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心痕（长篇连载中，已重新编辑）

对版主的支持我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现在又有许多朋友关注这部小说

我感到欣慰，也感到压力很大

现在快期末了，学习任务的确很紧

我怕我不能按时完成

怕让大家失望

一口气看完了，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了，写的好好，加油。偶支持。偶要向你学习啊。

不好意思，现在才回你的帖，

谢谢你

就等着你的帖子了

4、

医院是奉了院长特令为仲浩民实施手术的。

两位副院长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院长办公室，他们正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院长的到来。

“真不知道这次院长是怎么了，我和他一起工作了二十多了，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过。他可是个很讲原则的人，还经常讲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可这次居然无缘无故下特令收治一个重病号，真不可思议啊。”靠里面坐的副院长戴着一副宽边眼镜，小声和另一位副院长说着。

“是啊，现在医院上下议论汹汹，我们一定要和院长商量商量。医院今年经费本来就很紧张，这样搞肯定不行。”

“听说仲浩民的爱人看见他就向他跪下来磕头，他当时都没有答应，可下午不知怎么回来就下了这么个特令。还亲自去手术室安排，要求医院的专家组织会诊，并交待要用最好的医药。”

八点一刻了，院长还没有到办公室，两位副院长对视了一眼。医院的人都知道欧阳谨自我要求很严格，尤其是上下班很准时，平时，他每天都是提前十分钟来到办公室。

八点二十五，欧阳谨终于走进了办公室。两位副院长立即站了起来，一阵寒喧后又都坐在了原来的沙发上。

“院长，最近我们听说您下特令为一个名叫仲浩如烟民的病号做了手术。”靠里坐的副院长开门见山，一边想着如何措辞一边说，“如果是个小手术，这也没什么，可这个病号头部被车严重撞伤，颅腔内有大量积血，第一次手术医药费就将近一万元，如果要治愈，至少需要三至四次手术。咱们医院自您接手后，管理一直很正规，您时时处处对自己要求都很严，在医院里口碑很好，关于收治病号，您也带着我们制定了明文规定，规划周详。可，可现在医院上下都风言风语，说仲浩民，说他”

副院长一时语塞。

欧阳谨取出一根烟，拿出火机正想点着，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副院长，把烟和火机都放在桌子上：“说，有什么就直说！”

副院长低了低头，想了想，然后又抬起头来：“说他肯定和您有不同寻常的私人关系！要么是您的亲戚，要么是您十分好的朋友。”

欧阳谨没有说话，他伸手取了那根烟，用火机点着了，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坐在两个副院长对面的沙发上。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即使你们不来找我，我肯定也会找你们。我知道这件事全院上下包括你们都不能理解，我在以前医院会议上就讲过，我们县的经济不好，农民很穷，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所有的医疗程序都必须严格按照医院的规定走。说实话，仲浩民既不是我的亲戚，也称不是朋友。我以前的确见过他，不过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是中心医院的医生，他当时是我的病号。”

“院长，我们在一起工作二十多年了，我们还不了解您的人品？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仲浩民的伤如果要治愈，花费实在太大了。”另一位副院长也终于开口了。

“这些我都知道，今天我迟到二十多分钟就是到病房去看仲浩民了，他的初次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以后所要做的工作还很多，这些我都考虑了。”欧阳谨又站了起来，“这次收治仲浩民是有原因的，但我现在的确不方便告诉你们，过段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个原因告诉你们，相信你们都会理解我。”

两位副院长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坐在外面的那位副院长说：“院长既然这样说，我们也就不便再问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仲浩民被安排在医院唯一一间“特护”病房里，所谓“特护”病房，就是一间病房里只有两张病床，24小时始终有护士轮流护理。

仲浩民的头部缠绕的纱布已经被取掉一些了，最近几天已经能咀嚼东西了。

吴曼玲坐在丈夫病床旁的方凳上，医院规定，陪护不能坐在病床上。

今天是星期六，儿子一大早就从学校赶来了，在病房里陪她聊了会天，吴曼玲就让他回家去了。她知道，家里的婆婆肯定十分担心，她让儿子回家安慰一下。

刚刚吃过午饭，医院里很静很静。吴曼玲太累太困了，就伏在丈夫的病床上，想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最近发生了许多让她感到太意外而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她总来不及静下心来去想，而现在这些事却在她脑海里交织在一起，想横下心来不去想，却怎么也做不到。

那天她看到院长，不知怎地，一向好强的她，连想也没有想，就一下跪在了院长面前。院长把她带到了办公室，虽然态度很热情，但无论她怎么哀求，院长总是一遍遍地讲医院的原则规定。她当时就感到彻底的绝望，丈夫在急诊室里躺着，靠输水维持着生命，她知道刚才那位大夫说的话不是吓唬她，如果耽误了手术，丈夫肯定就会有生命危险。

从院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她顿感到头昏眼花，从昨天得知丈夫受伤的消息后，她一会也没有休息，一口水也没有喝。

儿子回家去亲戚家借钱了。一整个上午，她无助地站在急诊室门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想到，刚吃过午饭，下午上班时间还没有到，欧阳院长就亲自到急诊室来，下特令立即给丈夫实施手术。并且交待要派医院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医药。

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惊奇，吴曼玲一下愣在那里。

在院长的亲自交待和安排下，丈夫的手术做得十分顺利成功。安排在“特护”病房住下后，院长几乎每天都要带几名医生来看丈夫两三次。据护理护士说，她们在医院上班以来，这么多专家集体会诊还是第一次，院长如此关心一个病号的治疗情况也是第一次。

病房里还住着另外一位病号，看起来已经有七十来岁了。据护士说，他是县里的退休干部，得的是心脏病，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老人的女儿一直在医院陪护他。早几天，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人提着东西来看他，和吴曼玲聊起了天。他自称是老人的亲戚，吴曼玲记得那天聊天时他问了她几个问题，包括家是哪儿的，丈夫得的是什么病等等。她如实说了以后，他突然变得神色很不自然。吴曼玲当时只是感到有点奇怪，也没有多想。

那时，丈夫已经住进“特护”病房十来天了，这是吴曼玲第一次见他来看他的这位亲戚。

那位老人的病情一直很稳定，可是，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至少来看他这位亲戚一次，有时一天甚至要来两三次。

他第二次来时，不仅给那位老人带了些东西，而且给丈夫也带了一份。吴曼玲刚开始认为他们也许他们家庭条件较好，同住一个病房，可能出于关心或同情。

令吴曼玲感到奇怪的是，他以后每次来，都给丈夫带了东西，有时甚至不给他那位老人带，也要给丈夫带一份。吴曼玲实在感到不好意思，每次都推辞很久，可他总是坚持要放在那儿。

更令吴曼玲不能理解的是，早几天，他居然把她喊出病房，掏出一个信封给她，然后转身就走。吴曼玲打开信封，吓了一跳，里面是一叠全新的百元纱票。吴曼玲跑到厕所，颤抖着手数了数，整整五十张。

对吴曼玲来说，五千元钱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吴曼玲小心地把钱收起来，放进最内里的衣服口袋里。她心想，明天再见到他，一定要问清怎么回事，绝对不能不明不白的用人家的五千元钱。

哪知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

从丈夫手术后，虽然医院没有再催过她交钱。可吴曼玲知道，丈夫的病还需要几次手术，需要用很多钱，如果不尽快把钱交上的话，有可能会耽误以后的治疗。儿子回家左借右凑不过只借了三千来块钱，五千元钱对他们一家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走到收费处，吴曼玲小心翼翼地把钱从内衣口袋中掏了出来，数了数。然后向收款员报了丈夫的名字，哪知收款员一听名字，便告诉她，院长特别交待如果她来交费先不收，让她直接去院长办公室找院长。

吴曼玲又把钱装好，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院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她敲了敲，院长不在。她转身正想回病房，看见院长正向办公室方向走来。

院长或许也看到了他，走得更加快了。到了办公室门口，没来及开门，院长就问她，是不是丈夫有什么情况，满脸的紧张关怀。吴曼玲说没有，她来找院长有其它事。

院长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她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院长让她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开水，让她有事慢慢说。吴曼玲又一次掏出了钱，说明了来意。院长却说：“医院考虑到你们家的情况，决定对你丈夫给予免费治疗。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一律全免。”

吴曼玲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时安排丈夫手术时，的确是院长下的特令。可当时几名医生护士都提醒她，以她丈夫的病情，手术费用肯定会相当高，院长的意思是暂时缓一下，要赶快借钱过来交，不然的话肯定会耽误手术。

事情太奇怪，也太复杂，吴曼玲怎么想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吴曼玲叹了口气，越想越乱，索性不去想了。

刚刚想睡着，仲远惠却匆匆跑来了。她以为家里又出了什么事，一下坐了起来。

“妈，妈，肇事车辆有线索了。今天我回家时，两名民警正在咱们家。我到家后，他们告诉我，昨天他们在附近村庄了解情况时，一位休假在家的军官告诉他们，大约半个月前，他早上起床晨跑时，曾遇到一辆蓝色轿车。”可能是因为来时跑得速度太快了，仲远惠说话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据那位军官说，由于那天雾很大，司机看到他后，车离他距离已经很近了，于是就来了个急刹车。这位军官注意到，蓝色车辆上血迹斑斑，看起来十分刺眼，于是车辆过去之后，他就记住了车牌号。”

吴曼玲站了起来，从丈夫出事后，她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她恨死了那个肇事司机，把她们好好的家搞成这个样子。

“两位民警说，根据那位军官提供的时间、地点、和天气，基本可以判定那辆蓝色轿车就是肇事车辆。但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军官说他现在只能记得车牌号第一位是3，最后两位是66。”仲远惠好像感到很遗憾，“不过，他们说，只要知道这三位数，又知道车辆是蓝色的，就已经把范围缩的很小了。他们只要打个报告，请求公安局出面协调交通部门协助，就一定能够查肇事司机。现在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过了这么久了，肇事司机可能已经畏罪潜逃了。”

听儿子这样说，吴曼玲点了点头。

“要不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吧？”仲远惠试探着问母亲。

“还是别告诉他吧，他刚上大学，学习那么忙，一听说你爸这样非得着急死不行，哪还有心思学习啊。你如果不是学校离家这么近，也不会告诉你，家里让你们上学不容易，你爸如果现在能说话肯定也不会同意给你哥打电话的。”

吴曼玲忍不住把儿子喊到病房外面，小声把心中的疑团给儿子说了。丈夫不能说话，大儿子又不在身边，现在，有什么事她只能和这儿刚满16岁的小儿子商量。

儿子听后也是一脸茫然：“听你这样说，我也感觉很奇怪，医院为什么态度变化那么快，那么大？还有你说的那个年轻人，我们和他非亲非故，他只不过是在看他父亲时认识你的，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会不会有什么别有用心？”

“我也是这样想，反正钱我们也没用，什么时候看见他我再还给他。不过，也不能事事都往坏处想，也许人家真的是一片好心，我们可不能冤枉了人家。”

又聊了一会家里的情况，仲远惠陪着母亲走进病房。

仲远惠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居然发现，母亲坐在凳子上，头伏在床上，竟然睡着了。

24岁的小伙子，竟然能驾驭这么大的格局。后生可畏，前途亦无可限量。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谢谢你！

你对我的评价太夸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5、

第二次手术后，仲浩民虽然仍不能说话，但细心的吴曼玲发现，丈夫已经能对房间的人说的话做出反应，并且能够从他脸上看微笑、烦恼等表情，这在第二次手术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永城一高教学楼一片漆黑，而三楼最东侧的一间教室仍然有微弱的灯光。自从去年换了新校长后，学校不再像原来那样鼓励学生熬夜。教室每晚九点半准时熄灯，学生如果想加班学习，熄灯后只有自己点蜡烛。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仲远惠仍在埋头学习，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了。由于父亲的病，他耽误了许多课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他心里十分着急，只好利用晚上加班熬夜慢慢补过来。

已经三天没去医院了，也不知道父亲怎样了。虽然他每次去医院时，母亲都要交待他，一定要安心好好学习，不要担心父亲病情。可父子连心，说不担心，谁能做得到啊？

仲远惠伸了个懒腰，长长出了口气。今天是周五，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医院。

刚刚七点多，医院还没有开始上班，到处静悄悄的。“特护”病房在外科住院部一楼最东部，仲远惠走进住院部大楼，穿过走廊，他看到病房的门都敞开着，护士正在做着全天第一次护理。医院规定，护士每天至少要做早中晚三次护理，主要工作是打开门窗通风，整理病床，询问病人有关情况等。

从楼梯口往东去是烧伤科和骨科的病房区，他看到有许多病人缠着纱布绷带，有的还在不停呻吟着。他忽然想起来早几天政治课上老师的话，老师说：如果你感到生活无聊，学习苦燥，建议你去三个地方，一个是殡仪馆，到那里你会体会到生命的重要；一个是医院，到那里你会体会到健康的重要；再一个就是监狱，到那里你会体会到自由的重要。殡仪馆和监狱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最近，因为父亲的伤，他经常来医院，置身于此，的确能让人深深体味到健康对于一个是何等的重要。

母亲不在病房里，仲远惠猜想可能出去打开水去了。仲远惠注意到，父亲脸上的纱布已经全取下了，整个面部全是疤痕，听见有人进来了，慢慢睁开了眼睛。

仲远惠不知道父亲已经做了第二次手术，这是他来医院那么多次第一次见父亲恢复了知觉，居然知道睁开眼睛看他。仲远惠心里一阵狂喜，他伸出双手，握住父亲的手。仲远惠没想到，父亲一向结实有力的手短短十几天已经变得骨瘦如柴，一阵酸楚袭上心头，两行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父亲的手动了动，好像也想握紧他的手。

“爸，爸，我是远惠，我是您的儿子仲远惠。”仲远惠伏在父亲耳边，“爸爸，你知道是我吗？如果知道，你就笑一下。”

仲远惠瞪着眼睛看着父亲的脸，过了很久，父亲依旧表情木然。仲远惠顿感失望，他刚想转过脸去，却发现父亲的脸上真的露出了微笑。

护士走了过来：“你爸爸已经做了第二次手术，知觉慢慢有了恢复。但他刚刚好一点，不能太激动，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听护士这样说，仲远惠将头慢慢从父亲耳边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他刚想放开父亲的手，哪知父亲的手突然更加剧烈地动了起来，好像很不愿意他放开。

仲远惠又一次将父亲的手握紧，他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两滴浊泪从父亲似要干涸的眼眶中里滚了出来。

吴曼玲并没有去提开水，丈夫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已经能够自己慢慢咀嚼东西了，她想到街上给买些丈夫喜欢吃的水果回来。

病房里消毒液、苏打水、酒精混合的气味使她感到恶心头晕，刚走出外科住院部大门，吴曼玲就做了个深呼吸。

外科住院部位于医院的最内部，到大门要依次经过内科住院部、门诊大楼，吴曼玲快步走着，将要走到大门口时，她看到一辆救护车拉着警笛飞啸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急救室门口。医院每天都要有好多急救病号，她并没有在意，仍然自顾往前走。救护车停的位置是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在她走得离急救车大约有三米远的距离，急救车的后门打开了，两名医生、两名护士将一辆载着病人的医院专用金属车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

吴曼玲看到，病人是腿部受了伤，好像伤得还很严重，纱布缠得很厚，可仍有血液渗了出来。

吴曼玲随意瞟了一眼，就突然愣在那里，金属车上躺着的竟是那个患心脏病老人的亲戚，那个以前每天提着东西来看丈夫，给了她五千元钱后就再没有来过医院的他。

吴曼玲无心再去买水果了，愣愣地站在那儿。

可能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医生护士立即将他推进了急救室，救护车上又下来一位看上去有三十来岁的妇女和一个年龄在六七岁左右的女孩。

妇女穿着已经分不清是红色还是灰色的棉袄，一条淡蓝色的裤子怎么看怎么和棉袄不搭配。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身上穿着一身看上去很脏的蓝白色相间的校服。

急救室的门关上了，妇女和小女孩站在急救室外大声哭着，哭声回荡在死气沉沉的医院里，倍显凄凉。

吴曼玲走到急救室门口，一边安慰妇女和女孩，一边和她们聊了起来，想从她们身上把心中的谜团解开。

没想到聊了一会后，吴曼玲的疑团不仅没有被解开，反而更加重了。

妇女和小女孩子分别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妇女说，她和丈夫以前都是县电厂的职工，她早几年下岗了，丈夫成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幸好电厂效益较好，丈夫每月有八九百元的工资，家里的正常生活勉强能维持下去。

妇女一边大声地哭着一边给吴曼玲说着，仿佛要把心中的愁苦全部倾倒出来。

妇女说，令她和电厂所有人几乎都难以相信、无法理解的是，丈夫在半个多月前突然提出要辞职。

吴曼玲听后也感到难以置信，永城人看电厂职工都是抬着头看的，“一煤二电三邮政”的说法在永城几乎家喻户晓：永城境内矿产资源十分丰富，仅大中型煤矿就有二十多个，而且全部是质量较高的无烟煤，因此“煤”无可争议地成了永城最重要的经济支柱；永城电厂自从五十年代建成之后，一直效益较好。尤其是近几年，港、台合资三亿多人民币投建的铝厂正式运营后，用电量超过整个县城居民用电量的总和，永城电厂的效益更是年年攀新高。电厂这几年每年都要裁减员工，不知道有多少人托关系、找门子、送礼想进都进不去，他居然请求辞职，真是不可思议。

电厂领导同样感到不可理解，就到他们家做来了解情况。妇女说，领导往他们家去时，丈夫还没有将辞职的打算告诉她，她当时听领导这样说，差点晕了过去。她就告诉领导，无论如何千万不能批准他辞职，他如果辞职了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一点指望了。

那天晚上，她一边哭一边一遍遍地问丈夫辞职的原因。妇女说，无论她怎么说，丈夫不是叹气，就是出神地望着天花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她甚至以死相威胁，丈夫仍然没有答案应她不辞职。

不知丈夫用了什么办法，第二天单位领导就批准了他的辞职请求。

丈夫本来是个很幽默而又风趣的人，辞职以后，他却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唉声叹气，有时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妇女还说，一向不抽烟的丈夫自从辞职后，每天都是烟不离口，最多一天抽了三包。

她从来没有见过丈夫这样，她无心再去埋怨他的辞职，更加关心他的身体和生活。她猜想丈夫肯定有很大的心事，有几次她试探着问丈夫，可每次都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更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从辞职之后的第三天早上起，丈夫每天早上都是五点来钟就早早起床出去，一直到晚上很晚才回家。她问他出去做什么，他仍然是什么也不说。

丈夫的反常行为令她感到心神不安。一天早上，丈夫起床走后，她也立即起来，在悄悄跟在丈夫身后。丈夫走得很快，她几乎要跑步才跟得上，丈夫一直向西走去，走到西郊的一个建筑工地处停了下来，然后转身走了过去。她想知道丈夫到工地去干什么，就跟着他走进了工地。还不到六点，天还没有亮，工地上静悄悄的，他看到丈夫走到工地的水泥池前停了下来，拿起放在池子旁的铁锹。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刚刚从电厂辞职的丈夫居然在建筑工地上干起了苦力。她这次没敢问丈夫，心里却更是忐忑不安，她更加留意丈夫的举动。

昨天晚上，丈夫直到十点才回来。回到家后，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夜里，丈夫不停咳嗽，身体很烫。她想着，丈夫一定感冒了，早上肯定不会再去工地了。没想到，五点刚过，丈夫仍然起来了，她不放心，和上次一样悄悄跟在后面。

丈夫今天走得很慢，到工地后，天已经大亮了。她担心丈夫的身体，紧紧跟着。

丈夫仍然是走到水泥旁停下来，他先将几袋水泥倒进池里，然后拿起也子旁的一个水桶去后面提水。提了两趟后，他用铁锹搅拌了一下，又去提水。刚一会，她就听到了“啊”地一声惨叫，她赶快往后跑，只见丈夫躺在地上，一根木棍压在丈夫双腿上，地上流了一滩血。

他上次给吴曼玲5000块钱时，吴曼玲认为他肯定是一个很有钱的人，给她钱是出于怜悯之心。可听他妻子这样说，他们家的经济情况也不好，5000块钱对他们家来讲也是个不小的数字，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给她？吴曼玲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中。

吴曼玲留意到，上午手术后，他就住在 “特护”病房斜对面的骨科病房里。

从那天起，吴曼玲每天都要到病房去看他好几次，陪她妻子聊聊天，命运的无情摆布使两个乍逢变故的女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从他妻子的口中，吴曼玲得知他名叫冯昊。

伤在腿部，过了两三天，冯昊就醒了过来，他没有像别的受伤乍醒的人那样痛苦流涕，要死要活。他醒来时，吴曼玲正陪他妻子聊天，他定定地望着自己的腿，表情木然。

看冯昊醒了，吴曼玲走到床头。她心中的疑团太多了，而能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他一个人，可他刚刚醒过来，吴曼玲又不便现在就问。

第二天，仲远惠又到医院来了。他告诉母亲，民警已经确定肇事车辆就是那辆蓝色的小汽车，他们打的报告已经批了，交通部门马上就要开始调查。

吃过午饭，吴曼玲又到了冯昊的病房里。吴曼玲早已把丈夫的情况不知多少遍地给她讲过，冯昊的妻子也对那个肇事司机恨得咬牙切齿，直骂那个司机太没良心。吴曼玲把儿子的话给她讲了，她听了后也替吴曼玲感到高兴。

两个人聊着聊着，却突然听到冯昊长长地叹了口气。两人一起走到床前，看到冯昊满脸泪水。她们不知道冯昊怎么了，催促护士赶快去喊医生，没想到冯昊却转过脸看着她们，哽咽着说：“其实，我就是你们天天骂的那个没良心的司机。”（第二章完）

伤在腿部，过了两三天，冯昊就醒了过来，他没有像别的受伤乍醒的人那样痛苦流涕，要死要活。

这句话探花你想想，好像不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