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皮
如此动人的男欢女爱,
实在是容不下一点点的清醒。
再次投胎前,在孟婆那儿,她还是犹豫了
那一碗可以忘却前尘记忆的孟婆汤,
喝是不喝?
脚步匆匆的过了奈何桥,身后是孟婆的呼叫
还是打翻了那一碗迷惑人的孟婆汤
孟婆曾叹息着劝她:算了。。。。。
她冷笑:如此不堪的记忆,留着也好来世做个警惕。
就是不喝,就那么去了
心头始终带着一点恨
。。。。。。。。。。
那日,她正抱着粉团似的小儿在逗弄喂饭
相公在一边轻描淡写的告诉她
他将择日纳妾进门
她手中的汤匙一抖,饭汁散在小儿身上
赶紧去抹净,然而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做错了什么?
同时心里却有一丝讪笑
这样的男子,只不过有了几亩薄地收租,几间普通的瓦房遮身,
也要纳妾?
结果纳妾的男人还是纳妾。
四人抬的小轿子进了门,那新妇是何样貌,她永远不得知
一条白绫子,将她吊在自已的房内
她不肯成全男人齐人的梦想
这一家在一天内,办了喜事丧事
她的魂魄在院子上空飘着,冷笑着看
她想:这样子,他就永远不可能忘记她了吧?
他太小看了她
相貌普通,温良和善的女子
操持一个家,粗笨活儿还有一个帮工,
温饱之余
一年也能做几件新的衣衫,添置一两样首饰
她还能不知足?
纵生了两个可爱的粉团一般的孪生儿
又如何?
他厌了她的温和普通
男人认定自已尽到了本份
而她就没有错吗?
无论如何不出色的样貌,平凡到再昂贵的衣饰也打扮不出来风采
言谈拘谨寡淡,尽是生活间琐碎小事及小儿的童趣之事
这都罢了,夜间,床第间的味同嚼蜡,让他不可再忍
他怎么不能纳妾?
天下男子,哪有不想纳妾的?
他没有错
而她却认为他错了,
于是教训他,用这种惨烈的方式
他真真的看错了她
一天内她让他家的喜事变了丧事
让他头疼,饱受邻人非议,也从此不能忘记。
这样的阴影
她认为是他活该吧?
他对着她的灵位有些恨
心里暗道:你今生,来世,再一辈子,
遇见男人,就会明白,都是如此,再无例外。
他不知这算不算诅咒
他要她听见
她的魂魄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次,她对男人不屑的笑:
她不信,今生,来世,永远。
她在漆黑的夜晚飘荡在人世间
在等待投胎的日子里
着实枯燥乏味,没有一点乐趣
这时,她最想遇见一个俊俏的男人,
化身最美丽的妇人迷惑于他
尝一尝从未有过的被人捧在手心里当命一样的感觉
哪怕只有短短的光景----不枉此生
这倒也不难
那天的夜晚有很好的月亮
她在山路上等,
如猎人一般
等待那样的一个男子出现
终于让她等到
一个身着雪白长衫的男子在匆匆赶路
月亮下,一张清俊的脸。
身上的锦袍一看便知是上好货色
系一个碧绿的玉佩
想必家境殷实。
机不可失!!!!
电光火石般
念头从心中升起
“哎哟”一声娇呼,她已假装摔倒在他面前
男人自是吓了一跳
半夜赶路回家,却发现一个如此娇媚的女子倒在面前
是福是祸?
本能的,他想伸手去扶她
她软软的身子如他平常爱吃的糯米汤团一般,
香软粘腻
抬起头来对他一笑
月光下,他的魂魄飞到了九天外
世上,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谎言是好编的,她骗他
自已是从一大户人家连夜出逃,
因不愿被逼为妾
他当然信,人只捡自已愿意相信的来相信
她说不想被逼做妾才出逃
却作了他的妾
她跟他回去,大妇自是一万个不情愿
无奈拗不过男人
随之竟恨她入骨
她有些儿好笑,她恨自已做什么
变心的是她自家的男人。
而那清俊温柔的男人
他果真帮她实现了愿望,
把她放在手心里,如命一样疼惜
每日夜里,他为她梳头,
总是痴迷的嗅她的长发
黑油油的发髻,解开后长垂到腰际下。
生前,她也是这样的
一朵白色香花插在发髻边
只是她从前的男人,并没有在意过,
皆因她平凡的样貌,遮住了他的眼,和他的心
如今,她心里明镜儿一样,是因了她绝色的姿容
连带的,这个男人爱她的一切
她却有些小小的苦恼
身为一个鬼魂儿,她不可能日夜都如此光鲜美艳
小小的法术总有失效的时刻
也就是说,她要想保持绝色的容姿
就得每日趁无人时,将一身好皮囊脱下
细细描眉涂眼,抚平皱褶,打理利索,然后再穿在身上
如一身最昂贵的衣衫
这只是小小的瑕疵
她不当回事,每日中午,他必要午睡
一翻缠绵后,他总是精疲力竭的
甚至不用她对他施小法术
他呼呼睡去,
却从不知枕边的新欢,如何缓缓脱下那一身皮囊
细细的描眉画眼,整理利索
再匆匆披上那层鲜艳的皮
待他醒来,对着他的
总是她柔情似水的笑脸
深情地望他-----怎么会心生怀疑?
她以为日子甚至可以这样过下去,
在等待投胎的日子里
她忘却了自已是个新鬼
沉溺在这段情爱中
她爱他什么,不知道,
也许,是爱他的爱自已
那一天还是来了
被妒火烧得日夜难安的大妇,终于按捺不住
众人在一边添油加火说此事蹊跷,说她是狐狸精
大妇要揭穿她-----其实只是不能再忍夺夫之恨
也那么巧
那日午后,正是六月潮湿的天
空气中有她爱的栀子花香
一场淋漓的高潮过去,他已昏睡去。
她犹自轻喘,却不知大祸临头
窗户上那层薄纸让人轻轻捅破
她脱下皮囊描眉画眼的一幕
让妒忌的大妇当场昏死过去。
醒来肯定是一场风波
她只梨花带雨的委屈,
打死不认。
若他没有当场亲眼瞧见,也必是不信的
以为是妒忌的大妇编造出的谎言
因她的绝色,这村落中的妇人们早已妒忌得眼睛发绿
她不发一言,只缩在床深处哭泣,饭也不吃,
惹得他心里如刀割一般疼
纵使她骗他,又如何?
这场风波慢慢平息下来,自此,她画皮时更加小心
大妇病了一大场,好了后,独自搬回了娘家休养
对谁都不再多说一字
他便也渐渐忘却了这件事
其实他何尝没有察觉事情从头到尾的蹊跷,
从那夜月光下荒野中她无端出现的惊艳
到如今的流言纷纷
但,世上的事
只要他不愿意相信,就没有人能逼他
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
三个月的时间
那天他出门去邻村的财主家赴宴
夜已深,他半醉,身边带着个小小的丫鬟回来
放在房里,说是那家财主的家生女儿
他看生得伶俐,便带回给她做个侍女
他若不在家时,她也好有个伴不至于孤寂
她细细打量那小丫鬟,
白净的如一块羊脂玉,脸上的绒毛细细的
粉桃儿一般,新鲜欲滴
伶俐是伶俐-----她冷笑了
她何尝不知男人是什么花样?
她,不也是他从山路上带回家的么?
她突然想起生前男人的诅咒,
心里一个寒颤
又一个月过去
那小小的嫩桃般的丫鬟,果真,对她改口叫姐姐
男人纳了她为妾
真是的,她有些想笑,
从前自已的相公嫌弃自已平凡的样貌,再纳新欢
可现在呢?
如此绝色的姿容和风情
这个男人还是纳妾
到底,她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日子变了味
她只等着投胎的那天快快到来,
赶紧离了这污浊的人世间是正经。
然而叫她姐姐的人不肯放过她------自然是不肯放过她的
那日的午后窗户边,又有一双窥探的眼
自从男人很少到她房中,她也变得疏忽
不再小心行事
嫩桃儿似的小女人自然也是吓得昏死过去
醒来,她便再也不能装傻
她求助的看男人,
可男人选择相信,
从前是旧爱说出的话,可以不信
如今不同,是新欢。
而两个女人不会为妒忌而撒相同的谎。
男人指着她,手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俊秀的面容扭曲着
只一个劲往后退,怀中犹自搂着受惊过度的新欢
他舌头似乎打了结一般:你,你,你你,快,快滚。。。
她似乎以为听错了
他叫她滚?
他不再迷恋于她,但是,那些好日子呢?
他都忘了不成?
现在,他叫她滚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的泪,突然就不争气了
她软弱的回他:相公,你可想想,我害过你没有?
他想了,只不过一秒钟,再次抬起的头,
眼中有丝庆幸,然而他再重复一次
他叫她滚
当初一根白绫子吊在房梁,绝决的踩翻凳子的劲又回来了
她二活不说,扑上前去,在他来不及挣扎的时候
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她不知自已在做什么
一气呵成,迅速的撕开他的衣衫,
一双柔夷,那么灵活,曾让他捧在手心里舍不得放
如今撕开他的衣衫,利刃似的插入了他的胸膛
血流得不算多,来不及流。
还未及一秒,他的一颗心,已扑扑的跳动在她的掌上
他的新欢自是一声未吭出便又吓得昏死过去
他的心,犹自在她雪白的掌中跳动着,
血红湿濡的,筋脉分明
还在是挣扎。
一下,二下,扑通,噗通的,不肯停,不愿停
就像当时的不愿相信。
她盯着手中的那颗心,慢慢的,越跳越慢
血开始从她的手掌中缓缓淌下来
粘腻温热,流过手肘,渐渐凉了
凝在地上紫红的一滩,那颗心,
终于,不再动
画皮又如何
他不是爱她的美貌么?
不画,哪来的美貌?
她也只不过为了讨好于他
就为这他嫌弃她。叫她滚。
她咽不下这口气,
怎的老是碰见这种男人!
她甩下手中的他已渐冷的心脏
没有像传说中的鬼一样吃掉它
那么腌杂----她不要它
于是再度孤单的飘荡在人世间
她要投胎了
这一生连她自已也觉得恶心
难道她的前夫给她下了咒?
她想起他在自已灵位前恨恨的低语
也许,他是对的,男人,都是如此
只是,她不甘心
来生,但愿会遇见一个好的男子
无论她是美貌还是普通的,
他都不变心,永远。
所以她拒绝喝那一碗让人迷糊的孟婆汤,
说她糊涂好了,她就是要证明
再次为人。二十一世纪。
十八岁的夏天,从高考的酷刑中解脱出来
她嚼着口香糖,和她的小女友一起逛街
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腕上几串鲜艳的塑胶手链手镯,
那样廉价俗气的东西,因了年轻,居然也漂亮夺目。
其实和青春是一样的
表面看上去就流光溢彩,实则内里一盆糨糊。
然不知何故,她却比同龄的女孩子要清醒得多
坐在冰店里,两个小女生分吃一盆巨大的冰淇淋
女友半是羞涩的告诉她,自已和小男友一起考进了同间学校
他那天,在树下,吻了她。。。。。。
年少的心事和冰淇淋一样甜腻简单即溶
她为女友笑,也在心里轻轻的叹息
花瓣一样的女孩子,她身边绝不乏青春萌动的男生追求
奇怪的是,她有戒心,她不肯答应他们的约会
那样普通的小男生
日后,等一切成熟,她会找到想要的人
好好安排自已的一生
再几年,她读完书,出来工作。
颇有天分,打磨三两年,自然成了美貌精明又得体的女子
说精明,是工作上的
女人哪有精明的,遇见心仪的男子
个个都变了傻子
但她从未恋爱过,她本能的不相信身边遇见的男人
直到25岁那年,
她在公司遇见现在的男友
无法抗拒
男人是一家大报的资深记者,生得俊朗高大,
那一瞬间的彼此钟情,
没想到在日后延续成五年缠绵爱火
算算看,她已和他走了五年
30岁,
她对镜子照着自已细细的查看左眼角边一条隐隐的褶子
他们同居
一眨眼都已五年
五年前那夜,他惴惴不安的提出要求
要她去自已的公寓里过夜
话是说的极温存的,叫人不能拒绝
她正喜欢这一点。他营造出的氛围,无一不让她欢喜
她深深沉溺
同居的事是顺理成章的
她搬到他的寓所,两人一起过起了小夫妻似的日子
男人既是报社的名记,平日里接触的人多且杂
自然也就少不了美丽的女子们
似乎现在美貌的女人们越来越多,但也越来越可疑
都不知是不是人工整容出来的美女
她感叹自已天生丽质,扑哧一笑
很快又黯淡下来,再美丽,也三十了
谁说女人三十美丽才开始来的?
肌肤不再紧绷绷,牙齿头发不再光亮,怎么都不同了
风度和气韵算得了什么?
远观而已。
男人!!!
她冷笑一声。突然就觉得恍惚儿。
前生的记忆开始警惕,在脑海中翻腾挣扎着要溢出来
然而又理不清晰,头疼欲裂
她摇摇快要炸掉的头,吃片安定,睡下
一片安定药让她很快睡着,头也不觉疼了
只是不知男人何时回来的
待她醒来,男人还在酣睡
十足像个婴儿
她爱怜的看他的睡容。
只愿这么看他一生一世,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他醒来
就开口说结婚的事,去他的矜持
五年了,早是时候了
打死她也没想到,男人不肯。
不肯结婚,理由是,如今男人家事业为重
他一定要打好事业基础再娶她
为了给她一个美好的生活,他必须如此
就连十二岁的女人都听得出他是在找借口
他无非是,不想娶她罢了
她感叹自已做人的失败
那样的好条件,五年恩爱,自认是尽心尽意的
却拉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可见男人的心,是世上最难懂的东西,
比人生还无常,她倒真想看清楚它是什么样的。
她不再提起旧话,因为她不想失去他。
但从此多了一个心眼,她并非一定要嫁他
但她想知道是什么让他不肯
知道又如何了?
她很快很快就知道了,男人甚至不刻意瞒她
可见他已不在乎----她像一块美丽却用旧的丝绸
他有新欢。
一个电视台的年轻女主持,嫩豆腐似的人儿,
尚未走红,美丽而时尚。
做为新人,被他采访过,一篇专访很是出彩
如今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也是一对璧人。
所以她还能生什么气呢?-----人家是这么相衬。
她只能再做一次努力,女人犯起傻来无所不能。
每日早起,在镜子前梳妆打扮
描眉画眼时,她就有些心酸又好笑,
想起聊斋志异里的故事
画皮。
而无论是人是鬼,女人的妆扮,都只不过是为了男人。
镜中的自已似曾相识,也是一样细细的对镜梳妆
好似前生的记忆一般,她实在想不起来是为谁
总不过也是为了一个男人吧?
说不定还是个变了心的男人。
她叹息。眉笔掉落在梳妆台上
真累。
光鲜照人的
每天的衣着都不相同,小配饰搭配的恰到好处
她一直是有品味的女子
再下楼去买了早餐放在桌上等他起来吃。
下了班她在他工作的楼下等他一起回家,
间或有小礼物送上或安排新节目等着他,
全是他喜欢的花样。
烛光的晚餐,深夜的轻轻的音乐
隐约缠绵的耳语,性感的香氛,
直至床第间的高潮淋漓。
她用尽全身的解数做到最好,
对他------
却发现自已如一个用功又背运的学生,
拼命的想考出好成绩,遇上个老师却是偏心的:
一样的卷子别人写是100分,她再照抄一次就变了50分。
变心的男人还是变心。
没有办法了,她只得认输。
心里有些恨。
她有了主意------含泪要求他陪她最后一夜
早晨,她便会离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内疚,也感激她的大方放手,
自然是同意的
甚至,在那一夜,他居然给她再一次的高潮
对他来说,她这样的女子很好
他曾深爱她,他抱歉,是因如今遇上了更好的
男人大汗淋漓的睡去,休力不支
她披衣起来
还如平常一样细细望他
如婴儿一样的睡容,谁知道他的心
也那么硬
他伤害了她,只要他肯回头,这不算什么。
她会假装不知,她会跟他结婚,生子,过一生。
只是他连骗都不肯骗她。
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蹑手蹑脚的下床去,在一个抽屉深处,找出那样东西
她早已藏好的手术刀,这么锋利,
锋利到可以为她和他的最后一晚
做个最好的了断
闪亮的刀锋上映出她模糊的脸容
惊出一身汗来,她看到自已的眼中
那一点不灭的,长久的恨
带着接近高潮的杀气
她当然不会自杀-----都什么年代了
她只是要教训这个男人
她走到他酣睡的床前,再凝望一眼他的睡容
他像个孩子,
------不不不,孩子没有那么狠心
她利索的用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刺向他的胸膛
他惊醒,奇怪的没有太多的痛意,
一时间居然没有回过神来她在做什么。
因刀锋实在太太太过锋利的原因,那么薄的刃,切进肌肤内
顺着筋络及肌肉的纹理,带着十足的恨意,切进胸膛。
只几秒钟时间,噗的一声,插入已变的心
他气绝,不再动弹,只是眼睛一直睁得大大的,满是惊讶
她微笑着回望他的眼,心想你惊讶什么呢
她也惊讶,如何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牵扯着她往前走
她不知道-----但后悔是不会的
刀刺向他的那一刻,就不能再后悔了。
再一次的,如前生的魂魄,她把他的心脏掏了出来
手中湿粘滑腻,鲜红温热的血慢慢顺着手肘往下流
他的心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此情此景,如此熟悉
她奇怪,男人的心,是不是都是这样
它筋脉分明,血红濡湿,也是在她掌心中挣扎收缩着
噗通,噗通,噗通。一声两声三声,
不肯,不肯,不肯停止跳动。
她把他的心轻轻放在他的身体边上
捡起刀,她进浴室洗净身体,一寸一寸,
洗净那些血,也洗净他曾留下的一切
这样的结局
从前世到今生,无论是人是鬼,她的回忆
都没有一点可留恋的地方
她开始想念那好心的孟婆
那一碗汤,若是当时喝下
多么的好
世上不是没有情深似海不变心的男子,
是她没本事
几辈子了,一个也遇不到。
这一点,到此情此刻,她终于承认。
遇人不淑是太正常的事,人人都有这个可能
原来只是她一直不肯甘心
男女欢爱罢了,不是你变心,就是他变心,
她叹息,可见,是自已看不开。
好好的一段缠绵,
总是以生命做为代价,她的,和他们的
终于后悔
下一世,下一世她打定了主意
无论如何,一定要喝下孟婆的那一碗汤
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忘却心头那一点恨
干净清白如婴儿一般,再世为人
来生吧,明媚的人世间,
也许再遇见好的男人,好生的爱一场
有缘的话结婚生儿育女,养家糊口,
几十年光景儿混过去----很容易就白头到老了。
就算缘尽了,也好好的分手------天下男子那么多呢。
恋爱中的温存随处可找。
只要肯。
再也不需要那些前世的记忆在意识的最深处警惕着,
一次次的,缠绵而残忍,在她的故事里
牵扯着她的命运,不能放松。
如此美丽的人世间,如此动人的男欢女爱
实在是容不下一点点的清醒。
她还是贪恋的-----只因心头那一点恨,白白蹉跎了那么久。
再世为人吧
到那时,但愿可以,重新开始
真的真的,她模糊的想
不知道,还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