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心痕（长篇连载中，已重新编辑）

阮锡明又接着想，上次他去程为民家的时候，程为民就已经表现得有点佩服他了，从程为民当时的眼光中，他可以看得出来。后来，他又轻而易举地帮程为民办成了程修良和仲浩梅的亲事，程为民就会更加感觉到他阮锡明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次，两人冲突之后，公社书记立即去找程为民，程为民肯定想不到是他去公社书记家送了礼，而肯定会认为，他阮锡明在公社或者更高层有后台。

一个有能力、后台硬的阮锡明，程为民肯定不敢再得罪了。

虽然程为民脾气很大，虽然他常常对别人呼来喝去，但真正遇到他怕的事，他也不得不缩起头来做人。

因此，程为民说要收拾他，后来却没有动静。也正因为此，程为民明知道他报复仲家，却无动于衷。

阮锡明拍了一下手掌，他为自己如此合理而又镇密的推测感到欣喜。

阮锡明确定，事情一定是他所推测的这个样子。

但程为民知道他报复仲家，真的会无动于衷吗？

阮锡明想，他一定不会，毕竟仲家和他家结了亲，成了亲家。知道仲家有困难，他又当着大队书记，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白天他找人送东西来，或者让仲浩梅带东西来，都太显眼了，他现在又正倒着霉，做事肯定会格外谨慎小心，因此，他就在利用晚上，找人在晚上送东西过来。

这样，既帮了仲家，又不显山、不露水，整得他阮锡明神不知鬼不觉。等时间久了，阮锡明麻木了，然后再好好跟阮锡明算帐。

阮锡明再一次为自己如此环环相扣的推理感到欣喜，也为自己有这样的脑袋感到骄傲。

阮锡明想，程为民这如意算盘，的确很不错，如果对付一般的人，绝对绰绰有余。

但偏偏他是阮锡明，阮锡明偏偏不是一般的人。

“你程为民会利用晚上，我也会利用晚上，而且比你更会用。”阮锡明低声说。

漆黑的晚上，闯进别人家的院子，不用说，肯定是贼。是贼就好办了，谁发现了贼都会去打，而且打贼的时候一般都会毫不留情，出手较重，就算把人打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打死个贼吗？程为民到时一定会更加痛苦，更加有口难辩。

阮锡明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那是种挂在嘴角的笑，是种让人看到就会感到冷，就会害怕的笑。

阮锡明当下就走到伙房。

他把每天负责看守伙房他的那四个亲戚全部叫在一起，四个人以为阮锡明又叫他去绑人或者揍人，都准备好了绳子和棍子。

阮锡明带着他们往家里走去。

走在路上，阮锡明看着他们手里拿着棍子走在身上，好像戏里衙役保护着大官一样。阮锡明一想到他本来就是个干部，四个人也的确每天都在为他办事，不仅保护他，而且时时事事都听他的。

这样一想，阮锡明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阮锡明带他们走进了他家的院子。

四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阮锡明带他们回家干什么。

阮锡明笑了笑，让他们将绳子棍子统统都放在院子里，然后到堂屋里去。

阮锡明让他们站在一起，然后低声说：“我交待你们做一件事，这件事一定要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四人见阮锡明说得如此郑重其事，都显得很紧张，不知道阮锡明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们去做。

其实，他们四人也算不上阮锡明的什么亲戚，只不过有有那么点亲情关系，其实有好多年都没有过走动了。阮锡明去找他们时，说是让他们帮着看伙房，说对庄子上的人都不放心，他们四个人白天晚上的轮流看守，每天保证他们能吃得饱饱的。

“饱饱的”这三个字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他们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阮锡明了。

“舅舅，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你天天这样白养着我们，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早就想做点事了。”这个喊阮锡明舅舅的人，一看就是四个人中年龄最大的，约莫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脸上有一块很长的刀疤，一说话，刀疤拉动着脸部的肌肉一颤一颤地，看上去显得很可怕。

“你们四个现在就去找地方睡觉，晚上带上棍子。”他指了指院子，又接着说“像你们刚才带的棍子都不行，太细又太软，要带粗一些的棍子。然后晚上你们就到仲家院子附近藏起来，晚上会有人到仲家院子里去，你们看到他后，就一个人捂住嘴，三个人用棍子他。记住，狠狠地打，往死里打。再记住，一定要捂住他的嘴，千万不能让他出声。”

四个人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他们听着阮锡明的描述，感觉十分刺激过瘾，四个人没有问为什么会有人进仲家的院子，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打那个人。他们知道，这样的问题他们不该问，即使问了，阮锡明也一定回答。

“哦，对了。你们肯定还不知道哪个才是仲家的院子，我一会就带你们到附近转转。”阮锡明又说道。

天终于黑了，四人按照阮锡明的吩咐，伏在仲家院门口的一个柴堆旁。

天很黑，无星无月 ，四个人很容易藏身。他们很随意地往柴堆旁一站，就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等到半夜了，仍然没有人来。他们对阮锡明的话产生了怀疑，有两个人打起了哈欠，低声发着牢骚。

可过了不大会，他们果然就看到了一个黑色人影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然后径直走向仲家的院子。

四个人立时兴奋起来，他们握好棍子，慢慢走过去。

天那么黑，那人走的速度却很快，似乎对这附近的路很熟悉。

他走到仲家院子门口，转了弯，果然准备往院子里去。

四个人迅速扑了过去。

根据阮锡明的安排，一个人用力那人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另外三个人猛力用棍子打了起来。

5、

仲王氏照旧早早地起了床。

因为家里没有大门，她担心别人看到了“老天爷”每天放在窗户上的馒头，每天早上都是天不亮就起床，把馒头拿进屋子里，然后再躺床上睡一会。

仲王氏愈发确实是老天在可怜他们、帮他们了，最近，就连浩婷和浩民也相信了。从那天看到两个白面馒头起，她每天起床后，都可以看到有两个馒头在窗户上放着，无论天气如何，从来没有间段过。在那样一个年代里，口粮就是生命；别说是他们，就是大队干部也不可能每天都能吃饱，更别说是白面馒头了。一家三口都想，如果不是老天爷帮忙，谁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心肠，退一步说，就算有这么好的心肠，也不可能有每天搞到两个馒头的能耐。

仲王氏原本就相信，老天爷长着一双眼睛，他在天上不停地往下看着，哪家过得如何、哪家受了欺负、哪家需要惩罚、哪家需要帮助，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他才会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不得好报，让那些积德行善的人平安幸福。

然而，经历了许多事后，她越来越怀疑这种说法。她看到，有些人天天都在做坏事，却一直活得好好的，许多年都看不到老天爷对他有任何惩罚。相反，有的人一向心地善良，从来不做坏事，却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好人不长寿，祸害千万年。”

后来，她想，老天爷虽然高高在天上，但地上的人太多，他也有看不清、看不准的时候；地上的事太复杂，他也有处理不妥、处理不好的地方。

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又唤回了仲王氏对老天爷的信任。

她又一次确信，无论这地上的人有多么多，地上的事有多么复杂，老天爷都有一定能看清、看准，也一定能处理妥、处理好。一向在庄子上经常大发脾气、乱嚷乱骂的孙天淇被撤了职，被绑了起来；他的狗腿子张铁柱，也自己提出辞职，后来也没绑了起来。仲王氏虽然也认为阮锡明这样做很过分，但她更认为这是冥冥之中的报应。后来，阮锡明要减少他们的伙食，可就从阮锡明说过话的第二天开始，老天爷就看他们一家人着实可怜，大发慈悲，每天都将两个白面馒头放在窗户上。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必定有报。”仲王氏相信，阮锡明现在这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做事那么心狠绝情，以后也一定会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和往常一样，天还没有亮，仲王氏将衣服披在身上，胡乱穿上鞋子，然后就打开堂屋门，困倦使她连眼都不愿意睁开，就径直往窗户走去。

走到窗户附近，仲王氏将眼睛半睁开，然后用向窗台摸去。

令仲王氏感到意外的是，触手之处，却没有了馒头。她担心是自己没有摸到，就又重新摸了一遍。

没有，的确没有，窗台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仲王氏不知道老天爷今天是怎么了。

她又走进堂屋，再一次虔诚地跪地磕头。老天爷如果不帮他们，他们就真的是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磕过头，她点亮了家里唯一一盏煤油灯，从堂屋里再次走出去，如豆般大小的火苗被火一吹，忽明忽暗。就好像一息尚存的人，在进行着最后的苟延残喘。

仲王氏没有了一丝睡意，她端着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再次往窗台旁走去。

她又一次失望了，老天爷仍然没发慈悲，窗台上仍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仲王氏端着煤油灯，走回了堂屋。

走到里间，仲王氏坐在床上，将煤油灯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吹熄了。

离天亮没有多长时间了，她不想再睡了。她知道，就算躺在床上，也不可能会睡得着了。

老天爷没发慈悲，一家人就要挨饿。

她希望这是老天爷一时的疏乎，明天就会补上。

天很快就亮了，仲王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拉开堂屋门，走进院子里。

走到正冲着大门处，她习惯性地往大门外望了望，很快就转过了头。

忽地，她又将头转到面对大门的方向，刚才那习惯性地匆匆一瞥，她感觉大门口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仲王氏终于看清了，有个人正面朝下伏在大门口的地上。

她不知道那个人正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趴在他们家门口。

她慢慢向大门口走去。她看清了，那个人穿着灰色衣服，趴在地上，头抵着地，左手五指深深抓进泥土里，右手却紧紧按向胸脯。仲王氏还发现，那个趴着的人身旁，有已经渗进地里、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

一向胆小的仲王氏看睹此情形，立即就大声喊起了“救命”。

仲家在庄子中间，再加上天已经大亮，大多数人都已经起床准备上工了，仲王氏大声的呼救，立即就引来了不少人。

大家都围在那个人的身旁，悄悄议论着。

仲王氏结结巴巴地给大家讲她早上起床后看到这个情形的经过。

两个胆子比较大的小伙子，走过来，用力那人的身体翻了过来。

大家密密围成了一个圈子，他们看到，那个人满脸血迹，眼睛瞪得大大的，口大张着，满嘴都是泥巴。

大家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而且好像还是被打死的。

他们还看到，那个人右手似乎很用力地护着胸前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似乎在拼命保护布袋里的东西。

那两个胆子大的小伙子伏下身，想将那人的手掰开，将布袋取下来，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或许因为那布袋里的东西太珍贵，那个人临死时候，拼尽全力按得太紧，两个小伙子用尽了力都没有将他的手掰开。

“这死人手，握得好紧，我们俩掰不动，再来两个人帮忙。”

人群中又应声出来两个人，他们胆子没有原来那两个人打，他们搂紧原来那两人的腰部，分别用力向后拉。

“啪”，左边的两人身体忽然失衡，倒在了地上。那人的手指又已经僵硬，四人用力太大，左边的那两人居然把那人的手指掰断了。

倒下的那两人站了起来，站在前面，握着断指的小伙子随手将断指一扔在那人身旁，抓起那人胸口上的布袋。

他将布袋拿在手里，向周围瞧了瞧。

大家看出他想将布袋拿走，都大声喊道：“打开，打开，快打开。”

那个小伙子讪讪地笑了笑，显然很不好意思，然后就将布袋打开了。

他伸手进去，将布袋里的东西取出来拿在手上。

原来，布袋里装的竟是两个雪白的镘头。

大家不禁齐声惊呼：“啊，这么白的镘头。”

仲王氏个子比较低，站在人群围成的圈子外，什么也看不到。因此，她不知道四个小伙子掰断那人手指，取布袋的事。

其实，她也不想关心这些事情。现在，全家人都正在霉头上，在这种情况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她实在不愿这件事再与他们仲家有任何牵连。

但她忽然听到了大家异口同声的惊呼声，她就无法再不关心了。

“白馒头”那几个字，对仲王氏而言，太敏感太敏感了。

她的心狂跳几下，她一边说着“让我进去看看”，一边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仲王氏一眼看到了拿在庄上那个小伙子手里的两个白面馒头，她的心脏更加狂乱地跳了起来。

那馒头她太熟悉、太熟悉了！

仲王氏立即向躺在地上的那人望去，她看到了那张脸，虽然他圆瞪的眼、大张的塞满了泥的口、紫红的色的血迹，已经使他的脸看上去明显变形，但仲王氏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张脸。

“小伙子！”仲王氏忽地大哭起来。

这个躺在地上，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身体已经僵硬，被人刚刚拗断了根手指的人，赫然便是那个多次帮过他们，陪她和仲浩梅一起送浩民去医院、帮浩民交医药费、在医院陪他们一天多每天都到街上给他们买东西吃、被他们全家人视作恩人的“小伙子“。

仲王氏一下全明白了。

原来，每天放在窗台上的两个馒头，不是老天爷的垂悯可怜、慈悲恩惠。是躺在地上的这个“小伙子”，每天乘着夜色偷偷送来的。

虽然她想不明白“小伙子”怎么会有这么白的馒头，但她确定，正是这个伙子，这个躺在地上的小伙子，这个满脸是血、断了根手指、身体已经僵硬的小伙子，一直在帮助他们。偷偷地、默默地帮助着他们。

二十多天了，这二十多天中还下过两次雨，可这个小伙子给他们送馒头，却从来没有一天间断过。

仲王氏顾不上围观人的惊诧，坐在“小伙子”头部的空地上，将他的头扶了起来，抱在怀里。

泪水像断了闸的堤坝，从仲王氏的眼睛流了出来，然后又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滴在“小伙子”脸上。

温热的泪水温润了“小伙子”脸上的血迹，仲王氏撩起衣襟，轻轻帮他擦着。

泪水模糊了仲王氏的眼睛，但她仍然可以看到，“小伙子”的头部偏后部位烂了很大的口子，暗红色的血痂遮不住白色的头盖骨。她一看，就知道小伙子是被别人打死的。

“小伙子”是为了他们，为了给他们送那两个雪白的馒头，被人活活打死在大门前。

直到死，他还紧紧护着那个布袋，以至于将他的手指掰断才能将布袋取下。

她用手指轻轻抠出“小伙子”满嘴的泥巴，她托住他的下颚，想用力想将他的口合上。可触手处，凉如冰、硬如石。

感动、心疼、酸楚，阵阵涌上仲王氏心头，她更加大声地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见这个人死在仲王氏门前，本来就怀疑和他和仲家有一定关系。现在，见仲王氏如此，他们就更加确信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和仲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被人打死在仲家大门口。

他们指指点点，悄悄议论着。

仲王氏将“小伙子“的头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

“求你们帮下忙，把他抬到我家里去吧。”

还是那两个胆子比较大的小伙子抬起他的尸体，往仲家走去。

围观的人群很快散去。

死个人，实在算不上是件稀罕事。他们知道，如果不赶紧去出工，也许明天躺下就会是他们。

仲王氏想让两人将“小伙子”抬进堂屋，可他们害怕浩婷的传染病，却怎么也不感进堂屋。

两人将尸体胡乱放在堂屋门前，转身就走了。

仲王氏又坐在了地上，再次将“小伙子”抱在怀里。

浩婷、浩民早就听到了母亲的哭声，可他们不知道母亲到底哭什么。可现在，他们真切地听到，母亲就正在堂屋门口哭，而且哭得那么伤心。

浩民仍然不能下床，他不停地大声问：“娘，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浩婷从床上起来，趿上鞋子，就往堂屋门口走去。

堂屋门开着，浩婷刚从西厢房走出来，就看到母亲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人。

她随即低头望母亲怀里的人脸上望去。只望了一眼，浩婷就愣在那里。

母亲怀里抱着的竟然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赵诗光。

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青色，眼睛仍然大大地睁着，看上去十分恐怖。仲浩婷想起她中暑时，她坐在赵诗光拉着的板车上，他们有说有笑；想起车胎爆了后，赵诗光跑去喊修车师傅，想起弟弟被人打伤后，他借了辆平板车，拼尽全力拉着弟弟赶回家。

想到这些，仲浩婷隐隐感到有些伤心。她怎么也不能把那个满身朝气，有说有笑的赵诗光和母亲怀里这个脸色铁青的尸体连在一起。

但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夜晚，想起了他的懦弱，想起了他转身离去时的坚定决绝，她的心又很快平静了。

仲王氏一边大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拖着长音喊着“好孩子啊”、“苦命地孩子啊”。

浩婷走过去，在母亲身旁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轻声问道：“娘，她，她怎么了？”

她明明看到赵诗光已经死了，但还是忍不住问。

仲王氏转脸看了浩婷一眼，没有回答她，又继续哭了下去。

“娘，你别哭了！他，他到底怎么了？”

“他，他，他被人打死了！我的天啊，多好的人啊，老天爷怎么就不长眼睛，为什么要让这么好的人死了。老天爷啊，这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娘，你，你先别哭了，我，我有话跟你说。”

听女儿这样说，仲王氏渐渐停住了哭声，转脸望着女儿。

仲浩婷将那天晚上她帮赵诗光呼喝救命，赵诗光逃跑的事告诉了母亲。

“他，他是个骗子，他不是个好人，娘，他那都是装出来的。”

“你胡说！”仲王氏忽然大发雷霆，“那天晚上他一直陪我和你姐一起呆在病房，一夜没离开过半步。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他？”

仲浩婷忽地站了起来，大声问道：“娘，你说什么，你说他，他那天晚上一直呆在病房？”

“是啊！多好的孩子啊，我让他睡一会，他都不睡，一直看着你弟弟！”

“那个人不是他？我一直冤枉了他？他是个好人，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双腿猛地一软，浩婷瘫倒在地上。

泪水忽地从她双眼中涌出。

“哇”的一声，浩婷也放声大哭起来！（第十一章完）

呵呵，感谢佘铭兄．

特地来鼓舞一下

越到后面越要坚持

加油啊

感谢古木，我一定会坚持到底，放心。

花花，我好久没来这里看你了，真的是好想你，

心痕好快呀，放电影一下放到十一章了，你真的好厉害，好有才华，为你倾倒

哇 。。。好甜 啊

论坛情书吧

子夫最近有点忙，现在才来看探花，实在愧对朋友了。很实在的文字。

死木头~~~~~~

一听就知道你是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