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vbbs
收藏本页
联系我们
论坛帮助
dvbbs

堕落街论坛交友之乐原创文学 → [原创]心痕(长篇连载中,已重新编辑)


  共有13226人关注过本帖树形打印

主题:[原创]心痕(长篇连载中,已重新编辑)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1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9/22 9:08:00

王静满脸调皮地望着仲远哲说:“仲远哲,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大发慈悲这么简单吧?”

仲远哲想不到王静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一问,不禁一时语塞。其实,他在写那封约王静的信之前,就在想,万一王静来了,问他有什么事,他该如何回答,总不能仍是说慈悲为怀、扶危济困吧,总要找个理由吧。那时,他又想,还是别筹划那么好算了,反正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到时随机应变,说不定效果更好。他刚刚就在担心王静问他,到底约她出来有什么事,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王静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因此故意为难他似的,刚开始聊天,就抛出了这个问题。

“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王静也。”仲远哲反应得还真够快,只过了一会他就笑着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哪敢惊动法学院王大院花的大驾……”

“行了,行了,仲远哲,敢快打住!”王静举起手做了个暂停手势,“别人这样说我时,我一般都会感觉人家很真诚,也会很开心。可你这么一说,我听着声音里都透着假,强烈感觉你是在讽刺我。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早就寻思着,这仲远哲无缘无故要请我喝咖啡,难道这天上真会掉馅饼?唉,想想也是,这天下连免费的早餐都没有,更何况免费咖啡?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先听听看能不能做到,不然的话一会这印度奶茶我也喝不安心。”

仲远哲被王静的幽默逗笑了,他喜欢这种轻松的聊天气氛。他煞有介事地转过脸,透过玻璃向外望去,若有感概地说:“幸好这不是六月,不然的话一定大雪纷飞了,我实在是比窦娥还冤呢。如果关汉卿活到现在,看到你这样冤枉我,一定放弃《窦娥冤》,改写《远哲冤》了。我向来是不求人的,可为了让你喝奶茶喝得心安理得,我还是委屈自己求你一次吧。是这样的,我比较喜欢中国古代史,最近河南电视台针对时下清宫戏在荧屏泛滥成灾,为了普及清史知识,防止观众将戏说、演绎等同于历史,准备搞一场清史知识大赛,我们院推荐我报名参加。据说你也比较喜欢历史,尤其是清史,就想向你请教一下。你知道,我学的是理科,在我周围找不到有这种爱好的人,所以就只好麻烦你了,还希望你能够不吝赐教。”

“嗯。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历史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仲远哲一不留神,竟然顺口把陈枫经常说给他的话说了出来。

王静十分困惑地望着他。

仲远哲也意识到了,但纵然他反应再快,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正在这时,服务员把两杯热腾腾地奶茶端了过来,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先生,还要什么东西吗?”

“不用,不用,再点东西时再喊你。”仲远哲十分感激地望着服务员,搞得服务员也莫名其妙。

“这么烫?”王静用开水烫了烫调羹,然后喝了一口奶茶,望着仲远哲说,“好了,开始吧,‘无功不受禄’,我们边喝边聊吧。其实,我对清史也只能说是爱好,因为我爸爸就比较喜欢清史,我小时他就喜欢拿着蔡东藩的《清史演义》给我讲清朝的一些故事,我自觉不自觉地受他影响,就渐渐变得比较感兴趣,其实我懂的东西也不是太多。”

“蔡东藩先生的《清史演义》我也看过,既然是演义,就不是历史,所以他写的许多东西是野史,甚至是根据道听途说的东西写的。比如他写到顺治,就说顺治没有死,而是出家当了和尚,这就是典型的野史。其实,顺治是出天花而死的,在他死之前一个月,因为他最钟爱的董鄂妃去世,他的确剪了头发,萌发了出家的念头。但后来满朝文武大臣甚至连孝庄太后都亲自出面相求,终于使顺治回心转意,重又坐朝听政,但只隔了一个月,顺治就得了天花。”

“嗯。有许多资料档案可以证明,顺治的确是得天花而死的。后人只所以有顺治出家的说法,与他一生酷爱佛学、倾慕青灯黄卷有关,二月河写的《康熙大帝》,也写成了顺治出家,这纯粹是一种误导。”

“对。还有,清史中一个十分热点的问题,即雍正继位之谜,你是怎么看的?”仲远哲难以掩饰他的喜悦,的确,他很少能遇到如此和他有共同语言的人。

“关于雍正继位问题,自从雍正登基那天起,到现在整整275年了,一直众说纷纭,各种观点争论不休。其中,比较典型的有雍正把传位诏中的传位于十四阿哥中的‘十’字加了一横一提,改成了‘于’字,这种说法其实根本站不住脚,而且还有点荒唐。一个原因是当时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于’字,当时‘于’的写法是一个‘方’右加‘人’,人下再加两点,这样的‘於’字根本无法用‘十’改;第二个原因是,当时的诏书都是一式三份,分别用满、汉、蒙三种文字书写的,如此重要的传位诏,更不可能只用汉字来写,就算汉字能改了,那满文、蒙文呢?所以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嗯,有道理。虽然这种说法不成立,但从许多史料,甚至从雍正自己御笔亲撰的《大义觉迷录》中,都可以看出,雍正继位的确有许多疑点。”仲远哲想了想,然后又笑着问,“王静,我想再请教你一个问题,清朝前期皇帝有一个共同特点,你说是什么?”

“共同特点?”王静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他们都是满人。”

“扑”地一声,仲远哲把刚喝进口中的奶茶吐了出来,大笑道,“真够经典的你,你怎么不说他们都是男人啊?这更是标准答案。”

“是啊,我差点忘了,他们都是男人。”王静也笑了,“要说清朝前期皇帝的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比较励精图治、比较勤政,也比较善于学习,这个答案对了吧?”

“对是对,但还不是标准答案。”

“嗯?”

“清朝前期皇帝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很痴情,都是情种。”

“愿闻其详”

仲远哲喝了口奶茶,十分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努尔哈赤活的时候一直称汗,没有当过皇帝,所以就不算他。先从清太宗文皇帝皇太极说起吧,皇太极一生戎马倥偬,建立了大清王朝,连蒙古、抗大明,勤政爱民,为清朝入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就这样一个多次御驾亲征、所向披糜、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皇帝,当他的爱妃关睢宫宸妃海兰珠死后,整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在一年后随爱妃而去。”

王静定定地望着仲远哲,她不是不知道这段历史,但仲远哲声音低缓,感情深蕴,似乎能把人带到三百多年前的,亲眼看到那个英雄一世却又深情无限的太清开国皇帝皇太极。

“再说一个不算皇帝的皇帝,那就是多尔衮。说他不算皇帝,是因为他活着时当摄政王,没有称过帝,但说他是皇帝,是因为他死后,顺治给他定谥号为成宗义皇帝,虽然没过多久了这个谥号又被废掉了,但他总算有过这种称谓。他更是一个大情种,皇太极死后,他自己拥有两白旗的兵力,再加上朝廷上许多人支持他,如果他想自立为帝,几乎无人有能力与之抗衡。但就是为了那个让他心动的永福宫庄妃,也就是后来的那个孝庄太后,他居然甘居人臣,拥立孝庄的儿子,年仅六岁的福临当皇帝,这也真是做到了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再说刚刚提到的那个福临,也就是顺治皇帝。他是大清入关后的第一个皇帝,也一个年轻有为的皇帝,他六岁登基,英才天纵,当政期间,平南明,逐闯寇,用汉臣,爱百姓,建万世不拔之基业,天下一统时,才二十四岁。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皇帝,和他父亲一样,战不胜自己,闯不过情关。当他的爱妃董鄂氏去世时,居然万念俱灰,弃江山如脱敝屣,要出家当和尚。当时,他随口吟出一首诗,十分感人,可以表达他的心声――‘恼恨当年一念差,龙袍换去紫袈裟。我本西方一衲子,缘何生在帝王家?’后来,还是在众大臣和孝庄太后的共同请求下,才又当回了皇上,但从此精神恍惚,身体变得很虚弱,不到半年就感染了天花,匆匆结束了他二十四岁的生命。”

王静仍然定定地望着仲远哲,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口奶茶也没有喝。

一首轻柔的钢琴曲结束了,咖啡室里响起了《真的好想你》的旋律,缠绵的曲子、周冰倩甜甜的嗓音、桔黄色的灯光,将咖啡室衬托得无比浪漫。

“这么浪漫的环境,我们还是说点浪漫的话题吧?”仲远哲重又换回了调侃的神情和语气。

“好,嗯,好的。”王静还没有回过神来,好像仍然沉浸在那遥远的历史中。

“这些人都是伟人,同时也都是凡人。他们是皇帝,但他们同样有七情六欲,在自己心爱的女生面前,他们只是一个人,愿意为自己的心活着的人,仅此而己。不管什么人,遇到自己钟情的人时,都会不顾一切的。其实,其实,我……”仲远哲忽然又变得不自然起来。

“其实,你怎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我也遇到了我喜欢的人,你说我应该不应该说出来?”

“当然应该了。男子汉大丈夫,应当豪气冲天,敢作敢为,仲远哲,这样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

“好,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说出来。”仲远哲慢慢抬起头,望着王静的眼睛,语气十分坚定地说:“王静,我喜欢你!”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0:23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2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9/22 9:21:00

2、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已经进入了尾声。

全校都已经进入了停课复习阶段、向期末考试冲刺的阶段。这是大学校园里学习最紧张的一段时间,平时,大家都尽可能悠闲地享受大学生活,但一到快考试,就没有人能再镇定地继续悠闲下去了。这也是自习教室座位最为紧张的一段时间,许多人六点多钟就早早起床跑到自习教室,占了位之后再放心地伏在自己占的位子上接着睡觉。这种‘临时抱佛脚’、“玩在平时,苦在复习,重在考试”的学习模式几乎成了大学校园比较经典的学习模式,“五十九分白费,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成了期末时大家互相勉励或自我安慰的最常用语。

仲远哲宿舍的同学更绝。宿舍同学每人一天,轮流负责占位,每个人占位时都要拿着书把全宿舍的座位全部帮忙占了,他们戏称为占位承包责任制。

仲远哲正匆匆走在往教室去的路上。

自从那次陈枫的父亲来郑,他们在“绵绣中华”大酒店见了一面后,仲远哲和陈枫他们周末就不再去发传单了。那次在酒店回来后,陈枫告诉仲远哲,父亲很是欣赏他,说他思想很成熟、思维很独立、性格很独特,知道他有经济困难,又临近期末,还特意让陈枫转交给他五百块钱,说是一点心意,让他务必收下。

仲远哲没有推辞,就收下了那五百块钱。他知道陈枫的父亲说的那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他当时就能感受到陈枫父亲欣赏的目光。听陈枫一说,他有种千里马遇到伯乐的感觉,仲远哲想,一定要努力奋斗,干出一番事业来,好好报答这么关心他的陈枫和陈叔叔。

其实,他那天对陈枫的父亲的印象也特别好。虽然他们因在大学生打工这件事上意见不合而发生了争执,但这并不影响他对陈枫的父亲的好感。他感觉,他身上不仅有成功商人的那种气质,但和其他商人不同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铜臭,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感。仲远哲感觉,他是那么地随和,亲切,更令仲远哲颇生好感的是,在关于打工的问题上,自己与他的观点针锋相对,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称赞自己说得好,还要陈枫多学习。一位四十多岁的成功商人,能有这种心胸气魄,的确令仲远哲十分佩服。仲远哲感觉,他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位谦谦长者,身上还有种说不出气质,仲远哲想,这可能和陈枫所说的他酷爱艺术有关吧。

仲远哲最近的心情变得很好。

一是因为那天他在“勿忘我”咖啡室鼓起勇气向王静表白,王静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随即又找个话题岔开了。他当时感觉很沮丧,可回到宿舍,和陈枫一分析,陈枫说仲远哲是当局者迷,说这是女孩子的羞涩心理,继续追下去肯定有戏。仲远哲一听,感觉陈枫分析的的确很有道理,于是心里就释然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收到了弟弟给他寄来的平安信。从十一月初他就开始往家写信,可写了好多封,都有如石沉大海,他就担心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了。上周二,他终于收到了弟弟寄来的信,弟弟在信中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奶奶和爸爸妈妈的身体都很好,让他不用牵挂!在信中,弟弟还向他解释了一直没有给他寄生活费的原因,说姑姑家出了点事,爸爸把本来准备寄给他的生活费还了姑姑。就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家里寄来的汇款。收到这封信,仲远哲总算放心了,父母一直没给他寄生活,他一点也没有埋怨父母。他理解父母,他知道,父母供他们读书实在太不容易了:爸爸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身体不太好,妈妈刚刚四十多,头发就已经花白了,他们不仅要供三个孩子读书,还要赡养八十多岁的奶奶,压力可想而知。仲想哲清楚,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眼睁睁地靠天吃饭,一年挣的钱还不够他交一年的学费。他不仅不抱怨父母,而且还很感激他们,许多和他年龄相仿的同学,虽然成绩也很好,但由于家里没钱,就不得不中途辍学了。而自己的父母,无论家里有多么难,都坚持一定要让孩子读书。父亲经常说,他是因为当时的环境不好,以只读到六年级就不得不退学,这成了他一生最大的遗憾,现在,有这么好的政策,无论如何不能因为没有钱不让孩子上学,不能再让孩子继续重复自己的遗憾。

心情好,学习效率就比较高。仲远哲对这次期末考试很是重视,这是上大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他想,如果考不好的话,过春节回家父母问起来,也会很难受。其实,他对这次考试还是充满着信心的,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学习,只不过他不喜欢在同学或老师面前表现得十分刻苦用功,仲远哲认为,那在某种程度上是幼稚的表现。他认为,只要自己努力了,下功夫了,别人知道不知道倒是无所谓了,最终用成绩说话才最有说服力。因此,对这次期考试,他除了充满了信心外,还充满了期待,他渴望通过考试来证明自己,让那些看不起他、认为他整天在混日子的人惊诧,让他们为当初的错误判断感到可笑。

轻轻推开教室的门,仲远哲发现,已经有几伏在课桌上睡觉了。可能是这些占位睡觉的同学怕光线刺眼,影响睡眠质量,整个教室只开了讲台正上方的一盏灯。

仲远哲向几乎没什么人的后面走去,他选了几张桌子,小心地把事先准备好的书分别放在课桌上。他没有像其他同学惯常的那样,占了位之后再睡觉,而是按亮了最后面那排的日光灯,坐下来看起了书。

教室里还没有开暖气,照学校规定,早上要到七点半才开暖气。伏在桌上睡觉的同学,把手使劲地插进袖筒内,然后再用胳膊抱着身体。即使这样,还是被冻得一次次醒来,不停地变换睡觉姿势。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1:07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美女呀,离线,留言给我吧!
莉娜因巴斯
  303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QQ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无爱幽灵
等级:高二 主题:90 精华:0 贴子:1528 排名:3174 威望:7 排名:194 注册:2005/3/26 10:25:00 近访:2007/12/4 16:41:32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5 9:10:00

好厲害哦

這麽多。。。



远去的将不再回来…

以后都不爱了……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4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6 22:05:00

仲远哲学习很是投入,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他连手套也没带,一只手按在书上,另一只手握着笔,一边看一边还不停地记着。

学习投入进去,就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仲远哲抬腕一看表,已经八点多了,本来想等陈枫来教室后一块去吃早餐的,可感觉肚子饿得厉害。他知道宿舍的这帮兄弟心理素质向来较好,不到考试那天,九点之前很少有人起床。于是,他就合上书,一个人走出教室,到南门“小吃一条街上”随便吃了些东西。

令仲远哲感到意外的是,他走上教学楼,刚转过楼梯口,走上通过教室的走廊,就看到了陈枫。陈枫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显得很焦急,几个经过走廊的学生不住拿眼睛看他。

仲远哲见陈枫连书包也没有带,又显得十分焦急,就知道他来那么早不是来上自习的,肯定有别的什么事情。

仲远哲向陈枫跑了过去。

陈枫听到了脚步声,一回头,看到是仲远哲向他跑了过来,也立即就迎了过去。

“阿哲,你可算是回来了。大清早的,干嘛去了?让我等的这么着急。”

看陈枫很着急,仲远哲没有像惯常的那样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感觉有点饿,就去南门吃了点东西,枫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废话,当然有事了。没事这么大冷的天,我怎么可能起这么早?”

“到底什么事啊?看把你给着急的。”

陈枫跑到了仲远哲身边,拉起仲远哲就向外跑,一边跑一边说:“快走,边走我边快告诉你。”

“你快告诉我什么事啊?紧张成这个样子,整的跟消防队员赶着去救火似的。哥们心脏不好,把我搞心脏病了可要找你算帐。”

“你就别那么贫了。是这样,我爸爸今天到石家庄出差,经过郑州,他只能在郑州停两个小时。”见仲远哲不解,陈枫又很快接着说,“他说他想见见你,有事跟你商量,现在正在北门等我们呢。”

“你爸想见我?有事跟我商量?没搞错吧?”

仲远哲连续三问,显然,陈枫的话让他感觉很是意外。

“我爸的话在我这儿就是圣旨,我也没敢问他这些。反正我们现在快点赶过去,肯定没错。”

仲远哲点点头,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和陈枫一起,向北门跑去。

还没到北门口,仲远哲就望见了上次见过的那辆白色桑坦纳轿车。车就停在大门左侧,靠近大门一侧的玻璃被摇开了一半,再跑近些,仲远哲看到,陈枫的父亲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笑着,一边向他们挥手。

中原大学校园很大,南北狭长,从南门到北门有将近一公里远。仲远哲他们上自习的地方就在南门不远处,他们俩一口气跑出北门,满脸是汗,站在汽车前,大口喘着气。

陈枫的父亲没有下车,他又把玻璃摇下了一些,然后说:“你们快上车,我们在车上说。”

陈枫打开了后车门,仲远哲和他一起坐了进去。

司机发动车辆,向前开去。

过了好一会,陈枫的父亲都没有说话。仲远哲向前探了探身子,轻声说:“陈叔叔,谢谢你帮助我,你让陈枫给我的500块钱,我收下了,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你的。”

“小伙子,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和你说这个的,我是有事和你商量,而且是一件大事,一件对我很重要的大事。”

“大事?和我商量?”仲远哲的语气像刚才陈枫这样说时一样吃惊,“陈叔叔,我只是个刚刚读大学的十几岁的学生,什么也不懂,你会有什么大事需要和我商量啊?”

“小伙子,怎么,上次和你聊天时你那么自信,甚至还有点傲气,有点盛气凌人,怎么今天像变了人似的,居然如此谦虚起来了?”

陈福铭一边说一边笑,语气很是和蔼可亲。就这么一句话,仲远哲忽感觉他们的距离忽地近了许多。

“叔叔,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这人别的什么东西没有,就是有胆子。”

“好,好样的,小伙子,我就是欣赏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七尺男儿立于天地之间,就应当这样。”陈福铭一边称赞,一边从手提包中取出了一份打印材料,递给了仲远哲,然后又接着说,“是这样的,我们准备在郑州市搞一个音乐、美术等艺术业余辅导班,主要就是针对你们大学生群体,利用周末和晚上上课。这是我们初步拟制的计划草案,你先看一下。”

仲远哲快速翻看了一下陈福铭递过来的那份草案,看完后又递给了陈枫,然后说:“叔叔,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和器重,把这么重要的草案拿给我看。说实话,叔叔,这真的是个很好的想法。其实,大学生中有很多人都对艺术很感兴趣,尤其是乐器类的东西,比如吉他、钢琴等,感兴趣的同学就更多。可他们一直不知道该到哪儿去学,大部分同学都是邮购学习资料,自己摸索着学习,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样学效果很差,既花了钱,又学不到东西,但他们没选择。你们办这个培训班,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我想会很受大学生欢迎的。”

见陈福铭不停地点头,仲远哲又鼓起了勇气,接着说:“陈叔叔,你既然说和我商量,我就提两点建议吧。第一点就是我感觉你们这个草案,各方面做得都挺好,都很详细,但唯独没有提到广告方面的计划,我认为广告是一个不容疏忽的方面,应当作为一个重点来考虑。”

“好,小伙子,说的好。你说到做广告,在这方面,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提提议?”

“喔,我想了一下,我感觉大学生好奇心比较重,如果能从这方面入手,比如在校园里搞个小型的乐器演奏会、画展什么的,让大家真听到、看到、亲身感受到艺术的魅力,效果肯定不错。”

“好,有思想。陈枫,看到了吗?你的这个同学可真是不简单,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小伙子,你接着说。”

“嗯,还有一点,就是收费问题。刚才我草草看了一下你们草案,感觉你们的收费标准虽然很低,但你们要求必须一次交清,我想这样做不够科学。既然你们面对的是大学生这个群体,就应该了解这个群体的特点。他们虽然想追求新潮、浪漫,但他们的活动更受家庭经济条件的制约。尤其是今年,大学实行并轨制后,许多学生,比如我,家里连学费都负担不起,再一看到你们这样收费,就算再想学,也不敢报名。我想这个问题可以这样解决,让他们分期付钱,开始只要付很少一部分钱就可以学习,在学习的过程中再慢慢付学费。叔叔,你想啊,艺术这东西,一旦投入进去了,很少有人会半途而废,中途放弃。这样,你们的收入不仅一点也没有减少,而且会吸引更多的学生。”

“好,好。”陈福铭又一次大声喊好,显然,仲远哲的话又一次让他感到意外,“恩,还是学生了解学生,这样的建议是我们开多次会讨论不出来的,看来,今天来找你商量真是对了。这样,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我们公司的兼职员工,我按每月五百元的给你发工资。你和小枫期末考试结束后就负责筹备这件事情,最好能考察一下,然后拿出一个关于校址选在哪、怎么安排课等方面详细方案来。不过,我担心你们两个人忙不过来,最好能再有一个人,最好能不是你们学校的。”

“陈叔叔,我给你推荐个人。”

“行。你说说看。”

“他叫申永平,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在郑州轻工业学院读书,他一定可以胜任。”

“好,小伙子,我相信你。这件事由你来联系,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也按每月五百元给他发工资。”

“好,陈叔叔。”仲远哲十分自信地说,“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1:35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5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6 22:06:00

3、

这是永城县人民医院规模最大的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员,是除值班医生、值班护士外全医院的所有管理人员、医护人员和职工。

医院一般都是以科室为单位开会,很少开这种大规模的会议。因此,有许在医院工作了几年的人,还从来没有参加过如此规模的会议。

会议开始之前的两天就下了通知,通知要求各科室务必通知到每个人。自从通知下了之后,整个医院上下都在悄悄议论猜测这次全院规模会议的目的,有的人说是开年终的表彰会,可又一想,现在离春节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表彰也不会这么早,再说往年开表彰会也没有这么兴师动众过;还有的人说欧阳院长因为一个病号的,犯了错误,可能要换院长了,所以才要开大会宣布一下。

但大家都只是在猜测,没有人真正知道实情。连一向在医院里消息最为灵通的医生,这次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也只好跟别人一样盲目地猜测着。

别说他们,就连医院的两名副院长,接到通知后也是一脸茫然。以前,别说如此规模的大会,就算再比这小一些的会议,开会前院长也一定会喊他们商量一下。院长的心很细,以至于会议的每个细节,包括谁主持、谁讲话、谁总结,讲话稿写哪些方面的东西,会议控制在多长时间左右,都要事先和他们详细商量好了之后,才会定下来会议的时间,然后再下发通知。

而这次,一点征兆也没有,他们就突然接到了两天后开会的电话通知。他们问会议到底什么内容,这也是作为医院的副院长有权力、也有必要会前了解的,但传达通知的那个人却出乎他们意料地说不知道。他们又问,传达通知的人又说,是院长让这样通知的,如果有什么疑问,你们可以直接问院长。

两位副院长一听就想在电话里发脾气,可一想,这也不能怪传达通知的人。他们不过是领的传话筒,领导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再想想,以前自己让他们传达什么通知时,不也是常说,如果接通知的人有疑问,不必跟他们解释,让他直接问我。

可这次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了,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两名副院长一碰头,当即就决定去找院长问个明白。可又仔细一想,他们又决定不去了。院长这样通知,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他们会前知道,既然这样,如果他们还去问,说不定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就算问出什么来了,如果和院长之间因此搞出嫌隙来,想来也不值得。反正不过就两天的时间,两天后一开会,肯定一切都会清楚了。于是两名副院长最终决定不问,就算在路上遇到院长,他们也装作没这回事,一句也不问。

会议在医院的大礼堂召开。这个大礼堂是去年刚刚建成的,自从建成后,一直被医院用来演电影,搞晚会,还从来没有在里面开过会。

会议定于上午八点整开始。按照通知要求,七点五十,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按时到了礼堂。他们坐下后,向主席台上一望,不禁又互相对视,又都摇了摇了头,每个人脸上都写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本来以为,这么大规模的会议,主席台一定会被布置得很气派,应该有一长排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麦克风。可他们看到,主席台什么部置也没有,背景就是放电影用的那个白色荧幕,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主席台上只放了一张长约一米的桌子,桌子上只放了一个麦克风,桌子后面放了三张椅子。

偌大的主席台上就这么孤零零地摆了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显得是那么的单调,那么的极不协调。

八点整,俱乐部响起了铃声。听到了铃声,几乎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是因为医院的会议纪律好,而是主席台上极为异常的布置激发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他们要屏声静气地等待着谜底的揭开。

终于,欧阳院长从主席台地的右侧走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向大家挥着手,参加会议的人颇为敷衍地有气无力地鼓着掌。大家注意到,院长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坐在前排的人能看清,跟在院长后走在前面的是医院的徐会计,医院的人大部分都认识他,再后面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她跟有徐会计后面,手里提着个黑色小皮包。他们看到她后,像刚才看到主席台布置时一样,互相望一眼,又都摇了摇头,因为几乎没有人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跟在院长身后走上主席台。

毕竟,还是有人认识这个人。她刚跟在院长后面走上主席台,坐在前排的右侧一名医生一眼就认出了她,然后告诉她周围的人,这就是那个院长亲下特令实施免费医疗的那个病号的妻子。这个医生周围的人听了后,好像顿悟似的“噢”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头。大概是因为终于知道了她是谁,所以点了点头,但仍然搞不明白院长的用意,所以又摇了摇头。

欧阳院长走到桌子旁,分别向跟在他身后的徐会计和那妇女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先坐下。徐会计显得很紧张,坐下后不停左右张望,手好像也不知该放哪儿似的。倒是那个妇女看到院长的手势后,向主席台下望了望,十分镇定地坐了下来,她似乎对主席台十分熟悉,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氛。

那个人坐下后,欧阳院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都停止了鼓掌,齐齐望向主席台。

欧阳院长坐了下来,将麦克风向自己面前挪了挪,然后又用手弹了弹,以检验麦克风是否良好。在确知麦克风工作正常后,欧阳院长对着麦克风说:“同志们,大家一进礼堂,看到这个布置,肯定有很大的疑问。肯定在想,这院长召集这么全医院的人来开会,主席台上只放了一张桌子,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会场上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大多数人的确是这样想的。

欧阳院长接着说:“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想向大家解释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对仲浩民实施免费医疗的事情。”

一听到院长提到对仲浩民实施免费医疗的事情,会场上立即就像炸开了锅。这的确是医院最近以来比较敏感的一件事,也是大家比较关心、议论较多的一件事。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1:55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6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6 22:07:00

欧阳院长站了起来,又一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会场再次恢复了安静。

“首先,我要真诚地向大家检讨。作为院长,我不应该违背医院的领导原则,有什么事应该同大家商量,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也应该向大家解释清楚。可这次,在仲浩民的这件事上,我事前没有同任何人商量,事后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在这件事上,我违背了组织原则,给医院上下都带来了极其不好的影响。”

会场变得更加静了,大家能听得出,能感受到院长的真诚。

“在这件事上,许多人怎么想也想不通。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虽说有时说话做事比较随意,但还算是个严于律己的人,还算是个讲原则的院长。我可以毫不谦虚地告诉大家,在医院工作这么几十年来,除了这件事外,我没有违反过医院的任何规定,不信,你们可以问我们医院的老同志,他们可以帮我作证。”

会场上许多年老的医生都频频点着头。的确,他们不能否认欧阳院长向来是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虽然这次院长的举动也令他们感到很意外。

“关于仲浩民的事,在我们医院影响很大,可能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闻。我先将有关情况在这儿介绍一下,仲浩民是我们医院收治的一名病号,但他又不是一名普通的病号。只所以说他的事情在我们医院影响比较大,是因为我曾经下过一个为他免费医疗的指示。我多次在各种会议上说过,我们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在医疗收费方面,我们医院也从来没有人违反过规定,我更是不敢越雷池半步。这次我这样做,事先没跟大家大招呼,甚至没有跟两名副院长商量,不是我忘了原则,忘了我自己的说的话,而是因为有别的原因。今天,我就把整个这件事给大家解释清楚,我相信大家一定会理解我、原谅我的。徐会计,你先说一下吧。”

欧阳院长将麦克风向徐会计那边移了移,徐会计变得更加紧张了,他把原来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放到了桌子下面,不一会儿,又放了上来,扶了扶麦克风,语音颤抖地说:“今天,今天院长让我坐在这儿的目的是,是,是让我证明一件事情。我可证明仲浩民这个病号在我们医院治病,没有动我们院一分财政。在欧阳院长下免费医疗的指示前,他就将十万元现金交给了我,仲浩民所有的医疗费用都是各科室报上来之后,从这十万元钱中扣除的。到现在为止,这些钱还有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七元四角,我可以向组织保证、向在座的各位保证,我今天说的句句是实,我也对我今天所说的话负责,今天我特意把从仲远哲到咱们院以后医院的帐务明细打印了一下,哪位若是对我的话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上来校对一下。”

会场上议论的声音更加大了。如果说欧阳院长做的事让他们感到意外,那么徐会计的话则让他们感到根本无法相信。大家想不通,欧阳院长为什么帮仲浩民支付医药费,如果说是因为仲浩民比较值得同情,这个理由似乎说不过去,在医院里,比他更可怜、更值得同情的病号多的是,为什么欧阳院长那么多年对那么多病号都无动于衷,而偏偏帮这个仲浩民付那么多医药费,而且是事先一次付清。还有,医院的老医生都知道,欧阳院长并不富裕,早段时间,为了给他小儿子买房子,还四处借钱,他怎么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出来,而且是为一个病号付医药费?还有,既然是他为仲浩民付了医药费,为什么还要下什么对仲浩民实施免费医疗的指示?搞得全院上下沸沸扬扬,也使全医院的人都不理解他、在背后议论他。

徐会计说完话后,又把麦克风移到了院长面前。欧阳院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知道,大家听了徐会计的话,会更加难以理解。大家可能会问,这仲远哲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你帮他付医疗费。再说了,你一个县医院的院长,哪来的那么多钱?这就是我今天要向大家解释的地方。首先,我要坦诚地告诉大家,我和仲浩民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也谈不上是什么朋友,我们以前的确见过面,那是在大约四十年前,他被人打成重伤,我给他治过病。还有,说实话,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别说十万,就算一万块钱我可能也拿不出来。”

这次,大家都不再议论了。今天,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们懒得再议论,索性耐着性子等欧阳院长解释。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仲浩民住进咱们医院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个陈姓先生的电话,他说他是周老院长的朋友,约我第二天在凌云大酒店见面。我本来不准备去的,可他说出了周老院长的名字,又说和他是朋友,我就去了,到了酒店后,他交给我十万元钱,让我帮仲浩民交医疗费,并且让我在仲浩民伤势痊愈前,为他保密,以医院免费医疗的名义给他用我们医院所能提供的最好条件疗伤。我当时看他很真诚,又那么信任我,就答应了他。

这就是这件事的大致过程。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么一句不算正式的承诺,居然让我背负了那么大的精神负担。为了这句承诺,我默默忍受着大家的不解、讽刺甚至谩骂,对每个人,包括我的妻子,我都守口如瓶。我每天都渴望仲浩所伤能早日痊愈,有时做梦都梦到他出院,我等待这一天,盼望这一天,直到今天,直到今天,我,我才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才终于可以坐在这儿,把整件事情向大家解释清楚。

我想让大家明白我,我欧阳谨不是不讲原则,不是公私不分,不是自以为是,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以后也不会。只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我的一句承诺,一句不算正式的承诺,我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我感觉很值。因为自从那天答应了陈先生,这件事就刻在我的心上,每当我忍不住想说出真相是,每当我感到很痛苦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言而无信,违背了承诺,我的心,我的心不会宽恕我,永远都不会宽恕我。虽然,虽然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明白那位陈先生为什么要让我为他保密。”

欧阳院长越说越激动,他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将麦克风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指着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妇女说:“这位,这位女士就是仲浩民的妻子吴曼玲,我今天特意把她请来,现在让她给大家说几句话。”

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欧阳谨听得出来,掌声中已没有了会议开始、自己走上主席台上时的那种敷衍,他知道,这掌声已经表明他又重新得到了大家的理解、信任和支持。

吴曼玲十分大方地站了起来,先转过身,向着欧阳谨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过来,面向大家深鞠了一躬,然后又坐了下来。

欧阳谨把麦克风放在吴曼玲面前,也坐了下来。

吴曼玲虽然不紧张,但显然也很激动。

“大家好,刚刚欧阳院长已经向大家介绍了,我叫吴曼玲,是仲浩民的爱人。此时此刻,和欧阳院长一起坐在这儿,我心里很是激动,我只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妇女,不会说什么话,但我仍然想把我的心里话说给大家听。

我现在最最想说的是:感谢欧阳院长,感谢他为我丈夫所做的一切,感谢他为了一句承诺,默默忍受别人甚至自己妻子长时间的不解;感谢那位陈先生,她是我很多年以前的一位朋友,我们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了,但他在我遇到困难时,依然默默的帮助我。感谢在座的各位医生、护士,感谢你们在无法理解院长决定的情况下,仍然全心全意、尽最大努力为我丈夫治病,把救死扶伤当成了你们的天职。我,我想再鞠个躬,送给欧阳院长、那位陈先生和在座的大家。”

吴曼玲又一次站了起来,向右跨了一步,面向台下,再次深深鞠躬。

会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吴曼玲又坐了下来。

“明天,明天我丈夫就要出院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就是撞伤我丈夫的那名司机找到了,他们单位已经把我丈夫的医疗费用给了我。我认识那个司机,他也受了伤,就在我们这儿住院。虽然是他撞伤了我丈夫,但他也是个好人,在我因我丈夫的病遇到困难时,他也曾热心帮助过我。现在,他由于经济紧张,交不起医疗费,也遇到了困难。我,我和丈夫商量了一下,我们做出一个决定,就是把我们所得赔偿捐出五万元来,帮他交医疗费。”

吴曼玲又站了起来,将放在桌子上的皮包打开,将钱递给了徐会计。

欧阳院长和徐会计都满脸惊奇,显然事先他们也不知道吴曼玲的这个决定。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礼堂里响起了异常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2:47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7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6 22:09:00

4、

那天晚上,李镇在中原大学南门口“小吃一条街”醉酒后,真的被店老板用绳子在店子里绑了整整一夜。

大约凌晨三四点左右的样子,李镇终于醒过酒来了。与其说他酒醒了,倒不如说他是冻醒的。醒来后,李镇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他一时想不起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地面就像冰面一样冰冷刺骨,这种冰冷也使他的头脑很快变得异常清醒。

他模模糊糊地想了起来,晚上他在这儿喝了很多酒,在喝过酒后,符丹阳好像来过,好像还温言劝他注意身体,不要喝那么多酒。他还模糊地记得,看到符丹阳后,他十分激动,站起来十分失态地抱她、吻她,可她居然哭着跑了。再后面的事情他就真的想不起来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店老板为什么会把他绑起来。

李镇很少喝酒,更少喝醉。他记得,自打他记事起,这是第四次醉酒了,他知道自己醉酒后有个特点,那就是喝酒过程中和醉过酒后的事,待酒醒后,就会统统被忘掉,一点也记不起来。

可这次,也许是符丹阳在他心中刻下的痕迹太深,也许是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她。所以,虽然这次他喝得烂醉如泥,但依然能想起与符丹阳有关的情景,而且愈想愈感觉清晰。

“丹阳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喝酒?她为什么还那么关心我?我抱她、吻她,她为什么要哭着跑走了?”李镇顾不上刺骨的寒冷,顾不上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处境,仍然忍不住想这些问题。

“是了。也许她只是偶尔路过这儿,也许她看到我在这儿借酒浇愁,唤起了她的一些回忆,所以她就走了进来,像过去那样极其温柔地劝我。但见我又是抱她、又是吻她,她忽然又想起,她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了,她已经属于别人了,也许那个人就正站在店门口看着这一幕,因此,她就哭着跑了。”李镇越想越苦恼,他感觉头很痛,就像有根很长很长的针从头颅顶端垂直扎了进去一样。

他抬了抬头,努力使头离开地板,然后再用力摇了摇,却又感觉脑浆好像盛在瓶子中的水,随着头的摇晃而停地荡动。

李镇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他很爱很爱她,虽然有些记忆可能这一生都不能忘掉,但毕竟是她变了心,毕竟是她负了情,自己毕竟还是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他想,如果再这样一味地消沉、堕落下去,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看不起他,不,不仅她会看不起,而且周围的同学、朋友,甚至包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李镇坚信自己不是一个那么没出息的人。他发誓要再次振作起来,要用自己的成功向她证明,她的看似现实的选择是多么的愚昧和糊涂,让她去伤心、去难过、去后悔。

李镇知道,自己并不恨她,无论她是多么的绝情,自己就是不恨她。但他发誓要忘了她,忘得干干净净,就像她信中写的一样,从此相忘于江湖,相忘于茫茫人海。

李镇忽地又记起来,这学期已经快结束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想到期末考试,他心里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是啊,快期末考试了,这可是进入大学以来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啊,别人都在加班加点的努力学习。可自己呢?自己居然沉溺于儿女感情不能自拔,居然为了一个女孩子,为了一个不再爱自己的女孩子,一味地消沉,居然醉了酒之后被人绑在店子里。自己这样做,还算个大学生吗?

是啊,是到该清醒、该振作起来的时候了。李镇忽地感到,他是那么般地在意自己的学习,他甚至现在就想解开绑住自己的这些绳子,赶快跑到学校去看书、去学习,他感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

李镇异常清醒地意识到,没有了符丹阳,他充其量会伤心、难过一阵子,大不了就是伤心的时间久一些,忘记的过程痛一些。但如果荒废了学习,那自己就真的完了,一切一切就都全完了。

他不会忘了走到今天、考上大学有多么难,自己为此吃了多少苦,父母为此受了多少累。李镇真的清醒了,他感觉,自从那天符丹阳给了他那封信后,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天终于亮了。透过店子铝合金卷门下端的缝隙,李镇看到了店子外明亮的光线。

“忽”地一声,门被向上拉了起来,然后一男一女两个人走了进来。

李镇认识,他们分别是这个店子的老板和老板娘,以前来这儿吃饭时,见到过他们。

李镇注意到,那老板一进店子,就满脸怒气地望着他。

李镇不明白店老板为什么满脸怒容,他心里的气还大呢。自己喝多了点酒,居然被绑在店子里冻了整整一夜。刚才他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看到店老板走进来,他现要想来,感觉店老板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镇大声吼道:“老板,是谁把我绑在这儿的?”

“是我。小子,是我绑的你,怎么?”

“你凭什么绑我?我没付你们饭钱?就算我喝醉酒了,没付给你们钱,你们也不能这样把我绑起来。我是中原大学的大学生,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我,我要告你们。”

“呵,你瞧瞧,你瞧瞧。”店老板转过脸对着他老婆说,“走路上你还说让我饶了他,还说什么上学不容易。看到了没?我们想饶了他,他却要告我们。”

店老板又转过脸,用眼睛盯着李镇,冷笑着说:“今天我就跟你这小子耗上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大学生,我呸,我看你连流氓都不如。流氓跑到我店子里,也没有像你这样撒野的。”

“老板,我警告你,你,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呵呵,稀罕了,你居然还有人格?我在这儿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什么样的大学生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个样子的。我马上就和你一起去找你们学校领导去,我就不信你这样的学生,你们学校还能不管不问。”

“好,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要找学校领导去告你。”

李镇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底气那么足,但他想,无论如何,店老板把自己绑在这儿冻了一夜肯定是不对的。他还记得辅导员给他们讲过,有什么事要依靠组织解决,要首先想到学校。辅导员还给他们举了个例子,说文化与传播学院一个学生在超市买东西,被超市的人怀疑偷了东西,超市保安要搜他的身,结果这位同学就是不同意。后来,超市的保安对他强行搜身,他就给学校打了个电话,学校立即派人前往解决,后来,超市保安不仅道了歉,超市还赔偿了他的名誉损失、精神损失。

李镇想,自己只不过多喝了点酒,酒后又没有闹事,居然被绑在店子里一整夜,这要比那超市保安搜身情节还要严重,学校如果知道了,也一定会为学生撑腰的。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3:16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8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6 22:10:00

“好。算你小子有种,咱们现在就去。”

老板娘一边蹲下身子解李镇身上的绳子,一边劝丈夫道:“算了,算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干嘛给他较这个真?他都在这儿冻了一夜了,以后也该长教训了。”

老板娘这样说,李镇愈加以为他们心虚,是在自己找台阶下。老板娘刚刚解开他双手的绳子,他就双手猛一用力,将老板娘推开。

老板娘没有准备,身体一失衡,摔倒在地上。

“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这样的学生,你不发威,他以为你是病猫。今天我就是生意不做了,也要到中原大学里讨个说法回来。我他妈整不了你,算我是孬种。”

店老板气得两眼睁得大大的,他走近李镇,用力踢了他一脚。

“你他娘的还不快起来,快走,现在就去你们学校。”

“老板,请你不要骂我。”

“骂你,我他娘的现在就想揍死你。少废话,赶快爬起来走。”

李镇把绑在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他慢慢站了起来。站起来后,他感觉头很重,而且有些眩晕,全身骨胳又凉又疼,胃里好像有东西直往上撞。

店老板扯着他的胳膊,一边大喊大叫,一边走进了中原大学的校园。

李镇眼里蓄满了泪,长这么大,他哪受过这种委屈啊?他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哭,一定不能让这个店老板小瞧了自己。

沿着操场边的学校南北主干道,走过九号教学楼,向右转过去,一直往前走,过了图书馆再向右走,就到了校办公大楼。

李镇带着他走进了办公大楼。楼下大厅值班门卫看到两人扭扯在一起,当即拦住了他们。

李镇登记了证件,向他简要说了一下情况,并向值班门卫问清了保卫处的位置。

进了大楼,店老板放开了扯着李镇的手。李镇更加确信他是心虚了,反过来拉住了他,往楼上走去。上了三楼,李镇拉着他向右走去,走到尽头,又向左转,就看到了“保卫处”三个字的门牌。

保卫处的门大敞着,五六个人围着一个长会议桌,好像在开会,。正对着门坐着的那个人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拉着一个四十来岁、着装很随意的人走过来,在门口停住了,就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你们,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我,我是化学化工学院九七级的学生,他,他是南门一家饭店的老板,我,我要告他。”

“嗯,好,你们都到我办公室来。小王,你也过来,会议先停一会。”

“好。”坐在门口的一个看上去有三十来岁样子的人一边答应着,一边站起走了出来。

那人带着他们又向左走去,走了五六步,在挂有“保卫处长”门牌的门口停了下来。

“小王”从那个人手里接过了钥匙,打开了保卫处长办公室的门。李镇方才知道,刚才那个正对着门坐的那个人,竟然是保卫处处长。

保卫处长带着他们走进办公室,让他们坐在门右侧的一排长沙发上,自己则走进去,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好,这位同学,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告这位老板?小王,你先登记一下这位同学的学证件,然后再做好记录。”

“小王”点了点头,向李镇要了学生证,先登记了。

“处长,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在他们店喝了点酒,可能有点醉了,但我没有滋事。这店老板居然莫名其妙用绳子把我绑起来,扔在店子的地上冻了我整整一夜。虽然,作为学生,我酗酒肯定不对,我愿意接受学校的纪律处分。但店老板这样做侵犯了我的人权,我要求他必须向我正式道歉。”

李镇说得理直气壮,处长不停地点着头,“小王”低头快速记着。

“这位老板,情况是这样吗?”处长问道。

“是,不,不是。我的确绑了他一夜,但不是因为他喝醉了酒,是,是因为他喝过酒后,调戏我们店里的服务员。我们那服务员昨天晚上就羞得又哭又骂,说一定要让我到学校帮她讨个说法。处长,你是处长是吧?你们这是大学,他是大学生,可你不知道他昨天那样子,对我那服务员又抱又亲的,比流氓还流氓。”

“嗯?是这样吗,这位同学?”

听店老板这样说,李镇心里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他终于明白店老板为什么那么理直气状了,原来,原来昨天自己把店子里的服务员错当成了符丹阳。

见李镇不说话,保卫处长又大声问道:“这位同学,是他说的这样吗?”

“是的。处长,是我弄错了。不过……”

“算了,别说了。”处长的话很是严厉。

李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这下完了,真的完了,他低下了头,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处长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立即换了幅很是和蔼的面孔,对店老板说:“对不起,这位老板,我代表学校领导向你们道歉。我们刚刚正在开会,就是在讨论学生在外滋事的问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你先回去做生意吧,我们议定处理意见后,再征求你的意见。”

“谢谢处长。其实,其实我们也不想跟他较真的,上大学也不容易,再说,他还是个孩子。可他,可他实在太不像话,根本不像个大学生的样子。打扰了,处长,我先走了。”店老板说完,转身就走了。

待店老板走远,处长“嘭”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到李镇对面,满脸怒气地望着李镇说:“你,你居然还敢来告人家,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学校的脸还不让你给丢尽了。刚才我们还在开会说要抓个典型呢,我看没有比你更典型的了,咱们学校什么样的学生我都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我还真没遇到过。我看,我看也不用讨论了,你准备退学吧。”

“处长,我……”李镇哭了起来。

“别说了,我马上就向校长汇报,你回去准备一下吧。不是我们不帮你,是你太过份,现在人家店老板还等着我们的处理结果,我们如果偏袒你,学校的声誉就会受到影响。”

李镇什么都没有再说,他转过身,走出了保卫处长办公室。

走出了办公大楼,李镇看到了紧张忙碌的学生。他忽然感觉到,大学生活是如此的值得珍惜,以前自己却很少有过这种感觉,甚至有时还会感到无聊。

也许失去的东西才是最美好的,李镇想,比如曾经属于自己的符丹阳,再比如这即将失去的大学生活。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3:41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09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6 22:11:00

5、

李镇离开学校的那天,天气阴沉阴沉的。一片片浓浓的乌云像漫无边际的被子一样紧紧覆盖在天空上,遮住了本应该光茫四射的太阳,挡住了本应该属于冬日的灿烂明亮。

414宿舍为李镇送行的七个人的心情,比这天气要糟糕得多。他们实在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兄弟就这样要突然离开他们。他们为李镇感到可惜,他们都知道,李镇虽说平时看上学有些随意,但学习很是用功,也很珍惜自己的大学生活。可,可他才上了不到半年的大学啊,却要退学回家了。他们知道,李镇家也在农村,考上大学、飞出农门实在是很不容易。他们也替李镇担心,他就这样回去了,到家后该怎么向父母、向邻居、向亲戚朋友、向所有关心自己的人交待?他们更替李镇感到窝囊,因为他不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不是因为故意违反学校纪律而被退学的,而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一个已经对他变了心的女孩子,这实在是让人一想就感到心里发堵。

七个人提着东西把他送出了东门。李镇让他们回去上课,要自己打车去火车站,可他们怎么也不同意,一定要坚持把他送上火车。他们还决定不打车、不坐公交车,就这样走到火车站,一步步地走着送自己的兄弟。

他们实在是太舍不得李镇了。虽然相处还不到半年,虽然平时李镇因为谈恋爱,在宿舍呆着的时间相对来说少些,虽然赵磊和他性子不太合得来,但他们毕竟是同宿舍兄弟啊,毕竟朝夕相处,半年的时间,他们俨然已经成了亲人。

他们感到,大学时的同学感情和高中时的确不一样,要明显深刻、持久、成熟的多。

他们忘不了,军训时,宿舍八个人被编成一个训班,他们在一起踢正步、站军姿,在一起摸爬滚打,在一起流泪流汗;他们忘不了,国庆节时,李镇回了趟家,回来时居然带了大大一口袋土特产,每人分了一份,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他的心意让这些刚离开家不久的孩子体味到了兄弟之间的温暖;他们忘不了,李镇对宿舍的每个兄弟都是那么热心,每当谁有了困难,他都会想尽办法帮忙;他们忘不了,李镇总是那么勤快,不管有没有轮到他值日,都会把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都会默默地跑去提干水;他们忘不了,李镇总是主持“414‘今夜不寂寞’卧谈会”,每天晚上,大家往床上一躺,就等着李镇宣布卧谈开始,李镇那诙谐、幽默、风趣的话语,曾经驱散了大家多少的疲劳和烦恼……

是啊,忘不了的事情太多了。这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这些原本他们看来习以为常的东西,在李镇要离开他们的那时候,他们才感到这一切原来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这就有如一块完整的璞玉,在它完好无损时,人们并不能感觉它哪一小块有多么重要,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了它这个样子,认为它就本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但是,如果某一天,这块玉不小心被摔烂了一小块,人们立即就会意识到,那一小块是多么的重要,没有了它,璞玉就不再成其为璞玉,没有了它,给人们留下的将是永远的遗憾。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宿舍里少了一个人,就永远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火车站很快就到了。李镇还没有来得及买票,陈枫把东西放下,跑到了售票处。进入腊月了,售票处好多人在排队购票,看上去多是在外打工返家的人。陈枫选了一个最短的队伍排在后面,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他才买到了到南阳的车票。因为是始发车,幸好还有座位。

买好车票后,陈枫又走了回来,他和大家一起到托运处帮李镇办了随车托运,只留下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让李镇拿着,然后,陈枫又到进站口南侧窗口买了七张站台票。

陈枫将车票和托运票据递给李镇,李镇木然地接了过去。他没有提给陈枫钱,甚至连声谢谢都没有说。

忙完这些,离开车时间只有半个多小时了。他们提着东西从进站口走进候车室,八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都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该说什么话才好,似乎也没有什么语言能准确表达他们现在的心情。

开始检票了,他们随着人流向前涌去。检了票,穿过地道,走上月台,他们把东西放在了地上。

还有十来分钟车就要开了,李镇不得不上车了。他退了几步,对着大家说:“我的好兄弟们,我,我真的想不到,想不到现在会离开大家,说,说心里话,我真的舍不得你们,舍不得咱们宿舍,舍不得咱们学校。火车快要开了,我要走了,你们一定要多保重,珍惜大学时光,好好学习。我,我,我有空会回来看你们的,一定,一定!”

李镇一边说着,一边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流泪有点太不合时宜,这样只会增加大家的伤感,可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

李镇发现最近实在是太容易流泪了,短短几天时间内,似乎流完了他一生的泪。

大家的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了,就是怕李镇伤感才一直忍着没流出来,听到了李镇的哽咽的声音,他们也都哭了起来。

李镇向大家鞠了个躬,然后站起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遍,然后猛地一转身,向火车旁走去。

赵磊猛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李镇。

大家也都纷纷跑了过去,八个人抱在一起,在月台上放声大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4:06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多情探花
  310楼 个性首页 | 博客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等级:初二 主题:12 精华:5 贴子:677 排名:504 威望:5 排名:223 注册:2005/5/31 18:33:00 近访:2008/11/1 0:57:47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6 22:11:00

其实,符丹阳最近过得也很不快乐。

自从那天她出于感恩,做了焦炳耀的女人后,焦炳耀就不再让她上班了,整天让她呆在他的那套房子里,把她养了起来。

符丹阳承认,焦炳耀对她很好很好,爱她、宠她,甚至毫无原则的纵容她。她时时都能感受到焦炳耀对她的关心和呵护,她知道,一个如此成功的男人,能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很不容易,自己应当珍惜、应当快乐、应当知足。

可不知怎地,她就是快乐不起来。不仅如此,她还时常会有种狐独寂寞的感觉,有时就算焦炳耀陪在她身旁,她也会有这种感觉。这样的时候,她通常会拿着焦炳耀给她的钱,跑出去发疯般地买衣服、买化妆品,她曾经一个上午就花了三千多块钱。她原本以为,这样可以发泄一下,可以让自己心里舒服些,可每当她把衣服和化妆品买回来后,总是随手扔在一边,心里却产生一种莫名其妙却异常强烈的失落感。

符丹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她心里清楚,焦炳耀也知道原因。

焦炳耀有次和她亲热时,看着她毫无表情而又冷冰冰的脸,叹了口气说:“丹阳,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自己,你,你还是忘不了他。”

是的,符丹阳承认,她忘不了他,真的忘不了他,实在忘不了他。她尝试过、努力过、下过决心、逼过自己,可这些统统都没有用,再强的理智也战胜不了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每当她在梦里看到他阳光般的笑脸时,每当她似乎听到他对她的深情呼唤时,每当她想起过去和他在一起时的那些点点滴滴时,他在她心中就会异常清晰起来。那分明是种痛,是那种从内心深处升腾起来的痛,是那种充斥每个血管、塞满每个神经的痛,是那种让人欲罢不能、驱之不散、历久弥深的痛。

是啊,遗忘实在是太难了,忘记一个人永远要比记住一个人要难得多。

吃过晚饭,符丹阳就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用手里的摇空器不停地换着频道。

她又一次感到了寂寞。似乎寂寞时时都在她的身旁,在不经意间,就能轻而易举地闯进她的内心深处。

符丹阳想到了不知从哪儿看到的一句话—--我不是因为寂寞而想你,而是因为想你才寂寞,她感觉这句话十分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是的,她寂寞是因为想他。是的,她想他了,很想很想。她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听听的他的声音,哪怕是他的冷笑声、咆哮声、甚至是骂声,她都想听。

符丹阳站了起来,走进卧室,拿起了电话听筒,拨下了那串她熟悉异常的号码。

“喂,你好。”

才振了一声铃,电话就被接了起来。符丹阳和李镇宿舍的人都很熟,一听声音,她就知道是仲远哲在接电话。

“喂,你好,是仲远哲吗?我,我想找一下李镇。”

符丹阳想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可透过电话听筒,她能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仲远哲也听出来了符丹阳的声音。一想到符丹阳,他心里就来气,自从李镇退学后,宿舍的人没人敢再提符丹阳,一提到他,就好像说到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大家都是怒眼圆睁、咬牙切齿。

宿舍的人都坚定地认为,是符丹阳害惨了李镇。

“哦,你是哪位啊,你怎么认识我啊?找李镇有事吗?”

“我,我是符丹阳啊。”

“符丹阳?我好像不认识你啊。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你有没有打错电话啊?”仲远哲的语气中饱含着讽刺。

符丹阳听得出仲远哲是在讽刺她,她决定打电话时就有这个思想准备,就算仲远哲骂她她都受得了。

“仲远哲,我求你了,你帮我喊李镇接一下电话好吗?”

“哦,你居然还记得我们李镇,这可真让我们感动啊。我看就凭你这一点,就可以入选感动中国十大事件了,不,不,你这都可以感动世界了,简直就是感天动地。你看,我们宿舍的兄弟都被你感动得哭了,唉,你瞧我这泪水啊,真的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仲远哲调侃的工夫又来了,他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最近刚看过的周星弛主演的《唐伯虎点秋香》中的经典对白。

“仲远哲,不管你怎么奚落我、讽刺我,我都不会生气。我,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情,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麻烦你告诉我李镇在不在,如果他在让他接一下电话。”

“我什么时候敢奚落你,讽刺你?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啊。你我不仅不会奚落你,而且我还特欣赏你,特佩服你,特仰慕你,我们李镇要什么没什么,换成我是你,也会和你有相同的选择。还有,我可不敢再高攀当你是朋友了,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富易妻,贵易友’,你已经‘易过妻’了,现在也该易一下我这种穷酸朋友了吧。”

“仲远哲,你,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不管我和李镇关系怎么样,那始终是我们自己的事,可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这样羞辱我。”

“哦,我忘了,这是你们的内政,我实在是不应该插嘴,是我不对了,对不起,求你原谅我。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要挂电话了。”

“我,我不是说让你帮我找李镇接电话吗?”

“这可是我们的内政啊,我愿不愿找,李镇乐意不乐意接,那始终是我们自己的事,可无论如何,都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

仲远哲刻意模仿着符丹阳刚刚说话的语气。

“好,仲远哲,既然你不想让他接电话,我以后就不打扰你们了。再求你一件事,最后一次求你,好吗?”

“好的。不过,你求我的事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以内。”

“你帮我给李镇带个话,说我向他问好呢。好了,就这样吧,再见。”

“别,别挂电话。你说的这件事可是我能力以外的事,李镇现在在家里,他家又没电话,我怎么带这个话?这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恕我办不到。”

“他,他回家了?他家出了什么事了?”

“他家是没出什么事,只不过,他自己出了点事。”

“他,他出了什么事?”符丹阳的声音很是急切。

“算了,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吧。他因为你在南门喝醉了酒闹事,被学校开除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什么?他,他被开除了?他,他上不了大学了?仲远哲,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目前似乎没这闲工夫,信不信由你了。”

“哦,他因为我,因为我喝醉了酒,因为我被开除了。仲远哲,是我该死,是我害了他。是我该死,是我害了他……”符丹阳猛地感到一阵眩晕,她一失手,电话听筒掉在了地上。

仲远哲只听到听筒中传来“啪”的一声,然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第八章完)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6 23:34:26编辑过]


千教万教教人学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0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