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推荐]我同学 罗成 的小说：总算爱了一回

作者：罗成 02级 湖南师大公共管理学院政治教育专业

欢迎读完文章有感的MM加他QQ110239043，或者喜欢文字的男生与之交流，呵呵，是个帅哥。如假找我。

附：文章经本人同意，特代发。严禁借此方式在我笔发转帖，但欢迎鼓励身边同学或者朋友来此发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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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虽然现在无比后悔，但是总算不顾一切地爱了一回。
我以为我永远不回说出分手二字，但是毕业两年了，我还没有给她幸福，所以情人节那天我说出了这两个字。对一个我爱她比爱自己还重的女孩！我敢说我还会爱她，尽管以后会走上另外一条路，尽管出呼我的意料，却是一条人人都会走的路——结婚、生孩子、然后死在一张舒服的床上！
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用我兄弟的话说就是比世界小姐还世界小姐。但是我最在意的还是她的微笑，叫人暖和，看了心里舒服，不对，应该是极其舒服。所以大家都很羡慕我，而我甚至还会羡慕自己，私下暗自偷笑，我确实是这样对她说的。
我们的认识就像是月老牵好了红线一样，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在一个学校。谁也不知道我是故意的，最让我吃惊的是她居然知道！难道女人就这么厉害？不过，我们在大学里才开始在一起，不能说谁追到谁，总之三言两语地说不清楚，反正我们就那么在一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很轻松，不像许多漂亮女人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我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她，说起我的长像，我始终不怎么自信，乌漆抹黑的，与白净斯文之类的词八杆子打不着边。我曾问过第一个对我说爱我的女孩，也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问她为什么喜欢我，她很自豪的说：“我很喜欢古天乐，你和他很像！”
不知道杨悉是不是这么想的。
杨悉就是我准备埋在心里爱她一辈子女孩，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觉得好听。

朋友问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多好的女孩啊，人家羡慕你还来不急呢，你怎么就舍得放手了的？”我笑而不答。我兄弟是绝不会这么问我的，他知道我并没有放弃对她的爱，只是我们没有在一起罢了。爱上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如此优秀，如此优越，一个字——累！很想要给她幸福却做不到，在爱情和生活面前，我向生活低头了。

俗话说出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可那都是过时了的，21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精神生活！上上网，KK歌，用空的时候和心爱的人一起四处旅游！那就叫生活。这些我都懂，但我却做不到，毕业两年多了，我还没有自己的电脑，整天忙着找工作，旅游就更谈不上了。上学那会儿轻松多了，有人养着，花父母的钱不心疼，大不了吃饭省着点，多花钱买些礼物，给心爱的人一份惊喜和浪漫。那时我们的脸上都堆满了幸福的笑，现在我们很少笑了，要笑也是傻的无奈的。也许那些一毕业就个奔东西的情侣也一样，为了生活而分手，尽管都很想在一起。我知道，她也了解，只是我们都谁不说出来。所以我说分手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很平静地说：“好吧，让我么为彼此祝福吧！希望你幸福！”以至于我准备的一肚子安慰的话都无用武之地，连肩膀也没有用到，说实话，那天我连换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只在我面前哭过一次，就是去年我竟然把她的生日忘记了，我以为她那时是幸福的。

也许是太平淡了吧，在也没有惊喜，没有轰轰烈烈，平淡是杀手，残忍地杀掉了一段又一段爱情。也许我们太理解对方，太为对方着想了吧，就这样分手了。我甚至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我给不起！我很后悔我没有把很多第一次留给她，却拿走了她大半生的第一次。她对我真的很好，老实说我现在穿的从上到下由里到外全都是她细心挑选的，连没穿在身上的也都是出自她之手，除了老爸的那件毛衣是老妈织大了塞给我的。她叫我不要抽烟，要经常用香皂洗手，还要多刷牙，多吃青菜。。。。。。我有时候很烦，兄弟说我不像个男人，我说这些都是好习惯，赶紧跟我学学，说不定我明天就能有个大嫂了，结果我现在还没有看见大嫂的影子。

现在我只能说，我很想很想她。

想又能怎么样呢？谁教教我怎么做啊！人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要往前看，可是回忆不是最美好的吗？兄弟说我总是想得太多，用他的话讲就是我简直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好了，而且还不停地在想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这样活着多累啊。我说你怎么就没给我找个大嫂呢？我和老二老三他们都快想疯了，拽到一个长的不错的就急着介绍给你。可我知道他心里只有他的那个“梦”！他就回了我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这话把我们都骂了，我们啥时候成太监了？我还没爱到做太监的份上呢！

其实我能做的只有继续马不听蹄地找我的工作，钱太重要了，没钱的人有才可以变成废人一个；无才的人有钱可以做个大官，趾高气扬地使唤人。我需要钱，真的，我想结婚，尽管我还没找到结婚的对象。朋友说结婚是恋爱的坟墓，我偏要往坟墓里钻，我只是想要个家，给孩子一份值得称道的父爱。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却想好好地献给我的孩子。老二说我是失恋之后得了神经病，说话一路不是一路的。我觉得可能是的吧。我想结婚还有个原因就是想让我妈过得快乐一点，早点抱上孙子享享清福，这些年最苦的就是我妈了。
和她分手的第24天我找都了一份工作，在一个房地产公司做销售员，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干上这行，一个学政治的古董怎么跟得上潮流啊？兄弟们也都替我纳闷儿。最惨的是要我天天西装革履的上班，那东西我极不喜欢，她也一样，她说我要是那打扮就不像古天乐了。我问像谁，答案是两个字——钟馗，去捉鬼肯定会比他厉害，鬼见了都怕。但是就算夏天在长沙被晒死我也要干，我要结婚！

还好一个长沙的同学同情我，以前考试的时候让他抄过，欠我个人情，帮我找到了这份工作，他最厉害的就是那张嘴，特会侃。QQ上面聊天的纯情少女都能让他侃得乖乖脱衣服让他看，还就只差上床了，跟周星迟有得一拼，就这工夫也让他在长沙吃香喝辣地，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我跟他混了一个多月，侃的工夫一点没学到，谁叫我从小嘴笨呢？不过钱倒是轻松地赚了一些，足足有一万多呢，除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教学费的时候，我还从来没拿过那么多钱，而且学费是老爸给的，这钱可是我自己赚的，想当初做家教的时候，晚上八点多冒雨跑到郊区去给一个成人教拼音，硬是跑了三四公里的泥巴路，结果搞到十点多，除开车费，净赚19块钱。我心想，赚几块钱可真不容易啊！当然还得继续干。

我当时就把一半的钱寄给老妈，然后买了台二手电脑——笔记本的，这玩意儿老三念大一的时候就操着了，剩下的大半存到银行，密码是我一个小学同学设的，我小时候喜欢过她，她没答应跟我好，就做了最好的朋友，我让她暂时别告诉我。自己身上留了点伙食费，除了发工资那天请她吃了顿堡仔饭以外，还是天天吃快餐。大哥说我酸不酸啦，我没说什么，那是我谈恋爱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老实说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吃了不吐，能饱就行。关键是我要赶紧结婚！

没几天我又在想，结婚？我找谁结啊？跟我的笔记本儿？切，要是她能让我妈早点抱上孙子，那也不错啊，于是就跟她天天抱在一起谁，醒了就找个论坛狂灌不水的帖，要不就在聊天室里瞎搅和。我这才感觉这工作真好，一个月能卖出一套房子就吃得起快餐了。空闲时间一大把，都陪“老婆”了。K歌啊旅游什么的都一边凉快去，在我这一点都不热门儿。跟侃爷住一块手机都没买，我没舍得花那钱，也想消失一阵子，别人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在干什么了。QQ也是隐身挂着升级，我觉得是要让自己在人间蒸发一下了。大哥在一个聊天室里偶然遇到我，从语气上分析出是我，逮着就是一吨臭骂：“想结婚都想疯了吧你！找你可真够不容易的啊，小子！明儿老三的生日，不管你在哪个旮旯里，都给我滚出来！”我百般求饶才得原谅，一身冷汗，我怎么把老三的生日给忘了，都怪“老婆”不好，把我迷得一愣一愣的。于是我赶紧关上笔记本，简单收拾一下，得趁下午卖掉那任务，不然脱不开身。幸好晚上找到个买主签了份合同，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让侃爷有什么好事照顾我一下，屁颠屁颠地跑到火车站买了张回张家界的火车票走上回家的路，那样子就跟**鬼子当年逃回**岛差不多。

下了火车，一出站，还没站稳就被兄弟们一人一拳，打在背后的包上。然后乐呵呵地窜上公交车往城里赶，然后转车回到小城另一头的郊区给我妈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妈高兴地眼泪直流。老朋友相聚，话比女人的还多，老妈揣着行李送进我的房间，然后做饭去了。我没告诉她我今天要回来，也没告诉她为什么要回来，老妈也没问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之回来就好。我们几个还是老样子，桌子一摆，牌打上了，我们喜欢边打边聊，有味道，这样话才多。老规矩，三打哈，515，5毛钱一级，我们不赌博，这么做只是预防大家随便喊分，毕竟5毛钱也是钱，输了心疼。打了个把圈，居然盘盘喊到5分才做得上庄家，靠！无奈，大哥只好提议：“大家都拿工资了，这点惩罚太酸，不起眼，涨价吧！123！“大家都说好，我们长大了，自然也要涨价。白话还是那些白话，那些我们共同的回忆，但每次重提起的时候，就像是在昨天，依然有滋有味，笑声不断。就算提到杨悉，也没有丝毫觉得沉重。

老妈很快就做好了饭，散场的时候，还是照样水了大哥一个三级。我心想，大家都没变啊，不知再过几年是否依然如故。这餐饭，我们都没吃多少，把肚子留着晚上喝酒呢！在家吃顿饭只是让我妈心里舒服一些，不用我说，兄弟们心里十分清楚。

二

我想说，有他们真好！

陪老妈喝点米酒之后，我们逮着一辆进城的面包车走了，我跟妈说：”老妈，你在家好好歇着，我们出去了。“她就站在门口送我们走，我看见她一直朝我们望着，许久才转身进屋，那么大的房子就她一个人住，空得狠。

这段路我走了二十几年了，以我中学那会速度，骑车进城用不了一刻钟，没办法，中国的学生就是苦，晚睡早起地赶着读书。只是此刻，我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这是一种感觉，要用心的距离来测量。想来离家也不到一年，真的不算太久，却不知为何今天有这样的感觉，大概是我太想家了吧。

我们在车里像喇叭似的叫喊，唱歌，一个个都像鬼哭狼嚎！开心地说着各种玩笑话，全是大哥和老三扯出来的，我和老二只管听，听了就笑，确实好笑，就算不好笑，也有种快乐的氛围。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们也一样。以前进城的时候多了哐当哐当的声音，那时候路还没修好，现在车子挺稳当的，安静得不行，但是，我们却更放肆地笑了！

开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网吧。我们都有共同的爱好，虽然都这么大了，还是一样和一群孩子们待在网吧里玩游戏，CS、星际、魔兽全都玩高，大哥星际高手，老二魔兽行家，老三CS高手，我们都在一个叫浩方的对战平台上操着各种各样的兵种和武器。但是大家都还清晰地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玩的，现在还是那样默契。我突然想到，老了之后，也许就是几年之后，我们还会和我们的孩子们一起玩吗？

一直玩到天黑，老三的手机一拨接一拨的响，这下玩不成了，我说：”靠，锤子，把你手机关了，我们继续。“大哥听了闷头一拍：”你小子，在长沙待了会儿就变蠢了是吧！讨打！“老二也跟着一扬手：”你呀，讨打的。“我摸摸头，其实不疼，只是有点弄不明白。不过，也只好过瘾到此了，于是又跑到聊天室你瞎搅和。不料又遭大哥一顿臭骂。

直到几个老同学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我才弄明白，几个嫂子快凑齐了，还尽是我认识的，嘿，这世界怎么就这么小啊，杨悉也来了。说起来张家界也确实是个小城，毫无都市的繁华。

有一大堆女人在这里，想玩也不能尽兴，干脆下机走人算了。不过，人都来了，要她们等在那里也不好意思，有点说不过去。老实说，杨悉还站在后面，我又怎能安心发帖。靠！话都不会说了，一篇叫《再爱你一次》的文章本来写得感情至深，居然被我说成狗屁不通，其实此刻，我心里那才叫狗屁不通。我劝自己别再想，多想无益，于是第一个关机走人。转身抬头之间，眼神正好与杨悉相对，我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得了，难道她一直在看着我？还是，巧合？真没办法了，眼一闭，心一横，穿过女人堆，我下机去了。

一出来，就再不敢进去。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胆小得很，想来我有怕过谁吗？现在竟然怕见到自己深爱的人，也许是自己找罪受吧！如果当初肯和她一起承担生活的重担，那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尴尬了，谁说不是呢？扪心自问，还可以从头再来吗？她还爱我吗？又是否在责怪我呢？

“锤子！走人了，还待在那里想些什么呢？”

“就是啊，锤子！快走！”

靠！全都来对付我啊，我走就是了呗！没必要一起来骂我吧？其实我心里清楚，我该骂，他们是在替杨悉骂我。

“既然大家都出来了，我们现在去哪里呢？”我把脸抹了一把，给大家一个笑脸。果然是我想得最多的，凑了这么多人居然都没想好在一起做什么。一个个大眼瞪大眼，看来有时候，多想点事情也并非什么坏事。“别想了，去蓝月亮K歌！走吧，锤子们，还愣在那里！”我一头扎在大队人马前面，暗自偷笑。转念想想，这一个“们”字可连杨悉也骂进去了，恐怕我就是春天里那两条小虫其中一只吧，郁闷！

郁闷归郁闷，但今天始终都是老三的好日子，应该高兴才对。所以我决定不在多想，做一天，哪怕是一晚快乐的的，无忧无虑的人。很久没K歌了，不知道大家的嗓子是否都一如既往的洪亮呢，这堆人中可是很有几个K拉OK高手的。

出来网吧没几步路就到蓝月亮，顺便在路上的蛋糕店买了个很大的蛋糕，当然这么大，多半不是用来吃的。走进歌厅，我们找了个包厢坐下来。包厢不大，几个人坐在一起就像抱着个大电视机，不过听说这里的音响效果是全城最好的，总之是不是真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自告奋勇首先抢到麦克风，唱了首“无能为力”，也许是唱给自己的吧，但这是一个网友最近推荐给我听的，我很喜欢这首歌的歌词和韵律。
醒了我却还是闭着眼睛
只有这样才能留住梦境
还看见我最爱的眼睛
还有你偷偷亲吻我的情景
醒了我都不会挣开眼睛
是怕泪水慢慢吞噬心情
原以为我们有了约定
就能够听见朋友祝福的声音
还来不及和你和你在一起
数着天空里坠落的星星
你已经离我而去爱没有继续
原来我根本不是你的唯一
我紧闭双眼摒住呼吸
根本就不敢在夜里想你
谁知道在白天遇见了你
看见你新的唯一靠在你怀里
我留给眼泪不能呼吸
我无法面对最后这个结局
曾经我们有过无数话题
爱到最后我们对爱竟会无能为力

对与爱情，我们往往有时都是无能为力的，尽管我们常常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甚至生活，活的好或是坏，活得幸福或者悲伤；但是总要尽力而为。

没想到还没唱完就被换掉歌曲，抢掉话筒，还被大哥大骂：“我看你真是在长沙待傻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唱这么忧伤的歌，你是不是让我们全变成傻子啊？！”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地骂我，“锤子！”“锤子！”这时候还有人骂了个新鲜玩意儿“大西瓜！”居然是出自杨悉之口，估计是一时激动把大傻瓜骂成大西瓜，惹来一阵大笑，谁知道后来居然成了我的“呢称”。

前奏一完，大哥操起话筒就唱：“来来/我是一个苹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接着一群人就果起来了，只差闹得屋顶垮掉！

然后大家前前后后唱了不少歌，都是热闹快乐的，我以为闹腾得差不多，就差蛋糕仗了。用家乡的话说就是把子不准。七七八八地一闹，居然闹到我头上，老三跟三嫂硬是叫我跟杨悉合唱一曲，还闲我不够难堪，一群人跟着起哄，吵着要让我们唱，难道都不知道我和她已经分手？简直匪夷所思，真不明白这群人是闹疯了吗？靠！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穿过人缝瞅瞅杨悉，她居然出奇地平静，还瞪大眼睛望着我，似乎很赞同。没办法，唱吧，豁出去了，不就是唱首歌吗，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歌都点好了，也无法推辞，不说别的，总得给老三点面子。

前奏渐渐响起，轻、慢，悲伤而充满希冀。大家也忽然安静下来，准备再次聆听这首熟悉的歌??广岛之恋。这曾是一首我和她每K必唱的歌，听过的朋友们都说很适合我俩，而我们唱的时候则更像是一对儿。

前奏完。我举起话筒和上音乐，还是那样投入，她也一样。只是以前我们坐在一起，而今天，我在沙发这边，她在那头。

你早就该拒绝我
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给我渴望的故事
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
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的边境
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享受幸福的错觉
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
爱从指缝中溜走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
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于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爱过你爱过你爱过你

唱完之后我才发觉，尽管相隔很远，却还是在合唱部分情不自禁地对视，就像舞台上的表演一样，自然，发自内心的表达。我们真的分手了吗？自从毕业以后开始找工作，我们就很少沟通，我想我是越来越不了解她的想法了。现在，她到底在想什么呢？如果那么在乎我，为什么在分手当天没有挽留，老实说，当时她只要摇下头，又或者说个“不”字，我是绝不忍心让“分手”二字变成现实的。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象是安排好了的，越想越觉得是被兄弟们摆了一道，靠！还真为女人插我一刀啊！

两小时快到了，我们用生日歌做了个总结。关灯，点上蜡烛，让老三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24支蜡烛。就这样，老三也满24了，我也差不了多少，岁月不饶人啊，昨天我们还在初中的教室里上课呢。还记得我和大哥结拜的时候，有模有样的用圆规、铅笔、钢笔等在桌子上搭个祭坛，由于是在自习课上，那些宣誓的话就省了，在心里说个痛快，之后我就叫他大哥，再后来就有了老二老三。到如今，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回首往事，依然津津乐道。

切完蛋糕，大家象征性地吃点，算是意思意思，然后由我第一个开火，整盘轰到老三脸上，顺便用手上吃剩的涂在三嫂脸上，报仇之后赶紧走人，幸好坐在门边，立刻溜之大吉。没想到，大哥追出来一把抱住我，硬是拽着我回到包厢，他那力气跟头牛似的，任我怎么挣扎都没用。老二老三更绝，一个抓手，一个抓腿，使劲把我按在沙发上。我无能为力，只有傻笑，任凭大家往我身上涂，女生像画画一样在我恋上弄了个够。混乱中，我艰难地眨眼瞅见杨悉，她在笑，夹着眼泪地笑。搞了一会儿，满足了，终于散伙出去洗洗，而我再也笑不出来，瘫在沙发上望着一身洁净的杨悉发呆。直到服务员进来收拾包厢，她走过来，扶着我去洗手间，仔细帮我擦洗，像以前一样，只是今天我特别脏，而她特别干净。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我，感觉万分愧疚，是我的软弱导致今天的结果。然后，我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狠狠地吻着，越吻越深，越抱越紧，甜甜的，咸咸的。

掌声打段了我们，原来一群人在门外开心地看着，我知道被宰了一晚上，可是我并没有怨言，反而觉得此刻是幸福的。出了蓝月亮，兄弟们分头把女生送回家，然后约好十一点在刚才的网吧汇合。

三

她的家很近，走的话不用十五分钟就到了。要是以前的话，我们会牵着手往相反的方向走到河边，然后，饶着环城路走半个城，再从那头走下来依依不舍地分开。但是今天，我想逃，想快点送她回去，我怕走回头路，也不想再次伤害她。犹豫了一下，我沿着她家的方向迈开步子，她也没有反对，跟在我后面慢慢地走。走着走着，人都不见了，我稍放慢脚步，她立即又出现在我的余光之内，这样越走越慢。看样子是逃不掉了，干脆停下来转身，她就在我面前了。我知道，她虽然走得慢，但一直设法待在我的视线之内，等着我。我一转身，她就抬起头笑了，跟朵花儿似的。然后问我：“大西瓜，你还爱我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心坎里讲，我爱她，“还”这个字是多余的；但是我可以说吗？在我还没有勇气与她一起承担生活的时候，我可以吗？当然我也不能否定，对谁撒谎都行，惟独对她，是绝对不行的。所以我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走那条老路，她的手还是冷冷的，一点儿没变。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和好如初的，除了我。

回到网吧一看，我是最后一个到的，但这次兄弟们没有开骂。玩到十二点整，我们跑到电影院门口的小吃街，还是在那家烧烤店吃猪肉串。这家店是我们每次相聚的时候都会来的，它的位置一直没有变，不过好象老板换了一个。

我们围着个桌子坐下来，又从附近还未关门的超市里搬了箱啤酒。肉还没上就先干了几杯，杯杯一口净，还是我最慢。不一会儿，一大把肉串上来，放在烤板上饱温，我们则边吃边喝，还一边聊天。漫无边际的聊了一大堆话题，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大哥是怎么追到大嫂的，而关于我的，大家只是问我有没有跟杨悉和好，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就避而不谈了。

一箱啤酒喝完，我依然是不胜酒力。我就不明白，怎么老不长进啊 ，年年喝，年年都是我吐得一塌糊涂。吐完之后稍清醒了些，我们又回到网吧准备通宵。老三提议一起找个网络游戏玩玩，商量了半天才决定一起玩剑侠情缘，我一向对网络游戏都不怎么感冒，只是觉得它主题曲非常好听，是雨泉的“这一生只为你”。四人选了不同的角色，在另一个游戏世界里混了一晚上，这也是我第一次体味，不过有兄弟在一起也是十分有趣。

第二天在大哥家里睡了一个上午，正睡得香呢，大哥的电话突然响个不停，我对铃声最敏感，猛地窜起来找到手机跑出去接。不接倒好，一接吓一大跳，找我的，我说：“侃爷啊，你可真行，怎么找到我的？我妈并不知道这个号码啊，快说什么事？”侃爷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说陶然啊，你怎么回去钱包也不带啊？不过幸亏没带，我才找到这个号码！快回来，明天有个展销会！”我兴奋起来，心想这下有机会发达了：“真的啊，多谢了，我马上赶回来！”

挂了电话，也没吵醒他们，我悄悄回家了。

在家里稍做休息就与老妈道别，收拾行李赶往长沙。

一回到那个窝，我舒舒服服洗完澡就躺到床上大睡，好好睡它一觉，准备认真对付明天的展销会。整晚都挺安分的，连个梦都没作，以前还经常梦到杨悉呢。

看来我是霉运走尽，财运当头啊。展销会上运气极佳，连侃爷都羡慕起我来。半天下来，我居然卖掉了十来套房子，下午销售部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扬了半个小时，说我精明能干，有真才实学，讲得我都飘飘然了。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钱的问题，卖得多，提成也多，加上奖金足足有七八万。

晚上，我拿了些钱请侃爷到火宫殿大吃一顿以表感谢，多亏他引我入行，这次还及时叫我回来。他居然客气地说：“哪里，都是你青出于蓝啊，你给的价钱合理，又有诚信，房子自然卖的多咯。”我敬了他几杯酒，说：“客气，客气，多亏有你啊，这次只是运气好点罢了。”

照样，我把大部分钱存进银行，还寄了些钱回家，叫妈把电视换了，买台洗衣机和冰箱，顺便把床换成席梦思。我终于可以为老妈做些事情了，有钱真好！
侃爷劝我把日子过好点儿，天天吃快餐没什么营养，要不然连行房的力气都没有了。想想，以后别亏了老婆孩子，我就听了他的话，天天跟着一起下管子，吃香喝辣。还跟着定了份早餐奶，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用长沙话讲就是“几多韵味啊！”

一天，侃爷醉醺醺地跑进我房里，见我躲在被窝里不停的动，以为我在干那事，于是笑嘻嘻地掀开被子想看个究竟。还真龌龊，这种事情都做得出，靠！幸好不是真的，我正在专心写一部长篇小说《爱我就嫁给我吧》，经他这么一闹，什么心思都没了，灵感全无。气得我咬牙，真想狠狠揍他一顿，看他瞪着电脑傻站着，一身酒气，好汉不跟醉汉斗，只好作罢。

不过这小子还真不放过我，三天两头介绍美女给我认识，害我险些忍不住随便找个结了，而他就乘机混饭吃，我说：“你小子，可真有你的，下次再来，我可不客气，看我不把你的丑事全告诉小燕！”他就摆给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在那奸笑淫笑。难道连他认定的最后一个老婆也不在乎？这死小子。我*！

没几天，居然果真又带了两个美女来，还直接带进房里。我赶忙关了电脑，整理一下房间，出门迎接。打开门一看，进来的不是别人，像极了周小雨，我还以为是我待在电脑前太久了，揉揉眼睛再看，还是她，我傻了，哭笑不得。

周小雨就是帮我管存折密码的小学同学，可以说是红颜知己，我就纳闷，地球这么大，长沙也不小啊，怎么就这么巧呢？

四



我傻站在门口，跟小雨对视许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侃爷见了好奇地问：“OH! My god!你们不会认识吧？”打破沉默就好说话了。我答到：“是啊，小雨，你好，别来无恙吧？”感觉跟个古人似的，没想到帖子发多了，人也快作古。小雨也微笑到：“是啊，陶然，这么巧。这位是我朋友郁琴。”我微笑：“小琴，你好！”小琴兴奋得很：“哇！原来你就是小雨经常跟我提到的陶然啊，真的很黑耶！”我悄悄问小雨：“你不会告诉她我很像古天乐吧？”话还没落音，就发现小琴睁着那双大得吓鬼的眼睛看着我，像在研究动物似的，然后果然笑着说：“哇塞！真的很像古天乐哦，越看越像！”我宁愿她说像我老妈，我怎么就跟古大哥拉上关系了，那可高攀不起啊，感觉比骂我还难受，真的。小雨一脸无辜地向我伸伸舌头：“不关我事！”我想肯定是侃爷干的，等会一定要整整这死小子。

想是这样想，尽管有多么不情愿，还得陪着笑：“过奖，过奖！就是长得比较黑。”客套话是少不了的，做人就得这样，否则到处树敌，连亲戚都要变成冤家。

这时候估计大家都还没吃饭，侃爷可是明摆着等我请客，不然不会搞突然袭击，到了门口才打电话通知我有客人来。可真够贱的，人都到门口了还打电话，有个屁用，喊一声不就结了吗？闲我刚买的手机没人打，怕生锈咯。可我还得自觉一点：“都没吃饭吧？走吧，今天我做东。侃爷，叫上小燕儿，老地方见！”

下楼的时候，我摸摸口袋，烟没了。男人没老婆还凑和，离了烟可不行，这是大哥教我的，得去街边买一包。我叫住小雨：“小雨，你们先去站台等车，我到超市去下。”到了超市，拿了包“红河”去柜台结帐，幸好我不抽高级的，原来钱包里只剩下两张十块的，两张一毛的，和两个一块的硬币。我想想，早上不是还有两百多块钱吗？糟糕，还怎么请客，糗得翘辫子。再搜搜全身，结果在上衣里面的口袋找到两张单子，这才想起来中午帮那小子缴了水电费，原来他都欠好几个月了。

中央政策变了，长沙房地产成为泡沫经济，这个月没做什么事，我的收入也几乎等于零，拿什么请客呢？哦，对了，有小雨在，还怕没钱！巧，巧得没话说，跟拍戏似的。

出了超市，叼根烟，点上火，拽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其实心里虚得很，没钱就这样，干什么都是虚着的。还是要取钱，腰包鼓着，心里也塌实。于是我把小雨拉到一边，把银行卡塞给她，往马路对面指指说：“帮我去取点钱吧，包里空了。”她拿了卡，转身就走，比我还急。我一把拉住她说：“你这么急，怎么都不问我取多少？”小雨锤了我肩膀一拳：“哦，还不是怕你没面子，到时候车费都负不起，取多少啊？”我摸摸肩膀委屈地说：“嘶，很疼呢，小姐，你这么粗鲁，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其实一点儿也不疼。还没等小雨反击，我接着说道：“打住！快去，取个千把块钱够了，有得吃就行！”然后轻轻拍拍她脑门。她也没躲，点头就走。

我见小琴一个人站在那，就跑去跟她聊天。这才知道她们是在QQ上认识侃爷的，说是因为小雨的网名叫“花瓣无心”，跟他初恋女友的一样，于是为了道歉加了她，然后就成了朋友。凭他的功夫，侃到网友见面那是经常的事。但是说到要介绍朋友给她们认识，还说我像古天乐，她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见识见识。大概就是这样，我总算了解这么个惊人的巧合，始终还是缘于一个“情”字。“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古人的一句话真是神来之笔啊。感情这个东西，无论是何时何地，还是任何物种，都是通用的。

正当我闷在心里感叹之际，小雨回来了，从背后悄悄把钱和卡塞给我，贼似的，不过刚好路径相反，小偷是把钱拿出去而不是放进来。大城市就是不一样，人太多，取个钱都要排长队，这么久才取回来，小雨额头冒汗，一定是好不容易挤进队伍，然后跑过来的。我把小雨拉到身边，用手拭去她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刮刮她的鼻子，顺便带走鼻梁上的汗。小雨没有不好意思，乖乖站着让我擦。我忽然感觉这个动作特别熟悉，想想很久没做过这个动作，这曾是我跟杨悉独有的动作。老实说，那还是跟电视里面学的，在《仙剑奇侠传》里面，李逍遥跟灵儿也是这么做的，我对此可说是一见倾心。

我的窝就在南门口老街区的老公寓里面，原来的住户搬进新区，就把房子租给我们这些外地人。这里离步行街很进，繁华与陈旧共处，相得益章。所以有时我喜欢在老巷子里溜达，买袋子臭豆腐，边吃边欣赏刻满岁月痕迹的老建筑；有时我喜欢在华丽的步行街闲逛，带罐啤酒，边喝边享受新时代的气息，顺便看看长沙的美女，养养眼。这样做也经常带给我许多灵感，以继续完成我的小说。总之，这里跟我的人一样，喜新更不忘旧。

不久，我们挤上一辆往火车站方向的车赶去火宫殿。人太多，挤得前胸贴后背，身上钱多也心虚，生怕刚取的钱就送给小偷去请客了。小雨看出我的心思，转身正对着我，双手插进我的口袋，把钱围在我俩中间。这下子钱倒是安全了，小雨却有随时被我占便宜的危险，我可不想这样，虽然还称不上君子，但也并非龌龊之人，只好双手握住横杆，像撑着块天一样保持自己的稳定，感觉保一千块钱比金融护卫还辛苦。瞧这社会，警察都干嘛去了？小偷如此猖狂，估计都把偷来的钱给他们纳税咯，搞得警察一个个吃得发福，那样子怎么跑都跑不过贼。“天下无贼”看来就跟共产主义社会一样遥遥无期啊！

到了火宫殿，侃爷居然老早坐在我们经常坐的位置等候，一个劲儿地逗小燕开心。见我们来了，他才起身说到：“你们才来啊，快过来这边坐，菜都点好了，一会儿就上来。”

简简单单的一餐饭，大家都吃得比较开心、惬意，我也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放肆地吃喝，放肆地说笑了。

五

有时候真希望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在虚拟的论坛里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像古人一样找一处幽静之地，种种花，养养鱼，写写文章。当然，在现代社会里简直是痴心妄想，写出来的文章也要有人看啊，难道写完以后自己躲在茅房里陶醉，然后拿来擦屁股走人？专业一点说：“人，始终是社会的人。”

说实在话，自从和杨悉分手之后，我什么性趣都没了，连自慰之类的事都很少做，只是偶尔陪侃爷看看情节细腻的三级片，更无心像他一样跟美女调侃。所以除了天天陪伴“老婆”之外，身边就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了。有一次，一个买房的富婆在短时间内跟买了我三套豪华居室，还乘机请我喝咖啡，跳舞，唱卡拉OK。最后无功而反，直在背后骂我没情调。扪心自问，我还是挺喜欢钱的，但也决不是吃软饭的人；何况本来长得还可以的一个魅力女人，整天浓妆艳抹，香水洒满全身，弄得我想吐吐不出，更加被香水呛得直打喷嚏。侃爷却笑我艳福不浅又不识抬举，我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两个板栗吃。靠！落井下石的家伙！

可是，自从这次遇到小雨，又把我内心的浓情惬意唤起来，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玩。由于我空闲比较多，她一下班我就去接她，然后一起逛超市，一起吃臭豆腐，一起在“城市英雄”玩智力游戏。

十一月的一个深夜，我带她爬上岳麓山，找块空旷的地方，然后蒙住她的眼睛说：“等等，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当第一颗流星划破天空，我放开手说：“好了，快看！”此时，漆黑的夜幕无数流星划过，小雨开心地说：“好美啊！”在她望着天空许愿的时候，我突然问了一个很笨，却是一直想问的问题：“小雨，你怎么会来长沙上班的呢？你男朋友呢？”

小雨沉默片刻之后，没头没脑地问我：“陶然，你看过寻秦记吗？”

我莫名其妙地点点头，机械一样回答：“看过啊，怎么了？”

“你还记得赵倩公主将要出嫁之时与廷芳的一段对话吗？”

我摇摇头，不知其所云。她却像背书一样说给我听。

“我身为一个公主，就应该过公主的生活，不应该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梦想。”

“公主，你怎么可以为了一次失败气馁呢？”

“我不是气馁，这个只不过是我的命运。廷芳，我们算不算是好朋友呢？”

“当然是了！”

“正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你为了成全我，甘愿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把自己心爱的人让给我，也因为我跟你是好朋友，我同样可以成全你，把项大哥让给你。”

“公主，这怎么行呢？”

“你曾经鼓励过我，要尽力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我听你的话，总算尝试过，快乐过，失败过如今是时候该你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既然我和项大哥有情无缘，我更加希望你和项大哥能够有结果的一天，廷芳，我衷心地祝福你”

说到这里，她就停下来继续往着天空。我说：“噫？你记性这么好，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她没说话，只是微笑。我又接着问：“那你一定是公主咯？”

她摇摇头，说：“我不是公主，他也不是项少龙，我们现在不是在古代，所以我就跟乌廷芳一样，首先放弃了。”

听她说完，我突然单膝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说：“小雨，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说不上一时冲动，其实我是真的很想结婚。

见她没反应，我又诚恳地说：“小雨，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快乐！我发誓！”

她终于点点头，拨开我的手，笑着说：“相信，我相信你，我们结婚！”

然后，我们在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在浪漫的天空下，做了件很浪漫的事。现在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真的很像时下流行的肥皂剧。

第二天，我们一起把钱凑起来，我的存折里居然有十多万，加上她的工资，在小城结个婚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想想还得感谢那富婆给了几次高价钱，还帮我拉了几位买主。

反正现在房地产不景气，我便辞了工作，带上“老婆”——现在可能要叫二奶了准备回家。小雨也请了一个月的假，开开心心地跟我一起回去见老妈。

我提着两个大包，小雨挽着我的手，乐呵呵地坐上一辆开往怀化的火车。我虽然高兴并不起来，但还是要陪着笑——本来晚一天再走，赶上早班车回家，正好下午到张家界，可是她一定要早点回去给老妈一个惊喜，结果忙糊涂了，坐上一列绕圈子的车，居然要花十四个钟头，靠！最让我不解的是，小雨反而更加开心。

我说：“小雨，你很喜欢坐火车啊！？”她很肯定地说：“喜欢，特别是喜欢跟你一起坐火车，就算在长的路，我也喜欢！”我不懂，心想：女人啊，女人，有时候真的像个疯子。

回到家，老妈见到我问：“你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前几天你那几个朋友才来家里看我啊！怎么今天又回来了？”这时我才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自己的生日给忘记了？小雨把行李弄出的士，朝我挥手道：“大西瓜，快过来提东西啊！”我急着见老妈，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赶紧跑过去帮忙。小雨见到岳母，操着一口纯正的张家界话：“伯伯，你好啊！”只怕我老妈不知道她是地道的张家界人。（张家界方言管伯母也叫伯伯）不过老妈总算明白我回来的原因了，这个不用我多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忙着见岳父岳母和双方的一些亲戚，还有装修房子，添一些新家具，忙着忙着，我才发觉我真的要结婚，真的准备“进城”了。

六

结婚之前还得定亲，这是乡下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尽管我跟小雨都不愿多此一举，没几天就要结婚办酒席了，还定哪门子亲啊，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我妈反正没什么意见，自从确定我懂事开始，就一切随我。可我那些叔叔伯伯，姨妈老舅的硬是一阵搀和，说什么总得过过场啊，择一良晨吉日对对八字啊，总之，老规矩是决不能破坏的！在这一点上，两家亲戚们的意见居然出奇地一致。我明白，这些老板子就一根经，要地位，要面子，还要多吃一次席面儿，另外，照小雨那家族的规矩，腊十腊月的好日子，每家还必须分一只猪蹄子。这些我都受得了，不就是钱吗。就受不了选日子这档子事，简直是瞎折腾人。本来万事具备，说结就结的事儿，死活要看看皇历选个好日子。不看还好，找来本皇历一算，宜什么什么，忌什么什么，一大堆的说法，一年到头还不够十天是宜嫁娶的。我说：“大伯！今儿个可是我老妈的本命年啊，你那玩意儿是哪个出版社出版的啊？准吗？”小雨噗嗤一声笑得前俯后仰。大伯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怒气冲冲地吼到：“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什么？你大伯我掰着手指头算的日子还有错？”我不理睬，偷偷到老妈房里找了一下，床下面垫着好几本，全被我翻出来摆在大家面前，我说：“小雨，畅销书籍啊，由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山鸡公垭陶渊明出版社出版，要不要买本送到博物馆去？”小雨听了真拿本过去瞧瞧，然后还给我，叫我们伯侄俩商定，自己上楼陪妈聊天去了，走的时候手捂肚子，一拐一拐地。再看大伯，满脸的骄傲。

终于，几经周折，总算定了正月初十行礼，正式结婚。

然后就给亲朋好友们发喜帖，捎个信。几个兄弟自然是要亲自通知的。于是我抱着挨打的心情找齐兄弟们，到蓝月亮吃顿饭，聚一聚，在电话里我说：“兄弟，我要结婚了，下个月初十！”老二老三为我默哀，只有大哥替我高兴，祝我幸福。

大家不知道要跟我结婚的是谁，只晓得一定不是杨悉，我也没有多说。本想带着小雨给他们看看，谁知道小雨说还没有心理准备，借口去长沙报道，延长一下假期，躲开了。弄得我心里不塌实，担心兄弟们说我骗人。

不知道杨悉是怎么得到我要结婚的消息的，居然带了个“帅哥”跟在大哥后面，赶到蓝月亮。我惶恐不安地盯着大哥，大哥指指老二，老二又指指老三，三个人玩把戏似的指来指去。我受不了了，握紧拳头，正准备开打，杨悉扯起嗓门儿说：“大西瓜！来了这么久都不跟我打招呼，是不是要结婚了，不认识我这个旧人了？”我说：“哪里，哪里，我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你啊！”我的心其实在滴血，原本相爱的人竟然客气到这种地步，我想到了令狐冲在耍独孤九剑，把我的心房挑得不停地颤抖。大哥他们则闪到一边，各自跟嫂子们聊天去了。杨悉拉着那“帅哥”走过来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林重，我先在的男朋友，我们下个月结婚！”然后又拽着我胳膊对“帅哥”说：“这位是我以前的男朋友，也是下个月结婚！”如果往下说的话绝了——新娘不是我！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如果我后悔，要把她抢回来的话，估计打是不行的，“林冲”嘛，打得赢吗我？如果不抢，我又不甘心，那人怎么比我还丑啊？还有，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他对她好吗？他可靠吗？

再这样下去饭都吃不成，我只好警告自己，不要再多想，多想无益，伤身体！白头发已经够多的了。

我整整嗓子，咳了两下说：“我们进去吧，我定了位子！”大家这才随着服务员到二楼大餐厅坐下，火锅的火点上了，菜也上得差不多，就这么吃吧，也没什么特别的菜。吃起饭来我才觉得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把小雨拖来。四对情侣互相夹菜喂菜，我的碗里空空如野。大家有说有笑地吃着，喝着，只有我一杯接一杯的干。到底是谁请客，谁要结婚啊？我倒成了配角！靠！

饭钱早预付过，还有多的。我喝高了，连吐好几回，腾云驾雾似的，只记得最后一点，好象是谁从火锅里夹给我一颗“七姊妹”（就是张家界有名的辣椒），其它的事都不记得了，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一点都不记得！

第二天下午醒来，我眯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着一张陌生的床，盖着两床陌生的被子，总之，就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唯一熟悉的就是趴在桌上那个人的背影。我头晕脑胀，口干舌燥，摇摇头吃力地说：“水，水，水。”声音很小，几乎只有我自己听得到。那人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发现我醒了。一看见她我心里就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使劲眨着眼睛，她问我要什么，我艰难得扯扯自己的喉咙，指指角落里的饮水机。她赶忙倒了杯水小心端到我嘴边说：“来，慢慢喝！”我一小口一小口地泯着，眼泪慢慢滑落，顺着脸睑流进嘴里，我就这样品着眼泪的滋味，她伸出苍老的手帮我擦去泪水。终于能说出话了，我抱着她大哭：“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老妈强忍着泪水，笑着说：“没事就好，一定是你哥保佑，不再让我的儿子被酒给害了。”

为了不让老妈伤心，我也没再哭，我问老妈：“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你怎么来的？”妈刚要回答的时候，杨悉微笑着走进来，提了一带子我爱吃的水果。她的笑依然让人温暖。她过来坐在床边递给老妈一个橘子，然后剥着香蕉对我说：“大西瓜，你醒了，不会喝酒就少喝点儿。这里呢，是我租的房子，我今天早上叫伯母来的，一直叫不醒你，怕你出事。饿了吧，来，吃根香蕉，你昨天除了喝酒就吃了根辣椒，劝都劝不住。”说着就把剥好的香蕉往我嘴里喂。接着，大哥他们也来了，对着我的脑门儿，一人赏我一个板栗，这次是真的板栗。我笑着说：“我又没生什么大病，怎么都来看我啊？”大哥扬起手，做一个打我的假动作骂到：“锤子，还说，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先回来跟你妈和我们说说，讨打不是？！”

在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心甘情愿地被这帮人这么宠着，味道很甜，男人也是需要宠的啊！

七

吃了些东西，我渐渐恢复体力，精神也强了许多。老妈放心地离开，走的时候悄悄跟杨悉说了些话，内容不德而知。然后又嘱咐我好好休息，又有意无意地强调说：“有悉妹子在，我也放心多了！”大哥见我没事，也跟着兄弟们散了。小屋内只剩下我和杨悉两个人，默默无语，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给我剥橘子。忍不住想起大二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急性阑尾炎穿孔，要不是她在身边细心地照顾，我也不会恢复神速，赶上全校性的英语培训，那么英语四级考试也不会顺利过关了，其实很危险，60.5分过的。说真的，我很感谢她，感谢她对我的照顾。不只感谢，应该说我很爱她，比爱自己还厉害。


我太感性了，经不起这样的回忆，真的不想在她面前流泪，害怕引起她的伤感。所以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看。


这时，她剥了瓣橘子给我吃，我感觉她的手已经到我嘴边，便张开嘴，乖乖地吃掉。她的手迟迟没有离去，我一把抓住这只手，冷冷的，很熟悉，很熟悉，良久，我就这样握着，很想用双手，甚至全身的温度让它温暖，让它燃烧起来，点燃熄灭的爱情的火焰。这一次，她逃了，缩回手说：“大西瓜，我带你去河边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我说：“好吧！”然后起身伸个懒腰，她接着帮我穿上外套。我疑惑地盯着她，结果被她发觉，她羞涩地说：“不好意思，习惯了！”我想想，以为她说的是跟她男朋友，也就不奇怪了。


我以为要走去河边，像以前一样。哪知道她一出门就拦住一辆的士对我说：“你还没完全恢复，我们坐车去吧。”我没有反对，总是习惯性地听她的。人家说男人一遇到心爱的女人就没了主见，我想，那是因为女人的细心。


到了河边，我发现这条河变化很大，没有了潺潺的流水，更失去了郁郁的青草。是啊，光阴荏苒，物是人非，张家界这几年的确变得挺快的，河中的砂石如今已成高楼大厦，繁华的商业街，漂亮的公园。而我们转眼已经谈婚论嫁，很多小学同学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但是，我们的爱呢？


我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突然问到：“对了，小悉，你男朋友呢？你们昨天不是在一起吗？”“哦，他？他昨天吃完饭就回去了。”她说得有些吞吐模糊。我又问：“哦，你和他怎么样？他对你好吗？”她避而不答，笑着对我说：“不说我了，你呢？说说你的未婚妻吧！”我没有拒绝，想找一些话题避免尴尬，分手之后应该依然是朋友，不应该那样陌生。我说：“她叫小雨，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小学同学，这次我们是在长沙巧遇的。”然后我就像讲故事一样告诉她我们是怎样巧遇的，还有平时都在一起干些什么，还讲了乐麓山上那个夜晚的事。


听完我的故事，她说：“你们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很羡慕她呢！”我哑然。


很快，夜幕降临，我们又要说再见了。她说她想回家，不回自己住的地方，于是，我们走了那条老路，我送她回家，然后独自跑到网吧去了。


小雨很快就请好假赶回来，我到火车站去接她。我说：“累了吧，我送你回家休息。”她说不累，叫我陪她上街去买衣服，还说在长沙临走之时看到一件很好看的衣服，挺适合我的，要在张家界找找，说不定有相同的。


其实，我的头还有点晕，她不累，我累啊，快过年了，整个上午都在家里搞卫生，现在像酒还未醒似的。但是未婚妻说要逛街，当然要舍命相陪咯。


在步行街一下车，我们就像寻宝似的逐个店子地找。找便了一层、二层，都没有结果，我安慰她说：“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她点点头，失望地走出步行街。


一出街口，我就看见了一个人，总觉得眼熟得很，仔细回忆才知道，这不就是“林冲”吗？噫，他身边挽着的女人怎么不是杨悉啊？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就来气，越看越气，我迎面走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恨不得一口吃掉他，更可恨的就是他居然理都不理我，靠！气得我牙痒痒！


实在忍无可忍，我丢下小雨，从他身后冲过去使劲一拳，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打起来。老实说，我从不打架，也没什么斤两，这次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气力，一会儿工夫，竟然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不过自己也受了点苦头。男人打起架来劝都劝不住，打得精疲力尽之后自然会停下来。只是，我依然愤愤不平，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小悉呢？


在医院里，我对着林重怒气难消，他也不愿多解释，只好打电话叫杨悉过来。


小悉急急忙忙地赶来医院，又匆匆带走林重和那个女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问候小雨一声。小雨猜出她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就问我：“她是谁？”我正在气头上，丢给她一句：“明知故问！”她狠狠地在我左手伤口上掐了一把，甩掉手上的棉签就冲出医院，头也不回。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无法平静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冲动？究竟他和小悉是什么关系？慢慢的，终于静下来，发现小雨不在，才想起刚才一定伤害了她。然后赶紧冲出医院追赶小雨，边跑边打她的手机，不听的打，却没有回应，最后，它竟然告诉我：“您拨的用户已关机！”靠！我把移动公司骂了个够，便停下来瘫坐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然后开始自则，一边锤打着自己，一边骂着：“陶然，你是个混蛋，大傻瓜！”弄得别人以为我是疯子，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想我真的快要疯掉了！

八


我心里明白，疯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死更加无济于事，那样只会让爱我的人和关心我的人徒增悲伤，所以我必须极力控制自己，以免产生如此软弱的想法。事已至此，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只有继续找，先不问杨悉现在怎样，目前最担心的还是小雨，一般来说，女人遇到这些问题最容易做傻事，吃药、割脉、上吊……简直不敢再往下想，晃晃脑袋，拍拍屁股走人，我就不信，这巴掌大的城市，找个女人有多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快结婚的当口，把未婚妻给弄没了，说出去多丢人，靠！赶紧找！

兄弟们与她不熟，看来不必打扰，免得麻烦他们。还是先去她家里看看，但是到她家后怎么向泰山大人交代呢？这可难办了，找人又不能明着找，还得暗访。

打的很快便到小雨家，如果她不是打的的话，应该还没到家。周叔叔和梅阿姨见到我格外高兴，立即收拾了麻将桌子，倒茶给我喝。梅阿姨发现我微有受伤的痕迹，关切地问：“小陶，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啊？”我说：“没什么，一点小伤，不碍事。”周叔叔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又问我：“陶然，你不是去接小雨了吗？她昨天打电话说今天回来， 还不用我们接，有你去接她，这时候，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不会是遇到小流氓了吧？也是，说起来张家界最近几年挺乱的。”这话提醒了我，正好可以应和，说：“哦，小雨还没回来吗？我让她先走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就两个小混混，我还勉强应付得过来。”顿时一阵脸红，捂着没敢让他们看见，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一撒谎就会脸红。为了不让两老担心，我说：“没事的，放心，也许她是就近躲到哪个朋友家去了，我在去找找，你们在家里等着，不用担心，幸许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说罢，我不免有些担心，想想就害怕，万一真遇到流氓可怎么办？天渐渐黑下来，得赶快找到她，天一黑就容易出事，古往今来，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夜里故事格外多！

走着走着，那刚升起的一弯新月，陡然像一把镰刀，在我的心上不停地割，它想要收获些什么呢？悲伤？自责？抑或是胆怯焦虑？所有我认识的与她熟悉的朋友和亲戚家里都找过，就是不见小雨的踪影。小雨，你到底在哪儿呢？

知道再找也没有用，我只是不想停下匆忙的脚步，我还有个承诺，要让她幸福快乐！那是流星雨下的诺言！再找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只会让她的朋友担心。于是，在这个夜里，我独自把小城走遍，如果可以的话，它或许已经被我翻了过来。大道小路，新街旧巷，凡是我所了解的地方都被我找过，一处不漏。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倒在一个巷口睡着。累了，精疲力竭的，无心去想其他事情，找个暖和的角落蜷缩着，这样竟也做了个梦，一个永远成不了真的美梦，很美！很美！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叫醒我：“嘿！小子，做梦呢？快让开，你占了我的地盘儿！”我没明白过来，随手掏了几块钱给他，继续睡。他也不再理我，端着吃饭的家伙挤在我旁边坐下，也许以为我是同道中人，便拿了个包子给我吃：“小子，吃点东西吧，咱们也是一路人，看你这么阔气，交个朋友怎么样？”忽然一阵馊臭味道扑鼻而来，把瞌睡全赶跑了，我揉揉脖子，发现自己跟个老叫花子做在一起，身前还多了些零钱，大概十几块钱的样子，心想：哎，善良的人们啊！老头见我不要包子，自己有滋有味地吃起来，边吃边笑着问我：“你哪混的？看样子像是业内精英哦，能不能教我几招？”然后用手在我身上蹭了几把，我想躲却躲不了，脚麻麻的，动弹不得，靠！我什么时候成了“业内精英”了？为了早点摆脱他的手，我说：“那好吧，你先把这些钱拿去！”他抱起那些钱，猛得全塞给我说：“这是规矩，钱是你赚的，我不能拿，麻烦你教教我，要得不？”我无奈地说：“行，你先去给我弄些纸和笔之类的东西来。”量他一时半会儿是找不来了，正好乘机溜。他果然走开了，很兴奋的样子。我赶紧搓搓双脚，这才慢慢恢复了些。刚想离开的时候，老头回来了，想不到他这么厉害，一会儿工夫还真抱来些纸，还有毛笔，连颜料都有了，仔细一看，都是些旧挂历和丢弃的美术用具。我想了想，就用在长沙见到的那一套，随便编了个故事，最后用血红色点缀一下，再教给他。老头看我写了半天，没什么反应，我以为创作失败，故事不够感人，谁知他见到那几滴“血”竟伤心地哭起来，哭得还很投入。机会来了，我坐飞机一样溜得老远，回头再看的时候，老头周围似乎围了一群人。大城市果然是大城市，乞丐的素质都高一大截，我叹了口气，继续寻找小雨。

走着走着，天空竟飘起雪花，我忍不住抬头问到：“老天爷，你有没有搞错？那只不过是我瞎编的故事，你也同情？你如果真那么灵验，就告诉我小雨在哪啊！求求你别再耍我了，行不行？”它没有回应，雪在飘，风还在吹，一阵阵地往我心里灌，好冷！好冷！

我拢高衣领，想让自己暖和些，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顶着雪走。她一定是躲着我，不让我找到。当一个人不想让你找到的时候，是很容易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的，无论你怎么努力地找都是白费工夫；当她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许久，雪慢慢停下来，这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不大，只是给小城披上一层薄纱，渲染一下冬天的气氛。我拍拍身上的雪，发现手机在振动，取出来一看，是小雨，我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喂，小雨吗？你在哪？我马上来找你！”我听见她在哽咽，却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握着手机，看不见对方。忽然，隐约听见火车的声音，我急切地问：“小雨，你是不是在火车站？待在那别动，好吗？我马上来找你！”我没挂电话，在马路中央拦下一辆的士赶往火车站，只听见她越哭越厉害。我一遍一遍不停地对她说：“小雨，别走！等我！”

快到火车站，我又央求着她：“小雨，别走，我就到了，等我！”这时，她终于开口说话了：“陶然，在我最失落的时候，我遇见你，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我走了，不要找我，杨悉是个值得你好好珍惜的女孩，你去找她吧，把你从未陨落的爱告诉她！再见了，祝你幸福！”

……电话挂断了，我听着嘟嘟的声音迟迟不愿关掉。

一到火车站，我急急忙忙钻出的士，递给司机一张50的，叫他不用找了，接着从小路直奔站台，我想她这时候已经上了火车，应该不在候车室。

绕了会儿远路，终于赶到站台。两辆火车都还没开，一个往南，一个往北，我站在中间，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匆忙地寻找她的身影，从头至尾，直到发车哨吹响，工作人员把我拉到一边，我失望地看着火车缓缓离去，一个往南，一个往北。我掏出手机打给小雨，传来的却只是关机的回复。

我*在一根柱子上呆呆地对着手机说：“小雨，别走！等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个承诺，要让你幸福快乐！那是流星雨下的誓言！”

不管怎样，我的未婚妻就这样走了，我甚至不清楚她是往南还是往北。

回到家，我一见到老妈就伤心地抱过去。只有在老妈面前，我才放任自己的脆弱外现，才放任自己的泪水外涌。老妈安慰我说：“好了，好了，要走的始终都要走，留也留不住，只是，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咯！”我很好奇，抹了抹泪水问：“妈，你怎么知道小雨走了？”妈递给我一张卡和一封信说：“小雨昨天来过，要我把这些交给你，说以后不能给我们家添孙子了，然后饭也没吃就离开了。”我接过卡和信说：“妈，我饿了，帮我弄点东西吃吧，我先回房去了。”

进了房间，我关上门，痴痴地盯着那张卡和那封信，回想起我和小雨在一起的日子。从重逢到一起逛街，一起吃臭豆腐，一起看流星雨，还有那张，把钱合在一起，准备建立一个家的银行卡。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强忍着眼泪，拆开了那封信。

“^_^，陶然！我走了，别担心，也别找我，我会很幸福地在另一个新的地方生活！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很幸福，真的！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被呵护过，就算是他，也没有给过我这些，谢谢你！陶然，真的很感谢你！
还记得当初，我跟郁琴一起上网遇到一个特会聊天的家伙，他一开始就不停地说对不起我，要我原谅他，我很惊讶，以为他是方俊，也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后来才弄清楚怎么回事。那次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其实当时我真希望他就是方俊，但事实上方俊还是选择了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漂亮得让我嫉妒的女孩。那天，他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说是个爱好文学的人，很黑，长得像古天乐，还说跟他一样也是卖房子的。我就猜到是你了，呵呵，我很厉害吧！^_^
其实，当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太巧了，这也许是我们的缘分吧，你相不相信缘分这回事呢？我相信，而且很感谢老天赐给我这段缘分，一段难忘的回忆。
再后来，你经常带我去玩，带我吃有名的臭豆腐；陪我逛街；还在湘江边教我放风筝。我最感动的还是那晚在岳麓山上，你带我看流星雨，流星雨真的很美，只是太短暂了，就像我们的缘分。当时，你向我求婚，吓我一跳，你还说会让我一辈子幸福快乐。陶然，不管你爱不爱我，能不能做到，我都愿意相信，因为，我发现我早已爱上了你。陶然，你知道吗？我爱你！
^_^我们一起筹备婚礼，你那么忙，却没有注意到杨悉有好几次来过你家，自从知道你要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我知道她还爱着你，而且经常来照顾你妈。我以为她只是单方面想感动你，想让你再回到她身边，但是我错了，她真的很爱你！
你们几兄弟聚会的时候，是我借你妈的口通知她的，我不想让你难堪，所以去了长沙。
从长沙回来后，你遇到那个男的就打起来，发疯一样，劝都劝不住。在医院，她向我问好，我终于明白，你还深深地爱着她，你是恨那个男人不珍惜她，对吗？其实，他们三个在医院没吵起来，我就猜到：她一定是为了让你知道她自己过得很好，所以说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不是吗？相信我，她同样爱着你，甚至爱得比我深，女人的心思只有女人最明白。
陶然，亲爱的，我走了，别找我，你也找不到我。原谅我无法当面跟你道别，我害怕自己舍不得离开你。
陶然，我很欣赏乌廷芳，所以注定我是和她一样的人，也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
陶然，再见了，为了我，不！应该说为了你们的将来，好好爱她，珍惜她！
永远爱你的：小雨
对了，银行卡的密码是：513120 ”

我把信折起来封好，放进箱子里，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想哭却哭不出来。至今，我还没对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那是因为我一直藏在心里给了杨悉，现在想起来有点对不起她，也说不上抱歉，只是对于小雨的爱，似乎有些不公平。

这时，老妈敲门叫我出去吃饭。我把卡和信放在一起，草草吃点东西就睡下了。明天会怎么样呢？我再也不愿去想。

十


其实就算大哥不说，我们也会很自觉地待在他家，因为，在元宵的晚上还要在街上闹一闹。这晚，天一黑，就会有许多人逛街，最后越聚越多，城里的人都出门，看热闹来了，郊区的人也赶来看花灯，有时候还会有舞龙灯的，可算是小城一年之中最繁忙最热闹的一晚了，尽管办年货那几天人也很多，却仍比不上这晚，以前，我们会带着一大帮人，男男女女的，陌生的熟悉的然后一个拉一个地从街头窜到街尾，我们管它叫作“接龙”。其实我们也并不是专门出来看花灯戏的，那东西是个老古董，说得好听一点叫“民间艺术”但它是给那些老人或者外地游客看的，偶尔你会发现人群中有人用相机或者摄影机到处拍，不过绝不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人。用兄弟的话说，那舞蹈就几个单一的动作------摆手、扭腰、转圈、抛媚眼。歌词用方言唱出来，一般人只听得懂一句------“呀呀得儿喂呀，喂呀喂得儿呀。”也许是我们不懂所谓的艺术吧，总之，就是赶这个热闹的日子，在这个热闹的夜晚，纵情地来凑个热闹这才是“正月十五闹元宵”嘛！

当然，在我们目前这个年龄，再也不会手拉手在人群中拥挤了。一是成熟了许多，失去往日的稚气与激情；二是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随便拉手；三是学习多年的政治，明白要讲社会公共道德；四是力气长了，要是一大群强壮的小伙子这么一挤，还指不定会踩死几个人，大好的日子，谁也不愿意发生那样的事。因此，我们只打算一起走走，感受感受热闹的气氛而已，或者跑到小吃街吃点“有味儿”的东西。

第二天，在大哥家里吃过午饭，我们又跑到网吧过了过游戏瘾，不知不觉玩到天黑，嫂子们陆陆续续地过来，我心里陡然产生一阵危机感，想想：糟糕，今晚要落单了，弄不好还得成个灯泡，而且是超级灯泡，功率可跟三峡全套发电机组相媲美，怎一个“惨”字了得！

大哥的女朋友却迟迟未到，老二老三那两对坐在一块儿看电影，卿卿我我的，讲些肉麻情话。我也没有继续游戏，进了论坛，发现很多人留言给我，有的想让我到他们的论坛看看；有的想跟我交个朋友；有的询问我的小说为何迟迟不续；还有人竟然想请我作版主。只是我没有一一回复，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完。接着又到以前常进的聊天室里逛逛，一上线就被聊友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不够意思，这么久也不来聊聊，我回了句“过年忙”就赶紧退出来，总算松了口气，这些人够狠够毒，骂人又不带一个脏字，可见聊天技艺之高啊！一句话掐头去尾乍一看，居然咒我“绝子绝孙”，靠！这是我坐穿梭机赶都赶不上的水平啊，这一个个虚拟的家伙就不晓得积点“手德”？正气愤得想找个电影看看，忽然一阵熟悉的久违的香气从身后飘来，还有呼吸、体温也渐渐靠近，慢慢地离我耳朵、我的脸颊越来越近。这是一股逼人的温柔，逼得我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竟有一种初恋的感觉。但我害怕失望，不敢回头，一件简单的事情就这样被我搞的格外复杂，以至于又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我明明知道她就是杨悉，却因紧张猛一回头叫了声：“小雨！”脱口而出，却足以摧毁一个爱我的人的心，如果是我，心定会粉碎。

杨悉被我的叫声怔住，呆在我身边，眼眶慢慢湿润，有一种叫眼泪的东西正在汇集。我想抱住她，想跟她解释，但不知如何开口，真的无从说起。很快，她捂着嘴转身要走，也许她呆在那一会儿就是等待我的拥抱，期待我的解释，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似乎已经太迟。她走得很坚决，让我不知所措，也许我真是个地道的正宗的大傻瓜，竟杵在那一动不动。大嫂看不下去了，跑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说：“笨蛋，还呆在这儿干嘛？追啊！简直浪费我苦心！”这一巴掌打得很响，不过很有效，我告诉自己：“对，不管怎样，我要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她！”无论她相不相信，我都必须这么做，再也不能依赖她的理解，更何况这种内心世界是无法理解的。

我以最快的速度狂追出去，终于在网吧外不远的地方追到她，我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说：“别走，小悉，听我解释！”她不肯回头，使劲挣脱我的手，继续加快速度往前走。我又赶上去抓住她的手，并用力地抓着，说：“等等，小悉，你听我说啊！”她一声不吭，只是用力摇头，用力挣扎。我害怕弄疼她，也害怕她挣脱，于是冲上前抱住她，凑到耳边说：“我爱你！小悉，我爱你！”她没有再挣扎，不停地在我胸前哭泣，双手无力地捶打着我的后背。我紧紧抱着她，害怕再次失去至爱。

良久，她放松了许多，我拥着她的肩，用真诚的目光灼她的眼睛，轻轻地对她说：“我——爱——你！”然后，在拥挤的人群中，我深深地吻着她，用我的心触着她的心，想要抚平那深深的伤痕。

大庭广众之下，当然不会像电影里一样得到大家的掌声，相反，只有异样的目光。在小城，老人会说：“没名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放肆！”小孩自会说：“不害臊！”同龄人则会说：“靠！牛B！胆子真大！”

所以，我们没有长吻，等杨悉冷静下来，我牵着她的手回到网吧。只见那三对情侣正在开开心心地玩双人“泡泡堂”，好象刚刚的事儿没发生过一样，乐不思蜀。靠！这群人，真没同情心！其实我知道她们只是想用这种气氛来感染我们，索性不是禽流感或二号病之类的，我很乐意被感染，于是加入其中，在游戏中拼杀，可爱的，毫无暴戾的拼杀。
玩到八点左右就该出去逛了，我们从网吧出来，先绕着老街区，也是繁华的商业区，挤了一通，现在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为了防止小偷，大家都约好出门少带钱物，手机和钱包之类的东西都留在家里，身上带点儿零花钱就够了，所以能尽情尽兴地逛，无所顾忌地挤。
在街上，很多单位或商家在门前搭了戏台，请乐队、花灯戏团轮番上阵，好不热闹！我们几个买了一大把荧光棒，手上、脖子上都挂满了，女孩子的腰上也套得有，每人还拿了一堆氢气球，然后牵着手在人群中挤，这牵手是防止被挤掉，并无“接龙”之意，没想到这样的“盛装”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绕了大半圈之后，大家在小吃街吃了点麻辣烫、唆螺、烧烤。张家界的麻辣烫与长沙的不同，长沙的是先在饭桌中间的火炉上炖一罐子汤，等汤烧开的时候再放入你所要吃的东西，接着捞出烫好的东西，放到事先准备好的油碟里裹着吃，这样，汤味不容易沁入菜中，味道较淡；而张家界的却是先准备一碗浓汤，然后烫一碗粉丝或者薯粉条，吃完粉后就可以从锅中夹你想要的东西，它的锅身不高，面积比较大，锅内则被分成几份，每处煮着不同的菜，中央圆形的一份处在火心，可以随时加入想烫的菜，当然，夹的时候必须用公共筷，这样，汤味容易控制，最主要的是菜里沁入了烫的味道，吃起来更香一些。其它的吃货都差不多，只是张家界有一道特色小吃——卤味，这东西我不怎么“感冒”，只是杨悉很喜欢吃。

吃饱之后，大家各归各位，就这样散了。

杨悉叫我送她回租的屋子。我牵着她的手跟着散开的人群一起走回她的“家”。

一进屋，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上次来的时候很迷糊，没怎么看清楚，现在才发觉这里真像一个“家”，虽然比较简陋，但却被杨悉布置得有模有样，十分温馨。我好奇地问：“小悉，你为什么会外面租房子住呢？”她一边盛水，一边对我说：“一是为了工作，二是为了躲开爸妈，他们没事就拉着我出去相亲，生怕我没人要似的，烦死了。”我心里一惊，一定是为了我？不然，她早应该嫁个有钱人了，以她的条件和样貌，想找个条件好的丈夫绝对没问题，但是她没有。突然想起我还要为今天的事情跟她解释，我和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说：“小悉，在网吧的时候，我……”没等我说完，她就按住我的嘴说：“陶然，不用解释了，你爱我就是最好的解释。在你吻我的时候，我感受得到，真的，因为我跟你有同样的感觉。”

也许是很久没在一起吧，这么亲密地坐在一张床上竟有些不习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要说的话全都被她的理解堵回去了。我尴尬地喝完整杯水，喝完又盛，盛了再喝。她发现我有点不对劲儿就问：“怎么了？别光顾着喝水呀，说点儿什么？”我呆头呆脑说了一句：“这么晚了，我看我该走了。”正起身想走的时候，她从身后抱住我说：“别走，大西瓜，留下来陪我，好吗？”

以前，在这种情况下，她会送我出去，决不会叫我留下。记得每次亲密接触，要不就只许我吻她，有时候会让我摸，正当弄得两人欲火焚身之时又突然叫停，那时候可真难受。可是，时隔一年，什么都变了。

我停住脚步让她就那样抱着，决定被动地接受将要面临的一切。印象中，我总是那样被动。

良久，她似乎读懂了我的心，转到我面前，推我在床边坐下，然后像以前一样坐在我腿上，接着用铺天盖地的温柔淹没了我，就这样纠缠在一起，热烈地亲吻，热情地扶摸，直到肌肤的温度相撞。小悉突然使劲撑住我的胸说：“等等，大西瓜！”我一声惨叫：“什么？又叫停！”却只好停下来克制自己。她捂住我的嘴说：“脏死了，去洗个澡，我陪你！”

在这个晚上，杨悉把她的一切都交给我，在一次次激情过后，她紧紧搂着我，缠着我，叫我不要出来，她说这样真好，我们真正地在一起了。我轻轻地舔着她的耳根说：“小悉，我们结婚吧，你愿意嫁给我这个大西瓜吗？”她也学着在我的耳边说：“我愿意，我还要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小西瓜！”我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说：“好，我们一起生一大堆小西瓜！”然后，我们又将爱、肉体、心灵交合在一起，累了，便相拥入梦。
十一


早上醒来，想想一夜的缠绵悱恻，爱是那么真实。我不忍打扰熟睡的小悉，独自出门买早餐去了。


回来的时候，她仍睡得很香很甜，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美丽，像一弯静静的碧绿的湖水，令人心驰神往。我轻轻地放下早餐，俯下身吻她的唇，她没有立刻醒来，只是脉脉地迎合我的挑逗，越吻越深，直到再次燃烧，在晨辉中又一次翻云覆雨，一遍一遍轻盈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说：“不好意思，扰了你的清梦。”她回敬我一下说：“大西瓜，我喜欢这样被你叫醒。”我说：“好啊，那你以后可不许怪我，不准生我的气。乖，起来，吃早餐了。”她揉揉眼睛乖乖地穿衣、洗簌。我觉得此时的她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可爱、美丽、纯洁……仿佛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我们不打算马上结婚，一是好日子难得；二是怕亲戚们难以接受；另外，她不想这么快就代替小雨的位置，那总感觉像个替身似的。而我也还没完全放下小雨，毕竟我的确爱过她。本以为结婚只是人生必走的一步路而已，只要两个人合得来就行，无所谓爱与不爱。其实婚姻是世俗的凭证，是相爱的人为了在一起，为了得到公认而做出的决定，只是一个形式，她最终演变成一份亲情。而爱可以被吞噬，也可以永恒。


无论如何，我和杨悉又在一起了，我对自己说：“珍惜！”


短时间内，我还不想找工作，只想多陪陪杨悉。好不容易找了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邀兄弟们带上各自的女朋友去景区玩。虽然以前多次与不同的人一起到过景区，但至今还未曾见识过冬天里的黄石寨、金鞭溪。大家都很赞成我的提议，都兴致勃勃地带上相机和一些零食搭上了一辆去景区的早班车。


来到黄石寨，山里的雪果然还没融掉。在山脚下，我感觉谷中一阵冷气袭来，缩缩身子还是觉得冷，杨悉问我：“大西瓜，你冷吗？怎么不戴上我送你的围巾呢？”我答到：“那次分手之后就收起来了，真没想到山里这么冷。对了，你呢？冷不冷？”她点点头，缩缩身子说：“恩，是有点冷，我们去那边店子里买顶帽子吧，你们几个要不要一起去啊？山上会更冷的。”大家都说要得。于是我们每人挑了顶帽子，女孩们还买了配套的围巾，男人对穿戴一般不怎么讲究，质量好，保暖就行，不像女孩那样先挑花样，再挑颜色，还要与众不同。大哥忽然说：“兄弟们，要不我们买相同的，怎么样？”老二老三只顾点头，我说：“好啊，那到底选哪一顶呢？”大哥指指大嫂说：“就让她们定吧！”然后又对她们说：“你们商量一下，帮我们选四顶一样的。”这下有得商量了，大哥带着我们走到一旁，边抽烟边聊天，一边看着女孩们仔细挑选。


一根烟的功夫，她们一人拿着一顶帽子分别扣在我们头上，同种简单的样式，四种不同的颜色。我的是深蓝，老三的是灰白，老二的是纯黑，大哥最惨，被扣上绿帽子，他想找个借口换掉就说：“这样式太简单了点吧！”我笑着说：“男人，简单就好！”印象中好象是句广告词，不记得是什么广告了，大家听了狂笑。


买好帽子之后，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森林公园”，本地人是不用买票的，只需用方言对门卫说一句：“本地的！”就可以进去了。不过要真收起钱来，一人一百多，本地人才没那工夫大老远地跑这儿来玩。说实在的，张家界到处是山，山山水水的风景看多了，也没什么希奇的，那些地方刚开发的时候，看到某个角落像什么，就相应的加上一段神话传说增添一些神秘感，再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便成了一个景点，像玉笔峰、南天门、仙女散花等等。只有外地人及一些文人墨客才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欣赏。


雪中的黄石寨却是别有一番滋味的。上到山顶，脚下一片银妆素裹的世界，像另一种海洋，也像另一种天空，独特而神奇；那种博大的情怀真的会感染你，让你的心飞起来，闭上眼畅游无限的海洋，翱翔于广阔的天空。


在女孩们的惊叹声中，我们四处合影留恋，几个胶卷拍得一张不剩。我们还在山顶的树林里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次雪仗，不分敌我的打成一片，雪屑在空中到处飞扬，让我们感觉像回到了小时侯，忽然有些后悔没租一台摄象机过来。


玩到中午，我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下山了，本想从“金鞭溪”走到“水绕四门”再玩一天，我的手机却想个不停，是老爸急切地叫我马上回去，说老妈病危，正在医院抢救。听到这个消息，我拖着杨悉就急忙往市内赶，拼命地跑，心里默默为老妈祈祷。


在车上，我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手紧紧地捏着，希望车可以更快——更快！路可以缩短再缩短。杨悉从侧面静静地抱住我，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把头搁在我肩上，脸温柔地摩挲，想让我别那么担心。可是，我即将失去最亲最近的人，怎么能不担心呢？


到了医院，我匆匆往急救室跑，却看见一辆推车从急救室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用白布蒙上。我猛地扑过去哭起来，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老妈走了，连她最后一面我都没见着，越想越激动，便放声大哭：“妈，你醒醒！我是二仔啊！我来看您啦，起来看我一眼啊！”推车的护士拉住我说：“别哭了，这是个男的，刚刚才送过来的，由于车祸抢救无效而死亡。你妈在这之前被转到高护病房去了，不过情况也不太乐观，你快去看看吧！”我擦干泪水说了声谢谢便朝高护病房走去，杨悉跟在我后面不停地安慰我。


一进病房就看见老爸坐在最里面的病床边，泪眼朦胧地说着什么。我没有打扰他，只是靠近 一点听他说些什么。只听见老爸说了些以前的事情，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雪燕，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了，都怪哦当时糊涂，以为她怀的是我的孩子，这才离你们而去，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子啊！都是我的错，我该死。”老妈嘶哑着说：“我从没怪过你，我一直都明白你的为人，一直都相信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已经没什么遗憾，可以安心走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二仔，他太脆弱，用情太深，又不懂得把心事说出来。悉妹子是个好女孩，我能等到你回来，多亏有她照顾，你告诉二仔，叫他好好珍惜。”听到这儿，我忍不住冲过去抱住老妈，哭着说：“妈，您不会有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我和杨悉就快结婚了，您还要抱孙子呢！”老妈用尽力气点点头，把我的手和杨悉的手拉在一起，杨悉红着眼睛叫了一声：“妈！”老妈微笑着闭上眼，手慢慢垂下。我的至亲，善良的妈妈就这样带着微笑走了，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怨言。


老妈去世之后，我又一次陷入悲痛，整天在家里楼上楼下踱来踱去。回想起小时候不懂事倔强地与她赌气，经常惹老妈伤心；回想起她独自背着我走好几里路到集上去打针；回想起光着脚丫和老妈一起跑到溪边去洗衣；回想起老妈种的花，老妈亲手在楼顶搭的葡萄架。现在，那些花大半枯萎了，葡萄藤上的叶子也掉得精光，但是它们一定会记得老妈，一定会在春天发芽、开花……


虽然不清楚爸妈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我愿意相信老妈的话，愿意相信老爸是一个值得她苦苦等待的人；我也会听她的话，好好珍惜，好好地爱杨悉。


办完老妈的后事，老爸交给我一个存折，一带子大大小小的袜底和婴儿衣物。存折里大概有三万多块钱，原来我寄回来的钱，老妈用得很少，全都留给了我，她是希望我过得好些。我把存折交给老爸叫他做点生意好抚养那个弟弟，然后把袜底和衣物放进老妈的衣柜。


为老妈的去世，我跑到网吧，在论坛里把思念诉诸文字，借一首长诗《葡萄架下》和一部短篇小说《我爱老妈》来表达……

十二

杨悉请了两个星期的假来陪我，天天跟我聊天说话，我知道她是有点担心我。可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我懂得活着的人仍要继续好好地活，活得开心幸福也是对死去的人的一种慰籍。

这段时间，兄弟们也都来看过我，送来刚洗出的照片给我看，我很庆幸身边还有这些老朋友，还有爱我的人，很快，我的心情恢复了许多。悲伤其实是可以医治的。

等到我几乎忘却悲痛的时候，杨悉带我去见了她的家人。在她家里，我被当作商品一样拉来拉去地展览，她妈陆阿姨说我太黑，杨悉用了我老妈的话来挡：“黑点好啊！黑是健康美！”她爸不置可否，寡言少语，她奶奶却很喜欢我，倒茶递烟，还不时找我聊天，拉家常，跟我挺合得来。杨悉把我当作某建筑公司老总的儿子介绍给她的家人，其实一点也不像，我骨子里透着泥巴味儿，穿上西装反而更土，看着就别扭，但总算搏得了未来岳父岳母的一点好感。终于明白杨悉以前为什么一直不肯把我们俩的事告诉她爸妈了，现在才知道那时究竟还是我错怪了她。

下午留在她家吃饭，这餐饭吃得可够辛苦的，我也从没那么紧张过。吃饭前得洗手，怕不卫生，还得把握时机，看准了再动筷子；吃的时候要考虑该吃多少，少了怕不像个男人，太斯文，多了怕像个乡下来的饭桶；另外还要注意吃饭的速度，慢了，一看做事就磨磨蹭蹭，快了，怕像一匹来自山沟的饿狼；还有那些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菜都得夹点儿，不然就显得有挑食的坏习惯。酒不敢喝，但又不敢不喝，喝起来仍要考虑多少的问题，喝少了没诚意，不够豪爽，喝多了像个酒鬼，女儿怎么能嫁个酒鬼呢？吃完饭之后还有一大难题，帮忙收拾了又不像个做大事儿的，不帮忙又显得不勤快，女儿嫁个懒汉怎么行？要吃苦的！总之，每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娶不到杨悉，有一种惟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

好不容易挨过去了，杨悉说：“大冷天儿的，你怎么满头大汗的？”我摸摸额头说：“哦，可能是那酒太烈了吧，有点不习惯。”她取出纸巾帮我擦掉汗珠说：“你呀！喝不得就不要勉强。”我耸耸肩说：“你爸要给我灌，我又不能不喝。要不，下次你帮我挡驾？”杨悉笑着点头应允，然后拉着我去逛公园。

这公园是去年10月份才完工的，我是第一次来逛。它建造于一条小溪的入河口，座落在这条河的转弯处，因此得名“月亮湾”公园。它的面积很大，公共设施也比较齐全，有游乐场；有休闲广场；还有音乐喷泉。小溪的末端建有小拦水坝，升高了溪流的水位，在公园的中央还建造了古色古香的石桥。听说这是耗资两三个亿而建的，想成为旅游城市的窗口，里面的每一棵大树都价值十万元以上。公园免费开放，似乎并未带来任何经济效益，如果拿这些钱给贫困山区和灾区好好进行经济建设的话，中国人贫富差距也不会那么大了。它唯一的好处就是给城里的人提供了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也不用天天待在家里打麻将，经常带孩子出来散散步确实是一大乐事，有一阵子还开了老年舞蹈班，还有早上一起练太极拳的，杨悉她妈都有参加。总之，城里人生活得越来越好！

走到小桥中央，我停下来靠着栏杆，忽然问杨悉：“怎么样？我在你家的表现还可以吧？你妈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她刮了下我的鼻梁，俏皮地学着陆阿姨的样子说：“恩，是个老实人，早点嫁给他，我跟随你爸等着抱外孙呢！”我这才松了口气，抱住杨悉，紧张的心情终得释放。我以为结婚就在眼前，已经没有任何阻碍，拥抱她的时候，感觉越来越真实。

晚上，我在她弟弟的房间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什么梦也没做。

很快，我又一次重新开始筹备婚事。这次简单得多，杨悉家里没什么要求，定不定婚无所谓，反正直接结了，不用等多长时间。我上次买的家具什么的，杨悉都挺喜欢，也没有什么不中意的。只等喜帖上的女主角换个名字，领了结婚证，拍完婚纱照，就迎接好日子的到来。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准备领结婚证的那天上午，我正在老爸房里试新衣服，让他参考参考，杨悉跑过来问：“大西瓜，你准备好钱没有，拍婚纱照的钱。”我忙着打领带，随口便说：“等会儿到银行里去取，你帮我拿一下银行卡，就在我床边那个旅行箱里，怕走的时候忘记，我口袋里那张卡上面没多少钱了。”说完又拆了结，重新打一遍，总觉得乱七八糟的不好看。以前上班都是侃爷帮我打领带，那会学过一次，很久才打得令自己满意，现在又忘记怎么打了。

杨悉再来看我，发现我还没弄好，就默默地帮我打，很快就打了个完美的结，我好奇的问：“小悉，你怎么学会的？而且还打得这么漂亮？”她不说话，呆呆地望着镜子。过了会儿，她突然说：“陶然，我爸叫我先回去一下，家里有点事，你先去登记处，我很快就过来。”然后匆忙离开我家。我有些担心地送她上车，却没想就这样送走了第二个未婚妻。

忙完家里的事儿，我便赶往派出所，直接在婚姻登记处等待杨悉。

要结婚的人们好像趁着过年过节的好日子全办完了喜事，登记处十分冷清，偶尔有几对中年人进来，却是领离婚证的，真烦，时不时在这里吵架，既然要离，当初为什么要结呢？既然结了，为什么不好好相爱呢？难道婚姻真是一座恋爱的坟墓？靠！我就不信这个邪，一定要结一次试试！

墙上的钟嘀嗒嘀嗒直响，气都不喘一口，秒针赶着分针，分针盯着时针，时间在不停地跑。我拿出烟一根儿接一根儿地抽，我想是不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做错什么了？杨悉是不是生气，打算不跟我结婚了？这样仔仔细细找寻着不良记忆。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都过得很开心啊，除了我偶尔忍不住抽烟，她说怕以后影响孩子，叫我戒烟，我只好答应慢慢戒掉。可是，不至于为这事而不嫁给我吧？再认真想想才发现她是早上开始不太高兴的，早上我做过什么呢？终于想起我叫她帮我取卡，突然大惊，扔下烟头，狠狠踩了一脚，然后飞也似的奔向她家，心想：信！小雨的信，坏了，结婚的事儿看来又要黄了！

一路跌跌撞撞，总觉得不能更快。该死！派出所也不把登记处安排在大路边上，却搞到后门，这么深的巷子，专门用来在结婚的最后阶段考验每一对海誓山盟的情侣吗？用心良苦，也是多管闲事。巷口还堵着些小摊，有炸油饼的，卖水果的，炒板栗的，都是怕城管部门来抓，偷偷摸摸地做生意。再加上几个光顾的客人，这巷子就快塞满了。幸好以前溜冰时练就一身窜的功夫，左扭右摆的终于成功挤出小巷，急忙打的赶往杨悉家。

当我赶到的时候，似乎已经太迟。一定是在派出所浪费了太多时间，都怪我太笨，如果早点发觉，或者可以及时挽回，而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是一扇紧闭的铁门，我没有直接敲门，因为屋里好像没什么动静，我掏出手机试着拨打好的手机号，侥幸地认为她不会像小雨一样坚定地离去。电话那头先是嘟嘟响了两声，然后传来“您拨的用户正忙”的声音；接着再打，听见的又是那句回复：“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我气得扬起手机就准备砸，心里骂到：“没用的东西，一个未婚妻都留不住！”将要脱手之际，手机响了，我吓得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拿稳之后按下接听键，是老爸打来的，他说不久前杨悉她妈来过我们家，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不会吧？又来这套，女孩子很喜欢不辞而别吗？我懒得回家看信，立刻打的到火车站截人。

注定我是个有故事的人，所以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顺当，即使是出生、上学、工作、结婚等等如此平常的事，也没有哪件是一帆风顺的。老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之前在地里干活，突然肚子就疼起来，老爸喊了几个人帮忙抬往卫生院，结果撑椅的晃子在半路上断了，老妈怀着我从撑椅中间漏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当时，天也开始变色，路上的灰尘一阵阵地飞起来，老爸就在附近借了块结实的门板，这才把老妈弄到集上的卫生院里。那时候医疗条件极差，老妈惨叫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凌晨生下我，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老妈还说我一出生，风雨就停了，天边还挂着一小段彩虹，她还说我是个吉祥的快乐的孩子。事实证明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我忽然笑了，命运是如此捉弄人，抵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这一次也不会让我喜出望外，尽管我想尽一切办法，拿着一张到慈利的车票在候车室里上下找，仔仔细细地找，然后又拿着一张站台票在站台上找，总之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见着杨悉的半个人影。

离开候车大厅，我扔掉两张票，一手一张，样子非常潇洒，只是不太文明。我想，反正妈也看不到了，结婚的事儿还是从长计议，不必强求，最好就别再提起，甚至从记忆里删除。

从火车站出来一直到家里，我整个人就像根木头，精神全被抽掉，只剩一副空壳在城市里穿梭，机械地上车下车。就在我最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手机和钱包不知不觉被小偷掏走，回到家才成为一具名符其实的行尸走肉，财物的丢失竟激不起内心的一点气愤，甚至连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

老爸把杨悉的信交给我说：“回来就好，我店子里有点事儿先走了。”然后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一下，并停留三秒钟，什么也没有多说就走了。

若大的房子只剩我一个人，一具躯壳，空荡荡的，死一样的寂静。是的，这让我想到了死亡，那样可以和老妈靠得更近，我可以发泄，可以倾诉，可以任意妄为。是的，在老妈面前，我不需要任何掩饰，不需要做一个虚伪的男人，不需要顾虑世俗的责备。我问自己活着又能怎么样呢？我的追求？我的梦？我甚至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山盟海誓也只是一厢情愿，难道是时间磨灭头了两个人的默契？还是我自私地许下这些不能由我决定的诺言？难道我所拥有的一切注定要一次次失去吗？如果这真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我臣服，我为以前所做的对抗而忏悔！

此时，杨悉的信似乎不再重要，看也好，不看也好，人已经走了，还可以挽回吗？可是，如果结局已定，那么，死也得死得明白，不是吗？我决定看完这封信再说。

“亲爱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开往长沙的车上了。因为弟弟得了肾结石，现在在医院准备做手术，爸妈拉着我一起去照顾他一段时间。其实，我也想趁这个机会离开你一阵子，我们似乎需要冷静一下，我不想成为一个替代品。对不起，原谅我私自看了小雨写给你的信，你保存得很好，也许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也像她的信一样保留着，这使我觉得你和你的爱全部都是她让给我的，我真的不甘心。你知道我多么希望能够和你好好相爱吗？我开始后悔一年前没有挽留你，我明白你的压力太大，事实上，我也没有勇气继续面对生活和时间的考验，当时，我真想就那样找个人嫁了算了。后来，我又觉得不值，因为我们分手的原因不是“无爱”，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也一样爱你，但我却为了一点点尊严，没有在你面前哭泣，没有想办法主动挽回你。

直到周小雨的出现让我感觉到危机，我妒忌她可以和你结婚，我不能失去你，无论怎样我都要让你回到我身边，于是，我努力以最最自然的方式在你身边出现，想引起你的注意，想要你亲口对我说：‘我们和好吧，让我们一起重新开始！’但你始终都没有说。而你的情况，玉玲跟我聊天的时候都会告诉我，那一次，也是她带着我去找你的，当然还有大哥的份，更是大哥的话让我决心采取主动。

这样，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我很高兴，我永远都不会为那一夜而后悔，那是我做得最满意最幸福的一件事，因为我可以不顾一切地爱你了。大西瓜，你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至少让我觉得你是很在乎我的，让我觉得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是很重要的。

也许女人是很自私的，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个周小雨的时候，我总是希望我的地位会更多一点点，分量更可以更重一点点。可是，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有距离的爱是很容易让人牵肠挂肚的，而身边的却总让人忽视……

亲爱的，我们互相给彼此一点时间，让我想通所有问题，也让你自己想清楚你的心到底是怎样的，等一切明了之后，再看缘分吧！

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周小雨留给你的密码，其实是送给你的一句话——我一生都爱你（513i20），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好了，原谅我也这样不辞而别，我其实更害怕看到你之后会舍不得离开你，怀念你身体的味道，喜欢身边有你的日子，习惯你带给我的幸福和快乐，以前是的，现在也是！”

她的话像带我回到从前，那些相爱的日子，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原来回忆是最美好的，真的好让人怀念！

十三

暗恋一个人是一件在痛苦中感受幸福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却在暗处，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喜欢着，悄悄注意她的生活，她的心情，她的一颦一笑，甚至一个简单的动作。悲伤着她的悲伤，快乐着她的快乐。那时候，心中还有一份夹杂着稚气的羞涩和依附着希望的胆怯。躲在世界的角落喜欢她，越喜欢越想靠近，真正零距离接触的时候却因紧张而说不出话，这种心情，像爱的种子慢慢萌芽、开花、膨胀，进而忍不住排山倒海似的爆发。然后不计后果地寻找答案，寻找心中的那个梦，其实梦和现实一样是可以有两个相反的结局的，不幸的人等待悲伤，幸运的人亲吻着幸福。

当你鼓起勇气对你所暗恋的人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喜欢你，现在爱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而她也对你说出近乎相同的话，这时候，或许是你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甚至胜过任何一个理想的实现。

高中刚毕业的时候，我对杨悉说出这样憋了很久的心里话，结果是我幸福地飘在天空，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好觉。眼眶里，心坎上，脑海中，全是她的身影。命运让我们很早就相爱了，并使我们在适当的时机接受它的安排和恩赐。

爱情是会随着时间，带上生活的负累，加上全心的付出，而变得越来越沉重的，直到相爱的人无力承担，它渐渐地靠近坟墓，在两个人的心海里静静躺下，也许消逝，也许永恒。

但是，它的开始却是充满生机和期待的，对它的结果根本不会有任何预示，而相爱的两个人则会不顾一切地以幸福和快乐满怀信心地去经营。

表白的那一刻，我和第一个女朋友已经分手一年多了。关于我和第一任女朋友陆湘湘，只能说是年轻、幼稚和冲动组成的一出闹剧，我不爱她，一点也不，这也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至于她对我怎样？或许有爱，或许没有。

有时候真感觉自己似乎是花心的浪子，因为我在谈恋爱的时候常常想的是另外一个人，除了与杨悉一起度过的那五年多时间以外。可是，在我心里终究还是一直有她的。

她欣然接受了我的表白，这让我有点喜出望外。我没有寻根究底地问她为什么那么快接受，但是她曾经在聊到她好朋友的时候，不经意间告诉我，说她那个好朋友觉得她有点傻——根本就不了解我，却这么快接受我，不过，她却说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也没有问我关于湘湘的任何事情，她觉得我如果想说就自然会告诉她，然而我却很少提起，我觉得这壶水是不开的，所以不应该提。

那时候，我们心里都很想就那样在一起，可是又都有同样的顾虑。因为我们都不能肯定大学里会不会在一个地方，遥远的距离是会让我们对执手可得的幸福望而却步的。以至暑假里的约会都以朋友相约，却又似乎是恋人一样，总之，我们聊了很多。我告诉她：“以前，你就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我没有把握，也不敢奢望你会喜欢我。大哥曾跟我说过他的感受，他说在爱与被爱之间，他宁愿选择被爱。”她望着我的眼睛，像看穿了我的心，然后说：“我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懂了什么？

不久，高考成绩出来了，她比我多10分，填志愿的时候我们综合个方面情况，理智地选择了同一个学校，我们要尽量能在一起。结果我以平录取分数线的成绩进了长沙的一所重点高校的冷门专业，而她则分到了一个不错的专业，实现了她的一个梦想。我替她高兴，也为我们庆幸，终于可以不顾一切地相爱了！

我虽然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但却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有一种浪漫的气质和丰富的情感，这很适合一段刚起头的感情。我不断地带给她惊喜和快乐，把她包围在幸福之中，我们很快就进如热恋的阶段，像一股积蓄了很久的山涧突然冲破石壁，猛烈地暴发一样，也许这份爱藏得太久，被世俗压抑的时间太长了吧。该是解脱束缚的时候了！

她善解人意，而我也几乎没有脾气，所以我们从不吵架，两个没有性子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吵不起来的。在现代的爱情里，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却有很多刻骨铭心。我觉得不吵架，感情当然很好，可朋友却说：“谈恋爱不吵架，就像炒菜不放辣椒，没什么刺激的味道。”不过，他的确是把这个理论贯彻到底的，至少目前还是他的科学，那时跟他女朋友天天闹分手，但是现在两个人还在一起，难道就一点不觉得累吗？我很想这么问他们，只是一直都难以启齿，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想法，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主角。

五年多的感情，我们彼此都付出了很多，也得到很多，这种回报不是刻意追求而来的，是由爱自然而生。一个故事决不会有十全十美的结局，即使有，那也仅仅只是哄人的故事，毫无真实感。很不幸，我们的爱情城堡碎了一角。

在远去的时光里，我记得每一次温柔的依偎，就像儿时甜蜜的摇篮，轻轻的，暖暖的……

我们喜欢阳光，喜欢早晨的太阳，喜欢坐在青青的草地上沐浴着晨光。她趴在我的膝盖上，我细细地观察她的半边脸庞，白净的脸蛋微微印着些晕红，像天边撒下的霞光抹在那一片诱人的地方；灵巧的耳朵藏在一小撮葡萄红的碎发下面，露出粉嫩粉嫩的耳垂；还有长长的翘梢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油亮油亮的，配上一双大眼睛，就跟洋娃娃似的；淡淡的眉尾弯向眼角，粘着几根长发，可爱极了，漂亮极了。这时，我会低下头磨她的脸，凑着她的眼角慢慢呼吸，轻轻咬她的耳垂，然后用我的脸贴着她的脸，微闭上眼睛，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微笑，醉人的微笑……

在一起的日子，我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爱她，对她好，给她惊喜，而能够让她开心则是我最幸福的事。大哥说：“女朋友不是用来爱的，而是用来疼的！”也许说得不错，可疼爱不是更好吗？事实上却很少有人做到。有的口口声声说爱，说喜欢，平时却对女朋友发脾气，然后吵架、分手。完了又去安慰，去哄，这样一次次分手，又一次次和好。朋友的依据话也许很经典：“女人天生贱命，喜欢男人去哄，所以要谈恋爱最好学会怎么哄人！”然而有的人却只有爱，心里头爱，死死地爱，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感受得到，这种人通常被认为是呆子，一点儿也不懂浪漫。在我心里，杨悉却是最特别的，我用十二颗心来疼爱她，直到筋疲力尽，无能为力。

杨悉，还记得我们骑过的那辆双人车吗？我在前面，你在后面，我以冲刺的速度拉着你踩，江水在我们后面奔流，人群在我们身后窜动，花花草草也都被风吹得后仰，你兴奋地说：“好快！好刺激啊！”的确很快，我们把世界甩在后面了。

还记得我们一起叠完的一千只纸鹤吗？你说我的手跟女孩子一样巧，其实我叠得那么好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好师傅在教啊！我们一起用线把它们串起来，你说以后挂在我们俩的“家”里，留着美好的回忆和故事。

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个蛋糕吗？为了送你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我好不容易说服学校外面那个蛋糕店的师傅，让我免费在那里打工，只要让我自己做一个小蛋糕就行。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你，点上蜡烛，你说它好丑，但是很特别，中间那颗扁扁的东西，像个桃子，也想个心。我说我是第一次做，不太好，下次可能做得好一些，你说很喜欢，然后紧紧地抱住我，我看见你眼里闪着泪花，洋溢着幸福。

还记得我们一起买的情侣手表吗？我们一起发传单，第一次靠双手赚到三十块钱，那天太阳很烈，你不要我帮忙，努力坚持着。工作完之后，你就拉着我跑到精品店，买下那对心仪已久的情侣表。我觉得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雕饰。后来我的那块不见了，这是我的一大遗憾，我找遍了河西的精品店，再也没有见到一模一样的。

还记得我们在江边的沙滩上一起堆好的城堡吗？我们在旁边写上名字，写上誓言，你说这就是我们的爱情城堡，可是我不小心踩坏了它，你为此郁闷了一整天。没想到，现在真的是我亲手毁掉我们的爱。

……

回忆有时候也是苦涩的，因为它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去不复返，奈何无法回到从前，更无力修补破碎的伤痕，只有被岁月磨得越来越深。

相信杨悉一样会记得这些的。

真的不愿去想那些痛苦的日子，却偏偏总是在梦中渗出酸涩的泪水。

生活中总有些愿望是无法实现的，但它至少教会我们懂得顺其自然。我把自己放逐于这个失去爱的世界，像大海中失去航向的一叶孤舟，慢慢地飘着……

（ 未完待续 ）

十四

伴着痴痴的回忆，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房间静下来，世界静下来，梦也静了下来。。。。。。

第二天清早醒来，我收起杨悉的信，又把小雨的信拿出来，一起放进相册里。这是爱，深爱;也是痛，心痛。总之这一切是我不愿再触及的。我也曾问自己是否该再去追寻，去找回属于自己的感情，至少该解释些什么吧。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的方向呢？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完成我的那部小说，又是无尽的倾诉。也只有这个老婆不会悄悄溜走，只会跟着我，不断地听我的心说话，默默地听着。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又写成了自己，写成了回忆，终于，我关上电脑，不忍继续写下去，我知道逃脱不了现实，只有不再碰它。我在家里没头没脑地待了好几天，几乎忘记了朋友，忘记了兄弟，忘记了亲人。老爸没有过问我的事情，却突然叫我接电话，说是长途电话。我还以为是杨悉或者是小雨，但我仿佛一点也不兴奋，傻呼呼地跑去接电话。电话是侃爷打来的，说是要结婚了，叫我去喝杯喜酒。我什么祝福的话都没说，哦了好几声，说我手机丢了，留下他的电话号码，便把电话挂了。

我真有点想叹古人之叹，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所啊？去哪都一样，倒该去喝他一杯喜酒，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只是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快就结婚了。而切还是那个小燕，他真的没有再换女朋友，他也总算认真了一次。

我在火车站买了张去长沙的车票，然后在城里到处乱逛，顺便买部新手机。一时兴起，就用新手机打给几个兄弟，叫他们一起出来陪我玩星际，除了大哥，都说没空，我说：“你不来，以后就见不到我了！”最后还是把他们都逼出来，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下午。这份友情始终不会变。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说我暂时会去长沙待一段时间。他们说明天送我，我说：“你们都有事情忙，今天能陪我就很不错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有什么事情就通知我，绝对随叫随回，特别是你们的喜酒，我当然不会错过！哈哈，别忘咯！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坐火车呢。累啊。”然后就这样分开了，其实我是希望他们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更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我觉得现在只有和他们一起才像是个活着的人。我还希望他们能顺顺利利地结婚，能和自己爱人好好相爱，不要像我一样。

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是老天的安排，我真想骂一句老天该死，是混蛋！可是还得先睡一觉，才能骂个痛快，于是我就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醒来便是该收拾东西去长沙的时候了，迷迷糊糊竟忘记骂老天了，现在想来倒是该骂骂自己才对。

我在火车上静静地坐着，眼睛直直地望着窗外，看着山，看着山边的小河细细流淌，看着树木慢慢倒退，就像时间也在回流。但秒针还是不停在往前跑！看着天渐渐黑下来，长沙也近了，我又来到这个不大不小，不美不丑的城市。不过长沙的美女多倒是真的。

这次没有人接来我，侃爷都不知道我来这么快，我带着老婆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来。长沙的旅馆着实很多，便宜的住处便地都是，方便了热恋之中的大学生们，就如村上春树书里的一样。这样的旅馆我和杨悉也住过一次，只是谈笑了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太阳晒到屁股的时候，我带上老婆离开旅馆，出来一看，原来昨晚住的地方就是我们住过的那个旅馆，其他的样子早已忘却，但是对它的名字还是铭记于心的，那是一个很雅的名字，雅得让人一看就能记住，就叫做悉乡旅馆。悉人忆乡，乡浓情浓。

没想到这随便一住，竟是回到原来的地方。我不愿回忆，回忆却总是来找我。有些东西总是难以忘却的，我找了家网吧把前面写的一部分发到网站上，然后又继续看帖，一路回复，接着继续写，任思绪驰骋，一待就是一整天。

不知何时，竟泪眼朦胧，渐渐看不清楚字。也不知道是电脑屏幕看久了，还是真的被回忆弄疼了。

我再也不敢去想，于是打了个电话叫侃爷来接我。他倒客气的很，和他的小燕一起带我逛长沙，去看那些新修的公园。此时，我哪有那样的情趣？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打情骂窍，说着快而我又不懂的长沙话，成了爱因斯坦做梦都想不到的功率的灯泡，像在晚上为他们照明一样，只不过长沙的夜晚不照也是通明的，我的功率再大也好象是多此一举。

但是，我在心底祝福他们，也祝福那些和他们一样相爱的人。
（未完，待续）

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眼睛好痛~~~

先顶一下，休息下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