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80后一代的青春自白与忏悔录（长篇连载中）

Dear Cobbler：

很快乐地再次给你写信，你还好吗？

又过了这么久了，大家都在为各自的“前程”奔波着，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藏了一万年的心事却不肯说出来，倒是我整天没心没肺的给自己找点事做，看似一脸平静的淡然处之。唉，关于未来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在此时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扭转乾坤的事，所以还是一切随缘吧。

那天和你聊天，你说你暑假和一个同学去走了很多地方，你的生活如此快乐，是我愿意看到的事情，真的很羡慕你们男孩子，可以让父母放心地任你四处走走看看。有时候，我爱极了三毛，也是因为她的撒哈拉之旅；因为她留在世界各地的脚步；因为她在高原上险些做了“高恰”的奇遇……同时也羡慕她有荷西可以陪她，毕竟一个人的路太孤单。读三毛的书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一个人、一盏灯、一面墙，席地而坐，静静的享受着她的生活，感受她的爱情和她一切的喜怒哀乐。那一刻，我仿佛听得到时间的游走，人好似沉进了一泓碧波之中：水托起了我的衣袂，飘起我的长发，我看得见那些曾经沉入水底的灵魂，她们美丽的脸庞围绕着我，把她们的爱情娓娓道来……

我想我有时候是个疯子，总在胡思乱想。当我仰望天空时，我总会觉得有很多很多的先哲在看着我们，他们一定在云中有一所房子，他们的生活安定而淡泊，宁静致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注意到一个常常注视着他们的小女孩。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我的天马行空像个未知世事的傻孩子，想去高原，想去敦煌，也想流浪。也许我的心根本不在喧闹的都市里，我的心只是属于高原。也不知道我何时可以碰到生命中的荷西，一起去想去的地方，那永远是我心里一个美丽的梦。

在论坛中可以看出，你并不喜欢余秋雨，不过我还是喜欢他的。他同样去过很多地方，踏遍了人类厚重的历史，用自己的眼睛和灵魂去感受那些曾经有的辉煌及文明，让人叹为观止。常常希望自己可以穿越时空，如果认真有前世今生，那从前的我又将会是什么样子？我相信冥冥之中定有缥缈的神秘，我也会努力的寻找到梦中的王国。

又在跟你胡侃了，我总是这样。有那么一点点爱幻想，有那么一点点爱犯傻，又有那么一点点逃避现实。人们总要唱我的未来不是梦，而我的未来却不知道在何方，甚至居然就是活在梦中。定是贪睡的上帝忘了规划便呼呼大睡去了，遗漏了我这颗没有轨道的星星……

好了，先写到这里吧，祝安……

Likefly

12.22

苏乐和我一起看完了说：“她怎么总是这么多忧愁啊，有些事是不该想这么多的，那样子只会白让自己痛苦！”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不想事，思考的人才会痛苦！”我捏捏乐乐的鼻子。

“明知痛苦，又何必去做一些对现实并无意义的思考，白白增加生活的负担！不如好好生活，踏实地过好每一天！”苏乐一本正经的说。

我有些无话可说，因为有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总是费尽心思去思考，思考不出什么东西，却整天整天的将心情给赔进去。

“但是乐乐你得明白，人们永远不能放弃思考，那是对现状的不满，对美好的憧憬，一个国家一个社会都需要这些思考，没有思考意识的国家和民族是可悲的！”

苏乐睁着个大眼睛看着我，跟我在传习佛法样的，很虔诚。每次我认真跟苏乐说些这些时，她就总是这样，很天真地望着我。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好了，乐乐，你也别跟你那些网友聊了，我来回信吧！”

“好的！我看你回！”

“还不放心我啊？”

“没有，我怎么会不放心你啊？除了我还会有谁要你啊？”

“哦，那感谢乐乐你收留我这个没人要的苦儿啊！”

“好了，写你的吧，看看你的文笔！”

“好，老婆大人在旁边，一定好好写！”

“臭美！快写！”乐乐使劲揪我的耳朵。

Dear Likefly：

接到你的信很高兴，尽管从信中看出你过得并不大好，至少你的心情是灰色的。

原谅我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在信的开始，我依然给你讲个故事。同样是一个美国人的故事。相信你听过The Mamas & Papas乐队唱的《California Dreaming》。

这是美国历史上Hippies music（嬉皮士音乐）的代表作中最著名的一首。我和你说的是他们成名前的一段故事。他们和所有的美国嬉皮士一样崇尚无政府主义、反对战争、反对世俗反对传统，他们居无定所，他们四处流浪四处歌唱，他们的音乐伴随着吸食毒品而诞生，他们都有一个梦——加州之梦，他们都想去加州，去好莱坞，去成就他们的事业、他们的人生、他们的价值取向。然而，他们因为穷，一直没有去成加州。后来，在一间酒吧里，有一位音乐制作人发现了他们，打算培养他们，于是和他们签了协议，要他们来他公司唱歌。但是那个公司并不在加州，而在美国本土以外的一个小岛上。然而，在他们赶往那个小岛时由于航班晚点，而推迟到达了那个小岛。那个音乐制作人非常气愤，就以违反合同的理由和他们断约了。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因为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们只得在那个小岛上卖唱,聊以为生。到了有一天，他们的身上只剩下了三美金，还可以购买两个面包吃，至少可以把这一天度过。这时，他们的主唱做出了一个挑战性的举动：将这三美金带向赌场。这有两种结果：一种，他们赌赢离开这里。一种，赌输，连今天的饭都吃不上。然后这个冒险的举动，换来了幸运，他们赢了，赢了很多钱。他们饱饱地吃了一顿，然后终于实现了他们的加州之梦。他们创作了一首歌，红遍了全美国，并传唱至今，就是这首—— 《California Dreaming》。然而，他们也仅仅留下了这首歌，就速朽了，这就是——Hippies music。

当歌声响起来时，我们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情景，他们的加州梦 ，他们的传奇生活。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 And the sky is gray /I ha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I’d be safe and warm/If I was in L. A.

California dreaming/On such a winter’s day

Stepped into a church/I passed along the way

Well, I got down on my knees/And I’d pretend to pray

You know the preacher likes the cold He knows I am gonna stay

California dreaming/On such a winter’s day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

If I didn’t tell her /I could leave today

Californ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s day.

所有的树叶都黄了/天空也成了灰色/我出去散步

在这个冬天的日子里/我却觉得安全和温暖/如果我在洛杉矶

加州梦想/在这样一个冬日

踱步走进教堂/我穿过那条路

好吧，我会随着我的双膝/我会假装去祈祷

你知道那个神父看起来很冷淡/连他都知道我要留在加州

加州梦想/在这个冬日

所有的树叶都黄了/天空也成了灰色/我出去散步

我没有告诉她/我今天将留下来

加州梦想/在这样一个冬日

歌词是我直译的，因为我不愿意在我没有完全弄明白他们的意思时，粗暴的加上自己的感情。

我们现在来谈论所谓的嬉皮士，我们或许能够宽容、理解或者有某些认同。他们是美国“垮掉的一代”的传承。他们追求完美，无政府主义、反战、反传统世俗道德、吸毒、滥交，做自己的音乐，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在这中间的确有些我们应该尊重的生活习惯。大家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对事情判断有自己独立的取向，这些我也不多说了。

生活是什么？我很欣赏你的生活态度。追求美好，喜欢旅行，期待爱情，相信奇迹。但是请记住，追求的不要放弃，但也不能逃避现实，它是逃避不过去的，怎么躲也躲不掉，越是去避开，它的惩罚就越重。你欣赏三毛和荷西那么就去寻找爱情吧，世界上有多少人，没有足够的尝试怎么知道没有荷西，又凭什么去对爱情失望？想去漂泊，想去旅行就先多赚些钱吧，The Mamas & Papas如果没有自己的追求和对奇迹的期待他们怎么有勇气带着三美金走进赌场。所以，从现在开始，好好生活吧，或者赶快生活吧。不要抱怨，相信生活、相信奇迹，那么就一定会有你所梦想的生活，一定会有彻底改变你生活的奇迹！

下面说一下余秋雨。我要声明一点，我对余秋雨的文章是非常喜欢的。正如你所说的他“踏遍了人类厚重的历史，用自己的眼睛和灵魂去感受那些曾经有的辉煌及文明。”他从深的层面解剖了历史，读出了历史的沧桑、自然的深沉，并得出了一个学者和知识分子的思考和批判，其中的一些思考对我们民族和人生都有很大的启发作用。但我认为，知识分子和作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良心和诚实，这是决定其作品和思想的导向性问题。我并不清楚余秋雨在文革中的错误，我只能尽我的想象，那是个恐怖的时代。笔杆子对抗不了枪杆子，当专政的枪杆子顶在我背后时，我或许连笔也拿不起。但那毕竟是个倒退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要忏悔，集体无意识不是某一个人所能造成的。作为社会的一个成员，对于疯狂的混乱，谁都不要沉默、不要隐秘，我们都要说：我们有错，我们忏悔！巴金老先生毅然在文革后写下了《忏悔书》，这是一种勇气，和知识分子的良心，是我们的表率。我们必须得忏悔，否则在灾难再次来临时，我们只能流泪。邓小平先生在文革后一次接受记者采访中说：我从五几年开始就一直担任党的高层领导人，对于文革的发生我是有责任的。这位把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扭转到正确航道上来的伟人尚且能认识到，当罪恶来临时，无力阻止也是有责任的，我们还有谁不需要忏悔？

忏悔吧！真的，我们要深刻反省自己、反省我们的民族、反省我们的文化、反省我们的思维。

今天说多了些，很不好意思，在没经过你的同意情况下，把你的信给了我的女朋友看。哦，我的女朋友就是我上次在网上跟你说的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苏乐。她看后对我说了这么几句话，是她天真的思考：

“她怎么总是这么多忧愁啊，有些事是不该想这么多的，那样子只会白让自己痛苦！”

“明知痛苦，又何必去做一些对现实并无意义的思考，白白增加生活的负担！不如好好生活，踏实得过好每一天！”

她说得我不完全同意，但也许这也是一种生活态度的体现。

好了，先写到这吧，祝安！而且祝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圣诞节快乐。

Cobbler

12.23

“写完了？”苏乐说！

“废话！款都落了！”

“呵！你给我讲清楚什么叫‘不完全同意’？反了啊！我都话都不听了！”苏乐笑着拧着我的耳朵像上发条一样拧了一圈。

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此法去拧她耳朵，她就马上大叫并松了手，然后说：“林晓帆欺负女孩子！”

“你省省吧！打老婆这种事在中国没人管的！”我开玩笑说。

“那我去告妇联，明天来调查你虐待女性！”

“你真是悍妇！还我虐待你，你拧我就行，我拧你就变虐待了？现在好像还只提了男女平等，没倒退到母系氏族去女尊男卑吧！”

“哼，那我要改嫁，一点也不让我！”

“好啊，明天咱们去居委会盖个章，然后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苏乐扑哧一笑，抱住我的手:“嘻嘻，你舍得啊？”

……

“嘿，不过我今天第一次见识你原来这么能写啊！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比咱那学生会干部可好多了。”

“那当然，没点着水平能当你老公吗？”

“呵！给你阳光你就灿烂呀！”

“当然，你给的阳光怎么能舍得浪费？”

“嘴巴越来越滑！”

……

我一看表，哇，快十点了：“乐乐，我们出去走一下吧，我正好有点饿，出去吃点东西！”

“好吧！”

找了个吃夜宵的小摊坐下了，要了碗嗦罗，和一份臭豆腐。苏乐都不吃，因为怕长痘，也怕长胖。我说：“你保养那么好，想出去勾引小白脸啊！”

“对呀，你不就是被我勾引来的一个吗？改明儿我再去弄几个！”

“弄几个！你真行，你吃得消吗？”

拳头朝我砸来……

“明天平安夜，咱们去干些啥啊？”我说。

“庆祝吧！”

“废话！等于没说。”

“那你说！”

“我也不知道！”

“得了，明天出去再说吧！”

等不急拉～～～～ 楼猪加紧点呀

第三章

37

现在回忆起那时的生活，当我们义无反顾地从一个乏味了的圈子走向一个崭新的环境时，我们都有太多的憧憬和向往，追求的快乐，以及对现实的更加厌恶。

在某一个时候，突然很多新东西新人物涌进我的生活，我突然又感到了对新生活的一种莫可名状的不确定性地退缩与恐惧，进而怀念过去那个狭小、平凡的生活圈子。

但是习惯这东西又像个可怕的带着张力的漩涡使一切都变得惯性的无味。

不单是爱情，任何圈子都因我们的得陇望蜀而变成一个围城。

38

Silent night，平安夜已到来，不要徘徊，安静地等待……

现在在长沙，这些舶来的平安夜、圣诞节、情人节、愚人节似乎比中国传统的中秋、端午热闹多了，街上很多很多人，跟赶集似的。家家店在都打折，说是迎圣诞搞促销。连学院门口那个卖米粉的摊子都打出旗号：“为迎接圣诞节，本店特推出买一碗牛肉粉送双码和鸡蛋的优惠活动！欢迎新老顾客光临！”

那天基本上没什么心情上课。四点多钟就和乐乐跑到了平和堂底下的麦当劳，占了一地儿，吃年饭。到了六点钟，麦当劳已经挤得没有站位了，只好供应到了门外。我和苏乐乱七八糟地吃了两个套餐就出去了。

“去哪呢？不如我们去泡吧？”苏乐说。

“好啊！”

“去哪个酒吧？”

“老地方，金色年华！那边好像有什么活动，反正离这也近！乐乐！带足钱吗？”

“当然！带了五百，应该够了！”乐乐说。

“那我们还有十几天吃什么？”

“瞧你个小农阶级，老想着吃什么！咱们肯定还是有积蓄的嘛！”

“呵！乐乐，背着我还有小金库啊？”

来到金色年华，基本上已经挤满了人，我们在茫茫人海中找了个角落位子坐了下来。找小姐点了两瓶百威、两瓶苏打水，一袋泡米花加上圣诞节附加的座位费就花了我们三百多块钱，幸好我从外面带了几包槟榔进来，不然在里面价格又得翻五倍。那天节目开始挺早的，里面挺闹腾的。节目和平时差不多，只是多了几个抽奖环节。

我和苏乐在里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其实根本听不清在讲什么，因为里面实在太闹。我和苏乐手机的短信声此起彼伏的响着。大多数是朋友祝圣诞快乐的。突然来了一个电话，我一看是林霏的。就对苏乐说：“乐乐，我出去下，接个电话！”

“喂！姐！”

“呵，老弟在干嘛呢？”

“在陪女朋友过圣诞呢！”

“哦，这样呀，本来叫你一起玩的，你和女朋友在一起，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在哪呢？”我问。

“我还在家，等会出去，去五一广场那一片，侯雯也在我这里！”

“哦，我们在金色年华，说不定能碰着！”

“那好，到时候再看吧！先祝你圣诞快乐！”

“姐，你也圣诞快乐！”

一进去，苏乐就问：“谁啊？”

“我一姐姐！就在长沙！”

“你在长沙还有姐啊？”

“呵！我就不能有姐在长沙了？”

酒吧里的闹声越来越大。我们的声音几乎被淹没了。骰子声、击掌声此起彼伏。

快到了十一点，主持人要我们大家互相进酒，祝圣诞快乐。坐我们前桌的一个大约快三十岁的男人过来给我进酒，我一口把剩下的那点喝完了。

“嘿！小伙子真爽快！”说着那人自己也把一瓶喝完了。

“你是大学生吗？”男人问！

“对呀！”

“什么学校？”

“师大的？”

“学什么的？”

“金融！”

“呵！好专业呀！我和你干一行的！”

通过聊天，我知道他原来是名台商，父亲在北京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原来他在父亲底下干，后来想自己干了，就找父亲要了点本钱在长沙开了这家公司。

“你们这专业毕业后，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来我这吧，实习来玩玩也好！反正大家都是年轻人！”

后来，他又请我们喝了几杯酒。快十二点了，我们要去五一广场倒数了。那人给了我们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新光投资公司总裁：魏宇杰”，还说：“有事找我！”

我说：“好！再见了！”随手把名片塞进了苏乐的包里。

“五、四、三、二、一……”

圣诞节来了，人们都在欢呼，都在拥抱，我紧紧地抱住苏乐,想起了花儿乐队的那首很平静祥和的歌《平安夜》：Silent night，平安夜已到来，不要徘徊，安静地等待……

我不知道我的感受，在那个时候，我只想一直抱着苏乐，永远这么抱下去，抱到下一个圣诞节，抱过一个又一个的圣诞节……

苏乐像个贪玩的孩子似的，在我正在对她思绪万千的时候，她居然一头栽在我怀里睡着了，像只可爱的小狗。对于苏乐，有时候我真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天天带着她照顾她，一刻也不离开。

没办法，我们得回去，只得把她叫醒。打扰了她睡觉，她急了，气得在我背上乱捶！我说：“小姐啊！十二点半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说：“不行！你背我走！我要睡觉！”然后就开始耍赖，蹲在地上不肯走。

算了，背就背吧，反正她也不重，顶多九十几斤。

我背着她去搭车，她又睡着了，真是前世没睡过！

可严峻的问题是：那晚公车根本挤不上，五一路旁边站满了狂欢过的人群。而且就连一辆的士都拦不到。我又在那里等了半个多小时，都快一点了。

这时，我想起了林霏，她不是也在五一广场这吗？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果然还在，要我在广场边上等着，等会就过来接我！

大约十分钟，我又见到了那部熟悉的本田雅阁。我把苏乐叫醒了，上了车。侯雯正坐在车里。苏乐一见：“侯雯，你也在啊？”

“对呀！和你们一样刚玩完，正准备走！”

“哦，对了，乐乐！这就是我姐林霏!”我指了指正在开车的林霏。

苏乐说：“林霏姐，你好！”

林霏偏过头来，笑了笑说：“早就听晓帆说过你，今天一看你，果然这么靓！我这个弟弟还是很有眼光的。”车上了湘江一桥，林霏问：“老弟，现在你们学校关门了，你准备去哪？”

我才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学校十一点关门，可现在都一点了！我说：“不知道！”

“那住姐那吧！侯雯说你们上午没课，你们就一起住这，明天吃了中饭我再送你们回去！乐乐，你觉得怎么样？”

乐乐看看我，我说：“不大方便吧！”

林霏说：“没关系！老弟你睡客厅沙发！我们三个睡榻榻米！”

“那也只能这样了！乐乐，我们今晚就睡那吧！”

“好吧！”乐乐把头往我身上一靠。

到了林霏家，林霏给每人拿了一条一次性毛巾，你们先洗吧，有两个浴室。我先去了，随便洗了把脸和脚就出来了！林霏已经将沙发给铺好了，“老弟，你就睡这了！委屈你一个晚上！其实，我一人在家时基本上就睡这沙发。”

苏乐和侯雯都出来了，林霏给两人都拿了一身睡衣给他们换上。榻榻米上也垫上了厚厚的被子。

晚上太累了，没有多说话大家就睡了。

第二天起来时已经十一点了，苏乐蹲在沙发旁奇怪的看着我：“咦！你的脸怎么睡的皱皱的了？”我一看到苏乐就乐了，把她往我身上一扯，苏乐就压在了我身上。后来一看，侯雯在一旁上网，我就把苏乐放开了。苏乐说：“你也真笨！早上一起来看你被子都踢掉了！这么大了，连个被子都不会盖！”

我一直身，起来了，就问苏乐：“我姐呢？”

“不知道，我和侯雯一起来就没看到了！”

十二点钟，林霏打电话要我们下来，苏乐很快帮我把被子折好，侯雯把电脑关了，我们就下楼了。

“姐，你去哪了啊？”

“洗车去了，昨天弄得脏死了！走，我们吃饭去！”

我们来到离小区不远的“湘西部落”，随便吃了几个家常菜，我和林霏喝了一瓶啤酒。吃完饭后，林霏送我们去了学院，下车的时候，林霏对乐乐说：“以后多和我弟一起来玩！”

苏乐说好。

下了车，苏乐说有话跟我说，要我等一会儿。

待送走林霏，苏乐对我说：“你姐怎么也认识侯雯？”

“哎！她们俩原来是同学！……”我就将林霏的情况全部讲了一遍，只是有两个部分没讲：我是怎么认识林霏的，林霏为什么是我姐姐。

苏乐也没有提出疑问，因为她觉得我和林霏俩全姓林，应该是有亲戚关系的。

回到寝室，发现寝室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人，后来从隔壁寝室打听到，昨晚我们寝室居然没有一个人回来！

波波、小智、大沛、梁少不在都还有情可原，百万为什么不在呢？不会想不开，出什么事了吧？

我真有点担心。

39

如今的圣诞节都弄得跟过年似的，下午寝室各位才陆续回来。

梁少下午回到了寝室，耷拉着个脑袋，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床上躺。

我就问梁少：“嘿，昨天去哪了？玩得这么累！”

梁少叹了口气：“唉！玩什么，这下玩完了！”

“怎么了？”

“昨晚我太大意了，把电话放到了香香的包里，昨晚在外面狂欢了后回到租的房子里，晚上忘拿出来了，又忘记关机了。后来慧慧打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香香接了，她们俩发生了一段对话，后来香香把我叫醒接了电话，慧慧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说跟我分手！香香后来又骂了我一顿，早上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会吧？你打算怎么办？”

“香香还没说跟我分手，可能跟她还有戏，我准备好好向她赔礼道歉然后和慧慧分手！”

“也只能这样了，梁少，你原来可是我们寝室恋爱战线上的一面旗帜呀，千万可别就这么倒下了！”

梁少暂时还没心情跟我在这里戏谑，又翻身睡下去了。

后来回来的是小智，昨晚和刘静一样在外面混得很晚，就找了一个小店住了下来，早上起晚了，干脆就吃完中饭才来学校了。

再后来回来的是波波。昨天下午就跑回家去了和女友共度平安夜，今天上午才搭车赶回来。只剩下了大沛和百万，大沛估计是去了武汉，只是百万让我担心。于是我打通了百万的电话，百万好像刚刚在工地上搬了砖一样没力气地说：“我在外面玩，下午就回去了！”

圣诞节的下午，长沙戏剧般的下了雪。很小的雪，仅仅盖在地上薄薄的一层，显得很精致，南方的雪也自有它的美，银装素裹，小家碧玉。下午百万回来了，一身的疲惫。

我们就问：“百万昨天晚上到哪去了？”

“哦，我出去过平安夜去了，太晚了就没回来了！”

我们很惊奇：“一个人吗？”

“不啊，杜雪和我一起！”说着百万嘴角向上一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啊？这么快就睡一起了？”小智关心地问。

“对呀，总不能让别人小女孩睡大马路吧！再说我也没有开两个房间的钱嘛！”百万振振有词。

后来从与百万的谈话中得知，原来是昨晚杜雪自己找他一起出去的。玩得晚了，回不了学校了，就只得在外面开房了。在晚上，杜雪终于接受了百万的追求。

这两个小子还真会玩浪漫，平安夜来一场将爱情进行到底，竟然还同居一晚。

到了晚上，大沛赶了回来。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说自己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为了去过一个平安夜，在车上就浪费了十个小时。

到了晚上，雪下大了，像一个童话的世界，只是更冷了一些。我和苏乐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袄，我还穿了地球人都知道的南极人。我们去了一些人少的地方，在路上踏下自己的脚印，那是并排的的四支脚印，我很想和苏乐一起走下去，走过漫漫的长夜，走过寒冷的冬天，走到万物复苏的春天，走过生机勃勃的夏天，在走进硕果累累的秋天……

走着，走着，苏乐说：“好冷啊，冻死我了……”

我停下来抱紧了苏乐，她就把小脑袋往我怀里一埋，我说：“暖和了吧？”

苏乐把头埋在我怀里说：“晓帆，你会一直这样吗？只要我冷了，你都能这样抱紧我，都能这样温暖我，都能这样疼我吗？”

“傻乐乐！怎么突然想这么多，我的怀里你想什么时候抱就什么时候抱，我的温暖你想什么时候要我就什么时候给，而且，我总在想，我要一辈子都好好疼你，一直到老，老到头发都白了，老到牙齿都松了……”

“我每次都在想，要是你离开我了，我冷的时候，冷到快受不了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乐乐就会冻死的。”

乐乐讲着讲着，竟然埋在我怀里抽泣了起来：“你不要像梁少那样欺骗女孩子，香香今天一天都在哭，到现在还没吃一餐饭……”

我把乐乐的头抬了起来，我的棉衣前面湿了一块，我吻了一下乐乐：“乐乐，你不要想这么多，好好的，应该快乐一些……”

乐乐把头抬起来对我说：“晓帆，我们拉钩，你以后得好好对我，一辈子都不能欺骗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永远都要爱我！”

一辈子有多久，永远有多远。我们谁也说不清楚，我们只能去保证去爱一个人的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永远、一辈子，这些词是我们谁都不能承受起的。但是此刻，我依然只得去答应苏乐这些虚妄的承诺。我只能伸出小指钩与她拉钩，并说：“我会好好对乐乐，一辈子都不欺骗乐乐，永远都不会离开乐乐，永远都爱乐乐！”

乐乐这才笑了起来。乐乐就是这么个傻傻的女孩，以为爱情可以承诺，并且以为承诺永远不会变。

过了一阵，我们回去了，走的时候，乐乐说：“你回去和梁少好好说说，问他到底准备怎么办。告诉她香香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回到了寝室，梁少还在那里跟亡国之君一样长叹短吁。我说：“梁少，香香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梁少一叹气：“唉，我也一天没有吃了，从下午在这里躺到现在。”

“你也准备绝食呀？抗议啊！我看这还是你自己惹下的祸，原来脚踏两船风流快活，现在一条船也踩不住了，掉在水里快淹死了吧？我觉得你还是赶快给香香认个错吧，然后看看到底选择谁吧！”

“我喜欢香香，我会跟香香在一起的，跟慧慧毕竟不能总在一起，感情淡了很多！”

“那你快打电话吧！先让香香吃饭去吧！”

“嗯，好的！”梁少一跃而起，跑了出去。

在我睡着之前，梁少还没有回来，睡前看了看外面的雪，似乎更大了，明天该更冷了。

第二天起来，梁少已经在床上了。我叫他去上课，他说起不来了，不去了。

一到教室，苏乐给我买了喝牛奶，往我旁边一坐说：“你知道昨天晚上梁少怎么了吗？”

“怎么了？”

“他给香香买了一盒盒饭，然后在底下打电话给香香，香香不接！他就一直在那里站着，还说直到站到香香接他电话为止，他就一直从十点半站到了一点半，香香看得哭得不行了才打电话给他的。他对香香说，那个女孩是原来高中的同学，现在他决定再也不和那个女孩交往了，一心一意和香香在一起！香香这才原谅他。”

我说：“昨晚他估计得感冒了，今天早上就没起来！”

果然，中午回去梁少就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下午我们陪梁少去学院医院打了一针，却没有见效。晚上我们只得请示了辅导员将他送入了四医院。

第二天，雪停了，雪都开始化了，气温进一步降低。中午我们和香香一起去看梁少，医生说再吊一天就差不多了。梁少的父母正好外出做生意去了，香香就说她要留下来陪梁少，我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改善两岸紧张的契机，就知趣的走了。

晚上，百万又没有回来……

40.

很快就到了2004年的元旦。但是，2003年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年，他是那么的凄惨，带走了那么多生命。在2003年的最后一天，一位巨星陨落了——梅艳芳！似乎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悲剧。

元旦来了，元旦比起圣诞节来，反而平淡了多。学校已经停课了，放三个半星期的假，供考试和复习。临近考试，我们也没有什么庆祝，林霏打电话来要我和苏乐过去玩，我婉言谢绝了，说这几天要考试，很忙，这次就算了。等考完试我们再聚。谢绝林霏是因为我早就计划好了去彭彭那和彭彭一起过元旦。自从我和苏乐在一起后，还没有去找过彭彭呢。他下半年就该去加拿大了，现在是聚上一次就少一次了。

晚上本来学校是有元旦舞会的，我不打算去了，看不得那些肥硕的校领导搂着20岁年轻的学生跳舞的样子。一下课，我就和苏乐去了天马公寓。

彭彭再次看到苏乐时，我就对彭彭说：“跟你明确一件事，现在乐乐是你嫂子了，以后就改口这么叫啊！别再叫错了！”

苏乐一拳头朝我砸来：“德性！”

我们依然在岳阳美食城吃饭，点了两个火锅，一个牛肉的，一个狗肉的。

菜还没上来，彭彭就跟苏乐闲聊：“嫂子！咱哥们晓帆对你怎么样啊？”

苏乐脸一红说：“他呀，一老欺负我！坏死了！”

我说：“呵，你还恶人先告状啊！每次我我揪得那么痛！”

“晓帆，这就是你不对了啊，女人打你那是亲你！”彭彭说。

“呵，哥们！连你都向着她了？”

“当然啦，谁叫她是我嫂子！我不向着她向谁啊？”

“就是，瞧你，彭彭都懂，你呢？这还叫对我好啊？”乐乐把嘴巴一噘。

……

火锅上了，我和彭彭各拿了两瓶青岛，我又给乐乐拿了瓶鲜橙多。

彭彭喝着酒很无端地说了一句：“我和她终于分手了！”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用“终于”二字，因为上次他们不就已经分了吗？我只说：“这也是个好事，长痛不如短痛，而且她本来就是个贪玩的女孩，现在根本锁不住她！”

彭彭说：“我这几天想想也对！她的性格太外向了，太贪玩了，太追求新鲜了感了！”

“对呀，不像我们家乐乐，这么乖，缺了我就不行！”说着，我摸了一下乐乐的头。苏乐马上予以还击，使劲击拧了我耳朵一下说：“臭美！”

我接着又对彭彭说：“你现在也别找了，好好在国内把最后半年书读完，然后去加拿大再找吧！”

彭彭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饭很快就吃完了，酒也喝光了，我们陪彭彭回了他的寝室。在他的寝室里呆了一会儿，聊了一下天就出去了。

我们从天马一直往回走，在路上边散步便逛店子，在一个叫“诱货”的店子里看中了一条白色的毛线围巾，配上苏乐得那身白色的毛衣，显得非常好看。我就用上次爸爸来长沙时多给的钱给乐乐买了下来，还亲自带上，说：“这是老公给你的新年礼物！”乐乐高兴地往我身上一跳，我顺势抱起她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