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养过狗[堕落街论坛]

我也养过狗。

一只黑色的小卷毛狗，我叫它小白。

当我大声呼唤它的名字，它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亲热地舔舔我的手指。

于是，我知道，它应该还算喜欢这个名字。

小白刚来的时候还不到一个月大，吃得很少，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偶尔醒来看见我在旁边会对我摇摇尾巴，然后，埋下头继续睡。可到了晚上,它总是呜咽着想爬上我清洁可爱的小床,分享我温暖的被窝。我猜，或许是黑暗让它感觉恐惧，它需要从其他的体温那里寻求安全感。

为了安抚它不让它在深夜惊扰四邻，我会把它的窝搬到床边抚摸它小小的头，直到它睡着。

突然想起，一个男人曾对我说过：寂寞的时候，会想养一条狗。小小的，软软的，有懵懂的表情和天真的眼神。会很爱很爱它，给它最好的，让它填补心里的空。

其实，许多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男人。

想起他微笑时嘴角温柔的弧度。

想起他穿着睡衣拖鞋站在田野里远远望着我时脸上脆弱的表情。

想起他陪我坐在午后的阳光里，听轻风柔柔掠过指尖的声音。口中哼唱着并不完满的悲伤旋律，笑笑的说：你来给我的这首曲子填词吧。

好的。我轻声叹息，他的声音很美很美，可却没有灵魂。

我微笑着问他，当你想起我时，你会否唱起这首歌？

永不。他也微笑着答我。

是的。永不。

这支歌是我们一起作的。那空洞的旋律不过是他随口哼唱，我的歌词却是白纸黑字。

原来，我的永恒不过是你的转瞬而已。

我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外忙碌或游荡，剩下三分之一用来吃饭，睡觉，看书，上网，发呆做等等诸如此类的琐事。很少陪它玩耍和散步，小白的生活是寂寞的。所以它变得粘人而且忧郁。

当它稍大一点，便懂得时时赖在我脚边撒娇或者干脆扑到我身上要我抱它。

我害怕它在这样的日子里日渐消沉，于是花四块钱从街边买回一只咖啡色的玩具熊仔跟它做伴。

小白非常喜欢它的新伙伴，常把熊仔叼在嘴里走来走去。有时，它会跟咖啡熊仔玩捉迷藏的游戏。有时，它只是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它，仿佛是望着心爱的恋人。

我想，也许，小白是真的把熊仔当成了它的伙伴甚至是恋人（虽然我并不清楚那只熊仔的性别）。

令我伤心的是小白在来我家三个多月后死了。死因是：它把填充在玩具熊仔里的棉花吞到了肚子里。

这真是件荒谬的事情。我的黑狗小白在寂寞中爱上了一只我从街边买来的玩具熊，而导致它死亡的元凶正是那只玩具熊。

可这还不是最荒谬的。最荒谬的是我。

我用一个月的时间爱上一个人。

接着，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思念他。

然后，用一天的时间来厌倦他。

也许，最终，我得花一生的时间来忘记他。

忘记他对我说，寂寞的时候会想养一只狗。

忘记他微笑时嘴角温柔的弧度。

忘记他穿着睡衣拖鞋站在田野里远远望着我时，脸上脆弱的表情。

忘记他陪我坐在午后的阳光里，听轻风柔柔掠过指尖的声音。

忘记他微笑的——永不......

张小娴在她的小说里写：在爱情里，每天都有荒谬的事在发生。

真是寂寞而透彻的领悟。

小白死后我没有再养过狗。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3-10 14:48:14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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