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心痕（长篇连载中，已重新编辑）

加快步伐写。

很期待下文

谢谢啦啦，小雪

我一定尽全力写

不负重望

3、

那天仲王氏敲了很久的门，可浩婷就是不开门。

她听到女儿说什么没脸见人了、不想活了，就知道女儿一定出事了，她就更着急了。

“婷子，快点开门，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有娘在，先把门开了再说。”

“娘，你别再敲门了，我想见你，可，可我没脸再见你了。”

“傻孩子，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是你娘，哪有没脸见娘的孩子？婷子，快开门，你再不开门，娘就撞死在这里。”仲王氏一边说，一边也哭了起来，并且真的将头向门上撞去。

听到了母亲用头撞门的“砰砰”声音，仲浩婷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疯般向堂屋门处跑了过去，一边开门一边说哭着说：“娘，你别这样，我开门，你别这样……”

门终于开了，仲王氏终于又看到女儿了。

她看到女儿散乱的头发，满身的泥浆，看到女儿上衣掉了两颗扣子和裤子上的殷红血迹，她的心就开始滴血，就开始一点一点地破碎了。

她扶着女儿又走到了西配间，女儿又躺到了床上。她坐在床沿上，用手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泪水滴在她的手臂上，然后又顺着手臂流在女儿的头发上。

她终于明白女儿为什么如此伤心，说没脸见人、不想活了，她知道女儿出什么事了。但她仍忍不住问：“婷子，你快告诉娘，到底怎么了，我的孩子？”

“娘，你别问了，我不想说，也没法说。”

仲王氏伸出左手臂，将女儿慢慢扶了起来，揽在怀里。她感觉到女儿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于是就更加伤心、更加心疼女儿了。她知道，不能让女儿一直将话憋在心里，只有说出来，女儿的心里才会舒服些。

“婷子，别说傻话。出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都给娘说说，娘的心是和你连在一起的。”

听着母亲如此关怀的话语，感受着母亲的疼爱，仲浩婷慢慢坐了走来，伏在母亲肩膀上，向母亲说了起来。

但她没有告诉母亲这件事与赵诗光有关。一是因为她知道母亲对他印象很好，她怕母亲听了会痛心、失望；二是因为这是她的心里痛、恨，她要将它放在内心的最深处，她要寻找机会报复。

听完浩婷的哭述，仲王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婷子，我苦命的孩子。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睁睁眼？为什么要这样让我们的命这么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孩子？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为什么要报应在我们身上？”仲王氏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质问老天，也许是担心被别邻居听到，她的声音很小。

“娘，我实在没有脸再活下去了。我也活够了，不想再活了。那些人刚走，我就想跳河死了。可我走到河边了，离水只有一步远了，我又想到娘了，想到娘我就再也跳不下去了，我想再见娘一面，我舍不下娘。娘，你别怪我不孝顺，我真的没法活下去了……”

“婷子，我可怜的孩子。你千万别说这种傻话，无论出了什么事，无论怎么样，你都是娘的心头肉，你要是想不开，娘也跟你一块走！娘这辈子什么样的难都作了、什么样的苦都吃了、什么样的罪也都受了，也早就活够了，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你们姐弟三个年龄小，怕我死了撇下你们受委屈，我，我早就死了多少不知多少回了。”

“可娘，我这样，我这样你让我还有什么脸见人，你让我还怎么活啊？”

“傻孩子，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来。你就这样走了，你不要娘了，你也不想想，娘还能活下去吗？娘要是也活不下去，跟你走了，就剩下你姐姐和你弟弟，你弟弟还躺在医院里，你让他们怎么活？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咱们不说，谁会知道？你听娘的，千万别犯糊涂，千万不能做傻事。”

“娘，那几个人糟蹋我的身子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就算别人永远都不知道，我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那时，我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随他们糟蹋，娘，我的心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就算活下去，也会变成个活死人！”

仲王氏明白，现在她无论怎么说，女儿都很难听进去。她移了移手臂，让女的头靠在肩膀上，另一只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像哄婴儿一样轻声说：“婷子，乖，让娘抱着你睡一会吧！娘哪儿也不去，就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仲王氏一边说，一边又轻声哼起了浩婷小时最爱听的儿歌：小蜜蜂，扑扑闪，我问娘家有多远。娘家只有三里多，中间隔着芦苇坡，女儿想娘要过坡，天黑怕鬼不敢过；小蝴蝶，扑扑闪，娘问女儿有多远。女儿只有三里多，中间隔着芦苇坡，娘接女儿要过坡，再黑再晚娘敢过……

听着熟悉的歌谣，感受着熟悉的母爱，仲浩婷感觉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每当她睡不着时，母亲就会像现在这样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哼起这首儿歌。而无论她有多么地不想睡觉，只要躺在母亲怀里，只有听到这首歌，就会很快进入梦乡。

仲浩婷紧紧靠在母亲怀里，手臂环过去，揽住母亲的腰，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她又一次在母亲的歌声中沉沉睡去。

天又黑了。夜幕笼罩下的医院死气沉沉，只有偶尔传入耳内的病人的呻吟声，才使人能或多或少感受到这里尚有人的气息。

仲浩民已经苏醒过来了，偶尔一阵剧烈地疼痛时，他会大声地呻吟几声，头上直冒汗，然后又会很快睡去。

整整一天了，不仅浩婷始终没有来，连早早回去看她的母亲也没有来。仲浩梅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隐隐约约地感到，家里可能出事了。

赵诗光也早已变得焦躁不安。其实，从昨天夜里开始，他就一直在担心了，他不知道浩婷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连回去看她的母亲一起到现在都没有来。

赵诗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担心她，他以前从来没有如此担心、牵挂过一个人。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太久，自认识到现在，也只见过两三次，而且每次见面都十分匆忙，只有在第一次见面时，仲浩婷中暑醒了之后，和他说了一些话，后两次见面，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没有很好的开头，也就没有读下去的兴趣了。。

汗。。

不过，能码出这么多字儿，也不错啦：

加油吧

我哭，就没了呀

还会有的撒。。==嘛：）

卡卡我们讨论一下好不？

你才说花花的没有好的开头怎么说呀/

开头不好？

MM，这个问题，一旦讨论起来会花很多时间，我现在比较缺时间哦。。

以后吧。。等我抽时间读完再讲。。如何？

呵呵。。可能这只是针对我自己而言的吧。。汗。。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牵挂她，不由自主地想念她，情不由衷地担心她。

会不会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她来的路上被雨淋着了，得了重病？会不会是队长一直不愿给她钱，所以她没有来？但就算这样，仲大娘回去后也应该回来了啊！她不是不知道儿子伤势的严重程度，就算家里真的有什么事，就算浩婷真的病了，就算队长不愿给钱，她也一定会回来的。赵诗光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却始终不得要领，越想他心里越是着急，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立即就赶到仲家去，看个究竟。

虽然他也放心不下浩民的伤势：浩民刚刚苏醒下来，需要有人照顾，医院里可能还要办一些其它手续。赵诗光想，如果自己走了，就剩下浩梅一个人，她能顾得过来吗？

仲家苦难异常的遭遇，几次十分偶然的相遇，尤其最近两天来，因为仲浩民的病，他一直在奔波忙碌，赵诗光感觉这家人相信他，感激他，甚至对他产生了某种依赖。他也乐意帮助他们，愿意和他们一起面对困难，一起烦恼，一起痛苦，一起开心，一起欢笑。

赵诗光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庭中的一分子，他感觉关心他们、和他们一起向无情的命运挑战，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信念。

正是这种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他才没有回去。其实，从昨天开始，他都一直想回去，他渴望看到浩婷，无论她是不是得了病，无论她是不是又遇到了困难。但他知道，医院里需要办许多手续，仲大娘和浩梅应付不过来，医院离不开他。所以他就强迫自己一直忍耐着、坚持着，呆在医院里，陪仲大娘和浩梅一起照顾仲浩民，虽然他的心早已经飞走了，早已经越过那漫漫长路，飞到了他牵念的浩婷身边。

彻夜未眠，终于熬到了天明，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了，可仲王氏坚持要回去，他明白，母女连心，她更牵挂浩婷，那种牵挂比自己的要深刻得多。于是，他又一次忍了下来，仍然陪浩梅一起留在了医院。

可又是一整天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浩婷，理智再也占胜不了感情的冲动，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坐在病床上，双手互相搓着，显得十分焦躁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浩梅说，但他一定要走，实在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他忽地站了起来，十分坚定地对浩梅说：“浩梅，浩民已经醒了，想来医院里也没有什么事了，你留在这儿照顾浩民，我，我要回去了。”

浩梅以为他要回家了，虽然她很不情愿他现在就走，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挽留。浩梅心想，他和自己非亲非故，为了浩民的伤势，已经陪他们两整天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能对他们这么好，已经很难得了。再说，两天没有回去，想必他的家人也一定会十分牵挂、担心他，说不定人家家里可能也有什么事，现在再留他，实在说不过去。

浩梅也站了起来，满是感激地说：“诗光哥，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比我大，我是四零年出生的，不管你是不是比我大，就让我喊你声哥吧。我们家最近几次遇到困难，都是你帮助我们，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浩民这次被人打伤了，要不是你帮忙，说不定他早就没有命了。我，我也不怎么会说话，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也让你辛苦受累了，你也该回家看看了，你帮浩民交的这个，这个医药费，你放心，从大队里领了钱后，我一定想法给你送去。”

赵诗光知道浩梅一定是误会他了，以为他是着急着回家呢。但他没有解释，心想，这样反倒正好，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回家，而是到她家里去，说不定又会争着抢着要回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又会变得什么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于是，赵诗光就顺着她的话说：“千万别那么客气，你是四零年出生的？那你还大我一岁呢！你可不有喊什么哥了，我还应该喊你一声姐呢。还有，大娘说这话的时候我就说了，像你们家这样的遭遇，谁见到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只是稍稍帮了点忙，以后再也不要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了，这样的称呼，我这么年轻可受不了。别再提什么医药费了，现在你们家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也没有多少钱。现在浩民疗伤要紧，他今天刚刚醒过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这儿还有些钱，虽然不太多，可能还能应付一下，浩婷和大娘一直没有来，你就先拿着用吧，我真的要回去了。”

说着，赵诗光就又从身上掏出了些钱，全部放在仲浩民病床前的小矮桌上，没等浩梅回过神来，就急匆匆地走了。

赵诗光几乎一路奔跑，没用了多久，就到了仲浩婷家的大门口。

已经很晚了，庄子上的人大多都已经睡下了。夜很静，他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要是换成合伙前，像赵诗光这样这么晚走进庄子，全庄上的几十头狗说不定会一齐叫起来，提醒熟睡的主人庄上来了生人。可自打合伙后，队长说，都共产主义社会了，大家吃不愁、穿不愁、用不愁，谁还会偷东西啊，要狗还有什么用啊？就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几十条狗就几乎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庄子就变成了现在的这种静。

这是种很让人颇感压抑的静。漆黑的夜晚，走进这么静的庄子里，赵诗光甚至有种说不清的恐惧，好像比几十条犬齐声狂吠还要令人感到可怕。

狗被“消灭”之后，庄子上并没有孙天淇所说的那样安全稳定。每个家庭里是没有什么东西了，已经是偷无可偷了，可庄上的那个伙房，却是经常丢东西。孙天淇盛怒之下，又想了一招，让每家抽出一名男劳力，每三人一组，轮班巡逻。庄里人背后都说，这可真是地地道道的人干狗活。

赵诗光注意到，堂屋西配间的煤油灯还亮着。他心里一阵狂喜，这么晚了，家里还亮着灯，浩婷一定就在家里。

他来不及擦一下满脸的汗水，快步冲进院子，急促地敲起了堂屋门。

“谁啊？”

赵诗光听得出来是仲大娘的声音。

“是我，大娘，浩，浩婷在家吗？”

“哦，是小伙子啊。她，她，她病了。”

“哦，大娘，她病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我……”

赵诗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西厢房里“忽”地一声，好像有人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又听到了“嘭嘭”的声音，好像是凳子什么的被撞倒在地上了，他还听到了十分急促的脚步声。

赵诗光心都快跳到噪子眼上了。他想，一定是浩婷，她虽然病着，但听到是他来了，仍然那么急促地起来，原来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堂屋门忽地被打开了。

是浩婷，果真是浩婷。虽然夜很黑，但他一眼就能认得出来，站在他面前就是令他这两天忧心如焚、寝食难安的浩婷。

他不禁又向前跨了一小步。

“浩婷，你怎么了？得什么病了？”思念、关心、惊喜、怜爱，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赵诗光声音发颤。

“啪啪……”仲浩婷像疯了一样，连着几个耳光向赵诗光的脸上扇了过去。

“滚，滚，快滚。呵呵，你还有脸来看我？还有脸问我得了什么病？你这个胆小鬼，你这个窝囊废，你这个混蛋，你的良心哪去了，是不是被狗吃了？我以直还以为你是个好人，你这个死骗子，滚，快滚……”浩婷大喊大骂，声音在静静的夜里听起来，十分恐怖。

仲王氏端着煤油灯，快步从西配间走了出来。她看到女儿对赵诗光又打又骂，以为女儿精神上受了刺激，真的疯了。

仲王氏一失手，煤油灯掉在地上，摔碎了。房间里一点光钱也没有了，洒在地上的煤油，气味却一下弥漫整个房间。

“小伙子，你快走吧，快走吧，浩婷，她，她真的病了……”仲王氏一边哭一边喊道，声音中还带着哀求。

赵诗光惊愣在堂屋门口。浩婷的举动太突然，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能感觉到浩婷下手很重，脸火辣辣地疼痛。

浩婷仍在不停地往他脸上打着，他没有躺闪，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浩婷，我，我……”

“滚，快滚，你这个混蛋……”

“小伙子，你快点走吧，我求你了。”

赵诗光搞不明白怎么回来，但他知道浩婷这样肯定有原因。听到仲王氏一遍遍地求他让他走，赵诗光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身，快步向大门口走了出去。

浩婷站在堂屋门口没有动，但仍然大声骂着他。

走出很远，赵诗光依然能听到浩婷竭斯底里的声音：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骗子，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