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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整个晚上睡得很沉，仿佛全身一直都处在紧张状态，心情也一直在不断剧烈地变化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寝室空空如也，看下时间都已经10点过10了。心里暗暗叫苦，糟了，旷课了。上午一二节课是汪君子的课。汪君子，姓汪名军志30出头，博士，教我们英文版哲学原著选读，外表文质彬彬，内心潜藏虐待欲望，故曰汪君子，看似表扬实为反语。上节课因为上课的时候，觉得甚是无聊，便翻出一本《读者》看了起来，不料竟被当场抓获，除站起来被耐心细致认真负责地教育了15分钟，还被要求今天翻译柏拉图《Euthyphro》篇最长的三个段落，允许预习，但翻译的时候不得拿资料。我不说翻译得让他另眼相看，连教室都不染足，要么他会被我气死，要么我会被他整死。不禁出了一身大汗。决定先负荆请罪的好，老实地交代自己的错误，看得出汪君子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曾一再宣扬：人要犯点非致命的错误，这更利于他去认识和理解真理。

我极快速的刷牙洗脸如厕，跟大一军训的时候差不多，整个过程差不多5分钟解决了。然后，我准备披上外套下楼去，却在床上、桌子上、衣柜里都没找着，站着摸摸脑袋一想，才记起昨天晚上给舒菲披上忘记拿回来了。道别的时候，她走得太快了。那幕情景又出现了，可是似真似幻。这样，我也许还能再遇见她吧。中午去看下子露，还不知道这姑娘昨天怎么了，作为她师兄大哥还是要对师妹关怀一下的。那么下午去文学院前面找她，反正她们院其实就在我们院的前面，每天上课都还要经过她们学院的中间过道。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去找汪君子吧，别的老师旷课都无所谓，他的课你就是做泥菩萨也要坐着的，都大三了，再挂几个学分都会撞墙撞死去。我匆匆跑下楼，运气好，刚好搭上立珊。这个时候人不多，不用费多大劲，而且立珊行驶还是飞快地。到了二里半，我下车，穿过马路，没从旅游学院前面而是从樟园那条路走过去，因为心里有点希望能突然再遇见舒菲。可是，没有。

这个时候，已经都是第3节课的第20分钟了。我没去教室，直接走向哲学系的办公室，他一般下课后都是去那里呆着玩电脑。到了门前，我有些紧张，有古诗云：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贾岛琢磨许久，不知道该用“敲”还是“推”，我是不知道敲、推还是悄悄退。真不知道他会想到什么新奇的惩罚，但想到人总有一死，长痛不如短痛，进吧。衡量再三，我敲门了。“请进，”正是汪君子的声音。我规规矩矩地走进去，恭敬地说：“汪老师，我今天早上发现我的外套丢了，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我不要原因，不管你的原因如何，都不会影响结果的。原因并不是最重要的。”他板起脸，眼睛牢固地盯着我。

我心一沉，完了。我自以为这个原因也不算完全欺骗，但至少值得同情，该能取得一点效果。想不到没说完就被扼杀了。我低头不语。

他扶了扶眼镜，还是很认真地看着我，“我要的结果，是你在今天能脱离资料把我布置的任务翻译一遍。所以，你可以选择现在完成和今天任何一个时间来找我。”

老实说，我还是准备得很不错的了。怕嘛。因此，我还算比较流利地当场就翻译了一遍。这归功于我以前看过中文的原著。我看见他不住的点头，知道已经化险为夷有惊无险了。汪君子是很喜欢哲学的，他对调配一些不喜欢哲学的学生来学哲学很是愤愤不平。见我居然还有点哲学功底，觉得有点欣慰。我深切地感受到了“读书破万卷”的实际好处了。他声音转成温和了，“木天同学，其实我对你很看重的，所以对你要求严格了点。这就是意识对物质的反作用。好，你去上课吧。别耽误其它的课。”

我如释重负地走出了哲学系办公室。不过，我没去教室上课，无聊，听着就来气，什么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没点新意。先回寝室再说，然后去子露那，也好混顿饭吃。

子露在湖南商学院。是我高中同学，身份证上由于一个错误，把她实际年龄改大了一年，本来是1983年6月6日的，变成了1982年6月6日，也许填户口的也让她早点可以嫁人，给自家儿子一个机会。而我是1983年4月1日，西方愚人节这天。秉着对事实的尊重，我把子露认作师妹。男女之间有着这么一层关系交往起来似乎更名正言顺，因此尽管我俩关系亲密火热，也没人把我们误会成恋爱关系，何况，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在追另外一个女生。我们成绩本不相上下的，可是高考的时候我比她正常点，所以我进了师大这算能挂上几个牌子的重点本科，而她为了讲义气，说免得隔太远了我不会去看她，放弃复读选择了长沙的湖南商学院。对此，我也深怀感动，觉得友谊就是比爱情可靠和恒久。

我们之间是比较互相了解。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恋人，是不是也正因为互相太了解了呢？俗话说，熟悉的地方没风景。大一第二个学期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有一个男孩一直在追她，很猛烈，写了好些颇文学的情书，感觉这男孩还不错，想问问我的意见。我自然也不好说叫她拒绝的话，从她告诉我的口气知道她对这男孩印象还不错，而且高中以来她拒绝了很多男孩的追求，说要专心读书，认真迎接高考，爱情这码事要考上大学再说吧。如今，已经是大学了，我也不能拿专心读书来做理由了。我说：如果你比较强烈的感觉告诉你，你也喜欢他或者认为会相处得快乐，那就答应他吧。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我就是。然后不出一周，她真的带来一个男孩，比我高几厘米，看起来也比我帅，带点书生意气，看起来也懂礼貌。甚至还给我带来很多礼物。说起话来也显得有内容，偶尔还夹杂几个文学或者哲学概念。我想还合适吧。子露在我的感染下，对文学也是比较感兴趣的。这个男孩就是芒华。

我给子露发个短信过去，告诉她我马上就到，请准备好接风洗尘。过了几分钟，子露回短信来说：昨天手机忘记拿了，听说你找了我很久。不好意思，也该谢谢你。等你来。我就在公寓门口坐车，没事就好，如果又哭鼻子又要找酒喝就麻烦了，以前这事碰过好几次。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虽说在开始一两次你不知所措，一个劲地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找词、找典故的去安慰，后来就会摸出一套门路来，女生有时候向你诉说忧伤和痛苦，其实也并不是想要你为她做什么，说老师偏见于她并不是要你去把老师海扁一顿，就像女人说自己的丈夫怎么不好，却不会希望你把他丈夫给撤了。她只是要你听，要你同意她的观点。这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经验在课本上是学不到的，而在生活又是极为重要的。我真是感谢子露对自己这方面的言传身教。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4-24 3:38:0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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