？
　　棉棉很严肃地说，再有才气的人，被刚才那样没教养的人打搅的话，也会变成一个呆子傻子。
　　那些人又一次附和棉棉对那个男生的痛恨，对他的行为表示谴责。我只好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这种情况发表更多的见解，因为我最当心的是我的诗歌跑到哪里去了，那些我等待了很久的充满魔力的梦幻一般的语言。
　　我痛心疾首。
　　几天之后的某个晚上，在学院旁边的街道上看见一个喝的烂醉的家伙一边跳舞一边胡言乱语的叫骂着，带着可怜巴巴的哭腔。
　　酒鬼就是那个跟棉棉吵架的家伙。他说，陶画画，我爱你，你不能抛弃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棉棉说，这个人活该这样。他应该被抛弃。我说，棉棉，他已经被抛弃了，我们不要太恶毒。棉棉邀着我的手臂说，嗯，我只是恨他赶走了我们的诗歌。
　　陶画画，一个美丽的名字。我在心里默默地想，有这么令人心醉的名字的女孩定然也令人心旌摇荡。可惜，我对那个叫陶画画的女孩已经全无印象，当时我为着丢失了灵感懊恼不已，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反正，我觉得拥有这么优雅的名字的女孩应该是我的女孩。我的爱人。
　　我很卑劣地喜欢这个名字。

七十八

我们从教室出来做到天鹅湖边坐下。棉棉还在气愤当中。气咻咻地说了好一会那个男孩的不是。我忍了好久，说，棉棉，算了，我求你了。我的脑袋要爆炸了。

棉棉停下来说，对不起，我把你吓坏了吧。对不起。她很真诚的跟我道歉。我觉得她为了我跟别人吵架，根本没有错。

我说，没事，你没有任何错误。我脸色阴郁。因为我太在乎今晚这种灵感四射的好感觉，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本来可以再写很长的，一切都没有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

她见我不高兴，又一个劲的安慰我说，灵感还会来的。我几乎要落下泪来，你要知道，那些诗歌是我的生命，我的归宿，唯一能够支撑我继续坚强活着的理由。

她又安慰了我好久，我仍然不能从失去灵感的打击中释怀。

我没有热情的对她说，棉棉，我回宿舍了。然后低头不语地走了。她在后面很焦急的说，对不起，啦啦，对不起。我也没有做声，因为棉棉没有错。没有错。这晚我彻夜未眠，心力交萃。梦里又有一群人拿着刀追杀我，带头的隐隐约约好像是那个和棉棉吵架的男生。面容狰狞，还吐着猩红的舌头，既像吊死鬼，也像无常鬼。

七十九
　　
　　
　　第二天我才从失落中回过头来。棉棉见了我也没有提前一天晚上那件事。好像没有发生过。我很不好意思，对她说，棉棉对不起，我昨晚主要是有些郁闷。棉棉毫不在乎的说，没事，只要你高兴了，什么都没事。我什么都不会在乎。
　　我看着她淡定的神情，心中突生愧疚。我深情地说，棉棉，我会永远爱你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生一世保护你。
　　棉棉听了兴奋地说，啦啦，我真高兴，你知道吗，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对我说过这句我等了很久的话。棉棉边说着边哭。
　　我替她揩泪，对她说，是的，棉棉，我郑重承诺会好好爱你，将最美的诗歌献给你。
　　这个纯净善良的孩子哭得一塌糊涂，还不时地抽泣。我的心被她化成了绵软的一滩。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定的女孩已经完全征服了懦弱的我。我作出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实践的决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充满某种令人惊愕的力量的天使一般的女孩。
　　这一天，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她开怀大笑，蹦蹦跳跳。我当时想，我一定要我的公主每天都这样快乐。
　　她说她也会爱我一生。我们热烈的吻了对方。泪水流在她的脸庞，我吻她的时候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我喜欢这种味道。因为她是我可爱的棉棉的泪水。
　　我以为我会谨遵诺言，不会再背叛她，会远离让我失去男孩之身的马兰花。大概她也以为我是不会背叛她的，也许她认为不轻易做承诺的人一旦做了，就会做到。
　　可我们都错了。上苍不会允许我和棉棉缠绵的爱着。我们都不能违抗上苍的意愿和安排。我们不过都是上苍的奴隶和仆人。生生死死都围绕着它进行，为它而愉悦，为它而忧伤，为它而堕落，为它而沉沦，为它而呻吟乱舞。
　　而我，因为自己的懦弱让自己又一次悄无声息地伤害棉棉。
　　我们可以摆脱所有残暴的敌人，却躲不过无声无息的命运，躲不过从不露面的上苍。
　　生存背后的冷枪，我们防不胜防。何况，还有很多是我们自己故意放射。

八十
　　
　　
　　
　　我们要组织自己的乐队。这是盘伟出的主意。他无所事事，失去小鸟一样般阮慧，他一天到晚无事可做，失魂落魄。他说，我们干脆弄个乐队玩玩吧。这日子过得太他妈无聊了。要把内心最饥渴的声音释放出来，将心中所有愤懑和不满叫嚣出来。
　　玩不起爱情，老子还玩不起摇滚吗。他气愤地对我说。
　　我表示同意。我一直就想组织自己的乐队。学校里有一些人组织了乐队，经常在学校各种文艺会演上表演，赢得了很多女孩子的芳心，甚是羡慕。
　　我们在学校各个地方都贴出广告，招徕队友。不几天就招到了一个乐队需要的基本人员。这个小学院，这方面的爱好者一点都不缺乏。比我想象的要好。
　　盘伟屁颠屁颠地到处跑，将一个乐队组建成形。我们决定每周末和空闲时间进行练习。可是找练习地地方成了问题。学校几乎难以找到教室让我们从事这种在那些脑子呆滞的领导看来玩世不恭离经叛道的活动。学校其它几个乐队都是自己在校外租了房子练习。可是我们这一群都没什么钱。大家一听到说要租房子联系，顿时都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最有力的反对和无奈。
　　盘伟也一筹莫展。
　　棉棉也很热心我们乐队的事。她说，拿着吉他在舞台上表演的男孩特别帅气，魅力十足，往往能获得众多女孩地青睐。她说我要是站到哪里弹唱，别提会有多帅。肯定迷死一大批的女孩。
　　我开她玩笑说，那不如我们就解散算了。免得到时我因为在舞台上散发无限魅力，成了别人的王啦啦。
　　棉棉不高兴地说，不准发生这样的情况。不论怎样，你都应该属于我。她一本正经，并且眉目间带了怒气。
　　我只好说，王啦啦以后改成姓沈算了，叫沈王啦啦，像香港的那些妇女们，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丈夫的姓。比如有名的陈方安生。我宁愿打破常规来保证王啦啦的所有权属于沈棉棉小姐。
　　她高兴了。
　　她总是这样，几句甜蜜的话就可以让她满足。天下的女人几乎都这样，喜欢甜言蜜语，即使知道里面有多少被逼无奈或者虚假敷衍，仍傻很傻地乐此不彼。也许，惟其如此，女人才显得比男人可爱，并且令人不忍伤害。

八十一
　　
　　
　　可是练习场地的问题难坏了我们。出租房至少要100多块钱一个月。我们没有多余的钱支付这笔开支。盘伟很失落。他对着老天骂娘说，他*的，一块钱愁死英雄汉，我今天总算领教了。他*的。
　　他现在和我一样喜欢骂他*的。他以前喜欢骂什么操他妈妈。
　　我是因为鲁迅先生说过这是国骂。所以我觉得既然大家都骂这句话，就不能说我是缺乏教养。我对盘伟说，要骂人就学鲁迅先生。这样人家就不好怎么说你，你可以搬出他老人家为你挡架。他果然就改了。
　　棉棉曾经说我们骂他*的还是不太文雅。可是，我们就是没有改过来。她只好作罢。她后来也说，反正听惯了，就觉得不粗俗了。我说，这就是应了某个名人的谚语：粗话说了一千遍，便成了雅词。成了最曼妙的诗歌。
　　她不解地说，谁说过这样的话？她很紧张地催促我。
　　我作出惊诧的深情说，这你都不知道呀？
　　我顿了一下，做了很仰慕状说，那就是著名爱情诗人王啦啦说的啊。她于是释然，说，我还以为哪个名人说的，我不知道。原来是著名的王啦啦大诗人呀。
　　我差点笑坏。

八十二
　　　　
　　　　
　　　　棉棉也想了一些办法，可是仍然没用。她说她认识学院学生会的主席谢早。看他能不能帮忙从学生会办公室里腾出一间。可是，一问，说不行。空房子有，但学校不允许。
　　　　谢早据说是省城某位儿子。因为成绩不好，只好到我们学院来上学。那小子长得像个建筑工地的民工，脸蛋黑不溜秋，像贴了一整块被晒干了的马粪，极难看。但他又喜欢自作多情，以为学院里所有漂亮的女孩都喜欢他，暗恋他，做出一副白马王子的姿势，矫揉造作得令人恶心。
　　　　盘伟说那谢早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父亲得权势在学生会当了主席，但因为虚伪做作，不是太得人心。可是院里领导为了讨好谢早得父亲，却一直让他当着。这些人都很恶心。而且，他使劲一切手段打压比他出色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得人。
　　　　我最难受看见这些人。我对棉棉说，以后少跟那样恶心的人接触，我看见他就胃疼。棉棉说，他爸爸和我爸爸认识。再说，我不是为了帮你们得忙才去接触他嘛。棉棉还说，她也讨厌谢早虚伪做作的样子。
　　　　我说，我宁愿不搞乐队，都不要那样的人帮我的忙。
　　　　像他这样可恶的家伙，年纪轻轻就献身给最肮脏的政治，还没长成就成了虎视眈眈祸害人间的最残暴最无情的动物，最卑鄙最低贱的畜生。
　　　　我最痛恨这种人。犹如痛恨自己。
　　　　盘伟对我说，你要当心那个家伙。他喜欢棉棉。棉棉一直拒绝他，躲着他。他们可以算作是青梅竹马。小的时候一起张大的的。谢早的父亲是德城原来的市委书记，后来升官到省城去了。那时，棉棉的父亲是德城市委的处长。谢早父亲走了，就把棉棉的父亲提上来了。所以他们两家关系极好，就如古代世交。
　　　　盘伟还说，大家私下里把他的名字反过来叫，叫那家伙早泻。我听了觉得很好笑。这些人，说得还真够贴切。我看到那样得人就觉得应该喊他们做早泻。我嫌恶这些人，年纪轻轻却及其热衷于钩心斗角的政治游戏。
　　　　他们真是些早熟的禽兽。
　　　　你要当心他。他很卑鄙。很无赖。盘伟警告我说。他说关于谢早那混蛋喜欢棉棉的事他是听阮慧说的，只是怕我担心，一直没告诉我。
　　　　我说，他*的我才不怕这个叫什么早泻的混蛋。不过心里有点虚，毕竟，他是省委领导的儿子。我贫寒小子真正较真，一定斗不过他。院里那些应声虫一样的领导肯定一边倒向着他。
　　　　结果最后，这小子真的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我差点被他害了。我没料到这有这么一天会被这个我鄙视至极的混蛋所害。人这一生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实在无法预料下一步我们会怎样。
　　　　未来遥遥无期并且充满陷阱。有些是别人为了害你布下的圈套，另一些是我们自己为自己设下的埋伏。
　　　　活着最简单，但又最难。

八十三
　　　　
　　　　
　　　　棉棉说把她过年拿的红包和自己全部积蓄给我们租房子。我不同意。我不能欠她太多，不想背负太多。她很委屈地说，王啦啦，你要是喜欢我，就应该给我机会支持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我一直没有答应。
　　　　盘伟说，棉棉，我知道你喜欢啦啦，心地善良，不过，这样的话，我们会亏欠你太多。棉棉，你已经够好了。我们再想想其它办法。
　　　　棉棉这才没有生气。她说我们大家都想想办法。
　　　　棉棉走后，我和盘伟抽了好一会烟。我们都知道，我们能力有限，大概不会有什么办法值得我们想了。
　　　　
　　　　
　　　　八十四
　　　　
　　　　
　　　　想躲开的事和躲开的人，你往往永远躲不开，他们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地方和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你，蹂躏你，甚至给你致命一击。
　　　　马兰花打了电话要我过去。
　　　　她说她想我。她还哭。哭得我都要伤痛欲绝。
　　　　一个比我大十多岁的女人为我哭。
　　　　我的心容易被泪水软化。
　　　　我任何时候都可以被女人的泪水软化。
　　　　我矛盾重重。我承认我曾经那样迷恋过她，喜欢她的富有弹性的紧翘的臀部，为她身上十足的女人味沉醉。但现在，我有棉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我的小女生。我总在劝说自己一定要远离马兰花，远离背叛和不忠。因为，我在棉棉身上找到了我在诗歌中无数次描绘和幻想的最纯美的爱情。而回想起来，我在马兰花那儿得到的更多的是高潮，只是肉体和肉体的交媾。在我最想失身的时候，她也失身于我。
　　　　让我心中那些狂吠的尖叫平息一些。
　　　　就是这样。
　　　　我也想像我忠诚于诗歌一样忠诚于爱情，忠于棉棉给我的爱情和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裹。即使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让过去成为过去。但她的泪水让我犹豫。她和我一样，是个可怜的人。她也许真的需要我。一个女人，失去老公的疼爱在家无所事事，她该有多么落寞。
　　　　我思考了老半天，决定过去。不仅为了可怜的我的第一个女人，还为了我自己长久以来的摇滚之梦。因为练习场地一直没有着落，乐队里的成员都身心涣散了。再不找到地方，乐队就得解散，就得完蛋。建立乐队是我想了很久想要达到的事情。
　　　　我要尽力使我们的尖叫乐队存留下来。
　　　　我犹豫不堪。不想背叛棉棉，但也不想使梦想流产，使我们的乐队夭折。那个梦在我心中酝酿了太久，好像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我知道为了心中的某个梦也许我得再次和马兰花，那个上了年纪的美丽女人，纠葛在一起。
　　　　为了它，我要出卖我的肉体和灵魂。
　　　　我要背叛爱情。
　　　　那些懦弱而犹豫不决的人，他们的背叛也会没有止境。没有尽头。就像他们可怜的个性。譬如，我。一个卑劣而可悲的家伙。
　　　　我去了。犹如踏上某条不归路，我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悲壮，猥琐的悲壮。我很少觉得自己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即使别人以为我应该趾高气昂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我特别应该自卑，应该懦弱，即使我嘴上很硬，心却永远是一滩烂泥，不能聚集在一起。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刚硬。永远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关心一件事.

书啥时候出?

八十四
　　　　
　　　　
　　　　想躲开的事和躲开的人，你往往永远躲不开，他们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地方和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你，蹂躏你，甚至给你致命一击。
　　　　马兰花打了电话要我过去。
　　　　她说她想我。她还哭。哭得我都要伤痛欲绝。
　　　　一个比我大十多岁的女人为我哭。
　　　　我的心容易被泪水软化。
　　　　我任何时候都可以被女人的泪水软化。
　　　　我矛盾重重。我承认我曾经那样迷恋过她，喜欢她的富有弹性的紧翘的臀部，为她身上十足的女人味沉醉。但现在，我有棉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我的小女生。我总在劝说自己一定要远离马兰花，远离背叛和不忠。因为，我在棉棉身上找到了我在诗歌中无数次描绘和幻想的最纯美的爱情。而回想起来，我在马兰花那儿得到的更多的是高潮，只是肉体和肉体的交媾。在我最想失身的时候，她也失身于我。
　　　　让我心中那些狂吠的尖叫平息一些。
　　　　就是这样。
　　　　我也想像我忠诚于诗歌一样忠诚于爱情，忠于棉棉给我的爱情和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裹。即使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让过去成为过去。但她的泪水让我犹豫。她和我一样，是个可怜的人。她也许真的需要我。一个女人，失去老公的疼爱在家无所事事，她该有多么落寞。
　　　　我思考了老半天，决定过去。不仅为了可怜的我的第一个女人，还为了我自己长久以来的摇滚之梦。因为练习场地一直没有着落，乐队里的成员都身心涣散了。再不找到地方，乐队就得解散，就得完蛋。建立乐队是我想了很久想要达到的事情。
　　　　我要尽力使我们的尖叫乐队存留下来。
　　　　我犹豫不堪。不想背叛棉棉，但也不想使梦想流产，使我们的乐队夭折。那个梦在我心中酝酿了太久，好像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我知道为了心中的某个梦也许我得再次和马兰花，那个上了年纪的美丽女人，纠葛在一起。
　　　　为了它，我要出卖我的肉体和灵魂。
　　　　我要背叛爱情。
　　　　那些懦弱而犹豫不决的人，他们的背叛也会没有止境。没有尽头。就像他们可怜的个性。譬如，我。一个卑劣而可悲的家伙。
　　　　我去了。犹如踏上某条不归路，我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悲壮，猥琐的悲壮。我很少觉得自己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即使别人以为我应该趾高气昂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我特别应该自卑，应该懦弱，即使我嘴上很硬，心却永远是一滩烂泥，不能聚集在一起。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刚硬。永远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八十五
　　　　
　　　　
　　　　马兰花在家里等我。我敲了门进去，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变得漂亮了，变得更有女人味。似乎一夜之间，她脸上那些我曾经异常沉迷的忧郁被这个夏天吞噬了，消逝得无影无踪。
　　　　但我发现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迷恋她全身散发的致命的女人味。
　　　　因为棉棉，还因为我已经在一个夏天突然变得苍老。变得惊恐犹疑。
　　　　那些沧桑爬满了我心灵的每堵墙壁。
　　　　我已经残败不堪，像一些烂叶朽枝。
　　　　于是我开始害怕我曾经想要做个淫乱分子的理想。我已是残垣败壁。我还没盛开过就已经枯萎。
　　　　我真的怕了。我对什么事情都心存敬畏。二十岁这年，我成了男人，我享受了高潮和快感，我曾经欲仙欲死。但现在，我被上苍规定我要害怕。那些害怕真的是在某一夜在我心里拔节生长，它们生长的时候滋滋作响，好像被放在滚烫的热油中煎炸的油条，变得越来越光鲜，越来越粗壮。
　　　　它们像春天的小花小草那样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快速成长。我知道它们事实上还是来自我的懦弱和敏感，我的胆小怕事。我的出身卑微。
　　　　我的忧郁。那些该死的忧郁，它们总有一天要谋杀我。
　　　　将我碎尸万段。
　　　　然后将我吞进胃里，消化成为粪便，排泄到最肮脏的厕所，浇灌另一些同样忧郁和卑微的人。使他们和我一样恶臭难闻。
　　　　
　　　　
　　　　八十六
　　　　
　　　　
　　　　我们做爱。
　　　　仅仅做爱。
　　　　我一句话都不说。她需要我，于是我给她，将我年轻的身体和乳白的精液毫不保留的给她。她也变得如此毫无顾忌。毫不在乎、肆无忌惮的狂叫，像母猪那样哼着。
　　　　狂乱的尖叫。
　　　　迷乱之至。
　　　　她每个地方都湿透，外表和内里。灵魂和肉身。她每个地方都痉挛，她的快感一定四散到每个地方，上至发梢，下至脚跟。
　　　　而我在耻辱的卑贱中操这个女人。是的，我很少不说操这个痞词，但我这次却在心里这样不停地说，我是在操一个女人。
　　　　我的第一个女人。
　　　　让我失身的女人。
　　　　她让我失去贞操和廉耻。
　　　　她让我被判和不忠。
　　　　我在操一个使我失去贞操的女人。全世界都在操我。善良的人，卑劣的人，可耻的人，糜烂的人，各种各样的人。他们用最冠冕堂皇的道德和理想操我，使我全身流血流脓，使我全部溃烂，像一个得了性病的嫖客。
　　　　
　　　　虽然我痛恨贞操和廉耻，但我同样痛恨使我失去这些的人。我痛恨这个世界，痛恨别人，痛恨自己。我有时还痛恨我可怜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带着没有来由的仇恨和报复欲望，带着可耻的残忍和暴力。也许，上苍要我来世间，本来就是来淫乱，来忧郁，来痛恨的。它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我长久而平凡幸福。它给我一些才华，却要我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真想在上苍面前宁死不屈。
　　　　我真想在命运面前视死如归。
　　　　我简直是它制造的一个怪胎。
　　　　他*的上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