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香帕小姐那样尖叫[修改定稿][堕落街论坛]

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场梦，一种化学的疯狂形式

－菲茨杰拉德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凯鲁亚克

一切都将一去杳然，任何人都无法将其捕获，我们就是这样活着。

—村上春树

目的虽有，但无路可走。我们称作路的东西，不过是彷徨而已。

—卡夫卡

引子

那么，一开始应该从我二十岁的时候说起。那时我身体刚刚长成，和包括你在内的每个二十岁的人一样，每个细胞的间隙里都游荡着叛逆、颓废、不屑、迷茫和其它一切看似冷酷实际或者卑劣无耻或者幼稚之至可笑至极的思想邪种和幽灵。而且，我每晚都听见狂乱冲撞的肉欲在我身体内每一处发出悲凄而饥渴的尖叫声，鬼哭狼嚎一般，回荡在我的世界。这些可恶的尖叫声像一根根的针刺得我的心绞痛难耐。是的，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有时让我辗转反复、彻夜难眠。

问题是，我自己弄不明白该如何处置那些可怕的来自身体内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尖叫，那些由不可抑制的欲望掀起的狂潮。我多少年来都生活在自己和自己对话的纯净世界里，像一只谨小慎微的蜗牛，没有学会或者不敢探出头去感受外面世界的精彩。所以我在这一年变得焦躁不安、心神不宁，甚至虚火上升，背上突突地冒出了一大片令人难忍的恶疮。渴望着某种可憎但充满快乐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但内心里同时又充满深深的恐惧感。总感觉心里有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摇天撼地地争斗着，凄厉而凶恶地嚎叫，响彻云天。

二十岁的时候，虽然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力量在我心中狂野的奔突，但我仍然还是个无比纯真的孩子，没有什么与女孩的深入交往的记录，纯洁得像学院天鹅湖那些婷婷玉立的荷花。让宿舍里那班自以为是、喜欢吹嘘的混蛋们引以为笑柄的是，我长这么大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儿八经地摸过。我曾经争辩说搭公车和在食堂打饭碰到女孩的手算不算摸了。他们说，当然不算。你真是傻得可以，你这个纯洁而可笑的笨蛋。所以，那时候总觉得能有机会从容不迫地摸摸女孩的纤纤玉手，一定是件异常幸福和快乐的事。

我发誓说，假如老天让我在二十岁的夏天摸摸女孩温润柔软的手，我一定两个月不洗手，让女孩们的香味儿长久的留在我年轻而孤寂的手掌，我天真地相信这些美妙的味儿经过一些岁月的酝酿后定然会像像陈年的老酒一般，愈久弥香。

那些混蛋对我所说的这些话嗤之以鼻，并且刻薄地说，世界上智商最低的动物就是那些疯子似的诗人们，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现实和残酷，他们只会活在虚幻缥缈的自己制造的童话世界中。我简直对这些家伙的对于诗人的谩骂难以忍受，因为在近一年的大学生活后，我已经已一个诗人的身份在系里甚至整个学院获取了微薄的名声。他们是在诋毁我。他们总是对爱好写诗写小说的表示最强烈的蔑视，他们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学着那些酸腐的八十年代的青年搞那一套。

虽然我鄙视这群只会说些低级黄色笑话的混蛋，但我仍然像每一个不被世俗接受的可怜绝望的诗人一般向他们保证，我会在不久的将来开始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美丽绝伦的爱情，早晚让他们自愧不如。这些混蛋脸上同时不满了不屑的神情，令我心中几乎产生了要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关于我们班长以及她女朋友香帕，有很多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当然，很明显，那些故事一定和男孩女孩年轻而又美丽得令人窒息的身体，还有床、月亮和及避孕套之类的梦幻般的意象息息相关。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除了这些看起来似乎肮脏不堪难登大雅之堂无比龌龊的事情，还有什么其它事情能让我们万分关注、不断探询。这是我们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快乐和幻想。虽然有时我们道貌岸然的对这方面发生的所有事情表示鄙夷和嫌恶。但我们所有的媒体所有的耳朵不是每天都在搜寻和捕捉着这方面的所有流言和新闻吗。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让班长在这里亮相。还有他那钟情于搔首弄姿而我又曾经深爱的女朋友。要是我的回忆没错，那是个风情万种、热爱在男人面前招摇过市的风骚女孩。更重要的是，我自己和那个漂亮的女孩有过一段美妙销魂的故事，这故事同样与还有床、月亮和及避孕套之类的意象不可分离。

当然，不止这些，还有更多精彩绝伦的故事会源源不断的被我讲述。纯洁美丽的棉棉、落寞忧郁的马兰花和性感妖娆的香帕等几个女孩或者女人都会出现在这个故事中，我和她们撕咬不休、缠绵尖叫。

不过，所有故事到底是不是发生在年轻得让人惊诧的我的身上，这是需要保守的秘密。这个世界往往会因为各处充满着一些秘密变得更加可爱、更加令我们迷恋。不是吗，那些与别人的各种秘密相关的流言或谣言总是成为茶余饭后最活跃最有生命力的谈资。

我一直对自己的叙事能力充满信心。至于我在这里让你知道的这一切是真是假，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不会告诉你。亲爱的，信不信由你。反正他*的关于青春、关于爱情这些故事，或者残酷，或者缠绵，或者肉感，或者高潮迭起尖叫不已，或者不堪回首不忍卒读，本来就不能强要人相信的。这一点和那个操蛋而聪明的作家马原所说的一样，打猎的故事你爱信不信。我只是想说说一些故事和一些人，那些至少我自己觉得很可爱的往昔故事，同样和马原的态度一样，你爱信不信。

一

每个人都会在二十岁的年华绽放。

那些日子。

残酷与肆意狼狈为奸。

任性与顽抗肌肤相亲。

枯黄与颓败相互缠绵。

交媾与抚摸额手相庆。

它们图谋不轨。

它们美艳如花。

它们歇斯底里。

它们面目狰狞。

它们沆瀣一气。

它们颜色枯黄。

它们形销骨立。

它们茕茕孓立。

它们无声无息。

它们遍地疮痍。

它们脸色苍白。

它们忧郁不堪。

它们冷漠绝决。

它们肆无忌惮。

它们不可一世。

它们犹疑彳亍。

它们血脉贲张。

它们不可自持。

它们欲火中烧。

我们的身体会像夏天的花朵那样盛开。

我们的灵魂会像十八岁女孩喷薄而出的丰满乳房一般香甜傲慢。

那些残忍和逃亡犹如美人们身体曲线，优美、华丽、冷漠，带着些许颓废，也有张狂。

二

二十岁。

我一直在焦急地等待香帕的到来。

她是传说中无比妖娆犹若天使的女孩。我从很早就开始想象，香帕来到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和大街上那些丰乳肥臀美丽尤物们一样使我热血沸腾、彻夜难眠。

那年夏天，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脸写满悒郁的神色，骑着一辆油漆掉净的破单车像条野狗一般来回穿梭在德城每条大街小巷，希望能有如狗一般灵敏的嗅觉能寻觅到女孩的体香和人民币的铜臭味。

我在大街上遇着的那些年轻女人虽然很漂亮，但我在他们娇好的面容上看到的除了那些令我艳羡的异性的性气息，还有很多淫荡的内容，我异常希望她们和我一起淫荡，一起心无旁骛的尖叫，一起在灵与肉的交合中死亡和堕落。

我年轻的身体需要淫荡，渴望无日无夜的快感和高潮。

另一些更年轻的女孩，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要放荡的暗示，要淫乱的诱惑，连头发尖都在散发致命的魅力和蛊惑，使所有性功能正常的男人垂涎三尺。

她们使我痛苦不堪，他们曲线优美玲珑的身段无时不刻在使我卑贱的灵魂和肉体内悲戚地哀号。这些世间最美丽而又最可恶的女人们，使我在二十岁这个罪恶的夏天度日如年。

而那些或年轻或年老的男人们则永远都在寻找机会偷窥女人们因为各种原因露出的身体的某个美妙器官的一部分。比如在上公共汽车时不留心露出的乳沟或者半截乳房，甚至稍瞬即逝露出的乳头，黑色或者粉红色。再比如，女人们蹲下腰时隐隐约约露出的腰部或者内裤，那些性感的细腰或者粉红的小内裤让这些混蛋眼眦欲裂。

结果，二十岁的夏天我伤痛难耐、撕心裂肺。但我终于实现了要深埋在女人酥胸中甜美酣睡的愿望。这曾经是我多少年梦寐以求的伟大目标。

为此，我整整奋斗了二十年。

忍受了二十年。

翘首以待了二十年。

好漫长的一段时间，我像在企盼黑夜到来一般等待那个据说美颜如花的美人。

三

破单车是一位室友的，他家就住在德城，只在学校搭了一个铺，用来午睡，还有一个用途是给我们宿舍其它人招待来自远方的狐朋狗友。考上大学时，他爸爸奖励了他一部一千多块的高档山地车。本来他爸爸准备把这辆单车丢到垃圾箱里面去，但是室友念在骑了近十年的感情舍不得丢，就把他从家里搬到学院来了。我趁着和他的私交甚好，几乎把单车变成了自己的个人财产。

寝室里的老幺梅二先生最早谈恋爱。他总想借这辆单车载着他的女朋友去美丽的柳叶湖游玩。但我一次也没答应。我知道这个家伙想用单车载着那个花枝招展眼含秋波的漂亮女孩，然后让那个女孩的脸能够贴着他的背，他就能够享受到隔着衣服被女孩光滑细腻的脸摩娑、依偎的快乐和幸福。出于嫉妒和心底某些阴暗的不怀好意，我从来不把那辆可爱的破单车借给他。看不惯别人比我要快乐是我那时极其可怕的思想毒瘤。

单车的菜篮前面挂上了一张好像被尿液渍黄的包装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家教。两边写了两行小字：您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您一个奇迹。字是我自己写的，其它留校的同学都说我的毛笔字写得很好。我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那当然。从小我就知道自己的聪明，所以永远没有学会怎样谦虚。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几乎没有朋友，连狐朋狗友都极少。年轻的我脸上永远挂着忧伤的神色，像一直没有寻觅到食物异常可怜的饥饿动物。那时的我，是一只孤独的猪。渴望有人和我交心，但永远都会害怕任何被伤害的可能性。我将自己长久地埋葬在孤僻的海洋中。

后来证实我的计划完全失败。待我们班上的女孩子都找到家教的时候，我还是面容猥琐的逛荡在德城那些干净却没有多少人影的街道。后来听说好多女孩子的家教都是系里那些说话柔声细气的娘娘腔老师帮忙找的。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那些外语系的男老师：你们这些太监，迟早让你们阳亏肾虚，早泻挺而不坚，坚而不挺，少精，无精，死精。就像电线杆上那些游医贴出的治疗性病的牛皮癣广告中描述的那些症状。

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快，我停了一天没去街上逛荡，在我和班长老左合租的那间又破又脏的小房子里躺了一整天。两块钱的黄芙蓉烟被我抽了两包，或长或短的烟头占据了地板的每一块地方。那些烟蒂像些体形巨大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地板。窗帘被我全部拉上，门甚至被我反锁了起来。我要将自己封闭在里面发泄我的不满和愤懑。我的肺那天一定被那几十根劣质香烟烧得如高温加热过的铁板般通红透亮。

老左有两份家教，上午下午各一份，总要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班长尽量不表现出自得的神情，他知道我的怪脾气。但我在心里怨恨这个勤奋而好运的衡阳佬，这个连普通话都讲不好惶论英语的家伙。可是，我没办法，人家就能有这种好运气找到家教。

即使我长得比他漂亮又怎样。

上帝和运气苟合在一起，它根本不能分配幸运。

上帝也是个混蛋，和我一样。

关于我们班长以及她女朋友，有很多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当然，那些故事一定和男孩女孩年轻而又美丽得令人窒息的身体，还有床、月亮和及避孕套之类梦幻般的意象息息相关。

老左有个性感动人而我又曾经深爱的女朋友。那是个风情万种、热爱在男人面前招摇过市极具风情的漂亮女孩。更重要的是，我自己和那个漂亮的女孩有过一段美妙销魂的故事，这故事同样与还有床、月亮和及避孕套之类的意象不可分离。

当然，不止这些，还有更多精彩绝伦的故事会源源不断的发生在我二十岁的夏天。那是我最华美年华里最美丽斑斓的秘密。这个世界往往会因为各处充满着一些秘密变得更加可爱、更加令我们迷恋。不是吗，那些与别人的各种秘密相关的流言或谣言总是成为茶余饭后最活跃最有生命力的谈资。

我一直把自己看作是个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小混蛋，因为从小我就立志要做个放浪形骸、风流倜傥的诗人，像我们看到的那些关于文人骚客的电影或者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东飘西荡，怡然自得。我向往那样的生活，虽然我也曾经真心实意的对一些女孩许下了要好好爱她们到永久的诺言，但那些诺言总在某个时候像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不堪一击，我也总会在自己的诺言被自己破碎的时候像个胆怯的逃兵毫无犹豫地逃离我本应该坚守的战场。

当然，在相当漫长的一个时期内，我并没有如意的实现自己的目标和理想。

虽然那些和我有或深或浅的关系的女孩或女人老是说我不是个混蛋，说我实际上只不过是落落寡合的好人，一个忧郁孤独的颓废青年。可我能相信他们吗，这社会我能相信谁，我连自己都没真正相信过。

香帕是左拉那个家伙的女朋友。

香帕还没有来到就已经令我心旌摇荡。传说中她如此美丽。班上那些女孩们都带了些妒忌在传言老左的女朋友是如何的芳华绝代。我知道女孩们不会真心实意地赞美自己的同类。她们对此津津乐道也许仅仅是为了满足内心对于散步流言的巨大热情和兴趣。

左拉就是我们班长老左。他*的，这个混蛋拥有一个令我艳羡的好名字。好名字总是会让我产生浓烈的兴趣，就像香帕，我从听到这个名字的那天开始就在猜想，拥有这个美妙的名字女孩一定万分美丽、令我神迷心醉。

果然。

四

班长快回来的时候，我翻身起床。我可怜的嗓子被劣质的黄芙蓉烟熏得又疼又氧，连吐出的痰都成了暗黄的颜色,像一只肮脏的苍蝇。恶心的浓痰里面还含着几丝血迹。我手脚忙乱地刷牙，用了吃奶的力气，重复着刷了又刷，直到牙龈开始出血。我将血吐在厕所里，然后看着那些毫不鲜红的东西，觉得浑身战栗、阴森可怖。这些血有点像某个女人在某个特殊时刻上厕所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洗了澡后，我将衣服照样丢在桶里。桶里已经贮存了好几次洗澡后换洗下来的衣服。酷热的夏天里，这些衣服中藏着的各种成分不断发酵，散发出阵阵臭味，弥漫在房间里。如果是别人的衣服，我肯定难以接受，要被熏倒。可是那是我自己的臭味儿，我能够坚强的忍受。我实在没有半点心情把我的那些衣服好好的洗干净。我用超市里的装东西塑料袋将衣服都放在一起系上。那袋上印了两行很大的字：福建闽南李记咸鱼店德城分店。欢迎您惠顾大家乐超市。将塑料袋往墙角一扔的时候，我禁不住冷笑。

地板惨不忍睹，像一片战争过后的废墟。我用拖把来回拖了几次，才终于把那些烟灰烟蒂一起清除干净。结果房间里的空气中没有了难闻的烟味儿，却充斥着更加难闻的血腥味儿。我不知道为什么，用卫生间的水拖过地板后，房间里不可避免的会有那些血腥味儿，让人感觉这里刚刚有女人生过孩子或者哪个人受伤留了血。

这时太阳已经沉落。开始有微风吹拂。城市里的灯光开始暧昧闪烁。我可以想象，在城市的某些角落，很多比灯光更为暧昧的事情肯定在发生或者正要发生。这些故事的主角一般是身材肥大、满脸倦怠但充满欲望的中年男人和另一些风姿绰约、婀娜多姿的风尘女子。他们干着那些快乐无比却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好想能够像那些肥胖得像猪似的男人，怀里拥着一个或几个美丽的年轻女孩儿，一边开着低俗不堪的下流玩笑，一边让自己的手游走在她们充满曲线的性感身体的每个美妙的器官。

城市里的每个夜晚都充满了那些可爱的人们的尖叫声，那些满蕴着渴望和饥饿的尖叫。

胡乱地在一个苍蝇飞舞的小餐馆里扒了一碗蛋炒饭，我心里恶心得要吐。一想到我的饭里不知道有多少苍蝇们性交后产下的卵，还有它们的排泄物，我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但我咽了很多口水，将那些污秽的蛋炒饭硬压了下去。学校附近的饭馆总是比任何地方的都要肮脏。

学院的夏天同样热闹非凡。好多人留下来并不是为了挣多少钱。有些人想要和女朋友一起租住在学校周围的农家院子里，趁着年轻的冲动，结束保持了一段在某个时候回想起来似乎漫长得没有尽头的贞操。

我跟这些人不同，我是为了躲避回家。躲避回到偏僻荒凉的家乡。毫无生气的家乡。两个月待在家里，我肯定会闷难堪。

我越来越讨厌回到自己的红村。

其实放假前我已经买好了火车票，但是临上车前半个小时，我将票转卖给了学院一位正在排队购票的学生。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男孩。那个家伙带着黑框的眼镜，眼睛很小很小，大概也就一条缝儿那样细长。像只老鼠。票价是在学生票半价的基础上又打了半价。那小子一副感激涕零的臭模样让我很不痛快。我走的时候，他点头哈腰的说：Thank you! Thank you! 声音尖细尖细的，像滑过耳边的金属丝颤抖的声响。

你是什么系的，兄弟？我回过头问他。

外语系，嘿嘿。你呢，你是哪个系的?那个家伙一脸茫然，他可能不会想到，带着冷酷神情似乎不可一世的我，竟然还跟他寒暄。那家伙也做了很关心我的模样，眯缝着眼睛，半张着嘴，像一个呆傻的弱智儿童，脸上挂着油滑恶心的笑容。那模样让我很久以后回想起来都还感到厌恶。

难怪。只有外语系的男孩子才会像你这种德性。我没理他，边走边细声地骂他：***的！

要是早知道他是外语系的男孩子，我宁愿将这张票撕碎冲进抽水马桶。那些令人鄙薄的娘娘腔群体。

我在外语系这种全是女孩的地方待厌了。虽然我是那么喜欢女人，像喜欢香烟一样。

我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没有来头的胡乱骂人。十足的像个疯子，显得残暴乖戾。

五

学院正门进去就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甬道，直通到教学楼。我喜欢这条路，灯光正像我希望的那般黯淡。两旁有很多树，夏天里这些树浓荫如盖，青翠欲滴。傍晚有风的话，风还会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像一首童年时的摇篮曲，轻柔温婉。

路旁大树往两边，还有一些灌木丛。灌木丛再往两边，还有一条狭长的草地。我老爱趁着没有人的时候从草丛中掠过。那样甚至有侠客黑衣夜行的体验。

蹑手蹑脚，悄无声息。

在这块我看成是自己领地的区域，常有一些恋人在此互相拥抱，耳鬓厮磨，侬言细语。我对这些人表示我最强烈的鄙视，痛恨不已，但内心里却羡慕有加。要是我有一个美丽的姑娘，我也一定带她来这儿。告诉她我喜欢黑暗，喜欢孤独，喜欢阴影，喜欢寂静，喜欢我行我素，喜欢无拘无束。而且，我希望能够在这里亲吻我的女孩，最好能够让我抚摸她柔软细小的腰。如果我的爱人能够轻轻的呻吟两声，像只小蝴蝶那样，那我会用生命去爱她一辈子。可惜我没有会轻轻呻吟的小蝴蝶，即使有，我不能保证我真的会践行我的诺言去爱她一生。因为我在想着爱某个女人一辈子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冷笑说，王啦啦，你在说谎。我知道我大半在撒谎。一个人大概最不能骗的就是自己。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2-17 10:23:3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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