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心痕（长篇连载中，已重新编辑）

继续精彩，探花兄弟。

中午时，浩梅浩婷就已经又拉着车回到了蟒山脚下。浩梅又从包里取出一个馒馒，先让妹妹吃着，她又取下身上背着的塑料水壶，到附近的村庄里去灌水。

浩梅回来时，把妹妹吃剩下的小半块馒头吃了，又让妹妹喝了点水。两姐妹望了望太阳，脸上勉强露出了微笑。

“大姐，我有点头晕”装上石子后刚走了有两里多路，在后面推着车的浩婷有气无力地说道。

浩梅回头看了一下，见妹妹脸上没有太多汗，想着可能是饿的。

“再往前走一点，我们就吃剩下的那个馒头，你要是累，我自己拉，你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浩婷没有说话，无力地点了点头。

浩梅拉着车又继续向前走去。

“大姐，我的头真的好晕，我实在走不动了。”浩婷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浩梅再回头看时，只见浩婷手已离开了车框，慢慢地倒在路边。

浩梅立即放下马车，一下跑过去抱住妹。她看到妹妹的脸色发黄，但仍然没有太多的汗。

浩梅一遍遍地喊着妹妹的名字，可浩婷似乎根本听不到。浩梅急得抱着妹妹坐在路边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浩梅看到，两辆往蟒山方向去的空车正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人，大约有四十多岁，走在后面的是个小伙子，大约有十七八岁。中年人脚上穿一双已经烂得露着脚趾的千层底布鞋，下身穿了条粗布短裤，上身打着赤背，一条已经发黑的毛巾斜挂在脖子上。在后面拉车的小伙子穿得却十分讲究，黑色的布鞋看起来很新，天蓝色长裤配上雨白色衫衣，把他衬托得十分精神。浩梅还注意到，“小伙子”脚上还穿着袜子，看他这身打扮，根本不像农村人，可他怎么也拉着车呢？浩梅来不及多想，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妹妹。

看他们拉着车走了过来，浩梅想喊他们帮忙看看妹妹，可她实在是太不好意思开口了。浩梅平时很少出门，而且性格比较内向，不善与人交往，再加上她也明白，每个大队布置的任务都很重，一刻不停都不定能不能完成任务。浩梅抬了抬头，几次想张口都忍住了。

没想到中年人竟自己停了下来，并转脸说了声：“小光，快停下来看看这两个女娃怎么了？”

“看来他们两个认识，而且都是好心人”浩梅在心中做着判断。

两个人走了过来，浩梅一边哭一边对中年人说：“大叔，您看看我妹妹是怎么了？刚才她在后面推着车，一直说头晕，没想到走到这儿就晕倒了。”

“是不是饿的？”中年人问道。

“来的时候刚吃过半个馒头。”

“肯定是中暑了。”“小伙子”胸有成竹地说。

“快，快给她喝水，找个阴凉地方把她放在地上。”小伙子一边说，一边就要帮浩梅抱浩婷。

“小光，你去我车上拿水，我来抱这女娃。”中年人和小伙子说话似乎很客气。

“好，就放在那棵大树下。”“小伙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然后转向去车子上取水。

冷毛巾敷在额头上，又喝了几口水，浩婷终于睁开了眼睛：“大姐，我刚才感觉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转脸看了看正盯着她看的一老一少：“大姐，我们现在在哪儿，他们是谁？”

“多亏这位大叔和这位大哥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浩梅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浩婷听。

休息了一会，浩梅又把最后一个馒头拿给妹妹吃了，浩婷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大叔，我没事了，你们去忙吧，真对不起，误你们的事了。”浩婷听了姐姐解释，满脸歉疚。

“傻孩子，快别这么说，谁能不遇到个难？再休息一会你们再走吧”中年人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石头哥，你先去拉吧。她们这样怎么走啊，我一会去送送她们。”小伙子又用水湿了湿毛巾，轻轻敷在浩婷额头上。

浩梅想着中年人肯定不会同意。因为她清楚完不成任务的后果：早上把全天的口粮都领好，完不成任务不许回家，这是所有大队共有的硬性规定。她正想再说几句感谢话让他们去忙，没想到中年人却点头同意了：“好，你就去送送她们吧，不过，晚上可要早点回家，你要有什么事，我可没法向你爸交待。”

“放心吧，石头哥，你快去忙吧。”

浩婷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上实在没一点力气“谢谢你，大哥，

我真的没事了，你也去忙吧。你们都是好心人，万一耽误了你，完不成任务怎么办啊？”

中年人又叮嘱了“小伙子”几句，就转身走了。

“小伙子”将浩婷放在他的那辆空车上，让浩梅来拉，自己拉那辆装满石子的马车。

浩婷已经慢慢好转了，说话不那么吃力了。一路上，“小伙子”不停地问这问那，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浩婷本来性子就比她姐姐外向，不怕生人，而且很健谈，再加上“小伙子”说话文质彬彬，而且助人为乐，浩婷和他说话时便少了许多警惕和提防，显得更加新切随意。

“小伙子”自我介绍说他叫赵诗光，家就住在离卸石子处不远的赵营村。

浩婷看他这身装着和他的谈吐，虽然有许多疑问，但别人既然不说，她也不好意思问。

快把她们送到卸石子的地方了，浩婷已经能下车走路了。两姐妹还没来得及道谢，赵诗光就和她们换过车，拉起他的那辆空车又转身走了。

浩梅拉着车走到石子堆旁时，许多刚刚卸过石子的人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好像庄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天快黑了，姐妹俩一边卸石子，一边小声说声刚才那个热心的“小伙子”。

当她们快把石子卸完时，却在马车最前面的石子下发现了一个已经变灰的布口袋。在回家的路上，姐妹俩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口袋，月光下，她们看到了两个白色的馒头----她们只在小的时候吃过，现在做梦都想吃的白面馒头。

想到了血色浪漫的仲跃民

长篇看不下去

还是支持

5、

刘苍厚的院子里站满了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堂屋传了出来。

刘苍厚无助地蹲在西厢房前，失神地望着满院子的人。这是一个向来不善言语的人，在大家眼里，他只有一种爱好，那就是不停地做木匠活。

刘苍厚六岁的时候，父亲就得病死了，过了几年，母亲也撒手而去。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他和哥哥。他的大舅也是个木匠，看他们无依无靠，就让他们跟着他学做活。刘苍臣当时已经十多岁了，刚学了几天，就因为和舅妈吵架回家了。刘苍厚开始也是不太愿意学，但因为年龄太小，去哪儿都没有着落，无奈只得留了下来。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他居然对木工活越来越痴迷，一天下来，除了吃饭睡觉，心里想的就是做活。

在大舅家一待就是十二年。十二年间，刘苍厚记不清受过舅舅庄上的人多少冷潮热讽，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饿着肚子熬夜干活，记不清舅妈多少次因为他而和大舅大吵大闹。

将近二十岁了，早已过了提亲的年龄，可自己这个样子，谁愿意嫁啊。好心的邻居给他提了不知多少次亲，可别人一打听他的情况，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年，哥哥已经三十多岁了，自己也快三十了，眼看刘家的香火就要断在他们兄弟两个身上了。

就在他刚满三十岁那年的一天，刘苍厚在朱家集卖家具时，认识了家就住在集上的耿桂兰。

耿桂兰是耿家的独女，当时还不到二十岁。有很多人去她家提亲，她都没有看上。说也怪，自从和刘苍厚认识后，也不知耿桂兰看上了他什么，无论父母如何反对，誓死要嫁给刘苍厚。

当时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约之言。为了嫁给刘苍厚，耿桂兰几次以死相逼，最后父母没办法，只得由着她。

嫁到刘家后，为了能让丈夫安心做活，耿桂兰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和农活。生银娃时正值秋收，她只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就起来到地里去干活。

刘苍厚一直认为耿桂兰是刘家最大的恩人，总感觉自己这一辈子欠得最多的人就是耿桂兰。眼看着孩子都快长大了，可没想到……

第一个发现耿桂兰死的人是朱家集旁杜庄的一个小男孩。

杜庄离朱家集有三四里路，小男孩上午去朱家集他姥姥家。天快黑了，他担心回去晚了没东西吃，于是就抄小路回家。当他快走到杜庄时，看到路旁躺着一个妇女，额头全是血，手指抓进路旁泥土里，小男孩好奇心起，上前叫了几声，妇女没有答应，他又用脚踢了踢，妇女也没有动，他用手摸了摸妇女的脸，居然又凉又硬。小男孩虽然年龄不大，可他以前见过他奶奶死时的样子，和现在这妇女的情形一模一样。

“死人了，死人了。”小男孩一边往大路上跑一边大喊，许多收工拉着空车回家的人都听到男孩喊声都跑了过去。

孙天淇站在人群的正前面，脸上毫无表情。他一只手摆弄着烟袋，另一只手拿着扇子有气无力地挥着。

“怎么好好地就走了呢，天，我和她一起来时，她只是说累，也怪我当时大意，急赶着来看银娃，真的没想到……都怪我！”孙红兵一脸的自责。

“红兵，可不能这样说。要不是你，银娃说不定”听红兵如此说，刘苍臣从堂屋里走了出来：“肯定是饿的，家里孩子多，她每天只吃那么一点东西，昨天又跑了那么远，唉！”

说着，刘苍臣又走到他弟弟身边：“苍厚，桂兰走了，可别说你，我们全庄人都心疼，可心疼也没办法，你现在再难受，她也看不到听不到了。我们要好好看着孩子啊，几个孩子到现在还都没活人呢。”

刘苍厚仍然是颓然蹲在那里，从昨天晚把耿桂兰拉到家一直到现在，他就一直在那儿坐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流一滴泪。

“苍臣哥说的对”孙天淇一下把话接了过来：“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安排桂兰的后事。”

队长就是队长，他不讨论死的原因啦什么的，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自打去年合火之后，大队里就规定以后婚丧嫁娶一律由各队办，这是合伙后庄全大队第一桩白事，孙天淇心里实在没什么底。

西厢房煤油灯的光钱很弱，这是孙红兵从伙房端来的。刘苍臣兄弟坐在原来银娃躺的那张床上， 孙天淇、张铁柱和庄上一直操办红白事的崔之严都坐在坐伙房搬来的凳子上。

刘苍厚仍然是低着头，仿佛在想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想。

孙天淇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也是一言不发。

张铁柱望着孙天淇，也没有说话。无论商量什么事，孙天淇不说话，他就不会说话。

还是崔之严先开了口：“ 我看还是按过去的老法子办吧，队里出钱给买口棺材，要不队里出木头让苍厚自己打，不过，这样可能就来不及了，天这么热，不能放时间太长。”

“入土为安嘛！”孙天淇终于开口了：“可现在队里哪里有钱，哪里有木头？”

“那没棺材怎么往土里埋？”刘苍臣对孙天淇的态度十分不满。

“孙队长也很为难啊。”刘苍臣话没说完，张铁柱附和道：“队里又不是有钱不往外拿，再说，这事也太突然，现在一下往哪儿搞那么多钱？”

刘苍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队里不是专门准备的有红白事用的钱？去年合火时你们是怎么说的？有活大家干，有事大家办。可现在呢，有了事你们就装孙子，真的是没有钱吗？没有钱你儿子结婚时怎么办的？没有钱你们家的家具是怎么做的？”

刘苍臣兄弟俩向来老实巴交，从来没人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刘苍厚仍然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好像讨论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刘苍臣说的是张铁柱的儿子大毛结婚的事。就在几个月前，大毛结婚时，队里专门拿出钱，不仅把喜事办得特别排场，而且家具做的也很多很好。庄上的都心知肚明，可没人敢说什么。

听刘苍臣如此指责他，张铁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那是什么事，这是什么事？简直是瞎扯淡？”

“你们的事是事，我们的事就不是事？”刘苍臣不依不饶。

“算了，算了，都不要说了。谁说了都不算，在咱们队，我说了算，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孙天淇说着站了起来，烟袋在凳子上重重地磕了磕，转身走了。

张铁柱随后跟了过去。商量就这样不欢而散，屋子里只剩下刘苍臣、一言未发的刘苍厚和只说了一句话的崔之严。

埋葬耿桂兰的那天，早上天气还好端端地，中午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耿桂兰躺在自己用绳子编职的“绳床”上，仿佛已经熟熟睡去。额头上的血迹已经被洗掉了，银娃给她换上了她只有在过年时才舍得穿的那身蓝色衣服，脚上穿的是她几天前刚为邻居做好还没有来得及送过去的绣花鞋。

崔之严大喊一声“合棺”，金娃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枚铜钱放进了母亲嘴里，几个孩子又看了母亲一眼，泪水一滴滴落在母亲的脸上。他们知道，“合棺”之后，就再也看不到母亲了。银娃小心擦去滴在母亲脸上的泪水，用被子慢慢盖住母亲的身体。

哭声越来越大了，崔之严又喊了一声“棺起”。四个青壮年劳力将一张芦苇席覆在被子上，抬起“绳床”就往外走，四兄弟随后跟着。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大雨就把被子给淋透了。

坟地就在庄子南面不远的地里。

“绳床”抬到时，坟坑还没有挖好。崔之严一边催促赶快挖坑，一面让他们四个将床先放下。

虽然在挖坑时，在坟坑的周围堆了不少土，可还是有不少雨水流了进去。

坟坑终于准备好了。崔之严喊了声“入葬”，四个人用席子将耿桂兰卷了起来，然后用绳子捆绑一下，慢慢放进了坟坑中。

银娃疯狂跑过去，跪在坟坑旁大哭：“娘，你是为我而死的。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走。”

金娃也嚎淘大哭：“娘啊，你为我们操心一辈子，走的时候连个棺材也没有，娘啊娘。”

雨声和哭声混在一起，炎炎夏日居然显得无比凄凉。

小铁娃似乎还不明白怎么回来，他一边哭一边问：“为什么让娘躺在土里？”

铜娃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们的娘走了，她不要我们了，我们以后都成了没娘的孩子。”

大雨淋得人睁不开眼睛，崔之严走过去，想搀一下银娃，没想到却一脚踩在了坟坑周围堆的土上。水一下灌进坟坑里，耿桂兰的尸体浮了起来。

挖坑的几个人快速抡起铁锹，黄土慢慢将耿桂兰的尸体又压了下去，水慢慢从坟坑里溢了出来。

四兄弟在众中的搀扶劝说下慢慢站了起来，刚回头走了几步，他们又转过身来，面向刚堆起的坟再次跪倒。

我现在最希望探花能够快点上传作品。

第二章

1、

中原大学位于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北依中原路，东靠大学路，距火车站仅有三站路，学校周围十分繁华热闹。经过近五十年的发展，尤其是九十年代后河南省的重点扶持：1992年，省一次拨款1.5亿改建新建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当时学校还以普通本科线招生；1994年学校第一年按重点线招生，后来因生源不足，又降分录取；1996年，学校顺利通过了国家“211工程”预审，也就是那一年，学校生源形势一片大好，平均录取分数线超过重点线20多分。

学习堂是中原大学的大礼堂，位于东门稍偏北部。从外面看，学习堂看起来已经十分破旧，正门上的瓷片许多已经掉了，露出了里面的水泥；铜铸的“学习堂”三个字也已经缺笔少画，似乎在无声地告诉学生中原大学的悠久历史。

但只要你能走进去，你就会发现内外感觉的巨大差别：近三百平方米的主席台，30多万余元从意大利购进的整套灯光音响，底上两层可容纳5000余人的观众席，靠近主席台1000多个豪华软座，使学习堂看起无比气派辉煌。学校有什么重要会议，活动大多都在这里举行。学校不安排活动时，学习堂就会在晚上演电影，丰富大学生的业余文化生活。

现在是周五晚上，学习堂里热闹异常，学校一年一度的演讲比赛决赛正在进行，掌声和叫好的声音一阵阵传了出来。学校每年都要在新生入校几个月后举行一次演讲比赛，目的是从选手中选出比较优秀的人才，充实学校广播室。

正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是一位个子很高带着眼镜的男生，身上的西装明显太小，可能是参加比赛时从同学处借来的。

男生演讲完了，面向观众席鞠了躬，走下主席台。

主持人报了上一位选手的得分情况，接着报幕：“下面为我们演讲的是6号选手，她是来自法学院的王静，她演讲的题目是《良心无价》，掌声有请！”

台下响起了异常热烈的掌声。王静今年刚刚入学，她是法学院有名的院花，据法学院“校花评审委员会”的专家透露，王静可以和学校几位与校长知名度齐名的校花平分秋色，甚至有后来居上之势。

王静穿着一袭红色的旗袍，在“意大利”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光彩照人，让人不敢逼视。

王静走到麦克风前，悠雅地深鞠一躬，显得十分大方得体

台下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尊敬的评委评委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掌声！

“或许大家一听我演讲的题目就感觉很俗，刚开始定这个题目时，我的几个好友也说俗不可耐。他们甚至理直气壮的问我，现在什么年代了，良心是什么？良心在哪里？”

王静的开头让大家感到很意外，观众席一片静寂。

“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外公以前是个郎中，在我们家乡远近闻名，人们都称他为神医。外公给人看病，从来不先看病人家里是穷是富，有没有钱，首先想到的就是怎样的把病人治好。那时还是解放前，我们家那儿十分穷，真正能有钱看病的人不多，外公不知免了多少人的药费。人们称他为神医，不仅因为他医术高明，更重要的是大家敬重他的医德人品。

有一天下午，有个人来请我外公看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看病，外公开始时不愿去，可那个人一下掏出了很多钱，有几张还是全国通用的汇票，我外公一看就傻眼了，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么多钱啊？外公本来就胆小怕事，他更不愿去了。

后来这个人给外公说了好多好多，而且声泪俱下。原来，他让外公前去诊治的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地主公子，他就是他们家的长工。他还说，他的儿子几年前就是被这位得病的公子打死的，他把一生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想让外公想办法害死他。“

观众席上哑雀无声。

“外公越听越诧异，他一生都在为人治病，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尽全力抢救。他老是报怨自己的医术太差，药材不全，很多次，他都为自己没能留住病人的性命而难过的伤心流泪。而这次，居然有人来找他害人，外公想都没想就要把那人赶走。

那个人哭得越来越厉害，后来又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历数这位地主的公子劣迹。外公本来就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最讨厌仗势欺人，畏强凌弱的人，而且在那个时候，人们听到地主这两个字都恨得咬牙切齿。外公没有要他的钱，就和他一起去了。快到时，那个人却不愿和我外公一起回去，并叮嘱外公不要说是他让请的，外公心想这本来就是件害人的事，于是就答应他了。他给外公说清地址，外公就一个人去了。

外公当时很有名气，他的不请自来让这位公子的全家都感觉是贵人天降，他们十分信任外公，凡事都按外公说的办。外公没让那个请他的人失望，三天后，这位‘无恶不作’的公子就离开了世界。”

评委们放下手中的记分牌，观众席上更加静了。

“回来后，外公总感觉心里不舒服。虽然以前他为人治病的时候没少见过死人的情形，可这次毕竟是他亲手害死的。每当他想起那天那位公子死时的表情，耳边回荡起他们家人的哭声，他总是心神不安。虽然他总是劝自己那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可心里总是不舒服，救了一辈子人的郎中突然成了杀人的刽子手，无论如何自我安慰，心里总有解不开的个结。

又过了几年，外公听说那个来请他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长工，他们是邻居，他又听说那个公子根本不是无恶不作，只是因为两家有世仇，他才撒谎请他去害他的。外公后来还听说那位公子是独生子，膝下还有三个年龄尚小的孩子。

外公从听说这件事后，更加懊悔，就在那天，他亲手砸碎他平时看得比命还重的药箱子。听外婆说，那时，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从梦里惊醒，有时甚至会惊出一身冷汗。

从此，这就成了外公心中永远解不开的结，直到他弥留的时候，还在流着泪说着说起这件事，他说即使他死了，他的良心也会感到不安。

……

尊敬的评委，亲爱的同学们。良心是什么？良心是我们最最心底的真诚善良，是我们时时拥有永远放不下的行囊，是洞鉴自我的一面镜子，是人类最美的无穷宝藏。良心在哪里？它就在你的身旁，就在你的身上，就在你目光的正前方，就在世界上爱能照到的每个地方……”

观众席上静得呼吸可闻，学生们忘记了鼓掌，瞪着眼盯着主席台。

就在这时，在东侧靠近主席台的地方，一个男同学突然叹了口气，旁若无人地说：“无病呻吟，真是无病呻吟，我真服了她。”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礼堂里特别静，几乎所有的同学一下都向他望了过来，有几个评委也转过头来，满脸的反感，主席台上的王静好像也听到了，突然停顿一下。

“阿哲，你可真牛B，辅导员就坐在你前面，你还敢那样说，就凭这种勇气，辅导员肯定就很赏识你。这次写检讨，恐怕五千字也不够深刻。”演讲比赛刚刚结束，两个男生一起往礼堂外走，其中一个小声说，“我说你怎么老是往枪口上撞，你没看到辅导员这几天心情不好吗？没事他还想找事呢，你这不是捅马蜂窝吗？”

“你懂什么？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另一个男生好像满不在乎，一边挥舞着手一边说，“想想咱们的革命前辈，在生死面前，仍然敢说实话，我辈不才，宁怕检讨乎？”

“得了吧你，人家那是为了革命！刚才那演讲多好啊，我都听傻了，就你事儿多？还无病呻吟，你有本事你也上去呻吟一下。”

“你也就这么个层次，就这么个品味，随便弄一段就把你糊弄了。就她刚才那样，一会低吟一会长叹，声音里都透着假。听着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好，好，好！你层次高，你是珠穆朗玛峰，我们给你比啊，充其量也就是咱们学校的那假山。阿哲，我看你还是用你那高档的品味构思构思你的检讨吧。开头最好不要再用‘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你这句我们听都听烦了。唉，我看你这大学是不想上了。”

“唉！俗人啊，真是俗人啊。上学诚可贵，艺术价更高。若为真诚故，二者皆可抛。”

“阿哲”名叫仲远哲，和他走在一起的是睡他上铺的陈枫，他们都是化学化工学院应用化学专业97级二班的学生。他们俩都来自商丘，不过，仲远哲来自农村，陈枫家就住在商丘市。他俩来时坐同一次火车，在车上就聊得非常投机。后来分宿舍时，恰巧又分住上下铺，因此，两个关系特别好。同班同学经常开他们的玩笑说他们乱搞同志关系，同宿舍的兄弟更戏言“陈离仲，要发疯；仲离陈，想杀人”，可见两人关系之铁。

是不是开始写校园了？出乎我意料了。

我是穿插着写的，尝试一种新的写作方式！

第三章又会写回去！

多谢支持！

“就你？还真诚？我看你只有一种情况下真诚，那就是写检讨时，你那检讨写得不仅真诚，而且文采横溢。每次听了，我都感动得想哭。我看你也不要上学了，办个检讨写作培训班得了，肯定发财。”

仲远哲刚想还口，辅导员代明理突然出现在眼前，怒气写在他的脸上：“仲远哲，你先别走，和我一起到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陈枫拍了拍仲远哲的肩膀，和班里的一起走了。

“太不像话了，实在太不像话了。”刚走进办公室，辅导员忍不住大发雷霆，“仲远哲啊仲远哲，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农村来的吧，我还记得你来时你爸爸来送你，他一再对我说你是你们村第一个重点大学生，一直说你争气。可你刚来这儿不到半年，你想想你写多少份检查了？院党委书记讲话，你敢在下面说闲话；学校开会，你睡觉；班务会上，你写情书；今天学校举行演讲比赛，人家演讲得那么好，你不虚心学习，还说人家无病呻吟，我看你这学是真不想上了。

我当了十几年辅导员，学生也带了好几届了，农村来的，城市来的，家庭条件好的，条件差的，什么样的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样的。我还记得，你爸爸才五十岁不到吧，头发都全白了，那还不是为你操心操的，你这样做能对得起父母吗？”

代明理看来真的生气了，他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桌角的一堆纸被震落在地上。他把脸转向窗户，随后又转过脸：“把门关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这大学你想怎么上。”

“辅导员，您刚才说的我认为至少有三点不正确。”

代明理怎么也想不到仲远哲有胆子这样说，大声吼道：“好，我倒想听听我哪儿说错了，你快说啊。”

“第一，你说我爸五十岁不到，实际情况是我爸出生于1945年农历7月16日，到现在已经53岁零三个月了；第二，你说我爸一头白发都是为我操心操的，实际情况是我爸他少白头，二十多岁头发就全白了；第三，你说我在班务会上写情书，实际情况是我并没有女朋友，我我当时写的是检讨。辅导员，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说你这三点是不是说错了？”

“滚，快给我滚，下星期三下午班务会前写好不少于五千字的检讨。这次不处理你，我打报告辞职。”

“辅导员，其实……”

“滚，快滚”代明理一脚将身后的座椅踢倒了，巨大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各位领导，亲爱的同学们。中原大学化学化工学院应用化学专业97级二班学宿七号楼414宿舍‘今夜不寂寞’大型卧谈会现在开始！”来自南阳的李镇每到周末晚上熄灯后都会有这句，“今天我们探讨的话题是关于阿哲同志的思想转化问题，大家一定要畅所欲言，帮助阿哲找准问题根源，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镇长，我说这就是你不对了。辅导员都说不怕犯错误，就怕知错不改。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再说，我今天犯了什么错了，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吗？你们当时肯定也感觉挺不舒服的，可是你们没胆说，我替你们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们就这样批逗我。还思想转化问题，真他*的会扣高帽子，我看你他妈当镇长都亏了，我看就凭你这套至少可以当个县长。”

“听见没？要不我就说你思想需要转化了，主持人话刚说完，大家还都没讨论呢，你就来了这么一大套。看来问题比我们想像的还严重，从现在开始，我宣布剥夺仲远哲发言权半小时！大家说说啊。”

“要让我说，今天就是阿哲不对，王静长得那么漂亮，就不应该这样说。人家王静本来真准备呻吟呢，就被你这么一提醒，搞得人家不好意思了，你知道吗？阿哲，你错就错在预见性太强，要提醒她也该等她呻今了之后再提醒，你这么一说，害得兄弟们没听到法学院院花的呻吟声音，真他*的罪不可恕。”

“老三的发言质量很高，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望大家向他学习。”李镇不失时机地进行总结。

老三名叫伍奎，来自河南洛阳。

“阿哲，在你的检讨中，一定要把老三说的这些写进去，你看人家老三，看问题多清醒，多深刻。都是中原大学的大学生，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陈枫从上铺探下头来说。

“阿哲，别担心，指导员这人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你检讨写真诚点肯定就没事了。不过，说实话，这王静长得还真漂亮，声音也挺甜，连我都动了凡心了。”说话的赵磊是全班有名的书呆子，他平时好像除了看书没有别的爱好。

“磊磊，女色可是进步的火坑，兄弟们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还是我们镇长够哥们！”大家异口同声。

“让我先跳下去试试。”

“镇长，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那么馋？我看还是让我跳吧！”

“跑题了，你们这群猪头，今天讨论的话题是什么？阿哲今天怎么那么听话，他的嘴居然真是能停下来，真是太反常了。”李镇连喊了几声，仲远哲都没有答应，他忍不住下床一打开手电往仲远哲脸上照了照，只见仲远哲已经睡得很熟了，“这头猪居然睡着了，今天卧谈到此结束，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