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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印象

西安，一座露天的历史博物馆，镌刻了太多的东西。中华民族相当部分的历史，凝练于此。只是，现代的车水马龙声势浩大，古风古蕴不得不在踉跄中挣扎。慈恩寺人头攒动，兵马俑旁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交替沸腾，仓促中兴建的配套设施显然未脱早产痕迹，摩肩接踵的人群逸兴遄飞，古建筑与文物的接待量明显超标了……另据一位导游透露，古都西安的小贩古灵精怪，“刘文采的砣”、“秦始皇的秤”乃他们惯用的生财之道。

十三个半世纪前，长安却是一块丰饶的土地，政令畅通，百姓安居乐业，大运河灌溉下的经济逐步走向繁荣，各国商贾使节云集于此，当时的长安已经有了俯瞰经纬、目及全球的国际化视野。细心的话可以发现，长安作为文化大都，在很大程度上加深拓宽了中国文化的长河。汉语这座深邃的大山坦然的接受着异域四方的推崇，除了商贾使节频繁活动的身影，各国士子、工匠的面容在当时亦不陌生，世易时移，这份胸襟西安它已荡然无存。悠然的汉唐风韵渐行渐远。

所有景点之中，阿房宫的旧址留下了残缺不堪的丰富。西楚霸王瞪着血红的双眼把秦朝的宫殿付之一炬，熊熊燃烧的火龙整个蔓延着仇恨，也丈量出了一代人杰的气度。一个硕大的王朝崩溃了，无关紧要的宫宇也被悉数焚毁。初握天下权柄的一双手发烫了——不大兴土木，不威加海内，不封妻荫子，不诛尽余孽，岂不与衣锦夜行毫无二致？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秦陵也别具历史内涵。连年的兵燹终于画上了休止符，月下的捣衣声总算回归了宁静，雄才大略的始皇帝又有了新的度量衡——不朽的战功已属于过去。拓宽的版图之下，塞上牛羊渐渐多了起来，不同服饰的人们开始了对对方的重新端详，继而凑到一块谈天说地，不经意间雕刻着对方。在嬴政的主持下，文字改革提上了议事日程。“文承楚声，字启后世”，楚文化濡养下的李斯的确立下了殊勋。于始皇而言这些只是皇冠上的些许点缀，尽管这有些本末倒置。君主集中制成了中枢，象牙筷才是始皇帝大快朵颐的工具。严刑峻法、苛捐杂税就这样出自于秦皇的圣躬独裁。用每年全国三分之一的赋税役使70余万民众、历时38年修筑的秦陵，是秦皇在位最大的手笔。其实，是熠熠生辉的王冠给天空种下了阴霾。

君主专制之下，权术倾轧成了历代将相王侯常温的习题。史学巨著《资治通鉴》最初的弘旨就与此不无关系。懿德太子墓据传是唐高宗为了纪念其被其母亲杖杀身亡的儿子修建的相当于帝王规格的陵墓。棋局如此，连贵为皇亲的未及弱冠的太子也难逃厄运。而同样一个棋盘沿用了两千多年。见证了秦时的明月，见证了汉时的边关，见证了盛唐时的华彩，见证了宋朝的偏安一隅，见证了铁木真的金戈铁马，见证了明清的云天惨淡昏昏然，直到1911年的那个秋天。从呱呱坠地到壮年，它走得并不舒坦；从逐渐式微到退出舞台，它拥有大批的裱糊匠，不厌其烦的仔细修葺。修葺，修葺，再修葺。除开文化经济的锱铢积累，整个社会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曾居天下之中的西安忠实的记录了历史的春温秋肃和嬗变。有几处景点着实使人眼睛一亮，有古人“当刮目而视”的感觉。大雁塔犹在，玄奘金石为开的精诚值得大书特书，虽然为了保证自己所创的理论的纯洁性，高贵性而拒绝中国本土文化的输血，“唯识宗”从中国佛教文化的中心被挤到了边缘。此外，灞桥也惹人遐思。国难当头。爱国学生不惜已血肉之躯静卧桥上力陈当局抗日救国。后来张学良将军问讯赶至，以人格作保，“三天之内给你们一个答复”。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张学良以兵谏的形式迫使蒋介石投入抗日大潮。西安事变——一群学生与一位将军一种情怀的契合与共鸣。

西安的文物遗址诠释了这样一个道理：真正的历史决非貌似高大的记录皇室宗谱的王陵，也不是仅仅止于文物鼎盛：真正的历史的面貌隐藏在风格多样，语言发自至诚的诗经，它的声音回响在屈子行吟的泽畔，它是拘而演《周易》的的进取精神，是太白“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欲上青天揽明月”的诗性豪情……

而今天，市井的繁华也开始慢慢属于一度卑微的我们.

◆《回眸》 一

沙鸥是真的累了.城市的霓虹不属于他，麓山的枫叶小径不属于他，大学图书馆旁的朗朗书声不属于他，堕落街此起彼伏的喧闹也与他无缘，篮球场上也难觅他的影踪……

这本是一个如诗如画的年龄，青春的亮色足以点染城郊围着大学的大街小巷，年轻的足迹可以抖动校园的每一寸土地.但这一切似乎都被种种现实生生剥离：他来自一个遥远的小山村，只身来到这儿，这个学校一头系着父母的希望，一头系着自己那不可预期的未来；“惟*有才，于斯为盛”的千年学府并没有给予他太多有用的东西.也许奢望给予本身就是一种错，他很少主动去争取.他所在的院声名显赫，一不小心就有了“中国语言学又一村”的头衔，但这对于院的教学没有丝毫助益——一位上课用英语教学的时间不超过6/1、让学生准备topic然后one by one上台deliver了事、力熬那要命的45分钟的老师深藏不露，居然带了自己的研究生.于是他的行尸走肉又多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不过，他的自甘堕落竟奇怪地伴着揪心的痛.回想起意气风发的中学时代，回想起身躯渐驼的父母的叮嘱，他堕落得并不开心.失去的光阴再也找不回了.父母眼中的那个稳重踏实的自己早已坍塌，碎成粉末.勤奋学习、孜孜以求的日子也远去了.悲守穷庐在前面守株待兔，等他造访：这可是一只自愿撞上去的兔子.象牙塔这个词语一直就有讽刺的意味，所不同的是，曾经自闭但不失高贵的校园形象已被社会污染的集中地的代名词所取代，纯真和浪漫还在，只是被挤到了自己的心房一隅，不再轻易示人.于是，校园不乏风花雪月，但率真缺席了；大家不乏朋友，但或忙于学习或困于生活琐屑深一点层次的交流忽视了；热衷于学习的人群还有，但那种全身心投入、不为功利所累的状态已不复出现——毕竟这是市场经济时代，这些究竟是成熟世故还是获得的同时一种令人扼腕的丧失？

脆弱的心每每有感于这些，麓山那苍翠铺就的野径也就无法成为风景，让他纯粹地欣赏忘形；网吧内寻找消遣的身影也就不能彻底轻松；一颗疲惫的灵魂也无法在球场上high到极点，享受关于篮球的快意恩仇.

时间过得好快，他的大学年轮已经划下了第三道辙痕.新年的钟声又将敲响.

“不觉廿年如一梦，岁末钟声催人醒”.他真的猝然醒来吗？置身于南柯一梦久了，如果改变来得太突兀，恐怕他自己也会莫名其妙的.这也许就是生活的惯性吧，想要脱离以前涉足的轨道并非易事.他一个人沉睡在空虚堕落的玛利亚那海沟，表面的狂飙也很难卷到他的耳畔.他明白，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最终决定自己的走向，因为他的头长在他的脖子上——他一直觉得一个人，不管多么颓唐无能，始终是自己的主人.他是一个糟糕的主人，他不想否认.他的生活没有规律，有时会深夜看小说到东方泛白，有时上午10点起床草草充饥后便立马杀到网吧在一个光怪陆离的网络世界里彷徨，直至子夜.有时他会天气放晴的日子爬上附近的岳麓山，看着白云自悠悠、数着秋风中飘舞的枫叶.这些风中的精灵已经从容度过了蝉鸣蛙噪的酷暑，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回.

恍惚间，岁月忽已晚；恍惚间，日子不再怡然，心情不再天高云淡；恍惚间，身边已没有几个朋友——邂逅过很多的面孔，只是缘悭一面的始终是彼此的心灵；恍惚间，青春已经被委弃在地面上，杂草丛生.

他期待着一场心灵风暴.

二

也只有它，才能拯救自己.

可是，它的来临颇费周折.如同分娩一样，任何重大的改变都伴随着痛楚.

此刻，他正在一个名叫“五月雪”的网吧里，决定来一次“告别上”——顾名思义，“告别上”有着“Ade,网络”的悲怆情绪.除了在这个虚无世界里像无头苍蝇四处乱撞、聊解郁闷外，兴之所至，他还阅读了一些难以忘怀的东西，如徐志摩的爱情传奇.还有一些空灵唯美的图片，总是让他如痴如醉，陶然忘我，在一个幻化的天堂里舍不得抽身离去：小桥流水的江南隽永，大漠千里单骑追落日的沉雄，蛙鸣荷塘、月上柳梢的温婉，秋风乍起时枫叶著红、松柏后凋的韵味，清溪瘦水独自流的果敢，万壑千峰竟风流的磅礴，塞上驼铃摇出的思念，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旖旎，都成了他眼中珍贵无比的水晶.他尤其记得网络中那些通体洁净、淡雅优美的文字，天涯社区“舞文弄墨”专栏的帖子值得一再咀嚼，林小堂的作品让人口齿噙香.在主流杂志报刊中缺席的社会和生活真实，它们在网络里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还原.当然，网络也是一朵美丽包藏着毒汁的罂素花.

他也清楚戒网的难度.他的“最后一次上网”的信誓旦旦总是被空虚吞噬下寻求发泄的冲动击溃，正如一个烟鬼拍着胸脯宣布“我已经多达20次成功地戒烟”一样滑稽.

这样，他“Ade,网络”式的矫枉过正总是变成了矫而不正，反而越矫越偏.他自己陷在泥潭中不能自拔.

于他，生活的乐趣显然不多.他很少关注新闻，不过官方色彩浓厚的新闻也确实鲜有出彩之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政要出访或是接待**贵宾的陈词滥调.缺少选择的镁光灯一阵乱闪，忘了区分哪些是猥琐的猪，哪些是健全的人.相比之下，他倒乐意听一些怀旧性质的歌曲，孟庭苇的《往事》总是能触动他的神经末梢，王菲那些伤感无奈的歌也能引发他的共鸣.这是一个“爱”泛滥的时代，港台的流行歌曲立下了汗马功劳，把它推向了极致.他的脑子愿意在〈敖包相会〉的调子里惬意兜风：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哟，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而耐心细致地啃课本、考好毛概邓论马经（分别指毛-泽-东思想概论、邓小平理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之类的科目）则丝毫吊不起他的胃口.“逝者如斯均须记，煮酒当歌留清唱”，很多时候，他奉行的是享乐主义，只是奉行得并不彻底罢了.

一些莫名的忧伤拂去还来.

记得大学以来的班级公益劳动，几位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频频缺席，这个hint让他有了班将不班的强烈感觉.后来他懂了，这年头有时连夫妻都只是同在一块屋檐下的两个人而已，没有更多，何况是大学的班级.弹指挥间，大家就要别离，此后注定是音信杳无，如果现在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岂不是令离别时分徒然自伤？再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都要扮演自己的角色，难得有些许余暇.这样，班级活动时大家次第退场也就不难结解释了.

还有一次，一位饱受经济危机之困的朋友他求救.当时的他比郑智化所唱的“我的口袋只有三十三块”的人还要可怜，得苦苦支撑数日后才敢厚着脸皮向父母大人索钱.结果是，那位朋友与他断绝外交关系、屏除私交达半个学期之久.朋友，多么美好的一个字眼！朋友之谊，又是多么容易雨打风吹去啊.一个极其细微的因素，就足以致命了.

沙鸥的朋友小排向他讲述了这么一幕：十三周周六的晚上，他因为要查找资料泡在了图书馆.等他抬头揉眼时才发现大厅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匆忙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小排就冲出馆外，不想一头扎进了大雨中.他只得放慢步子撑开雨伞.正当小排叹服于自己的ESP时，一只枯瘦的手从后面死死抓住了他.骇极的小排扭头一看：原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自然不便一把推开.只听见这位老者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同学，我是法学院的教授.人上了年纪，从下午2点看书到现在，忘了晚饭不说，又没有带雨伞.唉，家里的电话号码我那几个担心挂灯笼的学生倒是记得，我自己却没有那么好的记性——”见老人家急得那个样子，小排只能低声安慰道，“要我送您回家吗？”老教授一拍短发萧骚的脑袋，“对，对，麻烦你送一程.就五分钟，就五分钟.”在回家的路上，老教授告诉小排，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连伞都不愿意借给他，自己也就知趣没有提出送他回家的请求.他还说，自己的身体其实不赖，每周5天都步行上课，还总比学生早那么10来分钟.当他善意地向同学提出要按时到课时，他们的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老教授有些迷路，小排把脚步放得很慢，细心地注视着他根据回忆否定和指认道路.到家的时候，老教授千恩万谢，坚持要让小排进屋坐坐.小排婉言谢绝，说还有事临行前，老教授有些得意地告诉小排，“其实啊，我已经是70多岁的人了.”他完全忘了雨中被困的尴尬.小排笑了笑，注意到了这栋青灰色的教职工宿舍已多年失修，被雨水侵蚀的地方分明还有稀疏的青苔.小排想起了总是把“人文关怀”挂在嘴皮的学校领导.

对了，沙鸥所在的大学还是“全国军训先进工作单位”.在学校教学水平急剧滑坡的情况下，校方的这个战略转移无疑是招妙棋.

沙鸥回想起了他的人青春沉浮.

三

雄鸡啼来了垭口的第一屡黎明，接着，小狗小猫们开始出巡撒欢了.倒不是他们真的个头很小，只是沙鸥觉得这样叫着亲切.清晨醒来的沙鸥光着脚蹦到了院子里，看着屋顶的袅袅炊烟出神.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直逼云霄.山的那一边该是怎样的情形呢？这可是他一直都感到纳闷的问题.难道大巴山的深处真的住着神仙，银须胜雪，拄着法力无边的拐杖？近处，是层层梯田，一些小山丘不敢与远处的大山争雄，便来到沙鸥家附近来撒野.只需一声呼喊，小狗阿黄便会风驰电掣般跑到跟前，把两只前爪塔在他的胸口.阿黄浑身沾着晨露的味道，脚上透着野草的芬芳.

那时，大伙的生活与现在没法比.沙鸥家就经常喝里面加了很多菜叶的稀粥.农忙时节，他父母为了图个方便，常会往粥里放一些食盐，这样便省了炒菜的工夫.小时侯沙鸥特顽皮，往往以哭声要挟父母往已经放了盐的粥里再加一次盐.看着父母熟手无策的样子，他早就笑破了肚皮，但脸上还带着恶作剧的泪水.

后来沙鸥渐渐地懂事了.他9岁那年就学会了烧饭.沙鸥老是夸张地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了，无奈年龄所限，只好自命为“小丈夫”.虽然上了学，但他与牛羊为伴的生活并没有太多改变：清早放牛，傍晚割草的日子沙鸥过得有滋有味，与小伙伴摸螃蟹、吃蛇肉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星光下的荧火虫照亮了沙鸥的整个童年.

光阴似箭，一眨眼沙鸥就要开始念初中了.

他知道，与牛羊为伴的日子真的要远去了.那个山坳里藏着的野果和偷挖的红薯恐怕是来不及处理了，也不能教弟弟妹妹沙鸥自创的迷踪拳了.怀着对山外世界的憧憬的他并没有太多的失落，他开始步入了初中，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诵《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那很长很长的段落.沙鸥不知道有的东西他真的是失去了，并且是永远的失去.

四

初中的沙鸥延续了儿童时的性格，怡然自得于自己主观编织的棱角分明.他学习还算刻苦，只是从来不曾想过改变自己“数学98分全年级第一VS英语16分全年级倒数第一”的状况.当时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将来会在大学里选择英语系.

进入初中不代表沙鸥已经告别了懵懂.

当时，沙鸥和他的战友特别讨厌一位老是狗咬耗子、向老师打小报告的女生.满腔热血沸腾的男同胞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联合沙鸥，发动一场正义战争，锋芒直指那个不谙世事的黄毛女生.是役也，瓦片横飞，骂声不决于耳，路人为之刮目，那位女生和她的死*顷刻便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的正义讨伐被历史老师知道了.他在课堂上不动声色地侃侃而谈，“同学们，公元199*年*月*日，瓦片战争爆发，斗争矛头直指咱们班的一位班干部.战争的造势者包括——”，这时，他那明查秋毫的目光停留在了早已心虚、假装埋头用功的沙鸥他们的身上.这还不算完，班主任董老师坚持要一查到底，宣布要沙鸥一伙认罪伏法，到他的办公室去面壁思过.

在董老师的强大攻势下，沙鸥他们全都哑了火，如果他们知道Hamlet那句经典的独白的话，他们一定会跨越时间的界限，把Hamlet引为知交“To keep on fighting or to surrender, that is a question”,多年以后沙鸥这样形容当时进退维谷的形势.事实上，沙鸥的同盟已经分崩离析，战友们连沙鸥那样的思想斗争都没有，他们一致决定集体伏法.

最艰难的时刻到了.他们被悉数喊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伙伴们各个面面相觑，神情紧张得要命.志强、肖飞他们的脚都在簌簌发抖.这时，沙鸥感到应该自己站出来以解难兄难弟之危.于是他硬着头皮走到董老师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师，都是我不好，是我组织他们这样作的——没——没有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请老师给我们一次机会.下次我们，我们不会再犯了……”哪知道，班主任铁青着脸，丝毫不为所动，嘴里蹦出了三个字，“请家长！”看到平时还有说有笑的班主任大发虎威，沙鸥他们哪敢再多发一言，只是横竖觉得闯下了弥天大祸.原本晴朗的天空阴惨惨的.

等沙鸥跟着脸罩严霜的父亲蹑手蹑脚走进办公室时，班主任却笑了，说“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还是小孩子嘛.麻烦你到学校来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想说一句话，改了就好，改了就好.你可千万别动手打小孩子.”结果，沙鸥的父亲也就真不好意思再打他了，免去了又一顿皮肉之苦.当其他家长陆续到来时，带头的沙鸥却又被喊到了办公室，这时，班主任不再满脸堆笑了，他指着沙鸥说道，“其实你们孩子的情形都不算严重.就是这个组织的人最坏……”事后，沙鸥还被要求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自己的检讨.

生平第一次当着几百人的面，双脚不停地颤抖着的沙鸥支支吾吾地作完了检讨.他感觉人像蜕了一层皮.顶着由目光组成的刀箭，充英雄的沙鸥狼狈退场.

比较戏剧的是，在毕业晚会上，沙鸥的眼中已了无恨意，他快步走到了那位班干部的面前，潇洒地说，“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鸣恩仇.我们还是好同学.你不会记恨我吧？”沙鸥根本就不管这两句鲁迅先生的话用得对不对.

后来，她还真成为了沙鸥的好朋友.沙鸥知道，其实除了打小报告外，她有蛮多优点.

“携香栀子花入梦，明月阑干迹已杳”，今天，这束记忆中的栀子花已成了沙鸥心中的绝唱，难以身畔寻，只好梦中觅.

五

如果没有中专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岁月，沙鸥不会走到现在这么远.当然，这只是与他童年的小伙伴相比.他们有的已加入了打工的大军在为生计而拼打，有的已经嫁夫娶妇、有了子息.但他们至少还在奔波，还怀揣一个希望，还拥有那一份纯和真.这正是让身在大学校园的沙鸥汗颜的地方.

但不管怎样，沙鸥还是为自己能接受大学教育而庆幸.大学是一个炼钢厂，它给了沙鸥接受锻造的机会，不管是学识的进步上，还是品格的修养上.虽然每年6、7月份，四处奔驰的列车载着数以百万计的大学毕业生开始艰难的求职道路.其间，自然有炼钢厂出产的次品.天涯社区的一位网友曾这样撰文，满载大学毕业生的列车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大学这个炼钢厂的肛门，除去学有所成的毕业生，它把很多大学内行尸走肉的躯干运往社会.

而沙鸥渴望一场真正持久的心灵风暴的原因，正是出自于这种担忧.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义无返顾地从中专退学、转向高中求学的经历.那时，沙鸥思考的问题极其简单——他只想圆自己的大学梦.沙鸥考取的中专是当时最后一批尚未并轨的，学的是热能动力专业.报考中专的目的也再简单不过：这样可以早日从事工作，也缓解一下家里的负担.

没有想到的是，中专的日子清闲得让沙鸥自己都怀疑自己学生的身份.不用上早自习了，每天他就和同寝室的雍天雄、陈东川他们8点起床，用打篮球时三大步的速度赶到食堂，买好早点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开足马力全速杀向教室.很多时候，他们的第一堂课都是机械制图.一向缺乏立体思维的沙鸥百无聊赖，只得一个人在草稿纸上涂抹自己记得的唐诗宋词.写到“为伊消得人憔悴”时，沙鸥不由得对同样对机械制图焦头烂额的同桌马大林诉苦，“这就是‘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专业吗？！”他哪里知道，自己诉苦的分贝已经压过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那段时间，和马大林一道，沙鸥“大道不孤”，把金庸、古龙的小说看了个饱.学校的风气也坏透了.为了加强精神文明建设，沙鸥的中专每个周末都会放映两部电影.有一个周末，放的又是儿时就耳熟能详的《小兵张嘎》.骚动的观众差点没将放映的幕布用打火机点了.两个不安分的灵魂，马大林、沙鸥气冲冲地返回容纳40多人的寝室，不，说窝更贴切一些.据称，在内务水平在他们之上的上届室民（大多数是烟民）乔迁新窝之后，里面的狼籍曾让学校的清洁工望而生畏，在发放了奖金之后才肯作清理工作.才走到门口，他们就被两个声音搞的找不着北——“冯君，我恨你！”，这是一个女生的话语.马上又有一个男生温言道，“**，我真的真的爱你.回家我就向我妈说我们的事.”显然，他何以像提家常便饭一样地说这句话出乎沙鸥的意料之外.马大林扭头一看，寝室东彻的一个床位上有两个身躯缠在被窝里扭动.刚才闻到的酒气说明这个沙鸥第一次知道叫冯君的同学对那个女生动了手脚.

“真他*的流年不利，撞见这挡子事！”沙鸥抽身离开的同时扔下了这样一句.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马大林一脸淡然.

“走”，他又一把抓住了惊愕之中的沙鸥，“咱们租小说到教室上自习去.”

后来，沙鸥见怪不怪了.“老子离开就是了！”，他这样想.

半学期后，沙鸥恍然大悟，中专嘛，不就一个大染缸？加上他实在不是学机械制图的料，笨笨的他连最基础的三视图都不会画.他又无法忍受斗殴成风的染缸风气，不由得意兴萧索，心灰意冷.“清溪瘦水自成韵，我且佯狂鼓而歌”，但沙鸥对自己的看法产生了怀疑，这样折腾下去，上天会许给自己一个怎样的将来呢？

子夜时分.沙鸥不能成眠.“家徒四壁更无物，井蛙载舞小生狂”，他的中专生活到底收获了什么？沙鸥绞尽了脑汁.周围，是起伏的鼾声.

微弱的星光下，他开始盘算最后一个选择——退学去念高中，这样会离自己的大学梦更进一些.想到这儿，沙鸥立即起身，在纸上涂了两个斗大的字——大学！他的字一向潦草，“笔走龙蛇”，像蚯蚓滚沙一样.但写完之后，沙鸥显得很高兴，竟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回到床上，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宿舍外，校外的酒吧人声如潮；室内，沙鸥梦正酣.

六

元旦那天，沙鸥悄悄地告别了学校，和机械制图说了声byebye,和染缸说了声bye bye.

“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徐志摩走的时候，天空一定下着淅沥淅沥的小雨.浪逐轻舟，帆影已然去远.康桥那沉淀着彩虹似的梦的日子已经定格为过去.只有康河的柔波读懂了志摩的不舍.但沙鸥的走确实没有引起半点涟漪：除了几位朋友，热能动力专业的同学都不知道班上还有一个名叫沙鸥的人；而他自己也离开得义无返顾.

辗转回到家中，沙鸥又犯难了.今年老天爷变了脸，不再风调雨顺，立秋时家里的稻谷就被狂风打得七零八落.柑橘的收成也不太好，产量锐减，只有往年一万多斤收成的一半.在这个以柑橘为主要经济作物的小村，这不啻于雪上加霜.沙鸥还记得中秋的时候，一直有着逢年过节聚在一块摆龙门阵（川话，即谈天说地）的习惯乡亲一反常态，蹲在自家过了这样一个中秋佳节.沙鸥的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一个人来到了儿时捉迷藏的小山丘上，天幕上没有一丝纤尘，青色的正中，月儿正圆.但沙鸥知道，已经是多年老农的父亲早就看出了柑橘丰收无望的兆头.如水的月光照在父母身上，没有带来一屡佳节的气氛，却在他们心口上撒了一把盐.

于是，沙鸥编了一个笨拙的解释，说学校已经放寒假了.“这么早？”，父母只轻轻地问了一句，又出去忙自己的了.还好，他们没有流露出怀疑的意思.可是，事情总有了结的一天，这样下去，沙鸥该怎样鼓起勇气对父母说明真相.至于自己想上高中的念头，他压根不知道如何在已被生活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双亲面前提起.特别是母亲，她在夜里总是轻声地喊肩膀疼——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知道.夜间被自己的心思折磨得无法入睡的沙鸥恰好听见了.用拳头猛击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突然发现母亲肩膀的孱弱，沙鸥百感交集，心绪难平.往事一叠一叠地潮水般涌来：念小学的他酷爱作文，他的习作也多次受到老师的夸奖.这是世上最甜蜜的事了.一天中午，他经过伙伴秦波的桌子时，眼睛里亮光一闪——他发现了一本《小学生作文》神气十足地躺在秦波课桌上.下午放学，他懒得去参加滚铁环对撞的游戏，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家，向母亲撒娇似的讲秦波有一本很好很好的作文书.母亲自然懂得儿子的心意，安慰道，“沙鸥乖，等几天妈赶集时给你买.要用功啊.”吃晚饭时，父亲却泼起了冷水，一字一顿地讲道，“买书？没门！想当年我没有任何参考资料，成绩不也一样好？”沙鸥知道父亲所言不假，家里的墙壁上还有一张地区行署给他颁的奖状.要不是爷爷当过国民*的宪兵……扫兴的沙鸥漫漫地走到父亲跟前，替他掐灭了已经烧着指头的烟蒂.后来，父亲拗不过母亲，家里卖米为沙鸥买了一本奢侈的作文参考书.

一周后，母亲收到了学校发来的电报.从集上匆匆回到家后，她也来不及管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买，见身为村官的父亲不在，就找了一个识字的人翻译这封重要的电报.

晚上，家里人都知道了沙鸥退学的事.父亲的脸像一扇铁门，母亲说什么也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一向跟着沙鸥屁股转的弟弟妹妹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一个难熬的长夜后，父亲走到沙鸥床前，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拽出，郑重地说，“孩子，如果邻里知道了你退学的事，还以为你学习跟不上，为父也脸上无光.我和你娘决定让你上高中.唉，只当那中专的学费白交了.你王旭生老师的老师在三善中学教高中英语，我可以想想法子.多花几个冤枉钱是免不了了.”

父亲哪里知道，其实沙鸥的机械制图从来就没及过格.

没多久，院子里的覃红东也征得了他父亲的同意，会与沙鸥一块到三善中学念书.原来，沙鸥的父亲这样对前来询问的覃红东的父亲解释过，“祖辈，在土里埋葬；父辈，在土里耕作留汗；儿子小的时候又在土里玩耍，大了又得与土地打交道.脸朝黄土背朝天……我想给他一个走出去的机会.”后来，沙鸥才知道父亲是在引述一位诗人的话，难怪当时父亲虽然说得真诚，但抛开书本、与土地打了多年交道的他表情因激动而变得不是很自然.

就这样，沙鸥进入了高中.

他的激情就想地底苦等了多年的熔岩，火热的岩浆马上就要喷出.沙鸥这样想.

七

四年前的一个夏天，年近五十的父亲挤上了南下深圳的列车离开了家乡，争取到了某家公司一份仓管的工作.父亲每天工作一十五个多小时，为的是供沙鸥和他弟弟上学.

父亲本可以在家里闲适地度过后半辈子，山村朴实的生活才最适合他.被文革耽误了的父亲去在与年轻人竞争岗位，如履薄冰地干着费力耗智的工作.

母亲也显得比她的年龄更苍老.

生命是一种索取.

沙鸥很无奈.

八

身在麓山脚下的大学校园，沙鸥每当回忆起高中的点点滴滴，不由得会心一笑.年少的他在三善中学有着主观演绎的快意恩仇，有着刻意养成的分明棱角，有着不问冬寒夏暑、勤奋学习的充实生活，有着白桦叶下藏着的浪漫，有着朋友间彼此关心、无私扶掖的厚谊，也有着青春天空的阴霾与迷茫，也少不了月下彷徨踯躅的瞬间，旷课奔赴篮球场捉队厮杀的淋漓快感……

象牙塔内的他，本质上是一个精神上的茕茕孑立者.有些坦然欣然，但有的时候沙鸥会莫名地惆怅.

叹什么呢？是逝去的年华，不再的纯真，感情的羁绊，还是荒废的学业？

周杰伦的《东风破》蕴藉深远.但沙鸥不忍卒听，因为他的灵魂会随着曲子一道起落，一起流泪伤感.在记忆追寻离逝的动情与被现实所累、怀念过去岁月的水晶的感觉是一样的.

沙鸥这样涂鸦：

醉倒红尘倚秋风，蝇利恼人似流霜. 拂去还来芳菲尽，重拾韶华叹短长. 家徒四壁更无物，井蛙载舞小生狂. 爱晚亭侧蝉三代，君却手把青春葬.

这首毫不讲究平仄的诗却如实地反映了他累于现实、虚掷年华的自责与苦闷.

阿杜的歌声又一次响起，“……在你肩膀是否有你想要的未来……希望所有好朋友都能站起来……”

沙鸥也这样问自己：在你肩膀是否有你想要的未来？魔羯座的他内心有很多美好的憧憬和浪漫的想法.他很少告诉朋友——不是不想说，而是怕自己的浪漫不被人了解和认同.他希望将来能有一份稳当的工作供自己耕耘.闲来读点书，睡时数点雨.工作累了时，他可以在鸡栖于埘的傍晚，看夕阳醉了蓝天，看渔舟唱晚，看小桥流水立娇妍.入夜了，他便一个人来到寂静的江边芳甸，看冷月无声照长河，听百虫斗趣弄清喉，一边想着大漠的风沙是不是贴上了骆驼的脸.霜天里，星光下，沙鸥渴望听听朴实优美的音乐，任《敖包相会》、《弯弯的的小河》把他的思绪牵得很远，很远.他在纯净的音乐雨虔诚聆听那久违的淅沥淅沥的脆声，那是情感在放歌；他在“含泪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古典柔情中缱绻，那是在水一方的诗意抒发；他在“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的豪情中忘怀，那是太白、东坡的放达心胸的嫡传……

沙鸥心中那一个绮丽的梦还包括“忘情于山水，尽一日之余欢”.揩上三五好友，豪饮二锅头，然后再带着神采熠熠的双眼把锦江春色、南岳风情饱览个遍！

而现实是：沙鸥几乎每学年都有一门功课大红灯笼高高挂，学习一直在中下游波动.大三的第一个学期，他就挂了一门德语——纳粹的语言.看着卷子上主观题占了60多分，沙鸥的心凉了半截——即使以40/100的命中率计算，他也只能得选择题里的10多分.从来未有事，竟出沙鸥身！应试教育体制下摸爬滚打的他不乏折戟沉沙的惨痛经历，但从未遭遇考试只得10多分的厄运.

厄运归厄运，沙鸥也觉得这是自己是咎由自取.谁叫自己平时常旷课，临时又不肯抱佛脚呢？

以前他也试图改变这一情形，但懒惰的惯性列车总是让意志不坚的他中途告退.这次惨败后，沙鸥才猛然意识到准备其他科目考试的必要性.懒惰已经成了潜伏在他心灵深处的一条毒蛇.这条毒蛇与沙鸥对大学的失望交织在一块，更加面目狰狞.

沙鸥想要自己医治这个积习，但问题有些积重难返了.于是，他转而跳进了高中的回忆回眸流连.

九

秋意渐浓的九月，沙鸥只身来到了三善中学.

九月初，还能听到如潮的蛙声.秋高并不气爽，炽热的空气都可以用火柴点燃了..这些农村中学的少年，更能明白求学的不易.沙鸥他们上晚自习的时候，浑然忘了脸颊的汗水已经滴到了桌子上.

新学期开始，沙鸥就觉得校园的天空已不再纯净.低头他看到了被工业三废污染了的渠江水在呜咽个不停；抬头，他发现教学楼的上空布满了阴霾.他只想把那句谎言标语撕成粉碎.去吧，“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连着我的宣判！沙鸥好想用最大分贝歇斯底里地这样狂叫一番.成也教师，败也教师.有的老师彻底扼杀了学生对于某种学科的兴趣.

“生活总是在阴霾的两岸之间湍急奔流，而我们只有望一望远方的灯火，又继续俯身挥桨”.沙鸥这样勉励自己.

鬼知道，此后的高中生活沙鸥居然过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十

后来，沙鸥选择了文科班.男生没有几个，但他们都戏曰，“浓缩的都是精华！”许小东是省中学生运动会三级跳第二名，陈翟的800米冲刺全校皆知，刘毅更是学校男篮的绝对主力，宁雄风敢与语文老师叫阵斗诗……直到现在，刘毅还在感叹“命运多舛”，他在专项测试中，10次发篮只进了三次，痛失进入成体（即成都体育学院）的机会.每当今日已是乐山师院男篮主力控球后卫兼队长的他谈及那次失利时，往昔球场的哥们许小东、宁雄风、沙鸥他们选择了默默的倾听.语言是苍白的，目光的安慰也许奏效一些.

文科班女生占了绝大多数，但在校五四演唱会上，被寄予厚望的她们却出乎意料地让“精华们”大跌眼镜.这些学习优异的宠儿除了在舞台上扭屁股、用双手胡乱比画外，她们没再做出别的姿势.那一天，整个班在轰笑中蒙羞，沙鸥他们接下来的几周都灰头土脸的.“文科班女生都是宝啊！”这句唾沫横飞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整个班.在周末总结会上，连平素嘻嘻哈哈的女生都攥紧了拳头.

眨眼间，又一个冬季悄然来临了.草地上的白霜也逐渐地厚了起来.沙鸥班不再是大家饭后的谈资，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化学奥赛的战果、足球场上的狼烟以及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中的校花评选.

有一天，早起温习历史课本的沙鸥险些被晨雾中冲过来的身体掀翻.那人却丢下一句“Sorry”大大咧咧地继续他的无头苍蝇乱跑.这样的事重演了好几次后，有了准备的沙鸥终于在3天后的早晨逮住了元凶！元凶的挣扎在铁了心的沙鸥面前徒劳无功，于是冒出了几个让沙鸥大惊失色的字，“沙鸥，我，我是周铁山啊！”“懒鬼，不在梦中与你暗恋的那位幽会，跑到这里来干嘛？”.他的话没错，周铁山恋床可是举年级上下，尽人皆知.

后来，沙鸥又受到了在周铁山带动下起床锻炼的同班同学同样的礼遇.原来，他们是在备战马上就要到来的运动会.只爱篮球乒乓球不喜欢其他运动的沙鸥也破天荒练起了即兴跳远.

在12月上旬末举行的校运会上，文科班终于扬眉吐气：陈翟勇夺800米跑全校第一，许小东又打破了校三级跳记录，刘毅率领的班篮球队居然过关斩将，晋级前四（豪勇的宁雄风、沙鸥他们虽有一腔热忱，球技却差得可怜，许小东也辜负了自己那么好的弹跳力，差劲的投篮真追罗德曼），而廖珊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女子200米、400米、100米跨栏频频告捷，懒鬼周铁山在3000米跑力压体育生许小东荣膺第一名后简直比披金戴银凯旋的中国体育代表团还要神气，……

浑身每个毛孔的高兴没地方发泄，周铁山等人决定夜半放舟学校附近的渠江.

十一

周铁山邀上沙鸥，遍撒英雄贴.应者云集，除许小东、陈翟、刘毅他们外，胆小的张清源也咬牙参加，连平时一直腼腆的四位女生也答应和大家一道，冒着被处分的危险放舟渠江.

还记得那天，大伙趁着夜色，借着星光，披着薄雾轻手轻脚来到了江边.

听见犬吠声，几位女生显得有些惶恐.还好，有大家的谈笑声壮胆，她们没有请求沿路返回.

“船呢？”，白琴摸着自己的头发发问.其余的女生没有发现船，也这样陆续问道.

沙鸥也很好奇，轻轻抓住了周铁山的耳朵，“你准备的船隐身了吗？”

周铁山敏捷地挣脱了沙鸥的手，顺手捞了一把江边的枯草点燃，“就快到了.”

走了二十多步，大伙跟着周铁山顿住了身子，只见五六条小船正躺在岸边.

江涛高一声、低一声.望着不远处的灯火，周铁山很有经验似地嘘了一声，“小心，可能是船家来了.”

他的话立即招致了众人的炮火，白琴、唐谧她们也笑着说，“小周，你吓谁呀？”不料，脚步声越来越响，随着灯火的靠近笑容僵在了白琴、唐谧的脸上.瓜田李下，船家很可能生疑.何况，性急的沙鸥已经解开了缆绳.还是刘毅最先反应过来，面有得色地说，“那是赶路的行人.拜托，船家不是这样打扮的.”

大伙便在笑声中跳上了船，放舟东去.片刻，偷来的船上就摆满了各色食物：花生，烤鱼片，柑橘，高粱白酒，香肠，猪耳朵……桨声、笑声、嘴里的吧嗒声，响成一片.那夜，他们不让渠江睡得安稳.

舟行不到五里，船上便只剩下狼籍.几个女生用袋子包好扔给江水消化.

这时，只有许小东、周铁山、沙鸥他们的划拳声依然响彻，仿佛振得群山簌簌发抖.高粱白酒喝去大半时，他们就着酒意聊起了英超意甲，自然也没忘《天龙八部》里的乔峰.许小东想到了“杏子林中商略平生意”，沙鸥想到了乔峰和阿朱“塞上牛羊空自许”……

“悠悠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正当睡意袭来的时候，张清源变魔术似地亮出了农贸市场上买来得黄鳝.周铁山搜出了船家的锅子和柴木，白琴、唐谧她们挽起衣袖大显身手.香气扑鼻之下，沙鸥他们的划拳声、论武声复又高亢.二十多分钟后，享受着绝顶美食，男生把女生夸成了一朵羞涩得意的花.

他们谈笑风生，恍然未觉扁舟已出县境.冬意不再，几位女生也加入了侃大山的行列，和周铁山、沙鸥他们交换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凌晨四点，小船靠了岸.一群精灵踏破冬天的浓雾，踩着笑语返回三善中学.

十二

第二天，他们才发觉，那只船还靠在邻县的河段.想象着船家着急的样子，沙鸥他们也像热锅上的蚂蚁.

带着这样的思绪，他们无助地走进了教室.

在班主任陈老师的课上，大伙的耷拉着眼皮，痛苦地等着下课铃声的解救.

经过炼狱的一天后，他们的在宿舍里还是无法安睡.

周五上午的课上，陈老师获悉了大家放舟渠江的梗概.他轻轻拍了拍讲桌，“鉴于运动会上同学们的上佳表现，我就不再深责，也不上报学校.但小伙子们呀，船家现在向我讨船.诸位说怎么办.”

船家真是手眼通天.但他怎么可能知情？身为发起人的周铁山、沙鸥急得暴跳，其他人也都捏了一把汗，只有白琴安之若泰，脸上还潇洒地挂着不容易觉察的笑.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被团团围住的白琴才吐露了真相，“那可是我叔叔的船.要不，偷船划出县境的我们不会有这么幸运.”出了事找学生是周边淳朴的村民的条件反射，难怪知道彻夜未归的沙鸥他们被认为难脱干系.

当天晚上，染了风寒的沙鸥被室友固定在了床上.他们还七手八角买来了一些水果，一个劲地打趣，“解衣送美人，沙鸥遭风寒.终日躺床上，舍君谁还敢？！”说完他们直奔教室上晚自习去了.

迷迷糊糊中，沙鸥似乎听见了一个纤细的声音在喊，“沙鸥，沙鸥，可以起来一下吗，有点事？”

可是，他还是无法将将她的声音与她的名字建立起一一映射.

“我是刘莉啊.”

沙鸥一阵吃惊，记忆的闸门终于拉开了：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沙鸥与陈翟杀得正酣时，一个穿着蓝裙、留着披肩发的女生缓缓移了过来，“我加到你们这儿，咱们依轮次上阵，行不行？我打得太差，被她们除名了.”她还用手夸张地指着白琴她们那边，比画着她们的不是.当沙鸥在想这脆生生的声音为什么让人无法拒绝、正拟答应时，陈翟已经很绅士地让了一个位置，退到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矿泉水.于是，场上变成了刘莉和她在推挡进攻.此时的她竟出乎意料地冷静，表现欲急剧上升的沙鸥打出的弧圈球、边路进攻和攻球都被她随手化解，脸上还留着刚才轻笑的遗痕.沙鸥这时作了个停下来的手势，抢到陈翟旁边，坏坏地说，“对了，陈翟，刘毅让你去第二小学与那儿的老师打篮球友谊赛.这小子不喊我，说你的技术比我好.”沙鸥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色.

陈翟心中大喜，到二小扑了个空，待抽身返回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沙鸥只觉得如沐春光，脑袋里盘旋着《诗经》里面的句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诗经》里的形象和她的身影调和在一块，沙鸥看不分明了.

十三

沙鸥留意到，语文课上老师念作文的时候，她的名字不经意间就会出现.

童心不死的女孩子们跳橡皮筋的时候，她矫健的身影也总是跃入沙鸥的眼帘.

中午放学时，沙鸥觉得托着下腮静静地目送着她在人流中像一朵茉莉花一样向食堂飘去是一种幸福.

但对于恍若天神的她，沙鸥止步在一个欣赏的角度.她人缘很好，凡是同学有了困难她都会像一朵茉莉花那样飘过去.

“不方便吗？”她的声音再度在沙鸥耳畔响起.沙鸥这才想起出去看看，出于一种礼貌.沙鸥住在2楼，他小跑到了楼底的大门口，看见刘莉抱着一床棉被喘气不停，沙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听说你放舟渠江得了风寒，我刚好多这床被子，你拿去用吧.”沙鸥却忘了伸手去接，还是刘莉把被子塞到他怀中，“别不好意思.你要自己保重.都是放舟渠江浪漫若的祸，我走了.”等觉察到茉莉花的气息已从身边溜走，沙鸥才发现她已经走到了10米开外的距离.沙鸥对着她的背影大声说了句谢谢，不料刘莉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沙鸥想要抓住那笑容，可是刘莉已经走远了，人影已杳.

以后的学习越来越紧，除了还被子时沙鸥再也没有与她说上只言片语.尽管碰面的时候他们彼此交换着笑容.高考体检的时候，当沙鸥代一位患有乙肝的朋友接受抽血时，刘莉也绽放过一朵茉莉花的笑.

那时，生活苦里酿着蜜.第二次诊断考试后的一个周日上午，陈老师还特地跑到5楼教室里鼓励自习的沙鸥，说他考得不错，要更加努力.

沙鸥有刘莉的电话号码，却从来不曾拨过.到湖南念书后，沙鸥竟然忘了这个号码.

他把这一段青春的心事折好，藏在了心底.当朋友向他推荐一首《不能承受的感动》的歌曲时，沙鸥只是对自己说，“我早听过了.”暌违数年后的一个夜晚，沙鸥隔着时空的距离想轻轻问一声：

我的伙伴们，你们现在怎么样？

开在我青春深处的那一束茉莉，你还好吗？

十四 朔风劲吹的北疆，驼铃悠悠.群峰的倒影被夕阳的余辉拉得很瘦，很瘦.

骆驼闭紧了眼睛——它还要远行，不想让肆略的风沙伤了自己的窗户.透过这扇窗户，它领略了太多的东西：破旧的民窑，熙攘的人群，小河的流淌，失修的小道，挂壁的萧松，山脉的伟岸，徒呼命短的秋蝉，野性更甚的伏骥老马，大漠黄沙那逼人的无垠与浩瀚……

它闭紧了眼睛，用心在回眸.

青山交喙的地方，躲着它的家.

行经河西走廊的一段小裂谷时，骆驼的后边的左腿骨被摔断了。它瘸着脚找遍了那个山峰倒影下的土地，总算寻到了一种散发出异香的草药.骆驼用前足把它捣碎，敷在自己的伤处，继续前行.

一路餐风露宿.当骆驼抵达一块大漠中绕湖的草甸时，它险些忘了自己寻找奇异金光的任务.一年零三个月后，它才重新上路.

它如愿穿越了魔宫般的必经之地——一片硕大的胡林的海洋.

……

沙鸥痴痴地编着一个不着边际的童话.一个关于回眸的童话.回眸是为了汲取力量，振作起来跋涉前行.

青春虽然青涩，但成长让它苦中有甘；

纯真虽不再轻易示人，但明月清光的那一份雅洁却可以拥在怀里；

现实虽沉闷无奈，但自信和汗水携手却可以同样编织一种精彩.

回眸后的沙鸥轻松了些许.

◆青莲居士

碎叶，你从邈远的云端 坠入尘寰 盛唐率土却禁不住骇然 他分明感应到了 你将驾着驳杂的激荡 脚踩着狂飙 诀别江邮 一路执着诗歌的不羁之剑 一生一世与规范诘难

以心解月 游侠你除了笑入胡姬酒肆 还念念不忘和婵娟做伴 是人情世理的“解语花”呵 瞧，黑色的眸子 细心盛着参半的生命苦欢 有次你酩酊醉了 抹一把衣上的酒渍 铿锵立马吓破了流俗的胆 你偏要高力士它 好生替你乖乖地除屐磨砚

其实，春风更能揉醒你的心兰 大师也选择匍匐顶礼 轻轻地步入《长干行》那样的幽院

后来，你累了 就在江心弄月而死 如同芬芳的生命舞蹈嘎然止在 东市嵇康嗡嗡颤动的琴弦

◆故乡

晨露很重，出浴的花儿独自守着清早.

披衣.推窗.惺忪的眼四处张望，总怀疑昨夜枕边的梦境还没走远，那一束栀子还解得离恨苦，一颗心径自从梦乡莲步轻移，钻入这些花骨朵里溢着熟识的清香.到底花能解语啊.离开了故乡，一个人来到了长沙，已经有三四年了.不知不觉间，懵懂的少年竟感觉到了月寒风紧.是啊，这里有故乡的蝉鸣，却听不到如潮的蛙声；这里有葱郁的树林，可独独欠缺那一种伴自己长大的狗尾巴草；这里还能和朋友觥筹交错，却不可能让父母拧着自己的耳朵语重心长地叮呤……

几番燕子翩跹，想来故乡的小屋门前多半侵上了青苔——岁月在石阶上结了一层薄霜.父母还在外边，扛着自己快五十的身躯.故乡的水清澈，晶亮；故乡的土地却把无奈罩在了乡亲头上.不是她吝啬哟，是她实在太贫瘠.她也悄悄抹过泪.

父亲一心想让自己走出他戴了多年的斗笠投下了影子.那是一个圈，父亲说要让我迈开大步，到山的那一边看看，长长见识.母亲也重复着讲，“这锄头呀，也最好能退休。”于是，我开始了咀嚼浮萍.我仍然感激.父亲也学着隔壁大伯的样，怯生生地跨上了陌生的火车，颠簸，向着他乡.

我的梦想颠簸着上路了.

高三冲刺那阵，炽热的空气顺手抓一把就能点燃.我挺过去了.体检时，一位班上的同学支吾着不敢上前.那次我被抽了两份血.我想，父亲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的.我的同学有乙肝，足以枪毙他学业的乙肝.我懂得，每一名有机会念到高中的同学的背后，都有很长一段父母跋涉的艰辛在顽强地支撑.父亲自然有更多的体会.

终于，我如愿了.岳麓山下那一片仿佛透着神性的土地让我躁动不安了很久.只是，此后故乡的红橘只能在梦里让我解馋了.村子里的鸡鸣狗吠再也无福听到了.我轻轻走出了朝夕相对伙伴的视线，临行时，只摸了一下酣睡的妹妹的脸.

故乡的天空总是湛蓝着呼应我的愁与欢，大学的拥挤让我难得有暇梳理自己的纷乱的心绪长丝。我一直都应该有空的，只是不假思索地像陀螺一样忙着自己都不清楚的事件.

二月的风掠过.原野上的自己原是听自然的小调而来，却一块浮云拽住了思绪：我会走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从《诗经》中那蒹葭苍苍的古早，到身畔熟稔得陌生的霓红，到氤氲一片不可期的未来，身栖何处呢？无所事事躯体偏在近似疯狂地为着琐屑旋转，竟为普希金挤不出一点时间.

二月的风掠过.我的家人，我的伙伴，都还好吗？

◆千年孤独

李清照（1084－约1151）两宋之交的女词人，号易安居士，齐州章丘（今属山东）人。

这些东西自己几乎都耳熟能详了。在异彩纷呈的北宋的词坛，她傲视群雄，即使直面东坡，清照还是会带着自信的微笑，轻启丹唇，“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极负才学的她还提出了词"别是一家"之说，并用自己的婉约清新的词作详细证实。“伤心枕上三更雨”，“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在千年的时间甬道里，她一直被视为愁的化身。国家之辱、丧夫之痛、颠沛之苦、志趣之抑、男女不平等之慨，集于一身。草率地仅仅用一个愁字来给这名机遇非常的才女下断语，其实是一种很难被宽宥的浅薄.李清照的诗的内容经常涉及政治，有着鲜明的倾向性。她对时局的思考和分析远远地超过了当时世俗支撑下一介妇人所能达到的高度，甚至高明不让标榜以国家兴亡为己任的在朝衮衮诸公。“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是她的满腹才华害了她，是她雅洁的追求害了她。更进一步说，是如浮萍飘摇的朝代不容她，是封建社会森严的规范不容她。

生命中清照只有过短暂的欢娱。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 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点绛唇》

罗衣轻扬，露浓花瘦，乍见来人，惊诧的她来不及整装就匆匆溜走。身后，是金钗坠地的翠响。“倚门回首“，却又佯装在“把青梅嗅”。在其父李格非的指导下，李清照的才名早就从闺阁突围而出，年少的她便执笔属文，吟咏风流。即使是身为当时著名学者的李父也常对她母亲感叹：“我的清儿若是个须眉男子，采芹入泮，怕不象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一对描金彩绘龙凤喜烛悄悄燃烧。十八载弹指挥间，新娘的闺阁生活就将要尘封在记忆中。绣红的大红盖头里，躲着清照。想必在那一刻，吏部侍郎赵挺之的儿子赵明诚定在里面究竟会是怎样添香的红袖。

就是这段红袖，陪着赵明诚走过路一段绚丽的时光。

后来，赵挺之与李格非都因得罪权臣蔡京而被罢官，赵挺之在一波三折的政治斗争中死去。赵家父死家败，赵明诚心寒已极，遂与李清照离开汴京，回到他的故乡青州。清照结衣缩食，取下明珠翠羽，代之以荆钗布裙，为的是满足丈夫金石书画的搜罗。

光阴荏苒，在一个霜天秋色、桂子飘香的日子，赵明诚得到友人刘跋的书函，约他到泰山访古。清照无法随行，临行前殷殷寄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赵明诚读罢此词，登时登泰山、访古碑的心思便减去一半；身还未到泰山，心却开始在计算归期了。

当时，朝代的庙宇正在经历汹涌的变化。宋徽宗的“花石纲”的梦穷极奢丽。帝王的奢华之梦使百姓倍受煎熬，各地起义相继爆发。金军趁机挥师南下，宋室南渡，赵构成了南宋的第一个皇帝。不幸的是，赵构的登基只是使千百个侏儒皇帝的行列中又多了一位。

不久，再赴建康任职的赵明诚死在刚上任不久的太守府。李清照猝然病倒——他是她生命的神经啊。这位坚强的女性最终没有选择在九泉之下追随丈夫，而是决定穷其余年整理赵明诚留下的有关金石彝器考证文章。

她没想到，风雨如晦的前方有太多的烙印要烙在自己的身上，心上。

金兵南犯，李清照不得不孤身一人继续逃难。其间，她视同生命的大量古书石刻，在战火中“散为云烟”，所珍爱的书画铭器也屡遭盗窃。这时，偏偏还有几个专门拨弄是非的小人乘机落井下石，诬陷李清照曾将家中所藏的玉壶奉送给金人，暗地里向朝廷诬陷她有通敌嫌疑。“玉壶颁金”，李清照饱尝着世情流俗的寒霜。

绍兴二年（1132年）夏天，她被生计所迫改嫁张汝舟——一个为了占有她的古玩财物才迎娶她的又一个小人。于是，清照毅然揭发张当年在科考中的舞弊行为，与之离婚。按宋《刑统》规定，妻告夫，即使属实，也得“徙二年”。潦倒度日的李清照身陷囹圄而不悔。

她曾为一味出访金的大丞写过诗篇。即使辛弃疾这样的通达之士也对女词人投以白眼：他，只是欣赏她的才学而已。在生命的茕茕孑立里，清照还在为国家哀叹，为社稷鼓与呼。

她有着她“本不该有”的惊世才华和追求。 晚年，清照一个人守着穷庐。断垣边，她默默地扫着地上的落叶。谁愿意了解，这可是一位捍卫爱情无暇、舍事成心的盖世女词人。当她口授路过的小女孩诗歌音韵时，旁边茅屋的老太太动肝火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学什么破东西？”巨大的问号刺入了清照的胸膛，它，它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者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声声慢》

这位美神只有在词中刻下这种掺和着血泪的家国之痛，这种哀愁孤苦、度日如年的生命基调。国家之辱、丧夫之痛、颠沛之苦、志趣之抑、男女不平等之慨，竟要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词人悉数背起……

直至今天，又有多少人读懂了清照的愁呢？

千年孤独，孤独千年。

◆有这样一份爱情曾经存在

(一）

　　一直以来，就想写下这个故事，只是，今天提起手中的笔，不知道是否能写完。 他们的第一次邂逅是这样开始的——紫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一头长长的头发，一闪一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真和快乐，刚进大一的她对大学校园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而她的美丽大方也赢得了很多人的喜爱，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男孩子，但是，单纯的紫并没有察觉，她只是觉得大学校园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而又好玩。

那一天，紫准备搭车去五一路去，和朋友约在平和堂，一会儿，车子来了，上车后，她找着她的IC磁卡，准备买车票，本来就在包包外层的磁卡突然不见了，紫急了，连忙把包包翻开，看看有没有放在里面，可是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最后，只好放弃，拿出钱包，准备投币，可是，当钱包打开的时候，紫傻眼了，里面没有零钱，她好象昨天买东西的时候正好把零钱用光了，里面全都是整钱，最小的是二十块，而这时候，司机在一旁提醒了“小姐，请您赶紧投币”这时候车子早已经启动，想下车也来不及了，而司机的话，让全车的人都看着她，这时候，紫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没办法，正准备把那张二十的投进去的时候，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来了“我帮她投币吧”说完，一个一元的硬币当的一声，放进了投币箱。紫没想到会有人会帮她忙，连忙抬起头，看着后面那个高大的男生，红着脸说了句“谢谢”，只见男生点了一下头，便把头转向了车外，好象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站在一旁的紫擦真正看清楚了这个帮她解围的男生的模样，高高的个子，估计有178吧，紫小小的个子站在她面前似乎是个小不点了，从侧面看过去，男生大概23，4岁左右，由于是侧着脸，紫只能看到她高高的鼻梁和好看的脸型，虽然不能细看，但是刚刚男孩点头的那一刹那，很奇怪地，紫记住他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她那么迅速清楚地记住了一个人的样子。 很快地，五一路到了，紫下了车，在下车后，她回过头，再一次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心底再次默默地说了声“谢谢”，并告诉自己，如果下一次能再看到他的话，一定要把钱还给他，虽然只是一元钱，却让她记下了他。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而故事才正要开始。

(二）

那一天，紫匆匆地赶到学校，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迟到了——”要知道，这两节课可是非常重要的呢，她检查着书包，看看迷糊的她有没有落下什么书没带，就在这时候“砰”她撞到人了，“哎哟！”对方似乎比她壮很多，紫赶紧摸了摸撞疼了的额头，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壮的人啊，可是，她知道是自己的错，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同时，抬起头，这一看，她傻眼了，这，这，这，这不就是上次在公车上替她付钱的那个大男生吗？“是你——！！！”她惊喜地叫了起来，“我，我，我就是上次在公车上你帮我付了车票的女孩啊”怕他想不起来，她赶紧提醒他。这时候，男生似乎也记起了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他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我撞疼？”听了这话，紫笑了起来，“没有，没有，刚才都是我不好，我没看路，对不起哦”“没关系的，下次走路小心就好了”“你也在师大读书吗？你是哪个院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我还一直想把钱还给你呢”紫一边说一边翻起钱包，准备拿钱出来还个他。“我在经管院读书，没关系，钱不用还了，那只举手之劳罢了”男生温文地回答道。“不行，虽然一元钱是小，但是，这是我欠你的，欠了就该还，这是原则问题与钱无关”紫眨着她那大眼睛，那眼睛里的坚持是不容怀疑的，他似乎明白了如果不收下钱的话，眼前这个小不点是不会罢休的“好吧，如果你坚持”看着他收下了钱，紫笑了。“你这么急，是不是要去上课？”“哇——我完了，我迟到了，这下死定了——`”“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哦”男生轻声的提醒。“谢谢你，我们下次再聊，我的先走了哦，再次谢谢你那天的帮忙，88”说完，紫赶紧抓起包包，朝外语系跑去，同时，一边回头跟男孩道别。而男孩也挥着手，一边想着，这么迷糊的小丫头，不知道这样子还会不会再撞到人，摇了摇头，转身。

事后，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忘了问这个男生的名字，毕竟他帮过他，同时也怪自己的迷糊。

这便是他们的第二次会面，而谁也想不到，不久后他们又再次相遇了，这或许就是缘分的驱使吧。 (三）

上午没课，紫一个人在外面逛着，看着各个小店的东西，并没有买的打算，她不是一个爱买东西的女孩，只是无聊，想到处走走。逛着逛着，突然感觉路被挡住了，她疑惑地抬起头，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带笑的眼睛“你似乎很喜欢撞人哦”“是你！！！”没想到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上次忘了问姓名的“恩人”（紫心里是这么称呼他的）。“我正好经过这里，没想到又有一个小丫头朝我‘撞’来，你似乎很喜欢‘撞’人哦”“呵呵，不好意思哦”紫脸红了“对了，上次忘记问你的名字了，我叫程紫晴，程序的程，紫色的紫，晴天的晴，朋友们都叫我紫，你呢？”“我叫孟寒，孟子的孟，寒冷的寒”孟寒回答道。“孟寒，不就是管理系的才子吗？我听过你哦，听说你被学校保送读研，好厉害哦”，紫开心地说。“没有你说的这样厉害，其实——”。就这样，他们正式认识了。 从那以后，校园里经常可以看到紫和孟寒一起，他们从来不需要刻意的去约定，总能在学校碰到，总是走在一起，自然地很多人都把他们看成是一对，而他们也从来不去解释什么，只是顺其自然，似乎一切都没改变，似乎又有些东西在变化着，直到那一天——“好冷哦，怎么会这么冷啊，5555”缩成一个小团的紫一边撮着小手，嘟着嘴嚷着。“你呀，怎么会这么怕冷啊，都缩成一个小球了，听说过几天还要更冷耶，你怎么办？”孟寒小声地说着，可眼底却升起一股他也没发觉的温柔。“如果再冷的话，我就把棉被带到学校来，嘿嘿”紫自我调侃着。“你呀”，孟寒宠溺地笑了笑，同时一把抓过她那冻得通红的小手，放进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孟——”紫，脸红了，可是心底同时又涌出了一股甜蜜。孟寒也什么都回答，一切似乎那么理所当然，就这样，两人什么也没说，慢慢地走着，走着……

　　不需要说些什么，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很自然地，两人真正地走到了一块儿。 (四）

大学的一切还是那么新鲜，紫晴就像枝头的嫩牙那般探出了小脑袋。三个月一溜烟就翻过去了。紫还是像一束茉莉一样，在风中叮当作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的眼睛也愈发明亮。叮当摇出来的轻响，如果在过去的话，紫确信，那是自己才能洞见、倾听的心灵小唱…… 但现在，紫的胸中升起一片氤氲，那是甜蜜的惶恐啊，连她自己也摸不清它的形状。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迎面偶尔悄悄飘过几名同学，紫的心湖总是泛起一圈一圈的羞涩与紧张。其实，在同学眼里，紫并没有过多改变，一切依稀如常。

晚自习后，他们总是被并不想刻意谋面的对方逮个正着。人潮还在汹涌。 身边的好朋友把这种不期而遇归结为默契。紫自己也觉得咋舌，吐吐舌头又挽住了孟寒的手腕，仿佛这样两个人会贴得紧一点——向宿舍的人流还很湍急。在寝室象征性地学了半个小时后，紫小跑着匆匆洗漱，好几次都把牙膏挤到了室友的牙刷上。听着张清芳的歌，她砖到了被窝里，蜷成一团，躲在悠扬的曲子里傻傻地咀嚼有关白天的回忆。正纳闷时，他的短信马上就会前来解释，孟寒也在念叨着她呢。紫的寝室高居七楼，下铺的白琴总是嘟着嘴一个劲地数落长沙不尽人情的天气，喋喋不休地列举故乡的好。也难怪，七楼的她们正好处在风口，胆大的荷叶总会眉飞色舞地讲着呼啸山庄的阴森场面。奇怪的是，平素怕黑的紫竟然改为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嘲笑着荷叶的夸张，一人径直入了梦乡。 天气听孟寒话似地变得更冷，地上结了一层薄霜。呵着热气，课堂的紫又在盘算午饭时怎样趁孟寒不注意把手伸到他的脖子里取暖。突然，教室里陡然安静了很多，紫的脸上不禁灼热起来，抬头一望，大家都在向她行注目礼。只闻几声皮鞋踏地的巨响，担任国际贸易的女老师已赫然走到了紫跟前，不紧不慢地说，“紫啊，你的成绩有所滑坡，觉察了吗？不采取一点对策么？”女老师的温文尔雅让词锋甚健的紫全然招架不住，一抹霞红自作主张飞快地爬上她的面颊。

中午。食堂里。孟寒蹙着眉头低声问着有些反常的紫，“受委屈了？说出来嘛，我做你的情绪垃圾桶。”慢慢吞下他喂的白菜，紫小心地说，“孟寒，也许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但什么呀？”，他真的急了，哪有以往举重若轻的样子。紫差点就哭了。被扯到小树林边，紫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原来你是无从取舍，不知道将来是否会为荒废了学业而懊悔”，孟寒盯住紫的眼睛不放，“但我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一份跨越千万重偶然来之不易的缘，我们都会黯然神伤的，迷糊的紫啊！况且，可以兼顾的，相信我？”那个中午，孟寒像喝醉了酒一样，话匣子没关过，他说，他们已经形成了心灵上的默契，说他可以给她内在的舒展，说可以在舒展中拥抱彼此，说两人的相遇让他如履薄冰，对学业更加孜孜以求，说他甚至开始盘算着将来……

　　They are both convinced/ that a sudden passion joined them/ Such certainty is beautiful/ but uncertainty is more beautiful still. (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摘译自辛波丝卡（WislawaSzymborska） 紫点了点头，想起了这么一段话。她很乖地回到了宿舍，在目光的扶持下。有一种抽泣的冲动让她不能自已。是的，前方有太多的变素，聚散也是永恒的主题，但两颗心只要绾节在一块，他们就会有前行的勇气，就会抗争不可知的命运，就会汲取力量抡起拳头擂响生命的鼓点。

他们之间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吸引和契合。他们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于千万人中选择了对方进行一次倾心的握手，西斜的月影下紫这样痴痴地想。 (五）

之后，紫的学习真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他们青春的亮色结伴，竟染得学校旁边的小巷也欢快忘形。有时他们会在天气放晴的日子爬上附近的天马山，看白云自悠悠，数着风中飘舞的叶子。这些风中的精灵已经从容度过了蝉鸣蛙噪，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回。他们惊奇着，慨叹着，仿佛两人也从风雨岁月中一路并肩走了过来。

(六）

第二个学期开始了。 紫晴他们都更忙了。忙碌之余，孟寒和她总是在周二、周六傍晚耕耘责任田，关于爱情的。

生活中多少人插肩而过，缘悭一面的却是彼此的心灵。他们暗自庆幸。很多东西，都在他们心里投影留香：小桥流水的江南隽永，千里大漠追落日的沉雄，蛙鸣荷塘、月上柳梢的温婉，清溪瘦水独自流的悠远，塞上驼铃摇出的思念，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无边旖旎……

“既已获得天堂，何必在乎人间”，他们恍然忘了身边的世界。

当他们在romance的调子里兜风时，六月又蹑手蹑脚来了。虽然大学这个炼钢厂给了在校学生接受锻造的机会，但每年这个季节，四下奔驰的列车还是载着相当部分的炼钢厂次品。天涯社区的一位网友曾这样撰文，满载大学毕业生的列车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大学这个炼钢厂的肛门，除开学有所成的毕业生，它运往社会的，更多的是行尸走肉的躯干和虚空的灵魂。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纯真一定会久远么？时光，又是时光，它会过滤掉很多看似固若磐石的东西。空间在变换，环境在挤压，利益在抬杠，大脑在被蛊惑……千年不朽的爱情只属于《梁祝》的那个古早。恋爱中的诗人们朦胧中似乎看到了真爱的熹微天际。他们奋不顾身地迎了上去。他们如愿以偿。他们流连忘返。他们全身心编织一捅就会破的桃源梦。他们终于梦醒。他们在现实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属于这种隐隐绰绰的感情经历的字眼只有美好。没有与现实打过照面的缺乏坚实的美好。灼灼其华的桃花，最后洒了满地落红。 (七）

一朵幽兰，开在深山的断崖边。这里鲜有人迹哟——南飞的翩跹的群燕把问讯四处撒落，闹着又一个春意盎然的二月天。

天空还有鹰在盘旋。遗传使他得天独厚，挥着钢翅击打长空，一双慧眼在高空轻松怡然地打量尘寰。歇足的风适时而起。幽兰赶紧释放出根茎储存的芳香，希望它能拽紧风的尾巴，上达鹰统治的那片苍茫云天。然后数着松涛的节拍，不安地等着他的发现。她的花香很有特色，淳朴，淡雅，让最倔强的诗人柔情萦怀、相惜缱绻。“万人从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在悬崖边探出大半个脑袋的松树就目睹过山下青骡河边诗人之间的聚散，话别的时候他们悄然无言，只是互赠了短箫与白色的玉兰。她羡煞了这倾心。只是云无常，风无形，它解错了意，竟来到一名衣着光鲜的富家公子前驻足，并没有把她大胆的“求凰”之意带到他的身边。

从此，幽兰不再大胆。

几年而后。她沉睡的身边。一位诗人用洁白的手指从黑色的泥土里意外地找到了她的种子，悉心培植出了一朵同样淡雅幽怨的兰。想将她当作思念送给心仪的对象时，才蓦然发现：人儿已去远。沉吟着“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诗人呆坐到了很厚的子夜，伴着三更的梦魇哀猿。幽兰身后，终于有一位至性的诗人懂得了她的焦灼。他们，都情缘遗恨；他们，都错过了圆满。纵兰亭幽竹，若不遭右军，也只有芜没于空山。

“在茫茫人海中，访我灵魂之伴侣”。天荒地老，情怀不变。如果蒙上天眷顾，那么这种寻觅本身就是一种浪漫。

梦里，薄香徐来，紫似乎成了一朵复活的幽兰。

(八）

紫醒来时，还有三分月色，便轻轻推窗，拔一株野草衔在口里，七拐八绕，来到了图书馆后的花坛。露浓花瘦，她们不停打着颤。

正当她入神时，孟寒已悄然背着手站到了她身边。紫转过身，“我感觉到你了。”紫发现自己好想陷落在他专注的眼神里，假装跌倒，不再起来。孟寒皱了皱鼻子，像在嗅什么东西。看到紫询问的目光，孟寒笑了，“好久没有闻过你的味道了，小不点。走，划船去！”他霸道地拖着一脸不解的紫到了湘江边。“今天周六，嘿，你又犯糊涂了。”紫再次转过身，想要抓住他的神情，刻在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竟有了一种相逢畏相失的感觉。所以紫现在只想作一株温情大方的木棉，伴在孟寒的旁边。 因为，她太在乎这份自己看来几乎是很奢侈的情感。以前对肥皂剧不屑一顾的她而今也逐渐溶入了《爱上痞子男》的剧情，甚至产生了一种熔铸感。当她把这些变化说给孟寒听时，孟寒总是讲，“这是你们女生很普遍的情愫嘛。少女情怀总是诗，可紫啊，那只是剧情，你看我们不是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而又有滋有味吗？”

紫也怀疑自己想得太多了。但那些凄美的故事偏偏纠缠不休，撩动着她的心绪。

(九）

在很静的夜晚，恬淡的月光像一朵幽幽绽放的水莲，一个人的心事会异常清楚地浮现。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晚上。紫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的一块青石上，托着腮梳理纷乱的心绪。屋子内，父母在商量什么。她想明月清光的那一份雅洁拥入怀中，她想起了借着星光和小伙伴跳橡皮筋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她想起了斯佳丽最后的懊悔。她不曾也不想质疑孟寒的情义。无价的东西在质疑后还会是无价的吗？

猛然她听到了哥哥进门的声音。呵呵，紫小时侯一直是哥哥快乐的跟屁虫，就算不开心时也会被他的爽朗感染，幼小的心灵一度以为，“原来所有的快乐都是可以传递的呀！”现在哥哥有了自己的事业，虽然兄妹之间的交流少了，虽然童年的秋千已经埋身野草丛，但兄妹间的关怀一点没有减少。紫会抽空为哥哥做几个小菜，哥哥每次吃完总会抹着嘴，大呼过瘾。其实，紫的厨艺还不到母亲的一半。

对啊，紫轻轻拍了一下腿，心里纳闷，哥哥的笑声怎么缺席了？

客厅里响起了父母的问讯声。紫的耳朵都快竖成了一根天线。“孩子，怎么了，回家不吃不喝不笑？”那是母亲的声音。“我和吴暇的事吹了。都谈了整整三年。”哥哥痛苦地数着指头，没注意到烟头已经烧着他的指头。紫跑了过去，险些摔倒，哥哥用另外一只手拉住了她。紫替哥掐灭了香烟后，喊了声“哥”后，撞见了父母责怪的眼神。“还当我是小孩子，要回避你们两个军师”，紫这样想着，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分明听到了父亲的话，“不经历三灾六难的爱情根本就不叫爱情！还小孩子脾气。为父的话没错，你母亲可以证明，想当年——”显然，父亲被母亲用眼神警告了。“来，乐观一点，你才能扛着生活健步如飞。” 不经历三灾六难的爱情根本就不叫爱情！紫都快傻掉了。

电台里阿杜的歌声又响起了，“……在你肩膀是否有你想要的未来……还有你曾经疯狂爱上的女孩，再过几年是不是依旧难以忘怀……”

(十）

闲来读点书，睡时数点雨。紫多想将来工作累了时，可以在鸡栖于埘的傍晚，和自己的一半看夕阳醉了蓝天，听渔舟唱晚，看小桥流水，听爱侣们笑语嫣然。入夜了，两人便来到寂静的江边芳甸，看冷月无声照长河，听百虫斗趣弄清喉，一边想着大漠的风沙是不是贴上了骆驼的脸。霜天里，星光下，他们听着朴实优美的音乐，任《敖包相会》、《弯弯的的小河》把两人的思绪牵得很远，很远。他们在纯净的音乐雨虔诚聆听那久违的淅沥淅沥的脆声，那是情感在放歌；他们在“含泪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古典柔情中缱绻，那是在水一方的诗意抒发；他们在“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的豪情中陶然忘我，那是太白、东坡的放达心胸的嫡传……

清江月明，时间的沙漏滴答滴答。皓月的清辉透过罅隙钻了进来，似乎想渗入紫的身体，窥她那幽微的心事。和孟寒一起的时候，紫总是爱缠着他谈《红楼梦》。紫说，这部伟大的作品其实还反映了家长同盟与青年悲剧之间的因果关系。宝黛他们那夹缝之间的爱情只能委屈地枯萎。孟寒却总是唱着反调，振振有辞地强调，林黛玉这朵千古解语花太文弱，太敏感，太悲情，即使二人结合，这种幸福他们也无力承受。如果女主人公换为王熙凤情况就会大为改观。王的机巧，王的“世事洞明”的学问，王的生理和心理体质，会淡化人们对出格的反感，这种出格会化险为夷地进行得很彻底。

紫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自己像一个渔翁，独自出海，打捞着孟寒心灵带来的新奇。这不正是一种双方内在的自由舒展馈赠的礼物么？紫兴高采烈，她发现，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共同兴趣上伸发出来的不同枝干。

天边的晚霞很美。在晚霞上面织上美丽的想象，它便丰姿绰约，美得几乎有些不真实了。 (十一）

虽然孟寒已经被列为学校保研的重点对象，但他丝毫不敢倦怠，学习比以前更用功了。熬到晚上一点钟，他只要抬起头来，疲劳便被紫照片中浅浅的、饱满的笑驱赶精光。把头再在书堆里埋半小时，他就快速洗漱，然后踮着脚尖回到床上，借着过道的灯光翻紫的相片。只有这一刻，他的身体才得到全部地放松，在两人的回忆里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孟寒觉得浑身舒坦。第二天，他又总能在六点多一点准时醒来。

披着霞光，他精神抖擞地大步迈向图书馆旁的草坪，和英语单词进行亲密接触。早读的铃声响了！七点了。孟寒笑了：英语也因日久看到了他的心，生出了不一般的情感，自己记单词记得好快！

目光扫过篮球场上，看到一帮男生正挥汗如雨，领着一个小女生在三步上篮。

由于人少的缘故，其中一个眼尖的高个男孩喊住了他，“兄弟，好象你哑然失笑了。来，咱们，咱们来单挑斗牛。”孟寒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我的技术也很一般。以后有机会再切磋。”这个自视甚高的男生有些不高兴了，“好，好，好，一般。来，别光说不练，过来吧，兄弟！”孟寒转念一想，爽快地答应了。在他的坚持下，他们玩起了半场四对四。控球，突破，传接配合，单切内线，抢断盖帽，孟寒几乎无处不在。突然，孟寒听到砰的一声，急忙转身，以为临时对友摔着了。哪知，是一个随身听掉在了地板上。“快还给我！”，是一个女孩急切的声音。孟寒抬头一看，黑压压地人群正挤在周围高出球场的看台上。孟寒说了声“失陪，还有事”就快步走开了。高个男生一脸惋惜，“不喜欢泡在球场上。太浪费了。”

孟寒袖里卷着一本俞敏洪编的红宝书，匆匆食堂赶去。他知道，那里有紫在等他。因为考GRE，他们之间好象有一点疏远了。 (十二）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紫绷着脸。

孟寒心里的愧疚汹涌而来。他眼前浮现了这么一幕：那是去年的冬天。长沙的天空飘起了近些年来难得一见的雪花。紫像活蹦乱跳的鱼一样，兴奋异常。看着紫高兴的模样，孟寒也容光焕发了起来，虽然下午他还要如期参加GRE强化班。在天马山半山亭，他吻了她。四周很寂静。娟娟飞舞的雪花是天地间唯一的嘈杂。彼此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都被对方捕捉到了。

短暂的安宁被呼啸着鞭打残云的西风扯破了。纵然心跳已经压过了一切。孟寒还是走了，被一位考友喊走了。紫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小心天寒。

她本有很多话的。只是这种原来极其自然的诉说却在那时倏地变得奢华。 (十三）

孟寒越来越忙了。向公司写自荐书，以多留一种选择；与一大群熟识的陌生人频频举杯，因为步入同学是一笔资源；与恶心的势利教授殷勤打着招呼，只为教授的同窗在Pennsylvania University任教……他忘了，还有一个女孩，正低头向着暗壁，搓着衣角，看着自己的影子出神。

紫很有耐性。一粒一粒磕着瓜子，可下午没有像往常一样如泥鳅滑过，瘤过。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着孟寒。紫不像寝室里耕耘爱情责任田的朋友那样，时刻提着要求。他们眼中的情，就是要求的提出与满足——要求成了感情的催化剂或降温媒质。热烈不一定关乎深情，僻静也不一定远离浓烈，正如交往的疏密不一定是衡量情谊的温度计一样。紫安慰着自己，又在没有短信的温暖的夜晚听着收音机入眠了。她，忘了关掉电源。

闲抚飘弦韵未成，痴情何故对无情？紫在梦里不仅责备起了孟寒。

梦里，花落有声；梦里，百合的哭泣可闻。紫的心也随之一阵揪心地痛，她没系鞋带就急急向半山亭跑了过去，孟寒在那儿肯定等得心急如焚了。从树叶的缝隙里瞅见孟寒的背影，紫心里更急，一个箭步蹿了上去。哪里还有他的背影。她焦急地搜索着，但，但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紫看了看表，已经是约会的时间之后好几分钟了。鸟儿还在自由地鸣唱，叶子还在微风中窃窃私语着昨晚夜露的故事。一切似乎如常。紫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只有颓然地盯着积满了树叶的地上。忽然，她脚下一松，半个身体陷了下去。紫不明所以，只觉入嘴的手有一股异味——沼泽的狰狞腥味！啊，天马山的这块半山平地上也有沼泽……紫大声呼着，喊着，要让可能没到的孟寒不要过来，可是，任她喊嘶了嗓子，自己却听不到半点自己歇斯底里的喊叫，不，是近似绝境中凄美的无声狼嚎。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慢慢地，紫连呼喊的口型都做不出了，泥浆，冰凉、带着噬人腥味的泥浆慢慢灌进了她的口。她绝望了，只有那双不甘的眼睛还在作最后一次搜寻。啊，原来孟寒正依在小径拐角处的黑色巨石上，衣襟无助地在风中飘摇。正午的阳光像鲜花，开得正好。紫感到孟寒萧瘦的背影在仿佛永不生锈的阳光里不安哭泣。她感到一阵灼热——是孟寒的目光。紫抬起头，挤出一个雨后幽兰一样清新美丽的笑：泥浆快淹到她脖子了，即使平放自己的身体也无济于事了。最后，最后一次回眸！紫却看到孟寒被两个从地底猛然冒出的精灵带走了，只留下孟寒急促的欲走还留心跳在耳畔痴痴地扑通响着……

灭顶之灾终于来了，逼近了，贴身了。紫嗅到了窒息的味道。紫双手急抓，可是身边竟没有一根青藤，甚至是一根稻草。冷汗涔涔而下。

“怎么了，紫？”一声焦急的暴喝。紫用尽吃奶的力气，睁开了沉重的眼睛。天气晴朗，就连窗台下面也被悉心撒满了白花花的阳光。只是一个梦啊，紫羞涩地笑了。“多亏了花大姐一声暴喝救了你”，紫知道白琴又要开始喋喋不休了。“多谢花大姐粗犷的男声吓得梦中那些小鬼疲于奔命！”紫喃喃说道。

一场梦魇总算在笑语中平息了。起伏的心潮呢？

　　(十四） 生日那天，虽然孟寒没有赶来，但紫还是很欣慰。他托人送来了贺卡和蛋糕，还有一张恩雅《牧羊人之夜》的CD.贺卡是孟寒自己做的，形状怪异，看来是变形金刚的孪生兄弟。这拙劣的精致汇成一股暖流，紫噗嗤一声叮当笑了。

寝室的姐妹们七手八脚，四下布置，三五小时后，几个脑瓜凑到一快，分享紫二十岁生日的喜悦。那晚，她们在被窝里恣意卧谈，像男子汉那样得意地侃着有关女生的大山。

但后来，他们的见面愈来愈少了。紫听别人说，管理系的才子孟寒GRE考了两千一百多分并成功地签到了海尔。紫暗自替他叫好！后来，她又听到一群大一新生在啧啧赞叹什么，“孟寒此人不简单，签到海尔不说，还争取到了赴国外培训的机会……”

时光如梭。英语课上，老师戏谑地笑着，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句子：A single day apart seems like three years.之后，年轻的男老师脸上挂着一副洞明世事的高深，狠批校园浪漫，炮轰无谓的缠绵。气氛登时活跃起来！男生有节奏地捶着桌子，配合着老师的口若悬河；女生的面上却都是一致地写着淡漠。只有紫一个人躲在心的暗角，心惊肉跳。 还好，孟寒的email紫还能如期收到。紫成天咀嚼着回忆。在好心的姐妹们的建议下，紫报名参加了托福培训班。紫一向憎恶托福，因为她觉得TOEFL在很大程度上中国教育成果的收割机——不是我们在托福，恰好相反，是美国在托中国教育飞速进步的福！她自己没想到，一个托福的坚决抵制者竟跳进了托福魅力的旋涡。不过，她的生活真就忙了起来，很少有时间思念他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的email也少了。邮箱里的邮件也很瘦，只有寥寥几句，草草几句。 紫捧着席慕容的诗集，愁肠百结。闭眼一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首《泪*月华》！她婉言拒绝过很多男生，为了换一份期望中的历久弥香的情，守侯一份无限舒展的二人天空里的默契与神往。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难道真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自己必须咬牙掘一个坑，把它埋藏，然后再用时节的更替制一块布轻轻掩上？诗歌中不是有一种衣裳，用神秘的布料剪裁成，偏在岁月的侵蚀之后，越来越新，发出罕见的光亮，就像利刃之新发于硎一样？

没有答案的答案。人走得并不远，只不过是在太平洋另一端的美丽坚。电波穿越它只不过几秒，可一旦爱情失却了温度，那才是真的明月阑干人已杳，哪里还会理会海水正蓝，风儿正欢，樱花正俏。紫一个人爬上了师大的后山。她不想破茧而出，因为想着那些两个人抚摸过的曾经绚烂、曾经柔美的樱花，就觉得爱情的气息还在。只是，孟寒，孟寒他被精灵带走了。

　　有这样一份爱情，曾这样存在。只是，灯火阑珊处的人儿在滔滔人流中失散了……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恍然就在昨夜，紫还是一枝不谙泪水的百合。

◆打油/无题

云溜月露花弄影，轻舞随风和松涛。 门对江潮心如水，静极思动抚玉箫。 头顶疏星探海去，一人一径一长篙。 虫鸣秋声困霜色，夜深鹧鸪吐寂寥。 漫眼白沙流霜泻，无孔不入相思鸟。 廛岩肃立已千岁，离人无奈清秋早。 狂来说剑亦无妨，酒醒梦遁人已杳。 枯坐月色待曙天，闲品芳茗祈破晓。 星斗宛转浪淘沙，花谢花开人自恼。 无根往事拂不去，昔韵如烟还缠绕。 流年似雪今已化，送君别时各扬镳。 泪眼迷离思悄然，影作知己以终老。 恨不相逢独处时，君拥落花梦里笑。 花红满地虽辞树，投影留香情未了。 沧海一笑惊沙鸥，孑然一身重上道。 盘桓海天暴雨内，铠甲作壁暗牢骚。 都云相逢畏相失，并挤一舟最苦恼。 已无罅隙赐与人，若何此心堪纷扰？ 俗务接踵今又至，台湾公投波未消。 潭边深水自流缓，智者心谦抖镣铐。 聚饮千杯豪兴涨，世事皆忘花荫笑。 晓梦庄生迷蝴蝶，一朝身轻纵云梢。 取次花丛无心顾，百年月尽问君好。

◆杂思

今天囫囵吞枣浏览了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蛮多感触的。

下午上网。又陷在音乐里忘我。疯狂地灌水，只为音乐。脑子怪怪的。我想到了很多，比如流逝的韶华，比如被沉闷压得快要折断的腰，比如猥琐的躯干充斥的罐装社会，比如一些闪烁的光怪陆离的念头，比如庄子鼓盆而歌送别亲人的洒脱，比如小刚的那首《台北的寂寞》，比如报纸上看似充盈着机智的语言泡沫，比如荷兰三剑客的空前绝后，比如刘欢蛰伏的耐性，比如公仆们嘴里时刻吐着的三个代表的象牙，比如马加爵事件离奇中折射的真实，比如中国足球自闭在了一个叫做草莽时代的箱子里面，比如台湾政客的道貌岸然，比如文坛的聒噪，比如风月社会的电台里泛滥的情歌，比如大面积存在的隐型失业在阴郁的天空撕裂的那道口子，比如……

总之，这是一个很俗的社会。想到了李熬的《斗士与镣铐》。作秀的成分居多。想到了王小波的那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有点灵魂归窍的感觉。人走了，他的思想还在大地逡巡。遍布暗礁的时代，风雨如晦，顾准却用自己的生命燃烧了一面小小的旗帜。“虽千万人，吾往矣”。他们的精神谱系呢？还在续写么？

想到了余杰，一个被冠为“北大第二个王小波”的才子。细读他的文章，哪里经得起推敲，遑论岁月的打磨。媒体，除了履行喉舌功能外，他们还学会了口若悬河——我切实领教了天花乱坠的意义。邵飘萍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很少看央视新闻联播，规范掩盖了陈旧，制度钳制了敏锐。每年一度的春节晚会已经沦为鸡肋。可怜的倪萍一脸认真的煽情，她自己居然毫无警觉。这是一个断层的时代，镶着金边的物事已经朽腐，嗷嗷待哺的人群却找不到依附，思想的，体制的，文学的……

社会在实质性上“亏欠”了我们，却用万花筒般的多样性做出了补偿。可以蹦的，可以买醉，可以觅春，可以豪赌，可以趁虚而入、各逞机巧掘自己的金子……整体在癫狂着狂欢，狂欢着癫狂。

我怀念一个摆渡的灵魂。人民用诗歌的海洋祭奠这位总理，这在世界的时间和空间维度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将自己樱花般美好的生命牺牲，他把坚硬的纤绳勒肩胛。新旧两个中国，他和很多人一道，摆渡了一个民族。晚年，他老牛深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为了扶正一个民族的踉跄，他倒下了。夕阳滴着血。他走得太不甘心。

与之相对，舆论更习惯于用出发点去衡量一些功过参半的政治人物。唐吉诃德用尽浑身解数与风车鏖战，据说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的。

尼彩说，上帝死了。上帝是死了，但他的阴影还会长期罩在前方的路上。期待超人和更趋健康的群体。思想即使是在岩石上也会生根！俄罗斯民族近代历史上大批思想和文学巨匠最终提升了国民品格，即是佐证。

竖起耳朵。

◆我怎么了

窗外，悄悄横亘着一个铺天盖地的春天。这段时间我总是把自己快乐地限定在宿舍和网吧，网吧和宿舍。行动空间的狭窄导致了思想的麻木不仁！自己哪曾注意，一个火红的季节正在蓄势，拔节，绽放。人们说春天是大自然用翠绿的白描和细描悉心写就的。我却固执地认为，它其实潜藏了一种火红的力量。"芳林新叶催陈叶",最初不过米粒大的嫩叶硬是把历雪经霜、劫后余生的老叶挤掉了。自然的法则不可抗拒！一直耽于某些事，渐渐地把自己囚于一些美丽囹圄之中。

晚上九点多。寝室的电话响了！我兴奋莫名，在百分之一秒内脑子里闪过一千个猜想，最后认定它可能是一位要好的朋友打来的。抓起电话的时候，沮丧袭遍全身，继而我又被更大的惊喜包围。是父亲！沉迷在其他事情上的自己险些忽略了双亲如大山般深厚、似细水般流长的爱。为了我的学业，父母扛着有些孱弱的身躯奔波不停。一颗想加快步伐大步流星多为儿女做点事的心总是被渐老的身子拽住。父亲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母亲也从来没有抱怨过生活的苦辛。

被疏忽的东西中总是并不热烈地开着一些扶疏的花朵，淡雅宜人。

看过这么一个故事：国际象棋大师岑托维奇早年出身贫寒。后来他藉过人的棋艺改变了生活的状态并成名天下。生活的富足却成了他攀爬物质阶梯的刺激物、催化剂。终其一生，他都在一个尺方的世界孜孜不倦地往上爬。没有终点。欲望更没有终点。生命中有很多歧路的风景，他只选择了其中一条并满心欢喜地把它当作了唯一，为它加冕。于是他的人生沦为荒漠，这里有沙砾在风的驱动下发出的叫喊，却欠缺了那一份青翠湿人衣的山间绿色。

想到了柳宗元的《蝮坂传》。只拥有超级单极智慧的人们往往沦为某个单一尺度上的嗜取者。“遇货不避”，蝮坂似的人生虽然很专注，但少了几抹温暖的亮色。我很平凡，如果自己的行动被自囚在一个看似晶亮的小光环里，那么，我最终也会失去自由的思想，因为只有与大自然、我的同伴、所处的社会、所钟爱的书籍打交道，提供思想养料的源头才不会干涸、滞涩。乘着思维的翅膀，在浩瀚的时空惬意兜风，含英咀华，这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前一段日子，烈火焚身。那么真切。横溢的“诗情”和情感波澜显然不甘心仅仅寓居在自己体内。所以，我需要一个实体，一个可以假托以让自己忘我抒发的实体。在三分机缘的作用下，她适逢其时地出现了。于是，我没开始了一段苦涩居多的“侵权”之旅。因为无论自己多么聚精会神，这始终是一种非常态的走火入魔，所以一贯清醒的她选择了冷眼旁观。真要谢谢这位朋友，她的“冷眼”，在我看来，是对自己也是对她的最大尊重。真爱是什么？自己太年轻，还无法捧出一份属于自己的答案。这样，我从学校图书馆借来了一本《西方思想宝库》。问号很大，所以我借的这本书也很厚。桑塔亚娜这样阐释：真爱是一种深沉的、无言的本能亲和能力，一种攫住心灵的无法说明的激情，一种使世界围绕着神秘的一点合为一体的影响力，好比一颗发光的结晶体。这些话很精彩，但我认为有必要在前面附加一个前提。那就是，有着恋情的一方必须有相当的生活经历。否则就可能像我，把桑塔亚娜的句子与自己的情形对照，居然还能一一“对号入座”。岁月无情亦有情，当经过时光的过滤，当我们洗尽铅华，如果我们还能用一颗无暇的心去凝视这种芬芳的情愫时，还笃信“爱不受时光的播弄，尽管红颜/皓齿难免遭遇时光的毒手/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尽头”时，那么这份感情大抵有些真实的底气。年少轻狂如我，会猝然把矛头对准以往认定的爱情，心里狠狠吐下一口浓痰，还夹杂着一句悲凉的结语——“本来就空虚，结果还空虚”！这只说明了自己的少年心性。

自囚于一份情感的结果是我从一段肤浅的经历中不负责任地得出了肤浅的结论。翻起另一本书，普罗提诺的话又跳入眼帘：我认为，在心灵对纯美的向心力中，在赏识中，在同类感中，在不可言传的亲切感中，去寻找爱的原动力，才是有益而可取的。我摇了摇头。脑子里充斥着混乱的浆糊。汉语中有一句话，叫做“天若有情天亦老”，英文专家给出的翻译是一个简单的句子，有两个单词组成——Love hurts.我更加不得要领了。

也许，只有超然与这个问题本身之上，让思维振翅，让大脑统筹兼顾、去认真下一盘棋，才会有弄出些眉目的那一天。

“思接千载，心鹜八极”，多么令人羡慕呀！平庸如我却不能如此。厚积薄发，是到了苦心积累的时候了。那位朋友，让我说声抱歉吧。原谅我，毕竟，我说的话还算真实，不假思索的真实。毕竟，我还不是一个坏人。原谅我的打扰和无礼。

以前喊过你的名字，仿佛很用情。甚至，我还自作主张呼喊过一个不恰当的昵称。真的很对不起。

写下了上面这么多自己都不知所云的文字，是为了重新审视一些东西。由于能力所限，它可能根本就算不上彻底！来到这个世间，但愿自己能领略更多歧路的风景，汲取养料，争取做个能思考、愿意思考、会思考的人。

有好多的书要啃。普希金，尼彩，王小波，张爱玲，余华，……

人，毕竟还“诗意地栖居在这大地上”。

想到这句话，自己傻傻地笑了。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我将在孑然中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注：柳宗元的那片作品《蝮坂传》中蝮坂二字是错别字，用智能ABC输入法找不到那两个字。随风轻舞，也许我太熟悉你，也许我太不熟悉你……朋友送了我一句纪伯伦的话：仅仅在昨天，我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碎片，无韵律地在生命的苍穹里颤抖。现在我晓得，我就是那苍穹，一切生命都是在我里面有韵律地转动的碎片。感动却已无言。另一个朋友的签名档也很有意思，如下：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麓山碎片

“难得浮生半日闲”，太多的琐事鞭打着我这个一脸无奈的陀螺。昨夜梦里，桃树抖落了满地落红，自己这才猛然意识到，“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携手雨中看”，不然一溜烟这个铺天盖地的春天就要隐去，再也不露丁点痕迹，只留下一个颓然的自己在迷糊的记忆里打捞，哪里来得及咀嚼、品咂。

今天下午，又起风了。管不得那么多了，一头扎进了马路两旁的大树架起的林荫，狠命蹬着单车，向岳麓山亲近。奔走在拱型的绿色隧道里，滤下的天光忽明忽暗，我望着烟绿迷蒙的远方，真怀疑自己已经陷在一个明晰氤氲交错有致的动人景深里头。

绕过书院的后门，一个人径直上了通往爱晚亭的路。正想箭步窜上时，我被一种类似工地上的声响硬生生地拉住了。扭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看来不久后附近又会挤出一处建筑，与千年的乐麓书院比邻而居，热情得近乎谄媚地称兄道弟。我心下有点怆然。以前读过余秋雨的《千年庭院》。在漫长的时间甬道里，乐麓书院经历了很多的风霜，它以一种几乎类似宗教般的虔诚，咯着血，悲壮地保证着一种文化传承的连续性，保证着一种经世致用式的教育的连续性。书院虽被誉为“萧湘洙泗”、“道南正脉”，但这里却鲜有状元产生。“合安利勉而为学，通天地人之谓才”，它卓尔不群的气度可见一斑。可惜的是，书院还是没能摆脱阴魂不散的兵燹。近代，它就不得不咬牙接受一次又一次的重建和修缮。如织的游人嘈杂着，嬉笑着，磕着现代的瓜子，肆无忌惮地踩着书院的条形青石。修葺得多了，书院体表拙劣的现代痕迹也就随之累积，它真正的原生态却随着一丝不苟的石匠师傅不紧不慢的敲打跌倒，痉挛，散架……现代文明催生了大批积极成果，但旅游业头上急功近利四个浓墨大字宣判了它们很难与维护古迹结缘。湖南东部有一座与众不同的桥，除了设计，它的木制结构在重量型的桥梁建筑中实属罕见——它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悬臂桥。在美国专家代表团参观时，一位随行的政府官员深知这座桥受腐蚀的情况，遂建议他们分批过桥，以免人群过于集中而增加桥的负荷。然而，这样的桥依然保留着，无人过问。直到破败的桥身轰然到塌，这才会引起人们的关注。这是另外一种普遍的事实。就这样，一种对过往文明的损耗和漠然便像石匠师傅不紧不慢敲打石块一样，旷日而持久。

走走，停停，看看，摸摸，转转。

春天已经很浓烈了，像烫过的酒。心，还在痛。不觉间，爱晚亭已在眼前。与大自然对晤，原是想捕几缕袖底清风，听几曲虫鸣鸟唱，结果心情反而无头无绪地灌满了铅，沉重起来。我仿佛敝见了书院正渗着冷汗、滴着惊恐的脸。

记得上次来时，只有疏星和一弯思念瘦成的残月为伴。一个人，走在午夜的山林，眼皮沉重却报以两声自己凄丽的狼嚎。自己很喜欢关于月狼的故事。那时，月光淡得几近于无，于是我索性闭了眼睛，在夜色的空筐里装载我的想象、思量……虽然身边有很多朋友，我还是乐意做一匹离群索居发酵出思想与诗意的月狼。

爱晚亭景致不错，曲涧鸣泉是书院八景之一。宋代名儒张轼写过一首动情的诗：清泉自流泻，触石短长鸣。穷年竹根底，和我读书声。可惜的是，即使有枕石客、挂瓢人结庐于此，那一份卧听天籁、与山中林涛、夜窗蕉雨相呼应的雅致也难以重新拾得。社会进步也是一种丧失与获得同在的过程，如同人的成长。古典情怀不再。捧着不知魏邪晋邪的花瓣，我想肯定会有人像我一样，失魂落魄——为了一场美的祭奠。树影婆娑，泪眼迷离。不知名的老树绕着亭子，饱蘸着绿色的墨汁。下面的小湖轻轻把它们拓下，不经意间完成了一幅世上最动人的画卷。细看，才发觉旁边有的树还穿着旧装，叶子与冬天无异。这可是大自然别出心裁的挑染啊。

沿山路而上。我有一种对幽径的偏好。突然。耳畔鸟声大作。惊喜，然后心里的火焰瞬间熄灭。这里是鸟语林，一个束缚它们最朴素的向往的地方。再前些，就是人迹罕至的黄兴墓了。“天不言自高，海不言自深”，他本来就不需要走马观花的游人那菲薄的纪念。

天色渐晚，我只得折向云麓宫，准备草草浏览后下山。“只疑云中窟，犹有六朝僧”。云销雾敛，河东长沙市区的喧闹竟强行钻入耳朵。云销雾敛，我想到了在网吧遇到的那些苦行僧和皂衣道士。他们很专业地点击着成人电影网页，忘情窥视着日本女优的图片。瞳孔，在这一刻张到了它的“振幅”所允许的最大幅度。我是一个很俗的人。常在大街上打望（地方口语），搜索与自己审美标准吻合的颜如玉。但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苦行僧和皂衣道士，没有了弥足珍贵的虔诚，我还是忍不住难过。

意兴萧索，我懒得去云麓宫了。

我依着一棵很高的树，仰望，像仰望高不可攀的思想一样。想到了王船山在湘西瑶洞如豆的灯光下孜孜著述，想到了他那六经责我开生面，七尺从天乞活埋”的句子。我还想到了鲁迅的荷剑独彷徨。三尺青锋如纸，并不厚，但贯注了思想的剑就连先生也感到了沉甸甸重量。试想，隔着仰望的高度，先生的境界高标卓异得几乎有些不真实了，认真观望的人群里谁又敢效法呢？先生活在了时间的无涯，但他那在现代社会被高高挂起的精神却难免被风干。

走下春日的岳麓山，收获一些碎片。

想起了一句朋友告诉我的西方名谚：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但浅薄的我还是愿意做思考的姿势，飞翔的姿势……

◆心烟一缕之：爱情*剑手

爱，或者说真爱，是一个奢侈的字眼。在我眼里，它们是同一个词。我从不轻易动用这个辞藻。

听着午夜的调频。王菲的歌声悬在空荡荡的屋子上空，空灵，冷艳，还有，还有剔骨的寒。一直爱听她的歌，在冷静的颓废中，我拔云驱雾，气喘吁吁，依稀窥见了一柄关于情感的手术刀。其实操刀的手连着一颗炽热的心，我这样武断地想。至少歌中的王菲是这个样子。

冷静有两种：像高纯硅那样的，足不出户，一旦与现实过招，它便极有可能落荒而逃、丢盔弃甲，形色委顿。灰色侵蚀进来，像布朗运动中的分子一样在里面恣意延伸，于是，冷静它灰飞烟灭。之前，它还五灵豪气飞空，涨满了了量度一切的信心。而另一种在火炉里锤炼过的冷静，则像一名驭剑高手。他把嗤嗤燃烧的热烈压住，把灵气、剑招剑意和信念逼入剑身，贯注于剑尖。剑尖甚至不会有米粒那么大的晃动。目标进了，十步，五步，盈尺，贴身……剑光暴起，像天外流星一样！他无声无息地在一片死寂中出击。湖水还来不及拓下这惊鸿一瞥，剑，已经骇然入鞘。冷静，其实也是一种热烈。它不容有失，他（驭剑手）不容有失——因为太在乎。

人是孤独的动物。人因此热衷于五花八门地交际。尽管，交际本身可能是个黑洞，会吞噬掉真实的自己。

所以，我得冷静。

因为：“对于别人的情感，其实乃是对于自己的拥抱。”

这个规则尤其适合于爱。爱是我的第二次生命。就这样冷静地等待她的出现。或许，在这个虚无的世界里，不曾有她的影子。我长衫及地，在枯月流霜织成的冷清中痴痴地、热切地等。不知悲喜的故事，终会徐徐铺开。而我，将耗尽自己最大的热切与冷静。剑手，并不是一种身份，他（它）是一种状态，为某种情怀而生。剑出无悔，豪情，悲情，无情，深情……我脑中闪过一位在罗浮宫的维纳斯雕像前号啕痛苦的诗人。他的名字教海涅。那年，他五十一岁。“在茫茫人海中，访我灵魂之伴侣。”……

爱情这条路，其实叫凹凸。即使对于天才的诗人也不例外。

（注：目标这个词用得太扎眼，但我想不到另外一个合适的词。聪明如你，应该懂我）

附：海涅的二首诗

其一

你好像一朵花， 这样温情，美丽，纯洁 我凝视着你，我的心中， 不由涌起一阵悲切。我觉得，我仿佛应该 用手按住你的头顶， 祷告天主永远保你 这样纯洁，美丽，温情。

其二老蔷薇

大意：她曾是最美的蔷薇，那时她狠毒地刺我，现在她枯萎了，刺我的是她下巴上那颗带硬毛的黑痣。

结语：“请往修道院去，或者去用剃刀刮一刮光。”

这是一首学者周国平认为“恶毒得令人吃惊”的诗。我不敢苟同。这可能不是一首简单地针对他曾经的热恋对象——他的两个堂妹的诗歌。海涅这个信徒被爱情彻底地讽刺了：年轻时单恋未果，就像没有开花地苦楝树。成名后，他的一个堂妹来献过殷勤。这时，爱情于诗人来说只是一个远年的旧梦，一片曾经炫目的水晶。由于俗世的颠簸和暴晒，它化得过早。这种假意的殷勤的确是“狠毒地刺我”的“那颗带硬毛”的“黑痣”。痛楚的诗人唱着爱的挽歌。

◆两篇

一 5，邮件装不下这封邮件，我只好把它发到论坛. 5，昨天自己真的在矛盾两极的涡漩中束手无策。 自己变得好快，就像长沙的天气，5.其实，自己一直没变，心，它不曾迁徙5，你送了我一首无印良品的朋友。：）我不会为这首歌万念俱灰滴，5.我在后面贴了首陈明的《我要找到你》。 5，即使我知道，“有些人永远在憧憬却只差一步距离”。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5,我最大的聪明就是在很深很厚亦真亦幻的网络不经意地遇见了这样一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你，真的。 一个很认真同时又漫不经心的5。。。你懂了这句话么？ 5，也许你不够信任我，因为网恋在这个社会太过于不真实了！这是朋友说的原话.我理解，5，但你不要这样漫不经心，好不好？我说过，自己的一半是你很好很好的兄弟，另一半却在觊觎你，你要小心了，5.“取次花丛无心顾，百年月尽问君好”。这是自己用情最深的14个字。几年后才会提感情这件事，5，你这样说，直觉告诉我它不是你的真话，因为5，因为感情不在乎客观，在乎主观。只要你不坚决地说“No”，我会用用行动代替你看来很苍白无力的文字！！！！这是我第2次连用四个感叹号，5. 5，我不会说那些天长地久的那些话语.因为有时天长地久也是一种伤害.但我真的想在百年月尽的时候，问候我的挚爱.我快毕业了，5.毕业之前，我会一直等你.以后，也许自己会找一个高中彼此有好感的同学为伴.我细看了你转的那篇《十年之变》.碧海青天一沙鸥，盘桓天地径自由.心勿随风飘零去，舞动红尘自优游.5，这是你所说的.但我想告诉你，我的这种情怀，今生只为你，5，一个人开放.“幽径上开的是什么花/为什么夜夜总是带泪的"华”,5，当我说自己很多次你在论坛忙碌的时候，躲在你身后，你却总是没想到.是啊，很多事情，你总是没想到，5.5，你读过席慕容的《一棵开花的树》吧？再多那么一点点用心，你就会懂我的. “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尽头”.5，至少于我真的是这样. 多少人爱慕你青春欢畅的时候/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般的灵魂 这是叶芝的诗.愚笨的我只有借它来表达自己切实的想法.一生有你，夫复何求？5，我认定了，你就是我的那一段圆弧.我很骄傲，也很浅陋，甚至悲观也趁虚而入，霸占我支离破碎的灵魂.我的心上，有黄土高原一样的地貌.我也很普通，5.虽然我知道你的众多爱慕者中，不乏热忱的灵魂，渴望与你开始心与心的对晤.但我爱你的心，同样真诚，同样炽热，同样朴实无华，同样细水流长，同样不怕时光的侵蚀，同样愿意做出个种可能的改变，同样没有搀假，同样想“死生契阔,与之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同样想更好地呵护你。。。 5，我会坚持到底，除非，你浇灭我的火苗.其实，也只能浇灭我*近你的觊觎念头，浇不灭我对你的思念. 云匿月露花弄影，轻舞随风和松涛。 门对海潮心如水，静极思动抚玉箫。 头顶疏星探海去，一人一径一长篙。 虫鸣秋声困霜色，夜深鹧鸪吐寂寥。 漫眼白沙流霜泻，无孔不入相思鸟。 廛岩肃立已千岁，离人无奈清秋早。 狂来说剑亦无妨，酒醒梦遁人已杳。 ...... 5，当时我是一匹脱缰的马.自己如受电击.《无题》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是《无题》.文字、情绪、本心在那一刻统一，不，不只是那一刻. 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啊/微风吹动了我头发/教我如何不想她/月光恋爱着海洋/海洋恋爱着月光/啊/这般蜜也似的银夜/教我如何不想她/水面落花慢慢流/水底鱼儿慢慢游/啊/燕子你说些什么话/教我如何不想她/枯树在冷风里摇/野火在暮色中烧/啊/西天还有些儿残霞/教我如何不想她 这是刘半农的诗，是啊，5，你叫我如何不想她？ 5，能给我一点心的罅隙么？ 等. 二 一只可爱的猪的画像 一个有着神雕情结的5，一个哭着让人心痛的5，一个喜欢咖啡文字的5，一个喜欢诉说却固执地保留所要保留的5，一个顽皮的5，一个和我有着兄弟默契的5，一个很喜欢流连回忆的5，一个成熟圆滑的5，一个其实还残留不少小孩子气的5，一个我懂得太多的5，一个让自己一脸茫然的5，一个我愿意“百年月尽问君好”的5，一个我不忍再累她的5，一个我舍不得离开却不得不想着回避的5，一个爱她胜过自己的5（仿佛他/她是一个质地更好的自己），一个复杂、精彩的5，一个有人愿意永远祝福她的5。。。

◆轻松和沉重的风景

先引一篇大姐的文字：

生活在城市的乡下人

我躺在床上翻读郁达夫先生的《故都的秋》，故都的秋，古老的四合院、破旧的纸窗、拖着残声的秋蝉、稀疏的槐树、洒洒落落的一阵秋雨——多少残留乡野的影子。若你现在到北京（北平）去，你再也吟不出“故都的秋”了。四通八达的立交桥，一环、二环、三环、四环的大街，高耸如云的摩天大楼，精彩纷呈的广告牌，让人头晕目眩的视角天空，霓虹灯闪烁的“不夜城”，五星级宾馆小姐灿烂的笑容——这一切足以让你忘却身在何处。

如今，我生活在白色的城市，月儿在苍青的天空孤独地照着。悲秋的人少了，少得如麻雀唧喳声，少得如秋夜间的几只夜萤与青烟。也只有在乡下还有麻雀、还有夜萤，在夜色深沉的夜晚，还能见得那似雾非雾的青烟，青烟几许，透着几份凉凉的秋意。城市，白色的城市，已将它隔在千山万水之外。

深秋的乡下，万物凋零，柿子枝头还挂着艳红的柿子，象灯笼，又象一张张红朴朴的脸蛋。翻耕过的稻田，会有一群妇女正在栽菜，田埂上有几只麻雀悠闲地寻找着散落的谷子。乡下的深秋是美的，美在田野，美在远山近树，美在沸沸扬扬飘落的树叶，美在空中的飞鸟与水中的潜鱼。

儿时的秋天，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穿树叶了。放学后，礼拜天，假期里，拿一根大号的缝衣针，穿上结实的白丝线，丝线的底端打一个大大的结，然后和小伙伴们一起，欢天喜地地来到村外大路边。凉爽的秋风吹过，棕褐色的梧桐树叶轻轻盈盈地离开了它的母亲，投入大地的怀抱；黄色的扬树叶也从高空潇潇洒洒地滑落到地面；橘红或者豆绿的枫树叶更是不甘落后，摇曳着美丽的身姿翩翩起舞……小伙伴们根据自己喜欢的颜色和形状，纷纷寻找、拣拾那一枚枚树叶，然后小心地穿到自己的丝线上。当五颜六色、形态不一的树叶缀满了白色的丝线时，我们的眼睛更亮了，脸蛋更红了，来不及细细地欣赏，便急急地蹦着跳着跑回家，向妈妈炫耀自己的收获……

外出上学、工作后，再也没有结伴去穿过树叶，才知道那时不过是妈妈忙得没时间照顾我们，才用这样简单的游戏拴住我们的身子，以免我们到处乱跑。在他*的眼里，穿树叶只不过是哄小孩子玩的游戏，但是她们何曾知道，那一枚枚五颜六色、姿态万千的树叶，却给了我们无穷的欢乐、遐想和向往，让我们收获了无限的满足、惬意和自豪。一晃近三十年过去了，我依旧怀念那时的童真童趣，怀念那种收获的心情。

我的感觉是：

乡下人却总在“糟蹋”风景——生活的负累太沉了，压弯的扁担没有喘气的福气。文明围剿着都市曾经的风景，窘困的现状使乡下人掠过山岭的眼睛失却了柔和的线条。乡下人被冷峻的时代挤干，榨干，象例行公事，更象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推到社会生物链的最底层。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生命的无奈。但他们承受命运的勇气又让我“钦服”：生命何其顽强，如《活着》昭示的一样，千钧一发，它没有断！韧性引导着这些卑微而伟大的灵魂。这也许是一个亘古的话题，但今日现实问题的树梢垂地，还是因为这三个字：乡下人。什么时候，他们能够学得一身猪气，象小波笔下那只特立独行的猪，勇于挑战各种由来已久的设定。

笼中囚着一只鹰。它终日郁郁寡幻。有人替它急了，来之就要安之嘛，还丧气什么？鹰不语，只是睥睨的眼光冷如寒铁，捣向风云变换的长空。

乡下人发展滞后的问题得到实质性解决的一天，会成为一个相形之下足以比把三个代表比作的灌木的伟大标识——乔木的标识。这次我是真的动疑了。大姐本应该看得更远些的。“小资”里面可以躲着大世界，古人也有帛粟之中蕴滋味的说法——日常的琐碎其实窜起了本体生命的自然流程，里面不乏美丽的贝壳。但烟波浩淼的社会生活才是真正的海洋，汪汪如万顷之陂。所以，文字上的“小资”毕竟有着不容忽视的短处。米兰*昆德拉的《被背叛的遗嘱》封面上有这么一段话，“只有在历史中，一部作品才能作为人们得以甄别并珍重的价值而存在。对于艺术来说，我认为没有什么比坠落在它的历史之处外更可怕的了，因为它必定是坠落在再也发现不了美学价值得混沌之中。”对个人世界的过分倾情难免使人游离于纷繁芜杂的社会现象之外，而这这是现阶段历史不可或缺的脊柱。米兰*昆德拉对此进一步作出阐释：对我来说，成为小说家不仅仅是在实践某一种“文学体裁”；这也是一种态度，一种睿智，一种立场；一种排除了任何同化与某种政治、某种宗教、某种意识形态、某种伦理道德、某个集体的立场；一种有意识的、固执的、狂怒的不同化，不是作为逃逸或被动，而是作为抵抗、反叛、挑战。我想，这也应该是包括小说家在内的所有为文者应该追求的一个目标。

言归正传。有关乔木的梦在我国这样一个乡下人占绝大多数的国度确实有些奢侈。它的奢侈在于针对几千年沿袭下来的囹圄的一种颠覆，一种突破，一种树立。有破方有立，是到了笼子应该被敲碎的时刻了。这是一个经得起颠覆、容得下多元的时代。文学艺术领域空前热闹。这不会排除在这口大缸搅起浑浊的可能，但骊珠的重见天日可以弥补这个遗憾。文学艺术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担负起了报春花的使命，作为社会和时代“清明上和图”的艺术再现，从中我们亦不难窥见时代的整体转型，朝着经得起颠覆、容得下多元的方向的转型。这种嬗变，是需要政府、大众共同完成的。

如画的乡村风景，被两种差异很大的眼神阅读。骚客会说，大山驮着岁月飞驰，乡下人的生活与花露月音、晓风夜蛙凝在一起，人本身就在绝美的风景里。乡下人则会计算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诗句这条做拙笨的绳字很难把他们与风景绑在一块。风景应该是自然的。也许，乔木的梦会点燃乡村的野花，让他们眼明心亮，逐渐学会欣赏原来咫尺天涯的风景。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有暇打量风景时，风景可能已经远离，封存。比如，工业文明的轮子就碾碎了好多风景。唉，这调皮的风景，爱捉迷藏的风景，你自己也落得一个血肉模糊的下场。不对哟，作祟的是支配乡下人命运的盘根错节，扼杀乔木之梦的林林总总。

牧童短笛无腔，勿怪。

◆荒漠腹内，还有月狼

让大地激情的颤动与痛苦的凝重导入筋络，汇合于你的颤动和凝重。 有一种动物，喜欢离群索居。所以，大漠深处，还有月狼，不一样的狼。 ——它们很难构成群落，却能嗅到彼此的存在，于是暗中较着劲，在风沙肆虐中苟延残喘。生命，已被现实拉成一张弓了。森森的冷牙咀嚼着自己才懂的有关高贵与执拗的记忆。 ——题记

一、破晓前的风 四月二十二日凌晨，大风让我不得安宁。 我住在七楼，风所眷顾的七楼。这里，它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呼啸山庄的凛冽。整栋楼在惊涛骇浪中战战兢兢，象一叶扁舟。天还早，属于夜的静谧却被撕得粉碎。黎明还没有探头，它被吓傻了。 这样的风在大漠应该是司空见惯吧。我想起了只影走向大漠深处的月狼。 一年只刮两次风，横穿春夏与秋冬。风是大漠里流动的海洋，风之神在这个特殊的地域君临一切。他的威仪不容摇撼，他的权威不容挑战。梦里，大漠起风了。月亮惨无人色，哐啷作响。这位受自然之力加冕的国王哪里满足，他要把天地间的帷幕撕成千万条横幅！风象闪电那样急插而上，它又攀上了另一个音阶。大地在飘摇。只有目中无天的月狼，咬着冷冷的牙，睥睨冷笑，冷冷的目光如寒铁，捣向风云汹涌的长空。 耳贴着地，鼻尖上还有血腥的气息，月狼的尾巴卷成一个问号，爪子再也按捺不住了，它一头撞向风的铜墙铁壁，爪子渗出血丝。月狼的灰毛已经大块地脱落了很多，然而嶙峋的瘦骨并不能结成墓的形状，框住一颗狼心。直面风，它“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不为别的——只为梦中的美丽草原”；长啸冷峻而炙热，月狼潸然泪下。 昔日的山林豪杰狗熊在笼子里养尊处优，它用一个个认真到了极致、也笨拙到了极致的鞠躬换来了游人的厚赐：磕剩的瓜子，尽管这些瓜子可能是甘美的糖果，香脆的鱼翅和油炸排骨。它的卧室有灯具，月狼的有满天星斗；它所在的公园没有天井，月狼的领地却有旷野逶迤起伏。熊歆享着温暖，通行证是把身体整个交付给链条。 “……他们走着，走着，看到了花朵，脚步就慢了下来。” 月狼在这苦寒的荒漠，闭上眼，它看到了花朵，幻想着自己躺在一个升起袅娜琴音的摇篮里。那是月亮的白玉盘呵！这样，它的思绪可以海阔天空，飘忽不定。夜伏昼出，月狼做着自己的主。 栓住它心的，只有皎洁的浩月。

二、生存危机 北美育河流域，马修连恩《狼》专辑取材的地方。晨曦初露。瑰丽的梦被呼啸的子弹洞穿——为了保护另一种珍贵物种，狼被猎杀的命运似乎有点理所当然。没有畏惧，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只有不解在它们脑中盘旋。狼不屑逃走。仓皇是条射线，一旦开始就没有尽头。死亡或侥幸苟延残喘下来，都是高贵的注脚。生命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在荒漠发芽，开花，结实后，大地——绝对精神化的母亲会继续收容你们的，苦难的孩子。森森的牙，累累的骨，还会在月华初上的静夜歌唱，唱响静穆的月夜。 你们，又反击着什么？

三、早夭的狼 一片青春的白桦林，生机蓬勃。 可属于它们生命的灼灼其华，仅有一瞬。还有一种冰雪，可以一夜间把嘎吱苦嚎的它们摧残怠尽。 遇罗克、张志新他们的命运，白桦的命运。 太阳下山。收回一只黑色的风筝，磷光鬼火窜上屋脊。他们是被走火入魔的时代嚼碎的竹笋。破土的艰辛，未能出土的愿望，拔节刺云天的志向…… 一群早夭的狼，只留给世界一块掷地有声的傲骨。 在茕茕孑立上路时，他们不经意间发觉了前簇后拥的蝴蝶，狼们热泪盈眶。幽深的诗意拔得百玉盘叮当作响，于是，早夭的狼行在了荒漠腹内，在远离中心的边缘，把大地激情的颤动与痛苦的凝重导入筋络，汇合。早夭的狼，还有孤月相伴，还有蝶舞相随。依稀一顾，红日沾在了荒漠脸上。 而与他们同时代的绝大多数委琐的灵魂，死后注定得不到救赎。

四、大雁与青蛙 读一篇散文诗时，我拾起了这个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童话，轻轻插拭。直接引用如下： 两只大雁就要远行了，它们用一根树枝携带青蛙直上青云。乌鸦太太、啄木鸟大叔，还有狐狸大婶，老山羊伯伯羡慕极了。它们异口同声地赞叹道，“好一个聪明的青蛙！”“哇……”青蛙兴高采烈地应和着，它梦寐以求的理想终于实现了；竟忘记嘴里维系自己生命的小树枝。顷刻之间，从高天跌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想起了那十年，用荒唐孵就的十年。 时代的魔手摇身一变，成了两只大雁。它们把青蛙送上云霄。树枝则是则是举国群众业已癫狂的心态。即使青蛙没有发出那句应和，小枝桠还是会折断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也象作者一样，笑不出来了。原因不太一样，我胡思乱想到了这些。

五、站在边上的勇气 钱钟书的皇皇巨著《管锥编》在险恶的冬天完成。这可能是学术史的孤例。熟悉成书环境的人可能会赞同这种提法。 批斗风潮里，钱老“有恃于内”，郎笑不改，阔步如昔。 如悬崖壁立，他在骇浪的撞击下泰然自若。柯灵先生对钱老的这个评价是公允的。在浮躁的类似“布郎运动”境遇中深思默存，这或许就是生存的智慧吧。拒绝中伤他人以自保，拒绝名利空棺的诱惑，甚至拒绝参加国宴。从“文化昆仑”身上，我窥见了一些月狼的智慧。站在人生边上，钱老用冷峻的眼神打量着大悲大喜。而另一位老人，在平凡昭雪的那一刻，竟是出奇的冷静。他身边的人都做不到，但他做到了。他的名字叫马寅初（因人口理论获罪）。 生命，已经被现实拉成一张弓了。 荒漠之内，还有月狼。 我也得谨慎。虽然吾之效狼，可能皆在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日远。但起码我得尝试一下。

◆心烟一缕：无法彻底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从逼仄的空间内探出已经生锈的脑袋。清晨的阳光变得刺眼，树梢的绿几乎把双眼弄瞎。自己囚在一个房间好久了，我天马行空地挥洒着年少轻狂的活力——或马不停蹄地灌水，或在聊天室得意地一把抢过人家的话筒，再扮个鬼脸塞给不知就里愣在原地嘴型呈O的原主，或象找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搜歌，或在篮球场上让自己熊熊燃烧6、7个小时，或乘着月色站在空旷的屋顶发呆，或失魂落魄地搂住一首叫丁香花的歌苦嚼整天，或六神无主之下拨通朋友的电话诉说近乎矫情的东西……

偏离常态太多，但我知道那是属于很多个隐藏的自己的真实。我被撕裂。耳边的嗡嗡声象驶过隧道的列车，象歇斯底里的海啸。先是茫然失措，再是目瞪口呆，接着继以一阵眩晕，后来我就开始热烈地舞蹈了。

偶尔早起，吃着7：30的早餐，我会怀疑，原来早餐的感觉就是这样？

有太多东西潜伏在体内捣乱。等大脑神经中枢下达命令并获执行时，春天已经去远。心若悬旌，在猎猎风中被揪扯，被荒漠的风沙侵蚀。看到丽日，我反而不习惯了。阴郁的黑洞中我眼睛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有点象在地表以下的暗流里的小生物。对于他们，黑反而意味着光明。他们一旦被科研人员带到地表，温煦的阳光也足以象燎天的焰火那样吞噬掉他们。

我和曾经的自己恍然是取道截然不同的参商。

我太平庸。可我不甘于平庸。委琐的我想用一个杠杆，撬动一个想象中的球体。

在现实的南墙折戟沉沙。一次沉沦的惯性把我摔在了另一个河岸。

“这是一个断层的时代，镶着金边的物事已经朽腐，嗷嗷待哺的人群却找不到依附，思想的，体制的，文学的……

社会在实质性上“亏欠”了我们，却用万花筒般的多样性做出了补偿。可以蹦的，可以买醉，可以觅春，可以豪赌，可以趁虚而入、各逞机巧掘自己的金子……整体在癫狂着狂欢，狂欢着癫狂。”

我陷入了一个种种规范结成的一个严丝合缝的框子。它是实在的，更是一个无物之阵，我的鼻子嗅到了它的恐怖。比如成也教师，但败也教师就是不争的事实。尽管，灵魂工程师的头衔还挂在他们脖子上。类似的头衔还多。

……

虚无及对虚无的反抗，孤独及孤独中的充实，这应该是生命的主题吧。周国平说，尼彩、鲁迅两位巨人的灵犀之处，就扎根在这儿。

我还要搏击一次。也许，失败后心理的颓势会把我扔到更远的河道，泛着绿星的死水。

想起一句话：绝望之谓虚妄，正与期望相同。聊以自慰。人生，无法彻底地死，也无法彻底地活。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豁达如阮籍难以忘忧忘情。

人生，无法彻底地死，也无法彻底地活。读过一位朋友关于嵇康的好文，心亦神往。驾着酒兴捧读嵇康的《赠秀才入军其十五》，不由黯然神伤。那样的生活情趣和纯真，只能是一枚古典的书签罢了。可以轻佻地把玩，却无法真正地效仿。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 流磻平皋，垂纶长川。 目送归鸿，手挥五弦。 俯仰自得，游心太玄。 嘉彼钓叟，得鱼忘筌。 郢人逝矣，谁与尽言。

嵇康如生逢今世，想来会有“郢人逝矣，谁与尽言”之慨吧。

“我就象个小孩/一心要爱/却不懂其中的无奈/迷路在人海/却找不回来/天真不变的洁白”……

谁把流年暗偷换?

◆积习燃起了火

江中，都市剧烈摇晃 ——象体温计上端的水银 气温被狠狠甩回了老窝 霓红落水，在浪里 黯淡的繁华复位到影影绰绰

这样的暮春之夜 积习却倔强地燃起一把火 一盏贴地的孔明灯，我 遁到山巅神交大禹 手挥五弦的嵇康也钻出来 扶疏的星星般的花朵 占据着我的整个头颅放歌 古寺的钟声赶至 从魏晋流来的 正是那让顽石灌顶的细波

蓬牖茅椽下， 叫默存的大师入定了 心云游在了四海八荒的广阔 斯文扫地，他“块然孤喟” 学者的生命曾被堂而皇之地 上缴去喂给锅炉和厕所 岂足妨我襟怀 先生泰然伸纸濡笔 风雨如晦压不弯昆仑的巍峨

浮生若梦魇 胸脯当鼓，红卫兵们一度执着 今朝的“华彩”也会拱手让道 ——腐鼠， 怎能与练食相比呢

这样的暮春之夜 积习点燃了火 星星般的花朵容易隐去 但它们却 攫住了我的心灵蛇行 在黑夜的纵深里短暂鲜活

◆春天，我们相逢

三月，柳丝不愠不火，徐徐拉动了瘦溪之琴弦。 果真，绵密的雨趁夜逐一揉醒了缤纷花万重。 红日泊江，梨花忙吻露。 袅娜的炊烟见状，赶紧牵起嫩叶铺洒的绿，夹两瓣桃红，当枕头塞进了贪睡的牧童梦中。 朋友，春意既酽且浓。那么，不如搁两片新茶，连同鲜美的桂鱼，囫囵吞枣把它纳入有些性急的五脏庙里。 以后，我们象牛一样认真地反刍。 挽着淡泊的风谊，夏天缓缓发酵在我们心中。

◆童年模糊了

一

近些天，我总有耳福听到一首老歌——《妈 妈的吻》，就是歌词从“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开始的那首。看到一把推开书本发愣嗅音乐的声源时，身边总有朋友在迅速交换眼神，然后发出有约而同的笑，“都这么老的歌，还听。”他们生拉硬扯，把我拽到球场或超市，好象那里才是安全地带一样。不忍拂大家的雅致，我只有可怜巴巴地让那熟悉的旋律一点一点消失。我觉察得到，它是不想从我耳边抽身的。人选择歌，歌也选择人。它们只对长着耳朵的心灵倾诉。

前不久自己也听过一首费翔的《故乡的云》。它也是老歌。只可惜我的故乡是个偏僻的山沟，幼时我只在长我五六岁的哥哥的小簿子上看到过它。哥哥还在旁边画满了一大堆再我看来倒更象跳舞的蚯蚓的云朵。那时，大人们劳作之余嘴里丢出的是调子跑得老远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一类的歌曲。另外，有关毛主席的歌总是难能可贵地从乡亲们口中唱出。几乎不识字的乡亲甚至不会唱错一个字。结果是他们总把歌声连同毛主席挂在锄头上晃悠，面有得色。还好，院里的哥哥姐姐都喜欢唱《妈 妈的吻》之类的歌。那时的歌很抒情，唱着容易上瘾；现在的歌讲究宣泄，宣来泄去的负面情绪还是朝夕把人们缠绕。而我，就是父辈和兄长的老歌中觉得炊烟开始袅娜，小溪开始悠长的。我就这样懵懵懂懂接触了抒情。《故乡的云》里有这么一句：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妈 妈的吻》牵着我回家，回到童年。自己带给童年和故乡的也只是一个空空的行囊。我还不会耍世故，可童年的一切都已经模糊。我身上几乎看不到它的影子。我还是学到了一点，那就是把新增的“见识”当作成长。

当我不满意自己写的文字时，有位朋友也这样安慰我：与他们（一个比较专业的文学论坛上的驻站作家）相比，我所欠的是经历，没准……于是“见识”某种程度上的代名词——经历，又出现了。我看到了自己的鄙吝，不想已经严重变形的生活再添这样一个借口。

童年，故乡，我回来了。通过《妈 妈的吻》和《故乡的云》辛辛苦苦凿出的时间隧道。模糊的童年不成样了，上面结满了灰尘和蛛网。我是吓出汗来了！我特意拜访了幼儿园，试图以虔诚拾起几片儿时扮作敌人的玩伴“缴枪不杀”的清脆童音和一些眸子里的晶亮。

二

喜欢奶的我在十岁时还好意思向母亲提出这个要求。

据母亲回忆，我吃奶一直吃到两岁。无奈之下，家里把我送到了外婆那儿。可半年后我见到母亲，我奶声奶气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我还想吃奶！”连舅舅给我制的让我耀武扬威的玩具也受到冷落。母亲的乳汁，第一次让我知道了甘甜的味道。现在我想郑重加一句，母亲的乳汁是世界上最甘美的。

后来，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妹妹。那时，大伙已经开始滚锃亮的铁环了。清晨随着仓皇的鸡叫声一起热闹，唧唧喳喳的鸟韵也更浓了。我不久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比大家少滚的一天，在当时看来，就如同一年。我滚着铁环疯狂地上坡下沟，家里养的那条狗也跟在我屁股后逍遥。怕我与妹妹争奶，母亲也就懒得管我了。可惜的是，和我一样赤着脚追着铁环在秋天的田野上飞驰的狗却没有一个自己的名字。我现在还想念他应我的呼唤象箭一般窜过来把双脚搭在我胸膛或肩膀的情态。听着他鼻子里哼出的兴奋，我也就坦然接受了。

小时候我玩得很疯。当父亲抽出一根稻草作势要打我时，我总是这样央求，“爸爸，等我长大打了就不会这样了。要不了多久的。”——即使被大人用稻草责打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啊。那时我们都可怜蝉，老是抱怨酷暑怎么还不消去，害得它们一声接一声地痛苦长叫。而我们自己，盼望长大的脖子伸得比鹅还长。

上学前，我居然学会唱《妈 妈的吻》。它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支歌。处在川东北的小山村，乡亲们不知道普通话是何等怪兽，我自然也就丝毫不懂这首歌唱的到底是什么。这支我学舌唱会的歌甚至让在小学念书的哥哥姐姐惊奇不已，双手按住我的脑袋端详了许久。“妈妈的吻，甜蜜的吻，叫我思念到如今。”等我可以“字正腔圆”地唱它时，小学已经在向我招手了。上学后，我也并没有乖起来。我把捉来的小蛇搁在讲台女老师的粉笔盒里，结果她竟然威严失尽，尖叫了一声，急速后退，头结实地碰着了后面的黑板。

纳凉的夜晚，我爱扛一把竹椅，坐到院子听大人讲那神奇的故事，但总是托着腮睡着。母亲抱我回屋子时，我又总能够出乎意料地醒来并吵着要返回院落。母亲只好等我睡着后，和父亲交替为我摇着竹扇。

稍大些时，我学会了烧饭。抵挡不住自告奋勇的我的软磨硬泡，母亲不放心地答应让我为全家做早饭。事毕，我总是得意地把父亲喊醒，象胀红了脸才生下一枚蛋的母鸡一样骄傲。经常在外的父亲强压着倦意听我卖瓜。

也正是再那些早晨，我听到了仿佛近在咫尺的汽笛声。是那么近。听说，山外的世界很美丽，我也就开始象点样子地用功了。我缠着父母要来零花钱，买了不少作文书（那时唯一的课外读物或曰参考书）囤积居奇。——当时，自己的作文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体同学面前朗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夏天的傍晚，我爱到山梁那边的小水库的堤坝上玩。离坝约两米多的地方有一个石头砌成的“龙眼”（下部有孔，穿过坝子作排水之用，平时是塞上的。系方言）。不少高我一头的大孩子便跳到上面，雄赳赳地站上一会，便跳会坝上，收获我们惊慕的眼神。我却不乐意这样了。一个下午，顶着他们比狂风还厉害的怀疑目光，我暗忖了好一阵，最终决定一试！哪知我用力太猛，结果过犹不及，落在了“龙眼”前方的水中。听说，大伙全都傻了眼，任不会游泳的我挣扎三次后沉入水底。正在拾柴的母亲知道后，却一下子坐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了。第二天凌晨五点，在水里淹了一刻钟左右的我苏醒过来。夜里，我家围了几十位不肯散去的乡亲。据说，我被捞上岸时，已经间歇性停止心跳。多亏了邻里，我才能重新贪婪地呼吸空气、享受阳光。他们有的喊医生，有的牵来水牛，说牛背的热量多，便把冰冷的我扶在水牛背上。有的长辈摸了我的胸口，见还有一丝暖气，就根据民间的说法捂住了我的肛门，把我头朝下倒出咽下的水……

三

这些，都宛在昨天。怀念童年，感谢生命的际遇，感谢乡亲，感谢我的父母。

童年越来越模糊了，我，泊在了童年和世故之间的泥土上。

◆片羽

一、 在爱捉弄人的命运面前，我是一只怎么也够不着前方的那串萝卜却还痴痴守着某些希望的驴。佩服自己，鄙视自己；鄙视自己，佩服自己。

二、 “海到天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到现在，现实还未能把我戮穿，“气球”内自我意识里的傲气还不曾逃逸。

三、 每每想到媒体，脑中就哗地喷出王跃文的一句话。大意是说他们善于用细节的真实虚构更大的谎言。

四、 我国官员最多情的举动之一就是鼓足腮帮子，高呼“中日友好”。部分知趣的媒体便把民间的剑拔弩张篡改成一个温情的kiss，不管人家接下来会继续用臀部领受的“倨傲”。

五、 现在谈余秋雨成了一种忌讳。焚膏继晷的批评家唯一器重的工具是放大镜。也可以这么说，工具的武器化被他们执行得漂亮彻底。他们忘了，批评（包括杂文）是匕首更是一面关爱的旗帜。再说，余的《文化苦旅》还真的不懒。

六、

1)《世说新语》有些文人着迷的童话，象“真人东行”，象荀巨伯的“舍身取义”，象“欲以天下名教是非为己任”的李元礼。我佩服荀的高义，但忍不住怀疑拔高了的主题下“胡贼班师而还”的真实性。“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一代文豪郭沫若却连一个真实的自己都扛不起。气喘吁吁的他干脆溜去写皆大欢喜的辞藻和注定早夭的诗句。看来最难做的便是率真的自己。

2）古代文士欲“澄清天下”，必须谙熟叠床架屋的礼制，必先同政治签下卖身契。宦海生涯中他们远没钻营之人驾轻就熟，最后不自觉地沦的也是帝国笨拙庞大机器上的一个比小人还小的零部件。即使不失正直，他们又能燃烧多大的效用呢？在抽象的礼制和实在的君父的双重牵扯下，他们只剩下一具被掏空了的天真骨架。 余秋雨在《西湖梦》中一阵见血，“西湖胜迹中最能让中国文人扬眉吐气的，是白堤和苏堤。两位大诗人、大文豪，不是为了风雅，甚至不是为了文化上的目的，纯粹为了解除当地人民的疾苦，兴修水利，浚湖筑堤，终于在西湖中留下了两条长长的生命堤坝……但是，就白居易、苏东坡的整体情怀而言，这两道物化了的长堤还是太狭小的存在。他们有他们比较完整的天下意识、宇宙感悟，他们有比较硬朗的主体精神、理性思考，在文化品位上，他们是那个时代的峰巅和精英。他们本该在更大的意义上统领一代民族精神，但却仅仅因辞章而入选为一架僵硬机体中的零件，被随处装上拆下，东奔西颠，极偶然地调配到了这个湖边，搞了一下别人也能搞的水利。我们看到的，是中国历代文化良心所能作的社会实绩的极致。尽管美丽，也就是这么两条长堤而已。”

3）“欲上青天揽明月”，李白有着举重若轻的潇洒。 或笑入胡姬酒肆，或惜别故人于三月烟花，或在“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的柔情里顶礼，或访山涉川追寻仙道足迹，或在“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中喟叹豪饮，青莲的行止自然而不事雕琢。他被月浸染着，峨眉月照他出川，床前月助他怀远，收容他脱俗生命的也是那江心素月。嵇康庶几近之。 镜子的另一面却是冷冰冰的。“古来圣贤皆寂寞”。躲在笑中，我们很难量出它的浓度。芬芳的舞蹈难逃嘎然而止的劫数。 青莲江心弄月死，嵇康东市拨弦去。

◆发烫的夜露*桑叶*月晕

一、 夜，窥着 锁粘稠心思的门 幸灾乐祸 被倒悬的头颅 急了，借来 冲动的风 助桀骜的雪花 漫上因柔无主的屏 采一片荷叶 包几颗发烫的夜露 连眨眼欲诉的星 捧着送人 笼子敞开 如水的思念就 露出 上半身的豪勇

二、 太阳的脸 不动声色地 掠过一丝诡秘 砸下的鄹雨 证明 他在玩qq隐身 呵呵 尺高的水花 罚两只蚕儿呆在原地 咀同一片桑叶 谁都愿意裹足 在桑叶里提炼甜蜜

三、 没想到 长路的颠簸、暴晒 化了水晶 太小的人不懂 无保留的呵护 也会让天堂 哐啷闭门 有句诗这样念 相逢畏相失 人潮兀自汹涌 哪管 木兰舟的记忆 湿了月晕

◆心湖

感谢渡江云兄弟的润色。

云台，心湖荡漾如我心微澜 心急的我，借来诗人的彩笔 还是无法诉清——对你宗教般的倾慕 密不透气的风，从春到夏，连翻刮过 嘴被无形的弓拉得状似吞船 汹涌的气团被大家憋出 吝啬的人们一一祭出浑身解数

难得的认真被膨胀的欲望系紧 万千脚印肆无忌惮踩疼山的肋骨 游戏一样轻松的笑挤得爆满 走马观花的人群压根不知道 自己蹂躏着长青肌肤和大自然 疏密有致的旖旎纹路 千年，该仰视的风景收获了 演唱会上尖利口哨似的欢呼

子房湖习惯把心事往静穆里袒呈 以往挥洒女儿情致的则是 轻柔里织了决绝的山间瀑布 秋天在不知名的枝头醉得酡红 古槐撒下的钟声拍醒浮云 幽幽山林便开始星星闪烁 久远得不知何处滥觞的民族圣符

茱萸峰捧出了脉脉的归途，还好 佯狂的清溪瘦水被装进七贤的背篓 云台山，游子和月亮一起奔走 可是，那纷至沓来的会是怎样的脚步 灌入子孙背篓的还是那不息的清溪瘦水吗？ 众语消隐，如叶的文字被苍茫摘取 来也如风，去也如风

◆拯救反弹下的朋友

It’s equally blis**ul to miss someone and to be missed. Karma disposes whereas man proposes. The chemistry of tacit understanding and perfect amity steams between intimate cronies. Karma may bringa bout lasting links to which friends are pinned and hooked for a life time.

这是宿舍兄弟自撰的一条短信。不长，有苗条之姿，所蕴的情愫也纤细轻柔，它真的是一“条”短信。据说，它还威风八面，解决过一些燃眉之急，比如曾把一位朋友“大约在冬季”的灰色之恋拽到了瑰丽的夏晴。兄弟的这条短信是临屏翻译一则俗得象杨梅的中文问候而成。看来，换一种面孔，俗套的嘘寒问暖也可以出动心里那根平素不为所动的羽毛。当然，译者之功不可没，这个问候经兄弟之手，便添上了朦胧的月晕。可见，这个一脸板正的社会孵出的我们同样渴望温馨。即使象水绵一样的也要纳入怀中，状若恐惧丢失玩具的小孩。

这可能是一种反弹吧。21号晚我看了我们学校的“体育颁奖仪式暨篮球对抗赛”。撇开比赛，整个过程与前清遗老的裹脚毫无二致。“蓄意多添线”的则是正襟危坐的某携些领导。门票上的庄严宣誓有“时间：7点整”的字样。事实是7：30之前体育馆的主席台还空无一人。为畅饮云本身所带来的酣畅的我们只得习惯性地等下去。电子记分牌总是打出“感谢各级领导对我校体育运动的大力支持”之类的字样，嘲弄着热情。性急的观众干脆僭越式地占据了一些VIP座位，惹得戴瓜皮小帽的“执法人员”心急如焚。领导都很忙，即使在7：30之后也并不急于一致登场。他们各自的时间安排表配合得妙到毫巅，让自己的主人渐次莅临，逐一把“矜持”的身份凸显。冗长是致辞过程象太监软语；倒是体育部部长不超过15秒的发言激起了海啸。不过，没等它把压抑掀翻，叠床架屋的规矩里又会蹦出下一个只懂立正稍息的太监。

这是多棱镜的万千之一侧面。听一位在某著名景区工作的师哥讲，有是地点是“for the exclusive use of the upper class”。现在是小康社会了，却早有人摆出了发达大国家居民才有的殷实、体面。这样一种陈列造成了如下对比：我们是猴子，金字塔尖的他们是贴着望族标签的人。这组对比同样适用于乡下与城市的状况。时代的犁划过，春耕秋说，城市的仓库“稻米流粟米脂百”，我的乡亲却只有佝偻着捡拾岁月的指缝遗下的零星稻穗。教育水平的迥异，便可以说明一点问题。甚至可以这么说，广袤的乡村成了一个“严肃”地拷问生命韧性的车间。其他的车间也很多，其中一个就在孜孜“考察”生态与经济天平倾斜到何种程度人们还能熟视无睹地生活。

聪明的人们找到了反弹的一个出口——给死水般的生活镶上月晕。平静终于被romance的波涛弄得动感起来。“动起来吧”，郭富城在歌中歇斯底里地嚎叫。这是一个形而上的理由，它催生了大量寻找快慰的竹笋——电台里，情歌不知疲倦地轰炸一个内敛民族的神经；校园里，弱冠之年的男女把驿动的心伸入据说注满了纯情的池子；灯红酒绿的掩映下，交友会所的旗子被风抬得很高……由于见识所限，我只注意到了这些。而湖南招考论坛情感有声版块栖息了大批为爱编织童话的善男信女。年纪尚轻的他们沉浸在了悲欢离合之中。我相信，蒲公英始终飞不过沧海。在没有初步完成对生命其他部分的体验、反刍并藉此对爱有一个更贴近真实的定位之前，他们的心烟袅娜不了多久，痴情的吟唱如蒲公英也飘不了多远。如果鬼使神差把我陷在那儿，也许自己也会晕忽忽的。

点歌节目养活了好多主持人。有浪费，因为其中不乏俊才；也有物尽其用的情形，因为有的主持人徒具嗓子这个香“皮囊”。四面八方的短信、电话把箭头都对准了它，诉说着廉价的对父母的挚爱、对情人的忠贞和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气概。好不热闹！

我看重的是，对朋友的诠释在这里星星闪烁。鲁迅先生有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寄之。宗法社会、封建时代的胎迹让我们这个民族长于内耗。一个人口大国在挤乘物质快车的过程中，人仰马翻已经屡见不鲜。于是，我们的社会并不缺乏智者，但世故却注定是他们个性的唯一交集。嵇康、太白那样能够不染一尘的秉性成了两个遥远的光点。

朋友是一种让人口齿噙香的心灵对晤。在我看来，父子，母女，同事，同窗，兄妹，网友甚至恋人之间，都可以构建起这样一种关系——它是存在于诸多交往中的一粒嫩牙。在春日幽幽的山林溪边看书。读第一遍文字会罩上一层鹅黄的雪，第二遍时文字会随着盎然春意的渗入而变得象一盏绿盈盈的新茶。朋友间的相交也是如此。记得已故学者郑朝宗曾满怀感激地说过，内有贤妻，外有良朋（指钱钟书），此生已然无憾。朋友，不再是打通关节的资源，而是植入脉络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象前面短信的例子揭示的一样，对朋友的热衷在很大程度上仅仅是对这个过于板正的社会的心理反弹。最终，双方还是回到了利的轨道上。我个人对此极端反感并陷入了矛盾的两极中涡旋。一方面，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交谊虽为己所不悦，但因为其直接你可以趁早洞悉、做出取舍；另一方面，历久弥香的风谊固然值得守望，但象竹笋褪下层层外衣、徐徐挪向另一种真实的感觉辉把人葬在失望的玛利亚那海沟。

朋友关系还有哪些“软肋”呢？首先，信任有时突乱人意。对方应允的事不可能都得到兑现。答应本身有时也只是对方目击你的不安、焦虑后作出的愿意分担的一种心理暗示和支持，而缺乏对实际施行难度的估计。其次，差异容易产生误导。彼此已建立了默契的双方会产生失灵引发的质疑：原来他的这些情况即使对于自己也是一片认知的空白，以前双方真的是相交以诚么？其实，差异本身就是价值，而不是一种排斥。每个人都如焰火一样在不确定地摇摆，虽然脊椎没变。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沧海一粟的我们的心也正是一方沧海。再者，“宁缺毋滥”原则的极端化。如容不下一粒无伤大雅的沙子，则情谊危矣。珍惜和原则内的相容才是较好的保鲜剂。辛弃疾和朱熹在很多观点上相左，但这无碍于两人成为至交。朱死后相当一段时期，其学说饱受压制，门徒皆缄口不言，但辛却执笔写下“孰谓公死，泠另犹生”的句子祭奠好友。

对朋友的执着，乃是对于本体生命的拥抱，如同陶渊明缱绻山水，李清照醉心金石，嵇康太上忘情超拔于红尘之上。

◆从学校到公寓的路

放学后，教学楼旁人头晃动，附近的街道猛地添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象喜滋滋地揽了大捆阳光的夏蝉，小贩顿觉眼前一亮，随即跺脚甩出响亮的吆喝，得意地穿越喇叭声疏忽造成的间隙，凑近行人耳畔。

马路两旁的绿荫架起棚子，娴适地打量车来、人往。汽车沦为性急的乌龟，不耐烦地发短促的叫嚷。大伙难得碰上这样的机会，人行道不够使，便抬脚把马路改作散步的广场。他们耷拉眼皮，懒洋洋地“轧”着路面，在车前人后划出漂亮至极的弧线。状似慢吞吞沐浴一般从容，实则匮乏发自内心的快活。在汽车尾烟和烈日的纠缠的场所踱方步、耍潇洒，想来应该支付了代价。工作岗位上，很多人就在按部就班中无所事事，在无所事事里窃喜着利用按部就班，哪曾理会光阴荏苒催白发。不会下蛋公鸡偏偏长于摆弄并不轻松的万千仪态。

两旁塞满了店子的路象是缝隙里塞满青菜碎屑的斑斑老牙。店子不及火柴盒大，却都浓妆艳抹，趾高气扬悬着醒目招牌——招摇而已。第一眼过去，我知道那是一排被猪八戒钉耙抓过的老齿；再看，注意到了其实她还精心镶了五花八门的残渣；再一次次凝视下去，结果发现她爱美之心未去遂偷偷上过小诊所。穿着花格子的男男女女头上留着波浪，撇着骄傲的嘴唇一脸倨傲地四下视察。这儿收罗的东西有百家姓的溯根小册，包子膏药，项链首饰，衣帽鞋袜，瓜果肉鱼，阿猫阿狗外加蟾蜍青蛙……

再把眼神回到沥青路。年轻的学子蹬着单车，貌若用缰绳勒住了BMW，左冲右突，比泥鳅还要溜滑。未等连串的惊险造型让路人瞠目，他们已绝尘而去。追赶车尾的，只有趁着饱嗝的兴致拿捏出的逼真咆哮。它们，偶尔从酒吧抖出。

从学校到公寓足足有20多分钟的路程。我机械地趋着双腿组成的安全性绝佳的11号车。踏着一高一低的路面，衍生一高一低的彷徨。灰色是天空上，鸟韵已被掐断。咔、嚓，喀、嚓……心跳的声音也一高一低。这其实是校园的延伸。被马路分割，一切都变得真实而又带上了失魂落魄的社会所传染的畸形。这里，释放着大学生的花样年轻；这里，把一具具被压抑的粗犷形骸还原并不加约束地裸呈。

大学有马哲、毛概、邓论、思想道德修养等课。我知道他们热心过度的苦心。我们是完全被动地接受塑造的原型。周四早晨出操，因为领导有重要的训话——校园是个绷紧脸拷问生命韧性的车间。

河东魅力四射酒吧一直火暴。180元是消费的最低标准，感官的放纵、道德的松弛却没有底线。这就是卖点！黯淡暧昧的灯光变换着模样，以每秒3次的速度吻着stripper的肌肤，将吸水膨胀的欲望从眼里一举牵出。看客掌管的欲望，欲望掌管的看客都温驯十足。曾荣膺“绝对男人”的男人踩着劲爆的音乐，配合男女两位主持的卖力配音，和stripper一道拨弄身体、点燃发烫的空气。拼命乱叫的顾客温香在抱，就着酒兴如俯冲直的鹰，拥抱遍体火舌的激情。高级音响的高分贝掩盖了躁动，但忘形的蛆还是为不辜负“延期的盛宴”呈现了丑陋，。

stripper的来源之一是芳草萋萋的校园。

难怪，在以叛逆为slogan的学校，419（foronenight）成了勇者拍马追逐的螃蟹。“海到天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我却愿意借一首稚嫩的诗继续做冥顽不灵的梦，一人向隅：

江中，都市剧烈摇晃 ——象体温计上端的水银 气温被狠狠甩回了老窝 霓红落水，在浪里 黯淡的繁华复位到影影绰绰

这样的暮春之夜 积习却倔强地燃起一把火 一盏贴地的孔明灯，我 遁到山巅神交大禹 手挥五弦的嵇康也钻出来 扶疏的星星般的花朵 占据着我的整个头颅放歌 古寺的钟声赶至 从魏晋流来的 正是那让顽石灌顶的细波 ……

◆幻夜

夜爬满蠢蠢欲动 挤进耳朵的声响 来自无数洞穴 罂素花汹涌冒出 以一种包围的阵势 掘缝，却忘了躲藏 我捏了香烟 决定不再挣扎 象极了 穿不过针眼的大象

江涛饶有兴致地 看 咫尺的敌军铺拉罗网 我哑然失笑—— 折腾我吧 也这样费尽周章 看来江水也没安好心 会让毒汁派上用场

不甘的唾沫 携我的临觞扼腕 跃高墙 击打一尊大佛 把持不住 大佛拈花笑了： 堂构克举，而你们 ——叛逆者 会有这样“隆重”的 收场 我转身 顺他手指的方向 被逼在夜间出行的猫头鹰 也叫着助战 头皮麻了 体内一个声音 递上一句： 赐一条生路 我就做恋栈豆的驽马 再无理想

◆故乡

1.

我立在万物冻结的异乡街头。寒浸泡着身体，吐吐舌头，我折向一座荒凉透顶的崇丘。那儿，有挽住白日余温的月光。

夜，恬淡如菊。

夜色很美。齐膝的草枯黄，涌动的暗香让眼睛锃亮。山林四季都有一种味道，让停留的脚步一寸寸悄悄陷入，舍不得离开——我谓之为香。山像月球表面一样荒凉。有的只是密布沟痕的石头、枯草、丛林和一些龟裂成各种痛苦形状的土地。这让我想到了男人的形状——他的沟痕，他脚下丈量过的丛林、枯草，他龟裂的爱情与曾经的诗意想象。尽管如此，它还是捧出一种香，在薄雾和月色的毛孔之间徐徐挪动、铺展。想到月，我温暖了些，想起了夏日不堪酷热也是掉着舌头的狗，不由放肆笑了。它没能持续多久，我那对冷空气极敏感的鼻子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这里，一样苦寒，不因朗照而显得和颜悦色一点。泪出来了，当然只能是鼻子的痛扯出的。

我并不是无家可归才来这儿，但情形也大抵相似。“所谓故乡，不过是我们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所谓故乡，不过是给摇摆后恢复平静的心灵提供短暂休憩的摇篮。我喜欢这儿，原始的野和躁动在冷风里张牙舞爪。耳朵仿佛听到了蓝色磷火在噼啪作响，和火苗吻过竹节的声音一样。与其默守一生，不如委身给痛快的燃烧。

我是山村的孩子。这些年来，一直忙于缝补差距，一种自己与社会对一个普通人的要求之间的距离，一种对我心智的勒索。我还不会耍世故，可童年已经整片模糊。月色变白了。风从后脑勺轻轻擦过，猛地攀上几个音阶远遁。连尾都抓不到。一块木头断为两截，彼此分离；一年被分为春夏、秋冬两瓣，彼此分野；人生锯成两段，彼此隔阂：

2.

儿时，我们滚着油亮的铁环把清晨闹醒——不彻底不罢休。公鸡母鸡全都仓皇而逃，正做妈妈的母鸡也拖着拙笨的步子惟恐落后，鸣啭的鸟韵更浓了，只有家里威武如军犬的狗紧跟我追着铁环领略在田野阡陌翻山下沟的恣意。有时，它会把铁环、我甩得老远。但没多久，它就会洞悉这一切，箭一般折回，把双腿搭在我肩上，鼻子里兴奋、得意暴露无遗，“哥们，耍我啊？”而今，“蓄意多拆线”，叠床架屋的准则已经把童年的衣服破坏得惨不仁睹。两段人生彼此隔阂。

童年的轻舟过了十重山，就不再轻盈，不再属于童年。

“雾失楼台，月迷津度”，一切都显得飘忽、不肯实在。某种程度上，人成了一个粽子，内部填塞了自己并不乐意的东西，然后喂给一台总是饿着的庞大机器，剩下一张掏空了的皮。

记得阿基米德临死时带着商量的口吻，“不要弄坏我画的圆圈？”这彰显了双重意义：1）他还有一个为之嵌入生命的圆圈。我所能做的，惟顶礼而已。2）圆圈在生命终结的刹那遭毁，何其可悲。但它无碍于阿基米德的伟大，显然这不是他个人的悲哀。悲剧在于，世俗的力量在蛮横吞没一具生命时，还追加了对“圆圈”的鄙夷和嘲弄。

月光盈怀。月光，与世间的真情并蒂，安抚我们这些孩儿，使我们不至于完全断乳、苟安于卵翼下。“假如一个人放弃了真理，他必定是出于某种形式的恐惧”，这是甘地《消极抵抗》中的话。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圆，只是很少有人懂得消极抵抗的积极意义和高尚之处。可惜，他最终没有产生象泰戈尔在《文明的危机》中那种对英国文明侵略性的清醒认识。

清醒的本质都是相似的。在这一座荒山，在这个扑朔迷离的夜，我愿意重读《文明的危机》。捞回我的圆，我的故乡。

诗意是失散在齐腰荒草的一粒嫩芽，我愿意向她投去脉脉的关注。我看见了山下人家的灯火，象披上了一件穿了几水的旧衣。

“人”，还可以“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回到故乡。

◆为爱我湖大征文而作

我是湖大的一名学子，一名而已。下面的文字，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比划。

在这个唯效率是瞻的时代，语言大多是以泡沫的形式出现。推多了，敲多了，多累啊！累己是个人私事，但累人就截然不同了——那是不厚道的，是对人家本体生命的蚕噬、凿打。“厚道”随《手机》摇身一变，一度成为最流行的词语之一，鹤立于时髦词汇T型台的前方。因此，语言沦为了一种不能触及隐痛的抚慰，一种礼貌性的空洞赞美，一种蜻蜓点水式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观点的重叠，一种刹车失灵后轻松情感的率性爆发。

报刊上不乏这种词汇，口头交际中它更是时常派上用场。

个人比较反感这些泡沫。乍听之下，还以为是一株迎风摇曳的树发出的悦耳声音。细辨之，原来这家伙周身挂满了噱头一样的铃铛。悦耳也就止于悦耳，难以怡情。所以我不愿意把现成的几个花环稍作翻新，献给我的湖大——一个前身经历了历史风云际会后蹲在现实边缘的落魄贵族。把“千年学府”、“潇湘洙泗”之类的词眼“献”给他，可能跟扔他几颗磕后的瓜子一般，会让他抽搐、气结。现代学子怎么就会这一手呢？

我们勿庸为贤者讳。今天湖大的情形很难一言敝之。我想借朋友的一首诗来表达（换了几个代词）：

活在纸的背面 他在纸的背面 坚韧地活着 他被涂满各种颜色 甚至被四分五裂 然后丢弃到被遗忘的角落 此时他更需要 一个可以尖叫的喉咙

湖大在学术界、思想界的影响远不如其前身岳麓书院。历史上尽管这里鲜有状元产生，但大批经世致用之材正是从这个小小的庭院带着躁动“狞厉”的风吞吐而出。余秋雨的《千年庭院》已有名单记录，我不想再作赘述。

“合安利勉而为学，通天地人之称才”，他拥抱的是一种卓尔不群的自信和气度。其实除了这些史载的名字，书院在一条罕有人迹的隧道独行的力量还来自于众多耐得住寂寞的灵魂。枕石客、挂瓢人抛开名利空棺，埋首山间孜孜打磨识见、品性；告别书院后，他们或执教乡野，或在市廛敛神倾心著述，或为官一方勾勒一片隽秀的土地……而遭逢社稷动荡时，他们又总会现身。船山先生在湘西瑶洞如豆的灯光下与光阴赛跑，灵台擎着“六经责我开生面”的使命；元初的学生，更是血洒战地黄花。

爱尔兰人萧伯纳对爱尔兰人的生活态度这样描述：一辈子都在弄他的那片土，那只猪，结果自己也变成了一块土，一只猪……撕下了面子，血淋淋的，怪可怕，怪难为情。这偏偏象极了我们民族的写真，我不得不说。还好，只躲在文字里咕哝两句不至于犯了众怒。我个人看来，这些书院的俊才也很少有例外——宇宙广阔，时空无涯，社会生活“汪汪如万顷之陂”，而他们却都象工匠沉湎于手艺一样结蚕侍弄自己的那一块园子。敝帚自珍可以理解，但园子只能在园子的意义上作有限度地延伸。

时光在现代勒马。这是一个唯效率、唯财富是瞻的社会。这个遗憾已经不存在了——不是从我们无法感知这个角度上得出的，而是我们在挤乘物质快车的时候丢失了自己的“圆圈”。阿基米德的生命有些逼仄，他本可以甩开并超越那一大串“**家”的头衔，构建出社会意义、公众意义上的一种自我精神的应和；但有一个让自己嵌入生命的圆并差点蔚成方圆，他无疑是伟大，足以让作为现代公民的人们蒙羞。

想到了Robert Frost的《The Road Not Taken》。我殷切地期盼我的湖大，我们的湖大会坦然掘着一个不一样的山洞，继续传递、拓宽悠悠千年的热情。

◆问号青春

“青春与激情的撞击穿越了时光，款步在灵魂的阡陌，永不泯灭”。果真？

陈独秀曰：青春若晨露，若朝阳，若百卉之萌动，若利刃之新发于硎。果真？

青春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过滤杂质让新鲜驻扎的耳膜？柔韧无比、富有可塑性的上佳面团？飞溅出一叠一叠豪情的瀑布？蝉鸣蛙噪的酷暑开始托起沉甸甸主题的一枚青果？接受人格、思想锻打让自己有可能成形的一个车间？经历正负筛选后逐渐形成的道路分野？

是darling至上和紧跟流行的不自觉的亦步亦趋？迷惘、失意、情伤暗结的孤独城堡？一阵夏天雷雨似的激扬文字、粪土世俗的躁动？醉酒的可怕在心里拧成的一股从此需要时刻提防的井绳？在自我的隧道奋力挖掘后蓦然清醒遂鼓足马力与规矩的靠拢？从疯狂撒野续上的强行安分身上逐渐品出的juice？

是链条中承上启下的一环？童年的退避三舍和精神领地的“城头变换大王旗”？亮色一丝丝消褪继尔陡然被扔在灰色为底的沉稳?过渡到中年就自动永远消失的一段楼梯？忍把浅斟低唱换了浮名蜕皮般的转换？

是煤矿深处壮年农民工为了面包的苦苦凿打？把三代人牢牢绾在土地上的巴山对小伙、姑娘缤纷生命可能性的掠夺？陷在纸醉金迷的骄子对“谁把流年暗偷换”

的茫然？任商海浮沉、唯我纵横的响亮意识？流水线上学着按部就班的无奈身影？被考证热牵着的缺乏内在认同的热情？

是诸子百家聚在思想的温床火热的颔首或议论？李清照惊起鸥鹭、误入藕花深处的诗游之兴？少女梦里拓下的钱塘江弄潮儿的绝世英姿？理学的层云下终于不再善睐的明眸？小凤仙对晤蔡都督两人焕发的传奇恋情？《伤逝》里水花归于平静的激昂婚姻？闰土内心绽开松树皮所遭遇的从少年到中年的过程？

是非洲草原追逐动物的如风男人？美国用金钱为乔丹掷出的红光闪闪的激情？法国部长参提出国际往来中应遵循“文化例外”原则所折射的往昔民族文化和地方艺术的繁盛？

…… (带着醉意而作。26日晚对不住你们，我的肠胃、脑瓜。妈妈的心也一定在疼。再也不稀里糊涂狂饮。)

◆随感：

1）蜀中女性，让我的心头猛地袭上一阵氤氲——熟悉，温暖一世；隔阂，苍凉一生。巴山蜀水，滋养的其实不全是豪气干云。蜀中的女性，辣椒拌饭，禀性明朗，如她们芳香的的身体勾勒的线条。这线条咬着牙，默默承受生活、家庭担子的苦辛。她们是坚韧的，一个人口大省在上个世纪80年代前的历史中拉纤行进，饥荒、死亡、离别的话题都与她们紧密缠绕——一圈，一层；又一圈，再一层。而这些，可能和四川的男人关系不大。他们是有些窝囊。柔弱的女性，明艳的笑容，坚强的步履。因此，从李白辞亲远游伊始，四川就开始有了出川的男人。母亲的爱就是那峨眉的山月，渗透着他们的生命。出川的女性也很多。命运无常，她们有的也可能沦落风尘。谁能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呢？谁能说这是她们的本意？既然这个社会本身已经有太多的不合理，那么，请问，那位山东也叫男人的男人，你的感触也就可怜地止于数落人家的遭遇么？数落，数落，等罗网把你网罗，你还是在磕着烟灰细细数落。山间的窄道上，担粪的蜀中女性也了一张弓，呈扁担的形状。扁担本来是为了把生活挑得更轻盈，不想它成了追加更多负荷的理由。蜀中女性的优点，让她成为了扁担，弓。担粪的蜀中女性在四川逐年稀少，但弓的符号却已经烙入她们的灵魂。我，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四川男人呢？好人一生平安，你们，美丽的蜀中女性。我的母亲现在身体有病。早点毕业，稍稍解放那一张弓。我的母亲，曾经是一位多么青春，多么美丽的女性！

2）关于寂寞 十里红尘，九里流霜都有躲在溪泉中洗自己的那一份黯然之时。象鸟儿啄身上的羽毛一样，年头接年尾这个单调动作还是在某个时刻继续，继续不一般的怅然——如丝，亦如缕。还如影，头脑亮堂的时候，它的投影就不声不响地打在人的墙壁。烫热的酒冒着热气，渗透午夜梦回脑子一激灵闪过的念头，灯光拉长的，又岂只是不眠意？平素料理的事太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划拳猜令，煮酒围炉，指点的却尽是生活的盘根错节而非江山。拂开如山的败叶，每户门前都有一条难过的小河沟。叶多，但并不紧凑。三下五除二，没几铲就可以向它发出忘记了的迫切问讯。疏浚，疏浚，沧海一粟的个体也就拥有了一个可人的小天地。一旦牢靠，就有了悠悠心会、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体味。走在风景区是幽径，除了惊起鸳鸯逃散，几乎捕捉不到任何人烟。原始的气息在升腾。运气好的话，夕阳还会穿过千万层树叶，抵达并温暖一个卑微的你。所有的想象，所有的诗意，所有从生命最初的静里抽取的撼人心魄的纯美、壮丽，都等待着心的筐子去目不暇接地盛载。这是一种寂寞的风景，这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双方的相遇，这是一种无法与人分享因而具有排它性的美丽。这样，挺好的。寂寞让风景如此美丽，你流盼的眼神达了个弯折，落在了寂寞的内心之你。眼光轻巧地攀过墙，坐上船，摇动橹，追上风，飘上云，吻了星，问清路——这时，你会发现，寂寞给你的馈赠会是柳暗花明的豁然开朗。这将是一种内在的提升：）

3)给妹妹：“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保持一直以来的优雅，轻声道别，抽身离去，把思考的包袱给他，如果他愿意思考的话，这样对他的成长有好处。但事实可能诡异地从另一个方向铺展，他根本就无动于衷，念的是今日patner的好。虽然，爱的本质也不在于回报，但双方的用心、双方在舒展中真挚热烈地拥抱彼此的心灵却是必要条件。妹妹，你应该无怨无悔，因为你已经付出了devotion，不曾亏欠什么。这是一种情结，你不要入彀，不要在蚕茧里自伤。你睁开眼睛，细致打量一下你的周围，他的周围。没有必要因为一段伤而丧失了更新爱的能力。这样下去，后悔还会继续的。第一次、第二次只是彩排。序幕还没有拉开。前方有你的橡树，请相信。不要把自己的心弄得支离破碎，像黄土高原的地貌一样。也不要刻意地去忘一个人，当你可以以一种平静、坦然的心态去面对有关他的一切时，你就已经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忘记。留下点回忆，也是美好的，闲借山风翻旧画，轻松释然，连自己都惊叹于当初那个丫头爱得那么激烈，那么可爱。你是一条江南的小鱼，快乐、幸福会与你相随的。不多说了，聪明如你，应该懂这些话：）

◆一切随心?

1. 一页页加厚的雾湿了衣衿 阳光还来？ 本不该多问 一段岗过 还续着一段岗 磨穿的脚底只在月影西斜时 往热水里泡 引舒服与无奈互相吞噬 没完没了 平时这种机会是远亲、稀客 半径只几厘米的通道 被败叶堵塞 “肉眼”难寻 与生活对弈 小心鸠占雀巢赶远率性 它在笑呢—— 生活圆睁着眼，在看你的风景： 一半之多超出想象 小心象弹簧般拉长再次定义限定 没了限定 人生在火柴盒内折腾 始终熬不出向四周恣意喷发的火花 横向和纵向的纹路捆住额头 它还在精密的寸尺上算计，蔓行

2. 夜也如海 划开多余包裹两瓣交战的灵魂 夜怎么都不会破 星星看得脸色苍白 顿了半天 ——嗫嚅着宣布结果： 爱，恨， 爱恨—— 随心？

◆岳麓山

区号：0731 邮编：410082 A.岳麓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游览示意图（1） B.感觉岳麓山 ● 胜景难圈 南岳72峰，回雁为首，岳麓为足。岳麓山难接衡岳，北探洞庭，西拥莽莽原野，东瞰滔滔湘水，玉屏、天马、凤凰、橘州横秀于前，挑花、绿蛾争翠于后，金盆、金牛、云母等众星分侍左右殷勤捧月，实为长沙之胜迹。估计衡山前71峰虽钟灵毓秀，但亦抱遗珠之憾。老天怜之，遂应允佳人南岳之请，把压在心头多年的旖旎想象化作恣意活泼的笔墨，点染岳麓，再造灵山。 ● 缩微历史 历史脚步舍不得绕开此山，麓山俨然成了南岳的尾起之秀，这里发轫和目睹了诸多风云际会，是文物的归宿之所，催生并最后守护烈士的圣域，传统薪火相承钟情的土地。 ● 儒、佛、道三峰鼎立 山足、岳麓书院彼此相悦，山腰、麓山寺完成了互选，峰顶、云麓道宫“喜结连里”。儒家强调经世致用，佛教注重修炼养性，道家雪舞空灵，追求的则是羽化登仙。 C.准备与咨询 ● 语言 民族基本上都是汉族。附近人家多操长沙方言。如诸君不是本地人，又无或游学或工作或入赘的经历，断难会意。不过，山下居民实以大学师生为主，普通话大受青睐。 ● 气候与季节 单以海拔而论，岳麓山只得在屈为小弟、敬陪末座，因此垂直气候差异并不明显。伏夏、初秋之夜山上山下两重天，山上出奇清凉。 D．行在岳麓山 火车：在长沙车站下车即可。旁有旅游专线和多路公交车开往河西岳麓山方向。 飞机：从黄花国际机场到山下仅需驱车半个小时左右。 公路：各等级公路四通八达。从长沙火车站或公交站点均有车辆驶往岳麓山。可在溁湾镇或者湖南大学站下车。 E．游在岳麓山 ● 岳麓山快速攻略 ⑴岳麓山南大门→爱晚亭→舍利塔→刘道一、覃理鸣墓→半山亭→蒋翊武墓→麓山古寺→白鹤泉、笑啼岩→①/② ①蔡锷墓→黄兴墓→鸟语林→云麓宫→万景园 ②万景园→云麓宫→鸟语林→观光长廊→极目山庄→电视塔、索道 ⑵岳麓山东大门→索道→极目山庄→禹王碑→观光长廊→鸟语林→①/② ①麓山古寺→白鹤泉、笑啼岩→蒋翊武墓、刘道一、覃理鸣墓→爱晚亭→南大门 ②云麓宫、飞来石→万景园→肖劲光铜像→五轮塔→南大门 ● 主要景点档案 【爱晚亭】 四大名亭之一，始建于清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为岳麓书院山长罗典创建，“乳名”红叶亭，后由湖广总督毕沅据唐诗《山行》易名为爱晚亭。正背面匾额上的题名系毛-泽-东亲书。爱晚亭为八柱重檐古亭，顶部覆盖绿色琉璃瓦，攒尖宝顶，红色的木质内柱、花岗岩方形外柱深得古朴典雅之趣。日本鹿儿岛市有一与爱晚亭一模一样的建筑。事件本身很滑稽，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该亭的声望。她是不能复制的。爱晚亭是古木蓊郁的清风峡谷地的一抹人文亮色，周围有两株枫香默默用麓山古寺借来的念珠数过了130度春秋。她四时风光各不同，但总是淡妆浓抹恰相宜。深秋，这里枫火熬香，风中弹唱的红叶从容度过生命的轮回，用美的盛宴哗地拉动游客的审美神经。 附： ⑴附近的小景点有清风泉、放鹤亭、隋舍利塔等。 ⑵爱晚亭诸位长兄： 醉翁亭安徽滁县建于公元1046年 湖心亭杭州西湖建于公元1552年 陶然亭北京建于公元1695年 ⑶沿山而上，刘道一、覃理鸣墓渐次进入视野。这一对邻居和上面的蒋、蔡、黄三公之墓为我们阅读辛亥革命前后的那一段历史提供了一种不声不响但绝对厚重的参考。 【麓山古寺】 素有“汉魏最初名胜，湖湘第一道场”之誉。系僧人竺法崇于西晋泰始四年（公元268年）所建，是湖南当之无愧的首刹。寺门前站岗的一棵樟树“芳龄”710，抖擞出满树苍翠蓬勃的精气神。观音阁的三字匾额系欧阳询所书，六朝松的新陈代谢已经进行了1700多年。袅绕的香烟裹着四谛、五蕴和十二因缘的神髓而来，让人顿生“洗尽俗念满身轻”之慨。而藏经楼前对联的出句却是：事在人为，休言万般皆是命。麓山古寺的禅房花木钻之弥深。 附： ⑴游岳麓寺（李东阳） 危峰高看楚江开，路在羊肠第几盘？ 万树松杉双径合，四山风雨一僧寒。 平沙浅草连天远，落日孤城隔水看。 蓟北湘南俱入眼，鹧鸪声里独凭栏。 ⑵寺下有供休憩之用的半山亭。谨录前人“半”字诗于此，以飨读者： 半山半庵号半云，半亩半地半崎嵚， 半山茅块半山石，半壁晴天半壁阴； 半酒半诗堪避俗，半仙半佛好修心。 半间房舍半分云，半听松声半听琴。 【白鹤泉、笑啼岩】 白鹤泉躲在麓山寺后，古树环抱。其泉四季不涸，清冽甘醇，有“麓山第一芳润”之称。在白鹤泉南侧的绝壁上生有一断裂巨石，名唤笑啼岩。两峰夹峙，形成瓶颈状，加上坡路陡急，天风穿林时，悲喜参半，遂从口内溜出飕飕声，若笑若啼。 【兰圃】 兰圃与清风峡毗邻，隔一山脊先相望。双峰夹峙，左部的慢坡谷地背避山风，林木稀疏，故光照充足。“曲水流觞”，苍莨谷的灵气化而为一溪醇酒，流经兰圃，造化了这培育兰草的佳所。四下芳草萋萋，青溪瘦水自成闲韵，酷似一条缀满了野趣的狭长带子，让人恍然大悟：原来诗意的栖居可以这么近在眼睛盈尺。 【蔡锷墓】 从白鹤泉左取道，不久便可见蔡公之墓。方圆辟有大约一亩的平地，这在岳麓山并不多见。周围松柏环抱，清幽肃极。蔡锷（1882——1916），原名艮寅，字松坡，湖南邵阳人，早慧，没满13岁即已考取秀才入泮，1898年进入长沙时务学堂师从梁启超学习。一生戎马倥偬，为革命马不停蹄地奔走。1916年11月8日在日本因喉疾辞世，次年4月12日国葬于此。每当风动，就仿佛是小凤仙随松涛轻吐出了两人举案齐眉时才有的深情低吟，抚慰一代忠魂。 附： 孙中山先生亲书挽联，痛悼蔡都督： 平生慷慨班都户，万里间关马伏波。 【黄兴墓】 黄兴墓为岳麓山所有墓中地势最高，位于云麓峰北侧小月亮坪上方，坐西朝东，俯瞰古城。此处地势开阔，一如黄公“极目楚天舒”的坦荡胸襟。墓用花岗石砌成，底座呈方形，其上矗立着11米高的四棱整块花岗墓碑，状若剑指苍穹。这是一种无限的逼近。墓碑的紫铜板上镌刻着“黄公克强之墓”6个大字。 附： 章太炎悼黄公联： 无公则无民国，有史必有斯人。 【鸟语林】 长沙鸟语林占地40亩，园内约5000只鸟覆盖了近200个珍稀品种。该园造景艺术颇为讲究，突出鸟类表演，已经是湖南省唯一的融驯养、繁殖、观赏、科普为一体的大型鸟类生态乐园。 【云麓道宫】 坐落在岳麓山峰顶，位列道教二十三洞真虚福地，始建于明成化十四年（1478年）。嘉靖年间扩建后逐步形成了比较完整谨饬的道宫格局。后多次遭遇兵燹，犹以抗日期间造成的破坏为最。现存道教建筑600平方米，尚有幸存的部分珍贵碑刻。宫门对联有云：对云绝顶犹为麓，救道安人即是宫。四周景致宜人，古木参天，栏外的一株银杏高寿710余岁。云麓宫是品茶、赏景、谈诗、论道的绝佳场所。 附： 从正门右边下山数步，飞来石便赫然在目，体表刻有宋诗一首。抄录如下： 片石倚中天，云深鸟道间。 人多祝尧寿，登此拜南山。 【万景园】 “叠石流泉开画卷，盘根错节竞天工”，万景园以盆景名世。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寒松。岳麓山古而幽，但四季都有换上新的景致，犹如一把随时都新发于硎、依时节绽出不同绚丽豪光的古刃。而万景园则用盆景暗藏尺幅千里之妙。夏日中，这里清风徐来，濯尽溽暑烦闷。竹戏山月，月则在花木掌影中献出轻盈的掌中舞。 F.费用参考 ● 门票 15元，进出各景点不另收费，但游览麓山寺、云麓道宫、鸟语林例外。享受索道服务需另买单。 ● 住宿 附近溁湾镇有星级宾馆和不少招待所。乘到长沙市区不到1个小时。费用不等，随环境服务而定。 ● 餐饮 价位呈现“垂直差异”，山顶用餐较贵。 ● 其他 岳麓书院与岳麓山分属两个景区。书院门票18元。 G..吃在岳麓山 极目山庄、麓山古寺（提供斋饭）均是不错的去处。美食家可以前往附近潇湘大道的陶然居就餐。 H住在岳麓山 ● 望江楼招待所 地理位置：湖南大学内 ●湖南枫林宾馆 地理位置：湖南长沙枫林路81号 星级：三星 Tel：0731——8870086/8870089 标间：168元/天 ●市内宾馆或旅社 I.附录 ● 千年庭院——岳麓书院 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始建于公元976年，位于岳麓山清风峡入口处。千年来，弦歌不绝，世称“千年学府”。书院占地面积21000平方米，建筑多为明清遗构，保存了大量碑匾文物，1988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书院八景 前四景——柳塘烟晓，桃坞烘霞，风荷晚香，桐荫别径。 后四景——花墩作月，碧沼观鱼，竹林冬翠，曲涧鸣泉。 ● 《岳麓八景诗》 晓烟低护柳塘宽，桃坞烘霞一色丹； 路绕桐荫芳径别，香生荷岸晚风抟。 泉鸣涧并青山曲，鱼戏人从碧沼观； 小坐花墩斜月照，竹林翠绕竹千竿。

◆君子vs小人

自古，中国就是一个道德理论层出无穷、眼巴巴地等着各自登台绚出各色花朵的国度。然而，虽然讨论这个命题的气氛一直就铆足了劲居高不下，但大多数时候，以凌空高蹈为能事者却不知凡几，他们牢牢地控制住这个病人，猜透了其讳疾忌医的本质。狡黠的笑爬满了宫墙和民墙。

——高烧的病人是经不起折腾的，涨红了脸，他遂颔首同意继续在舞台上风光几把。才几个几把下去，他就上了瘾，决心一直赌将下去。赌资是中国脉搏本来就很微弱的道德宗教。

当夏王朝建立时，在娘胎里乱踢泄愤急着现世的一系列国家机器横空出世，“大道不行”的感慨在关于益的喋血回忆里噤若寒蝉。三代以下，人们的意识或出于对庞然大物的恐惧、膜拜，或出于即使嗫嚅着也希望向秩序不自觉靠拢的心理，沉重而轻巧地拐了个U turn。春秋战国时期，方国林立，战乱频繁，礼崩乐坏，出轨的政治角逐朝夕上演，这下士阶层傻了眼。声浪滔天，几乎把没有心理准备的耳朵震聋。当时，各地域统治阶级恰好也需要用实用的理论为自己张本、安民，以上让冲锋陷阵的时候刺刀了无后方的“牵挂”。这样，君子这个辞藻被生生嵌入了我们民族文明社会的童年。“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君子存之，小人失之”，所以小人被排挤出了参与社会正统道德垒筑的队伍。他们衣衫单薄，加之对垒筑这个行当的陌生，也就皱皱眉头，径直弯腰忙主子的土地去了。晚上还要抱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呢。这成了他们的宿命。如此，一种不声不响的交付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小人还不知就里，“契约”的纸张上就记下了沉重的条款，足以在某一日穿破苦心经营起来的牢实纸背。

春秋战国时，各种政治立国理论和社会生成模式也在白热化地鏖战。像赶集的乡妇，君子也鼓足腮帮，口水倾个不停。“百千人呼，百千儿哭，百千犬吠”热闹得紧，但甚至没有一位君子“变色离席，奋袖出臂，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这一种对“欲以天下名教是非为己任”的热衷也传染给了后人。根据我的记忆，好象只有庄子骑着他的鲲鹏，寻着先师和青牛一道西出涵谷关的潇洒足迹，在自己编织的太虚之境里品味人生的荒诞与真实。

君子“登车揽辔”，当然要为其行为的合理性摇尾称好。其中一条理由是：“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还好，脖子上套了圈子的国教儒家还有独立承担培植中国人道德意识的使命的天真。君子，就不再仅仅是一种道德符号，它同时也是一种文化圈点和身份排列。从数量上讲，他们是绝对的少数，但他们在整个中国古代几乎垄断了文化，学而学则仕的原则则使他们“货与帝王家”，身份自不同寻常，所有的这些成就了君子可以跷着“二郎腿”的神通。当然，流动也是有的。进入君子的牌桌有一些基本的道德默认设置，如修习孔子倡导的“成圣之学”，假此彰显君子品格上的的先进。小人呢，寒碜得连桌子都置不起。

如此这般，领袖群伦的君子便以己尺为社会立法。中世纪欧洲人托马斯•阿奎那说过，实在法（人们制定的法）是为了芸芸众生制定的，应当适应大多数普通人的接受能力。显然“儒术”背离了这一原则，知识上的优势反倒沦为道德独裁的帮凶。但还是先从儒家大师孔子说起吧。看上去，夫子是在真心维护道德世界的洁净。实际上，“孔子对周朝礼乐文化的继承和改造，表明孔子只是抛弃旧的划分社会等级的血统标准，而将人们的文化修养和道德成就作为证明等级制度合理性的理由。孔子固然赋予君子这一称呼以更多的道德色彩，但这并不意味着对君子概念所固有的等级内容的否定，而是从更高的层次上重新确立了君子在社会中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因此，暗藏的目标“就是为了突出君子身份的优越地位，以确证等级秩序和统治关系的正当性与合理性。毕竟，孔子所理想的社会是‘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政不在大夫、庶人不议’的有道之世。在这样一个社会中，等级的确定不移与整个社会的稳定有着内在的统一性。对孔子来说，等级意味着文明，君子的生活方式代表着真正属人的生活。”小人作为道德实践主体的资格也被剥夺了。温和的“德主刑辅”无异于默许把严刑峻法加诸于小人之属。早在先秦和秦汉，陵迟就有车裂、磔、圜、支解等种类；西汉吕后可以安然“断戚夫人手足，却眼，军耳，饮音药，使居厕中”；后生侯景乖戾冷酷，“刑人或先斩手足，割舌劓鼻，经日方死”；唐时的杨思勋则更进一步，“性刚决，所得俘囚，多行剥其面，或发际，掣去头皮“；至于明代的酷刑，更是灭绝人性。人性的抽离曲折反映了君子捏出的法律对小人生命视如草芥。当然，君子中也不乏或由于忘了附和或因为一时不慎迁怒了大多数同僚而掉了大好头颅。百姓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时候，才会揭竿而起。

凡人畏果，菩萨畏因。

傍着帝王家的“君子”奴颜婢膝，忙不哒地粉饰着承平。那么真正的君子身在何处呢？有网文这样评论，中国是一个宗教信仰比较分散、宗教声音比较微弱的国家。那么，我们真正的宗教又隐在哪儿了？余秋雨认为，真正的君子很难闻达于诸侯，他们要么力谏而死，身后可能获取朝廷摭拾前代旧例挤牙膏那般挤出的一点追认性的褒扬，要么躲进了地窖，独善其身，“不能把志向实现于社会，便躲进一个自然小天地自娱自耗。他们消除了志向，渐渐又把这种消除当作了志向”。

“小人”与权术无缘，与道德律令的构思、补充和修改很少相干，也就获得了最大的干净。生活一世，他们顶多跟邻居以不雅的骂相相对过几次，占过些许蝇头小利，说过几筐言不由衷但坏处不大的话，劣酒粗语操劳注释了他们的一生。从根本上说，社会的进步受惠于他们。

与之相对，读书的“君子”坦荡荡地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解构新名词，慢条斯理地饮着juice，为国家计，替圣贤言，把己尺合法化轻松地量度社会，“这个用杖刑，那个得拿鞭笞伺候……”殊不知，他们的尺子也不过是蟒袍玉带的延伸。“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忠实地料理着普天之下的王土。结果自己也成了一小溜土。但君子也不都是千部一腔，有的便风风火火，把大好河山和万千生灵当作雄心壮志的演练场，兵燹四起。最后收拾战场的只有默默的山水。因此很多时候，山水的意义并不在于诗人的吟唱。要不然，他们就玩起了积木，变动政策、朝纲，弄权倾轧对手。反正，亏空的永远不会是他们。民脂民膏聚起的银行支付了一切。根据宣称，他们泽被后世，他们因立功、立德、立言而三不朽！

君子VS小人，今天还在继续。所不同的是，至少民众的意识、社会的法制不会给他们张狂的土壤。但“君子”依然飞扬跋扈，侵吞国家财产，一有闲暇就对小人睚眦必报，可见原因并非笔者所能尽述。小人人微言轻，其实哪里敢有什么睚眦？不过是君子的心理错位罢了。某公安局长为了受辱的亲戚，竟把荷枪的警察当作家丁使唤，制造血案。

近些时日，走在街道，我总是在废弃的墙壁上看到一些布告。格式大概如下：

**法院布告

***，某地农民，因与村里***发生口角，遂执刀行凶，造成***家*人死亡、*人重伤。判***死刑，缓期*月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生；***，下岗工人，*月*日聚众在列车上抢劫时用砍刀当场刺死乘客*名，伤*人，判处死刑。……

还有其他类型的例子，如赌博滋事、拐卖妇幼、贩毒、洗劫银行等。洪涝年年有，而用这种方式结束他人顺便也结束了自己生命的案子几乎月月都有。这些小人不见得都愿意这样涂写人生。而少数的君子，倒是安全得很，慢条斯理地品着juice。

参考资料：赖全忠《孔子道德思想批判》

(注:我最后想表达的是：羊成为狼，更让人心痛。鲁迅先生说过，每一个可怜之人，背后必有一个可恨之处。反之，每一个可恨之人也都有一个可怜的地方)

◆七絕/临泛

夜半撑舟钓月明，猝风短雨奏琶声。 蟪蛄乍悟投簪意，蘸水疏星喜欲鸣。

◆白昼记事 白昼是一根难以形容的线 两头分别牵着黎明黄昏 一粒露珠来不及滑向正午 就陨身消失无形 湖水是一个盛大的集合 有风 就笑着把阳光消解成金色的鳞 无风 也捧出深刻得无法洞察的涟漪 细密的一圈一圈 以柔韧的方式 缠斗、化解他人指认的宿命 黄昏渐渐被暮色合住 驯服的万点寒鸦隐去 星星簇拥着休憩之夜 再度降临

◆七律/夏夜

银洒长空唤巨鲲,白鳞似练御风奔.花藏瘦影听松浪,墨掩姮娥近浴盆. 滟滟江波拍僻渚,田田菡萏绕孤村.醉携剑鞘撑舟远,才记茅庐客串门.

◆献给季节

1、

近些日子，长沙的太阳照得人病恹恹的。整日抱头呆在房间，除了用餐,我几乎不敢挪步——外面那一片白花花的世界烫得厉害。如此，人被搞得形神俱疲。季节把人囚禁了。但毋庸讳言，每个季节都自有它的可人之处——

是春，为寒碜许久的大地添上一身惹眼但决不扎眼的漂亮装束。她殷勤得有点像妈妈，在不知不觉间用一杯微醺的温酒暖醒土地。动作看似缓慢甚至慵懒，实则轻快热切，就在你嫌弃春天还不够浓的低头咕哝中，她就开始铺天盖地：“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原先柳条上的嫩芽咧嘴向人们寒暄时，甚至我也觉得这只是一个小不点，拎不动稍重的欢喜。其实这只是一种热身。人面桃花、盈满四泽的春水和半夜悄悄上滩的鲤鱼，才是漫天春意的迷人漩涡。“帘摇惊燕飞”，燕还躲在不远处张望，但当帘内摇春的人准备细细摆弄一下她的“横枝”时，夏天已悄悄系好了鞋，从幕后换至台前款款而来。

依我看，夏的可爱就在于阿波罗战神逞威的同时你也烘出了一份内心的宁静。不然，脑子则像放映剪接欠佳的动作片的屏幕，哐当着左右高低恍惚，最后让人委地成了没有生气的棉花或肉泥。身旁还是有渐次而开的多重世界。白天，一把泡在书本里，就是一种与水牛全身浸在水塘相若的自足。等到若急的蝉捱到傍晚，便洒水压住一圈又一圈的热气，移步圆圃，持壶喂花，这是一个觅暇和日常触膝“闹磕”的难得的身影。待到月华初上，移步江畔，揪一缕夜风醒脑，掬一捧碧水濯足。长空的云朵好似巨鲲的鳞片，御风而奔。不多时，墨掩姮娥，想是近了妆盆。舒张耳朵，松浪灌了进来。跃跃欲试一会儿，便折枝敲石，撮口为啸。滟滟江波拍僻渚,田田菡萏绕孤村.醉携剑鞘撑舟远,才记茅庐客串门。这是一个寻找唐诗洒脱的时间缝隙……

秋呢？枫火熬香，这，便是秋的最大魅力了。自然，芟秋这个词也足以说明秋在另一个向度上的意义。“草木摇落”并不是它的全部，淌过蝉鸣蛙噪的盛夏，秋也就因为沉甸甸的份量显出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静美。是的，静美、安详，人生至此，才不枉在这世界上走上一遭。

都说冬太冷，然而冬之妩媚实则全在霜雪。柳宗元的诗句把这种美张扬到了极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在一个冷到极点的氛围，“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是怎样的一种暖色！舍开雪，也就无所谓澡雪精神。“念吾一身，飘然旷野”，行在边缘、走在穷山恶水的诗人硬是从中升华出了一种美学况味。咂一口秋天的清爽，林语堂便用彩笔把秋天的味道渲染得呼之欲出。然而，我仍旧会把最大的彩声献给从“飘然旷野”、迭遇霜雪中抽取美学况味的生命歌者。 2、

“四季轮开五色花”，每个时节都摇曳着自己的风情，拓宽我的视野。然而，季节除了留下生动的回响与人相融，同时也是一种囚禁和限制。

我现在就切实地领受着夏天的灼热。热弹命中身体。引项，像长颈鹿，呼唤及时雨。尽管还安全着，不会有热浪作用下生成化石的危险。好不容易在昨日，急雨砸窗，电线呜鸣，整个世界都在颤栗，都是瀑布的飞溅！这，多好。凉意赶得热浪退避三舍，我打心眼里称快——与余光中先生《听听那冷雨》中的凄冷大不相同。“瀑声穿竹到深枕，雨气逼花香半湖”，倾盆大雨如恣意的浓墨，用粗犷勾勒淋漓尽致的畅快。

望着迷蒙的远山，我只能猜想。一批雨脚扫过，青山露出轮廓。正待凝眸细看，又有雨脚风风火火赶至。秋之静美我不敢奢求，但春之微醺我已错过。人被夹在夏天的白花花中感叹。虽然它捧出了很多生活的扇面，但我却亲手关闭了很多进入另一种意趣的通道。上面对夏的多重世界的渲染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不曾躬行。滂沱的大雨中，我所在的房子是孤岛一座。我在水的汪洋里忘了身在何处。即使雨敛虹架，我在纷繁的现实前也很难省得自己的坐标。都市的重檐纵横交错。前方，一个接一个的山丘等着去攀爬。“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斯言不谬。不要说崇丘，就是那些看似平常的小山丘也足以让自己扑哧扑哧地上气不接下气。

自然的季节似乎被抽离。城市没有葱茏的绿树，没有鸟的啾啾，没有虫的唧唧，没有邻里敲门的剥啄，季节也就失去了意义。春游时分，邀得三五好友，亲近那深山，这才理解了“偏惊物候新”的句子。“江春入旧年”，时间不会刹车。我羡慕那寒关日暮时“披雪上河梁”的古代诗人。

“鸡鸣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它是一幅美丽的早行画面。历史的大鸟飞过，余下白色的鸟粪；早行的羁旅之客踏过，只在诗歌里头残存一个背影。门上的朱漆大块大块脱落，有关山水和季节的吟唱终于成了一个诗歌古国的绝响。现代新诗中即便有临摹，也很少涌现出入流之作，遑论登堂入室。如今的生活是发生了基因变异的生活，人们关注的，是人仰马翻、争夺不休的另一个世界。

3、

那我的故乡，四川宕渠的僻静山沟呢？听乡亲讲，大伙大都背上了一个被三五件换洗衣服和一床洗了好多水的棉被撑得鼓鼓的行囊，捂紧口袋里东拼西凑的路费，学别人的样，惊奇地、不大自然地挤上并不冒烟的火车向沿海颠簸。这远远不及逡巡自留地那般轻松，但他们还是走得义无返顾。田地荒芜了，牛群稀少了。下次回家，想来是不大可能亲历碧野的《我怀念的是牛》里面的情形。儿时放牛时，我可以得意地坐在并不温顺的牛的头上。嘿嘿，家里的牛只卖我面子，我也自然会用带着晨露的青草犒劳玩伴。这些并不驯服的牛往往还有一种“特技”——伸出舌头，把我的头发舔得笔直。这时，一贯被认为谦虚的它们自得地甩甩尾巴，向着夕阳鸣叫起来，无心吃草。

我家还养过一些狗。当时，我们眼中的狗不外乎就是两类：土狗和狼狗，后者是唯一的望族。乡里人一般都青睐随遇而安的土狗。我家的往往都有一身威风凛凛的黄皮，身板壮实得紧。之后，狗也变得稀奇起来。它们都被套上了长链。我家也不得不“收留”了一条灰色的瘦骨嶙峋的土狗：家里没什么东西可守，但每当父母卸下压得渐渐有了弓的形状的扁担，小灰便迎上来了这样也确实了增加一点生气。我却嫌它丑，总是把链子狠命甩出几米，再快速拉回。可怜的小灰在空中一阵乱抓，落地的时候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又被拴住它脖子的铁链提到空中扯回。但它没咬过我。后来游泳技术出奇臭的它落水了。被捞上来后，还等不及我用预备过年的柴木生的火烤干它的身体，小灰就走了。本就瘦弱的它表演不出讨好主人的更多动作。它为什么要讨好呢？经我一折腾，它就更无活泼的气息，对小灰来说，游泳也变得异常艰难——它只会作简单的扑腾。那个冬夜，连着永远也抚不平的惊恐，它死了。实在比老舍先生笔下的那只小麻雀还要不幸！我会记得，在我的幼年，我曾窒息过一具与我平等的生命。

逝者如斯，自然的季节还会如约而来，虽然身在市廛我已看不分明。“鸡鸣茅店月”的诗意已不复存在，而过去的岁月再也无法抚慰。流年似雪。足迹已被掩埋，或者雪干脆已经化尽，像不曾存在一样。

记起了我所敬爱的散文家朱自清在《匆匆》里的一句：过去的日子如轻烟，被微风吹散了，如薄雾，被夏阳蒸融了；我留着些什么痕迹呢？是的，我又留着些什么痕迹呢？

隐约记起了儿时的一个夏夜，我硬要母亲在中午煮好的菜粥里再次搁盐。而前几天母亲打电话给我时还细致询问我现在有没有中意的对象，说自己身体不如从前，怕是看不到我娶妻的一天。我还有学业缠身。现实吐着磷火，冷峻得可怕。母亲，妈妈，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一匝又一匝的家庭琐事累坏了您，而三姊妹以前又都不太懂事。

4、

既然季节意义以及它所附带的山水意义已经朦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铭记往昔，在现实中尽量独善敝身。

妈 妈，你要好好地活着，我也是。我的朋友也是。

附：

野望（王绩）

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 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

◆岳麓书院

【概述】 四大书院之一，背依智能饱和的南岳之麓，他安详地靠在清风峡入口，抖落时光的松针和灰尘，在历史的甬道里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保证了一种文化传承和经世致用式的教育的连续。这个小小的山间庭院直接孕育了湖湘学派，并藉驰名天下的“朱张会讲”推动了闽学与湖湘学的交流。早在北宋，书院就被纳入了“潭州三学”的教育体制，成为荆湖南路的最高学府，为“四大书院”诸说所共举，历经宋、元、明、清各代已逾千年的历史，弦歌不绝。 『文化驿站』 岳麓山在西晋以前为道士活动据点；西晋泰始四年麓山寺建立；唐代“道林精舍”筑于斯，杜甫、刘长卿等都曾结庐于此；唐末五代智睿二僧“思儒者之道”，在山下割地建屋“以居士类”；北宋开宝九年（976年），潭州太守朱洞“因袭增拓”，创办岳麓书院。为天下文人所倾心的朱张会讲把书院推向了全盛，一时间通往葱茏滴翠的岳麓山的道路“冠冕塞途”。千余年来，书院集中了大量海内最高水平的学者，其中包括可以跻身世界一流文化哲学大师的朱熹、张栻、王阳明、王文清和王先谦。各种社会人才“不就被这个山间庭院吞吐的差不多了”（余秋雨）。不信，试“忖度朱张意气毛蔡风神”。作为至今仍在办学的世界上最古老的高等学府，书院深刻地反映了我国教育制度的衍变和中华文明的质地的内在坚韧。 『建筑遗产』 岳麓书院现占地12000平方米，是一座坐西朝东，由门、堂、台、楼、阁、轩、斋、祠、庙巧妙联接组成的古建筑群，多为明清遗构。它在布局上采用了中轴对称、立体跟进的院落形式，头门、大门、二门、讲堂、御书楼等主体建筑在中轴线上一字儿排开，讲堂居中，斋舍祭祀专祠等则分列左右。整齐严肃的讲台等建筑与鸢飞鱼跃的园林错落有致，儒家兼济天下的使命感与道教的怡情精神互为滋补——书院的地表之下，悄然流动着的是中华文明的一明一暗的两条河流。 『碑匾文物』 书院以文物众多名世，这些吉光片羽包括素有“三绝”之誉的唐刻麓山寺碑，明刻宋真宗手书“岳麓书院”石碑坊，程子四箴碑，清代御匾“学达性天”、“道南正脉”，清刻朱熹“忠孝廉洁”碑，欧阳正焕“整齐严肃”碑，王文清“岳麓书院学规”碑等。 【观光路线推介】 头门——赫曦台——大门——二门——教学斋、半学斋——讲堂——拟兰亭、汲泉亭——御书楼——园林碑廊——时务轩——麓山石碑亭——百泉轩、文泉——文庙——湘水校经堂——祠庙建筑群（含濂溪祠、四箴亭、崇道祠、六君子堂、船山祠、山斋旧址等） 【景点介绍】 『头门』 位于中轴线东端。1986年落成，悬有“千年学府”匾额，此四字集唐代书法家欧阳询手迹而成。在笔者看来，这不是一种讹传的自炫，而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提醒，门侧的对联可作佐证：千百年楚材导源于此，近世纪湘学与日增光。古色古香的头门实际上是一种引领，完成某种意义上的区分。真正的寻访客一经点醒，便会一头扎进千年的厚重，对晤麓山的精魂。 『赫曦台』 南宋乾道三年（１１６７），对文化沟通的渴切使朱熹轻如一剪羽翎，从千里之外的福建崇安飘到岳麓书院，回应山长张栻的邀请。朱熹在长沙寓居长达两个月之久。朱张在一个清晨同登岳麓山顶观日。是时，旭日腾空，霞光君临，山川市廛皆沐浴于朝晖之中。两人遂将观日的地方命名为赫曦（赫：红如火烧；曦：清晨的阳光）。不久，张栻主持修筑赫曦台以志其胜。后台废。1790年，山长罗典在今址筑台，追缅先贤。 从建筑结构上，赫曦台为湖南地方戏台，台檐上有多幅戏曲故事堆塑，造型别开生面，形态挥洒自如。因此赫曦台是儒家文化与民间艺术联姻的经典建筑。台的顶部饰有八卦图、蝙蝠和寿字图案。除此，左右内壁上分别刻有丈余高的福、寿二字，暗含藏龙卧虎之意。 附： ◆戏曲故事堆塑名称 后右：《拾玉镯》后左：《秋胡戏妻》 前左上：《老子出关》前左下：《麻姑献寿》 前右上：《张良进履》前右下：《加官进禄》 ◆“福”、“寿”二字与山长罗典在中举六十年后重赴鹿鸣宴的故事有关。鹿鸣宴是唐代乡州考试后，州县长官宴请高中举子的宴会。当天，岳麓书院挤满了风流名士、达官显贵和门下生徒。词章唱和引来了一位脚蹬草履、飘然有出尘之概的老道。正当兴头，众人不由得出语轻薄这位不速之客。道士愤而欲离，却被一位官员喝住：“此等斯文地，岂容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老道一语不发，只将扫把伸入黄泥，瞅准一壁白墙，顷刻便成一个丈余高的寿字，随后扬长远去。众人瞠目，回头看那寿字，却发现力透骨肌，遂赞为铁画银钩。为了弥补其轻慢，罗典亲自在对面的墙壁上补书了一个福字，传言举座文士都被醉得一塌糊涂。 『大门』 始建于宋，原址在江滨一带。现存大门建于明正德四年（１５０９）。清同治年间进行过修葺。它采用南方将军式结构，外用方形立柱一对，白墙青瓦，置琉璃勾头滴水及空花屋脊，气度雍然大方。 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宋真宗“岳麓书院”御匾，两旁悬有“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的对联。上下联分别语出《左传》、《论语》。不少学者认为它道出的是书院作为天下最辉煌的英才荟萃之所的历史事实，但在我看来，此处“惟”并不作“唯一，唯有”解，此联只是在平静地叙述“楚有材，盛于斯＂的现象，并无睥睨天下的孤芳自赏心态。当然对联在文字意义上和如堵的观众的心理意义上的延伸，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安置在大门两旁的汉白玉石鼓是难得的艺术珍品。 附： 关于石鼓浮雕的详细说明请参见岳麓书院文化丛书之《岳麓书院》。 『二门』 正面悬有＂名山坛席＂一匾。除地为坛，上设席位，表达的是学生对老师的尊重。进了二门便是讲堂的重地。该匾两旁有对联如下：纳于大麓，藏之名山。二门过厅两旁还有清代山长罗典的撰联：地接衡湘，大泽深山龙虎气；学宗邹鲁，礼门义路圣贤心。二门背面挂有＂潇湘槐市＂匾。由此可见，古代文化传承是一种寂寞的热烈，在不急不躁中泽被后世。宋代即有民谣：＂道林三百众，书院一千徒＂，更有“座不能容，饮马池水立涸”的盛况。但整体而论，岳麓书院这样的文化重镇在华夏大地并不多见，在教育的连续性上更是独此一家。 『讲堂』 处于书院的中心位置，总面积４６８平方米，四周古木环抱，是书院的教学重地和举行重要仪式的场所。历经宋元明清至今，屡毁屡建，折射出文化生命本身的顽强和强有力的感召力量。现存建筑系清康熙三十六年所建，粉墙黛瓦，梁柱粗实，圆石柱础，镂空雕栏的精细附着在学术的精益求精之上；抽离了学术、文化，岳麓书院的一砖一瓦也就还俗到了并不耐看的本原。建筑的华美、园林的精巧因为人文花朵的植入焕然生辉。讲堂的正中是一个高约一米的长方形讲坛，上方摆着两把红木雕花椅，是后人为纪念同是中国理学史上的集大成者、岳麓浓阴的培植者朱熹和张栻而设。＂一水长流池不涸，两贤互磋道终同＂。讲堂的中央悬挂两块鎏金木匾——＂学达性天＂和＂道南正脉＂。＂学达性天＂意在勉励学子毕生自修，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后者则表明了以前的皇帝为代表的朝廷对书院在理学传播史上特殊地位的认可。可以想象一处民间的庭院上达天听，该是经历了多少文士乃至社会各阶层或口头或笔端的传递。讲堂的沿前挂有一块对当代中国命运影响甚巨的一块匾――“实事求是”．１９１７年湖南公专迁入岳麓书院办学时悬挂于此。 １０２８年的岁月在这里凝聚成了一根纤细而绵长的线，没有被分隔为一个个支离的点。抬头一望，发现讲堂屋高当在２０多米左右，它是一个基点，沿着它，古老的文化铺展、堆垒到了今天．笔者眼前涌来了元兵攻打长沙时书院师生横尸城墙的倔强景象。 『御书楼』 它是体现古代书院讲学、藏书、祭祀三大功能之一的藏书功能的主要场所，地处中轴线尾部。 『文庙』 现存文庙位于书院左侧，自成院落。由大成殿、两庑、大成门、石牌楼、照壁等组成。 【资讯】 『交通』从火车站乘立珊专线到湖南大学站下车，步行几分钟即到。 『门票』￥３０元（全票） 『书院免费服务指南』列于头门的宣传板上，包括免费导游等服务。 『编钟展演室、影视厅』位于教学斋内，均设有免费开放时段。此外，教学斋里面还有旅游服务部，出售湖南特产、名人字画、精美饰品以及书院纪念品。 『陈列馆』位于半学斋内，包括了对岳麓书院、湖南大学的详实介绍，图文并茂，文物丰富。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墨宝保存于此。 『文泉书斋』文泉旁，关于传统文化的古今典籍是主要的上架的图书。

◆七绝/云娜

急雨千山压浙闽，小官衣锦似知仁。 风停径直捞油水，谁慰巴山版籍民。

◆七绝/舟行

巫岭连绵一水牵，滔花斜窜上船舷。 东流碧浪终劳顿，我且伸腰放纸鸢

◆七绝/哈日

家事凄迷堪动容，当年同胞迭逢凶。 春风竟度东瀛国，争道拈花制毒龙。

◆七律/无题

君系闲云隐水东，尘缨独弃自邀风。卷帘镜送青山笑，停桨波吞枫叶红。 几处暖烟溜老树，谁家稚子拔新葱。余霞照我临君所，笑语人孤道不穷。

◆九.一八祭

小引

七律/时事感言（文/落草堂主） 莫使青春迷短笛，南天风雨尚凄清。锦衣高阁谋旧事，铁甲东山练旧兵。 五十年来身不立，三千里外剑长鸣。忍看四海升平日，记取中华应有名。

七绝/哈日 家事凄迷堪动容，当年同胞迭逢凶。春风竟度东瀛国，争道拈花制毒龙。

一

九.一八这个特殊的日子，是一根快要穿过73年光阴的钢针，扎在一切有良知的中国人心头。世事云谲波诡，江河不舍昼夜。曾经代表了农业文明巅峰的古国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阵痛：工业化的大潮惊涛拍岸，信息经济、知识经济的急流又悄然涌至。真正有思辨习惯的同胞心中自然卷起了“千堆雪”。中国建设的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但在料理自家自留地的同时，我们还必须睁圆眼睛，从全球的大棋盘中寻找自身的坐标，与共同挤乘物质快车的地球村村民展开竭精耗智、旷日持久的艰苦博弈。

相信天朝上国的迷梦已经随着鸦片战争的浓烟消褪、震裂成碎片。相信我们那时目击这一惨变的祖先的惊呼奔得肯定比碎片的哭喊还快。当然，不是每一位中国人都可以从“盛世”里捕捉出危言的征兆。例如，当时居庙堂最高位的天子就并无半点天资，还在忙不迭地点头，颔首赞同属下对“肘腋之患”所持的定见。让我们记住近代中国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林则徐吧。林公的眼光，诚如他人所议，囿于地主阶级先进分子的视野，没能更进一步，对浩浩荡荡的世界潮流作出全局性地总揽。“莫使青春迷短笛”，他戏剧性般地跳出了生长土壤的束缚，在一片乌烟瘴气中“独立寒秋”，卓而不群。“苟利国家生死与，岂因祸福避趋之”。还是一脉相承的爱国精神,把一块生铁淬炼成了精钢。离开了这把炉火,林公还是那个才思敏捷的林公,但在另外一个维度上,恐怕他就只得泯然众人矣。“严关百尺界天西,万里征人驻马蹄。飞阁遥连秦树直,缭垣斜压陇云低。天山巉削摩肩立,瀚海苍茫入望迷。谁道崤函千古险?回看只见一丸泥”,林公的襟怀可见一斑。“海到天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如斯境界在文人骚客中是极其罕见的。自然,这不是全赖炉火之功,但除开文字上的炉锤之妙,它肯定与一个人的品性﹑节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祖国的反哺之情便在不知不觉中树起了一道不为风动的垂直墨绳。

灾难深重的中国在近代吃尽了苦头。沿袭下来的闭门造车行为有着超忽寻常的惯性,衮衮诸公夜夜在枕上梦着祖宗的威仪,笑脸还在夸张地放大。嘴角,咧到耳朵,竟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扯动思索远虑近忧的神经,哪怕只有一根。当西方列强假船坚炮利嚣张而来时,“虽远必诛”这个从唐朝开始沉睡的词语仍然没有被憾醒。也许,它也正在梦里数着指头,提醒自己,自己在历史上还风光过几次。而国人对西方的了解,止于对西方来的怪物善于役使冒着滚滚黑烟的怪物的混沌认识。后来,我们知道了,那叫火车，train。西方,在当时中国人的眼中,是一具用无数细枝末节的感性印象拼凑糊起的脸谱,清晰中透出更大的模糊。还记得莫高窟的悲剧吗?读读余秋雨先生的《道士塔》,我们会发现在一些最能体现水准的领域，西方已经开始了对中国进行把脉。尽管，它从头到脚都弥漫着恶意。这种探询由来已久，到了一位近代欧洲大家那里，就切换成了中国是一具徒有神秘色彩的木乃伊。这又是何等地一针见血!

狞笑者们,已经把懵懂的东方睡虫用外科医生般的眼神打量了个仔细。“可以动手了”,他们吹了声响哨,穸簌的脚步声便趁着暗夜,抵达在绵长的边境线上,海岸线上。急促的鼻息中,塞满了兴奋﹑猜想﹑残忍和跃跃欲试的激动。

二

其实,当时的中国,不只对西方缺少必要的了解,即使是对一衣带水的邻邦，祖先也是在隔岸观雾——氤氲中的自足者难以用精确的目光观察世界。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积累。近代中国在屈辱的河水中挣扎。起初,大伙还以为本钱雄厚,我们,只是不慎陷入了一个浅坑,颇有点“龙游浅滩遭虾戏”的味道。终于,当一切试图摆脱的想法落空后,剧烈的不适应变成了“熬”的念头。中国的封建时代坍塌了,击起漫天尘雾。外国殖民势力不断蚕食着这块贫瘠而丰腴的土地,而国内的道台﹑老爷还准备把一个隆重的葬礼越长,最好像拉面一样。

就在那拉氏大力筹办寿宴的前夕,日本,这个东瀛岛国,这个在公元六百多年被唐朝军队吓得磕头如捣蒜的民族,这个借大化改新师法长安成法旧制疏浚开封建道路的民族,这个中华文明母体孕育下的子文明,开始了对母体文明的戕害。19世纪和20世纪上半部分,强权是唯一的公理。对于一个从本质上无可救药的政府的铩羽而归,任何技术层面上的分析都是苍白的,贫血的。以曾国藩为核心的“中兴将相”所能进行的,只能是耐心的裱糊而已。所以,甲午中日海战的结果,是中国遭遇日本军国主义的一记当头棒喝!尽管,从战役的技战术和政府的支持力度方面而言,这里存在很多转圜的余地。教训无疑是血淋淋的。维新派的改革纲领在日本走俏,如同中国的火药在西方走俏一样。欧洲世界从中世界的黑暗甬道撬开转折的大门,火药﹑指南针﹑印刷术居功甚巨,这一点连最倨傲的西方学者都一致承认。李约瑟博士甚至翻起了有关中国的故纸堆,研究起了中国古代科技史。

社会环境直接决定了发明或救国理论的效用。如果说维新思想在中国社会产生过火光的话,它的遭遇也最多形容为:在它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更多的光的当口,浓雾,千年不变的因缺乏流动而恶臭无比的浓雾,将它捂灭了。这点体现在科技上,就是云蒸雾蔚的古代中华文明并没有在近代科学的催生方面有所建树。

宏观上,中华文明流动着一明一暗两条河流:儒家治国齐家平天下的道统和道教的怡乐精神。撇开它自身的优势,中华文明实际上是一条百足之虫,有着太多的触须。权术倾轧是古代中国宫廷政治的一个永恒的主题,三年知府连结着的是十万雪花银,有道是“谁不爱青蚨”。这个主题内部阡陌纵横,枝节横生,可以说是一个民族的智慧的主要吸收地。虽然,一腔隐情,千古自有知己,但毕竟“长歌怀采薇”的东皋子只是少数。“学而优则仕”,除了从政,儒生便只有和山水缱绻,互相怜惜,扮作半个林和靖倒也显得潇洒十足。

三

目光回到这个引动我们复杂情绪的名词:日本。

日本是一个小国,资源匮乏,土地狭小。这个名词舍开经济学上的意义,就轻如鸿毛。但它有实在是一根头发,牵之,则会引动我们重达千钧的沉重思考。因为,日本,左看右看都像是和战争孪生。这个民族善于媾和,更善于在人间制造令人发指的血腥。“家事凄迷堪动容，当年豆荚迭逢凶”,这就是我们血浓于水的兄弟邻邦煮沸了我们中国同胞的鲜血。“春风竟度东瀛国，争道拈花制毒龙”,我们拈花含笑，竟妄想以嘉言懿行感化扶桑。以日本为主的帝国主义，肆无忌惮、一阵接一阵的乱捅，哪管中华的大厦已经“床头屋漏无干处”！！

“１９５１年９月８日签订对日的旧金山和约,在赔偿问题上极力宽大日本，只是泛泛地规定：‘日本国对战争中造成的损害及痛苦，将向盟国支付赔偿。’对于具体数额根本没有提及，同时对战胜国的赔偿要求作了原则上的限制:即只能‘利用日本人民在制造上、打捞上及对各该盟国的贡献的其他服务上的技能与劳作，作为协定赔偿各国修复其所受损失的费用’,而且必须在‘日本可以维持生存的经济范围内进行’。这种重重限制的赔偿规定就是以日本人的劳务充作赔偿，实际上是变相减免日本的战争赔偿。退踞台湾的国民党当局为了争得与日本缔约的所谓“正统地位”，转而承认旧金山和约”,甚至作出重大让步,慷国家之慨。为了“正统”,他们忍得下气,非常熟练地,技术性地和任何敌人摇起橄榄枝(引号中的部分摘自互联网络)。

记住:１９７２年９月２９日上午１０时２０分，中日两国代表在人民大会堂签署了中日邦交正常化的联合声明。声明第七条写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宣布：为了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关系，放弃对日本国的战争赔偿要求。”

可日本的态度呢?从纂改历史教科书到参拜靖国神社,日本无法让世界放心,更何况是当年豆荚迭逢凶的中国人民。九。一八这根钢针,是日本军国主义对人类生存权利的野蛮践踏,是无中生有“报复”中国的一个序号。南京大屠杀的殷红,不应成为一片谈资,抑或是淡忘成一具老去的标本。日本的总理不可能有德国总理祈求恕罪的深情一跪,他们是赶不上架的来自民主国度的鸭子。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这不是在鼓吹偏执的民族主义,而是在风云变换的当今世界多长几个心眼,多一份提防,以免重蹈历史的覆辙。

“五十年来身不立，三千里外剑长鸣”,为了人民的福祉,我们应当居安思危。等到宵小的如意算盘彻底失去效用的那一天,我们可以自豪地说:“记取中华应有名”,我们办到了!!”

◆记忆像水路　

我逐一理平衣褶 亲近一丛自枯自荣的野草 那散落一地的静悄悄 愣在角落无人拾取

僵硬的身体此时很难安静 伏下，起立 往昔的列车呼啸而来 嘎然顿在脑海纤毫可辨 恶作剧似地，雾霭突然翻涌

“是拴鼻子的时候了” 与水牛鞍背匆匆惜别 来不及梳理他漂亮的黑发就被牵入小学 火拼的木刀还在每个黄昏不绝于耳 贴屁股的新布也一样偷偷乐开了花

秋千头扎在草丛 伤心地哭 “**时代，黄金时代” 摇头，无力地摊开紧攥的手 我丢了的闯荡山间收获的战利品 放了三次 那只野鸽终于也离我而去

因为新挂的灯笼 换下稻草父亲动用皮鞭 于决战前夕向我走近 书合上，马上又翻开 我就这样重复着机械手的工作

很久，抵万金的录取红纸抵达 满心欢喜 但不曾料到压制的弹簧反弹、变得更长 原来 一切都已走样

记忆是一条水路 从上而下，由浅至深 暗涌渐多

影院 一个人我也得坐到终场 忘记进出所击起的诱惑的声浪

无法阻止水的前行 正如我无法钉住童年一样

◆七律/溪边人家

一线涓流蹑细沙，暮催小径失桑麻。割溪青石虾偏戏，恋水红云客独夸。 何苦劳心游异地，正宜避世傍斯家。清风邀得翻书画，除倦唯需一盏茶。

◆七绝五首

其一 洒家原是巴山客，云雾殷勤拜一蓬。闲夜俱闻松子落，飞霜一样促枫红。

其二 薄暮山头一片彤，一双白鸟立枝慵。且收孤棹芦花里，岭上奇云画入胸。

其三 高风尽日滞湘江，憾事何妨再一桩。沽酒三人酣剑舞，未觉月皎友敲窗。

其四 故园空有花枝茂，意气男儿忍别离。两地重阳花染露，持家慈母总忙炊。

其五 摆棋候客忘余晖，后岭前山落叶飞。返景苍苔明转暗，江边取网挂柴扉。

◆客从何处来

我是一名“江湖久客若无家”的游子。与大多数人相反，我并不想透过几十年的光阴，打艰难地捞故乡的影子。原因再也简单不过：“所恋的在那里，那里就是就是我们的故乡了”。十里红尘，大千世界，我所恋的似乎太多，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来。据说，漏斗里的沙子也有漏不出去的情形，是因为心急，还是它们整齐的无所谓的态度呢？反正，我自己倒是可以断言——抱着一种含糊的态度，我像一朵随风赋形、四处行走的云，近乎漠然打量着自己行经的每个地方所留下的零星的脚印。那种诗家笔下望乡的苦涩离我很近，身边的诗词集子足够一位饱学之士皓首穷经地去消化，但显然它们只有看着书桌离我的距离犯愁，呵呵，要穿过我这厚实的皮囊，谈何容易。

我一转身，脑子里就会立刻浮现出它们龇牙咧嘴、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只能笑笑，心里喊着冤，今天中午12点，我还得去排一次决不能缺席的长队，它关系着工资的着落；晚上8点整，同事的生日聚会会如期举行，薄薄的一张请柬背面俨然刻有“联络感情、务必参加”的code。同事，是我的immediate boss，请柬封面渲染的一团和气其实就是一袭指令。指来令去，闲暇的时间也就被掰得差不多了。上周五同窗来访，为了他的莅临，我的时间安排表被迫动了大手术，人还得走马灯似忙碌，向因此带来诸多不便的朋友一一陪过笑脸。

仔细一想，这花花世界也着实精彩，一切都让你浅尝则止，下面的光鲜等不耐烦了，就夹着你一块飞奔。那个柳永真是没见识，一点“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景象就令他感叹不已。这般“东南形胜”被拽到现代，没准她自己也会识趣地低头寻找逃跑的缝隙。这年头，宝马香车、高楼大厦、窈窕玉女遍地都是。各种花边是缤纷千万重：李纹欲重金礼品武穆写词（歌词）；某位姓赵的明星骄傲地撇着香唇，“敢将玉体着膏旗”；木子美“春衫脱尽笑罗敷”……不过，与花边攀上关系是需要资历的。

以年头而论，童年的时光还有十多度春秋，但以后的游走才是真正让自己开了眼皮。孩提时的足音丢在了那个掀翻几里的稻田、捕捉黄鳝的月夜。那时，万籁俱寂，大家都盛满了兴奋，担心心跳会吵醒树上的雏鸟。小时候总觉得时间像蜗牛一样在慢吞吞地蠕动。到了弱冠之年，自己才发现，时间是玩够了自己。它一个猛子下去，我就以为它没有了动静。等它冒出水面，就是一大把永远流走了的日子。接下来的青春是飞溅出一叠一叠豪情的瀑布，是过滤陈质让新鲜驻扎的耳膜。童年，沦为了一段消失的楼梯，很少在记忆的湖面泛起。出巴山，下长江，过洞庭，上岳麓，这些闹哄哄的见闻争翠与后，贴在那些岁月之上，一层紧接一层。印象湮没了印象。

就这样一层层下来，那些日子自然是难于呼吸。即使有闲，我还是在写着矫情的散文和诗歌。直到中秋之夜，我才乘着酒意，踉踉跄跄舞蹈着近了江边，与那些快要被忘却的日子寒暄几句。两地中秋花染露，家中慈母总忙炊。俗话说，伤了骨头连着筋。我与故园之间的纽带，也就只剩下亲情这根筋了。那晚，我也试着向江面咆哮，你尽管折腾吧！因为蓦然回首，我发现：她，是美丽的。在一种毫不搀杂的屏气凝神的端详中，我的故乡，上升到瑶台的高度，美丽得无以复加。一座山峦，周身弥漫着剧烈蒸腾着的雾气。我由此产生了大汗淋漓的联想，美感遂遁得无影无踪。这时，它是俗气的，是“加工”馒头的蒸笼，再也寻常不过。中秋的月从古铜色缓缓过渡到一汪皎洁。“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头顶上的这轮月亮似乎显得不太真切，只有少年时代的月，才可以大、圆、白，正宜剑舞。四下便都静了下来，人声的喧哗中，月光愈发清明，纯粹，恬静。“月下飞天镜”，又是那多情的月光，那犹为离人照落花的月光，那“万里送行舟”、纠缠住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诗人心头不肯松手的月光，就是那让你“灭烛怜光满”、牵动你那根最柔软的神经的月光，让我时而安详，时而酸楚，时而猛地起座长歌。浓雾散去，故乡那座山峦竟是秀丽出尘。

江中，都市剧烈摇晃/象体温计上端的水银/被狠狠甩回了老窝/霓红落水，在浪里/黯淡的繁华复位到影影绰绰

不成腔调的曲子从口里涌了出来，我滑向一个清晰的方向。

感谢这些年来生活的白眼。走了一遭，我又举起了心头的小旗，向着起点浩浩荡荡地行进。“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种老大得归的阵势自然浩荡，虽然不免带着一点年轮镶上的凄惶。张爱玲说得好，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我又想起了李白的《蛾眉山月歌》，不禁想责问这位饮中八仙之一的豪客：既然“思君不见”，你为什么不早早打道回川，亲近那盆地每一寸红壤？可惜的是，故园空有花枝茂，意气男儿忍别离，要经过好多浮沉，我们才肯把吝啬的目光扳回。“月是故乡明”，千古如斯。只是诗圣的点拨远远不及生活的点拨来得直接、痛彻。所以，《回乡偶书》在风趣之外，还隐寓着几分自疑和怅然。“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是啊，老大得归固然可喜，但故乡是否能够长住呢？“春风不改旧时波”，只有儿童与故乡的山水风物才能浑然一体。经历了弯弯曲曲的跋涉，人到中年后，坐标也就大致固定。地理坐标概莫能外。等到坐标具有了三角形的稳定性时，垂暮的我们便委身在四周衰草乱窜的穷庐，不再挪步。生活点醒的恩惠来得太迟。把自己嵌入曾经的家园，难于上青天。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歌声徐徐递到耳边，心坎。我的家乡，宕渠，就是挤上列车、掉着半边屁股我也会回来看您的。那里，有6处汉阕，全国仅有24处。那里，有真正清澈的巴河水，有当年把一抱粗的树木以几毛的价钱卖掉了事的山民。而当饥饿的行人冒冒失失闯入没有闭户的茅草房屋，慷慨地吃掉十多厘米长、约一指厚的肥肉时，他们却不以为忤。那里，还有当年和我驱着牛群飞奔二十多里的伙伴。那位一道上山的知青，我们可以隔山相望，但当好心人用颤巍巍的手比划着，讲述你的死讯时，已经是在三天之后。那时，我们脸上的情感纤毫可见，可以尽情地笑，可以放肆地哭。逝去的光，还在么？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七绝/湖畔即事 荷花偷抹半边霞，知是观鱼已忘家。 好景催人深处去，与君谋面不需茶。

◆致玫瑰之冢哥哥

1. 你的孤独 大概停留在夜的心脏 无从捉摸 看你身影拐过了山角 即使是说些从脑子蹦出的不经构思的话 都来不及

2. 网络上的玫瑰不是你想要的美 也许 你目击过蓝天与草原 交接处的双重呼喊 心当时就被震慑得沉默 几十年后 潜水的她泛起透气 执行一种押后的“胁迫”

3. 核弹剖开自身，炸裂后 魂魄还固执地挥舞干戈 令曾经丰腴的土地上草头稀零

4. 她蛰伏了，听话了 又蓦然苏醒 将正在灯火阑珊处的你 逮个正着 她将变本加厉 你心中掀起惊涛 旁边的乌鸦骇极而走

5. 你张狂并霸道 你温柔而善良 你向北或者向南逡巡来回 踱出了石头的叹息 还是是没有方向 你在隧道支着脑袋等她的拯救 常人难以理解 因为 拯救本身 是以类似爆炸的方式把你扳回 骨骼，噼噼啪啪

6. 激荡后的你温暖而平静 抿了抿嘴唇，哥哥走入草原 尝试用目光舔那大片绿色 绿浪一经交喙处的蓝天催促 便如千军万马源源不断 鱼贯而入，驻扎男人的胸膛

7. 他终于披着柔软的月光 急切地重温家的感觉 其实可以徐徐地来 不用着急 因为你辛苦的遭逢 绝对deserve一个恬静的家园 你甚至可以轻轻弄弯月光 束它于腰际

8. 哥哥 这次找到家园后 你们便焊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了 （一些絮语。网上临屏，这次他可能是离开整个网络）

◆灯光

如豆的灯光 在风里瑟缩起伏 不肯 也不会 伸下懒腰 成全那紧捂多年的睡意 除非 心底那些拧成团的石块 “艰难”得逞 逼你入 化解一切挣扎的泽地

其实水已漫过胸膛 东奔西走的日子 像一根射线 穿过你的肋骨 扎入生命 你匀不出时间的毫末 承认自身的险情

吞了嘴角磨出的鲜红 你旁若无事 你总是摇着蒲扇 叹如豆的微光 被风蚕食成了半颗米粒

世界如此陌生 火柴盒内的隐情 只有我们知晓

天平上与酸楚对应的 是抽空了报酬的盘子 您被生活摩擦得满身是疾 您笑着解释 唠叨儿女的琐事 已成为惯性最大的习惯

我不语 望着神灵 他也一言不发

2004.8.18下午

◆与易安的一些絮语

之前，我一直在网络游荡。当然，这个说法本身就值得怀疑，真正的网络风光躲着无甚知识积累的我呢。我所到的，只是翰海之一隅。每至一处，我都会踩下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脚印：在某师大论坛我丢下了300多张贴；在招考论坛，数我的id最富有，我前后大概动用了10个注册名，粗略一算，我应该四1000多个帖子的主人。这些大杂烩论坛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没有一个纯粹的板块，大家重复着同样的寒暄，抛出同样的感情琐屑，收获平均每贴不超过10个字的回帖。初学七绝时，有朋友这般提醒：这只是合符平仄的28个字，如此而已！！这话于我有醍醐灌顶之妙。同样，用“这不过是10多个字”形容那样的回复，可以说是非常礼貌。所以，这些脚印甚至也烂在自己的回忆里。不过，这段经历练就了我一身灌水的好本事。而很多诟病由此滋生，像赤道的植物一样疯长——我喜欢把自己的文字不时汇总，并要页面越多越好。可惜用体积、长度只能吓倒与俺一样幼稚的儿童。

当时，某站长曾向我附耳，“咱论坛会员上万，日发贴量一不小心就窜过5000。”可见，在与真正代表互联网风景的社区的单方面的较量中，这些炮制垃圾的大批论坛占尽风光，他们依稀看见了那些社区在忙不迭地退避三舍。我也是此后才想到了这番道理。一般来说，当你攒足了劲，要求与人鏖战，却发觉对方并无躬领的打算时，你的失望、沮丧就如同一双砸在棉花堆的铁球。但现在看来，他们善于利用很多重要数据的比较杀死虚拟中的对手。

烧了这么多野火，该讲一讲我如何与易安的相识了。

在那个招考论坛，有一位叫随风轻舞的朋友鼓励我：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写手。我当然就飘飘然起来，忘了自己的文字在冬夜里摸索的惨状，脑瓜里移过来一幅春风得意马蹄急的画面，还作出了自己的那首直接抒情的《青莲居士》当真耐读的重大判断。唉，不管怎样，我在她的怂恿下去了美文之声——一个散文创作在网络绝对稳居中上游的论坛。被批得体无完肤后，我眼冒金星头冒烟，决意寻找一个大概吻合自己层次的论坛为巢。

恰好，我误打误撞进了易安。用自己那大失水准的尺码靠了又靠，就认定了她。今天想来，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全面超越易安论坛里的文章。新诗和唐宋茶楼胜我者逾百，随笔里面也有不少学习的榜样。幸好，我这个初生牛犊不知轻重，否则绝没有栖居易安受教的勇气。这里时常可见砖头横飞之场景，但亦多劝勉、奖掖之语。弥足珍贵的是，易安的朋友之间都有着浓浓的人情味。这是很多社区乃至专业的文学站点所不能比拟的。那里的高手三句话不离本行，板正了一些，容易恃才清高。在我印象中，坏坏前辈和落草堂主有一点这样的“坏”脾气，但实际上两人均很热心。当我把陈与义诗词的下载地址告诉一直苦苦寻觅的坏坏前辈时，他动情地说，“谢谢诗情,细心如此,真可感动.你我虽无师徒名分,但我一样真心教导。以后有惑,可找我QQ一问。”

我在易安最早认识的朋友有：老渡，蓝，飞云鹤，尖角小荷。稍后写结识了鱼妹妹，玫瑰之冢哥哥，晴楠兄，Fragrance，音乐板块两位有着让论坛温暖起来的两位斑竹（轻叹如歌，拂晓微寒）以及梨花老师。再后来认识了老乡萧院。这个人很强，平水韵部的下平二萧就与她同姓。蚂蚁这个暗夜中的巡行者在黑夜兜风，所以嗜睡的我无缘拜会；沙沙人很不错，但当调皮的鱼妹妹说“沙沙MM快快快-——也给鱼GG上杯红茶嘛！”时，我的脑袋硬是闪了电，不禁怀疑起沙先生的性别；最过分的应该是小鱼，见到老渡在那里辛苦地test，嘴便被兴奋挤成了o型，“好好玩，小鱼也要玩。Test!Test!Test!……”

今时不同往日，易安的确是滑坡了。如果说建站初期论坛的文字水平处于第一阶梯的话，我所见证的大概是第二阶梯。现在，虽屡屡可见佳作，但整体而论，易安行走在平原上。

我从04年春节开始涂抹文字，锱铢积累，我也取得了些微进步。这得感谢大家的砥砺——尽管，这点进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有空看看易安精华里的贴吧，朋友，因为那些新诗，那些近体，震住了我，并且我相信，这种震撼是可以传递的。

祝福易安。祝福所有易安的朋友！！感谢生命的际遇。

是为灌水。

2004.10.2216：27

◆七绝三首

情殇 雁鱼肯把讯书衔？黄叶萧萧我渐缄。往事如烟还散聚，信函竟可长青衫。

同游 青山簇簇水幽幽，欲觅香莲且向眸。一任扁舟随兴去，雨含风片最温柔。

题黄山迎客松 云近黄山细看君，迎宾万仞不曾闻。因人成事徒添泣，月坠时分自笼云。

◆黑夜走笔

夜的冷暖是很难界定的。夜是被分割了的海洋，我们把身体浸在自己的那一片水域，开始自己的胡思乱想。有这么多个体傍着夜，或眠或思，夜也就有了成千上万个心脏。人们如蝙蝠，互无干扰地接收着自己心跳的声波。

心事浩荡。夜是一支灵敏的温度计，借着它，未眠者开始与生活的遭遇互动起来。白天，我们在忙碌。夜晚，我们又何尝能够心无旁骛地享受一次长憩？按理，我们把白昼用一长串琐事一点点磨掉，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工作日；入夜，我们便该作短暂的放松，在夜的大海的柔波上安睡，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远离涉世以来的辛苦遭逢。所以，昼和夜应该是两节毫无瓜葛的藕，不然，我们岂不是活得太累，一直沿着白昼、沿着生活的惯性奔跑下去？夜里，我们该酿一个香甜的梦，“向青草更青处漫溯”，超然于身边的时空，在梦的彩翼之上热烈欢呼，放浪形骸！

夜的呼吸杂而乱。那是我们的呼吸。刚说过要写下几行轻巧的文字，结果我们这群人的思维却无端凝重了下来，用一把无形的笨重犁铧拉着方块字，翻出了许多新事旧事。就是这些新鲜的或陈年的芝麻，逐渐在自己的瞳孔里边放大。拨了拨快要暗淡下去的灯火，我们一骨碌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伤口开始诉苦。不用说，故事多发生在有光的白天。睡眠偷走了至少一半的夜（至少感觉是这样），所以白天似乎很长。记忆的容器皱了皱眉，把一种印象胡乱码在另一印象上头，次序全无，轻重缓急全无。然后在某个夜晚，我们刨起了那一段本应刻骨铭心的印象。昼夜两节莲藕，似断犹连牵。其实，有很多过往，岂是说断就断？

除了思索自己的琐事，有时积累了一些时候爆发的失眠会让我们的时间变得“充裕”，于是我们感觉到了一大把连牵着的藕丝。亲情，爱情，放逐山水之情，以及那些在记忆的水路上匆匆一晤的朋友，一时间都泛了上来。逝者如斯，江河不舍昼夜。那我们就抓紧时间，重温一下那些温暖的辙痕，再勾勒几下这些得天赐缘才与他们的生命之树“枝枝相覆盖”了一段时间的朋友。实话说，这样的思念，一辈子能有几次呢？

窥月西坠，长夜未央。

我们轻轻一声长叹。我们配得起生命中的全部境遇吗？真的好羡慕《永远的五月》里边的男主人公。

配不起，则徒增烦恼。“人生不满百，长怀千岁忧”，这般一直拨弄算盘的人生，不过也罢。但陷在现实的泥泞苦苦挣扎，同样也只是自苦。虽然，一定量的自苦确有存在的必要。

我们遂把敏感的心之触须伸向更广阔的文字天地。“天海诗情驴背得，关山秋色雨中来”，这是何等潇洒！“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杜老的沉郁、自怜和自得行经千年是历史甬道而来，但却因为词章和人格的联姻而足以俯视人间。“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不知不觉间，这种飘渺难握的江南之美竟在心间腾挪。

我还知道，在一个北欧小国，漫漫长夜竟成了滋养文学的甘泉。细水长流，未有涸时。那是余秋雨笔下哥本哈根的长夜。

转念一想，上文的“我们”不过是代替了“我”而已。夜难熬，我替自己拉来了更多的同伴罢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确实都躲在夜的角落胡思乱想，只不过我们把身体浸在自己的那一片水域。夜是被分割了的海洋，每一个人的孤独都是具体的，有别的。如此而已。

◆新诗/黑夜走笔

城市的灯火稀释不了长夜 或眠或思的人们 坚守自己那一孔蜂窝 像蝙蝠 熟练且互无干扰地 接收着自己信息 我们原本是一节节莲藕 有丝牵连 你孤注一掷时 也取消了其他千万美好的可能

我们是一节节藕 一节断了 多数人却感觉不到疼痛 我们是商人—— "商人的一生，原本是 一件奇特的商品"

床头屋漏让小孩打了个激灵 接着又呼呼睡去 与卖火柴的女孩继续争执 他再次引用老师的话：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一直在学着做好事的我 怎么可能流浪街头

◆四合坨.巴山.脐带

我的老家是在四川东北的渠县。虽说这里只是丘陵向山区的过渡地带，但大山的气势却也是初见端倪，仿佛是一手操纵山川变化的“地理老爷”①也受了经年不散的辣椒味的熏染，行事不肯放慢半拍。一座山岭的眉头下，地势看似逐渐舒缓。大约二三十户人家七零八落地贴在这个温和的斜坡上。这就是养育我的村庄：山，名唤印子山；村庄，叫四合坨。北方的朋友时常笑问，“二三十户，岂不是对‘村庄’这个词语的浪费使用？”我顺着把话递下去，“那你们斟酌下，看看用哪个名词合适。”接着他们的回答多半会让我的耳朵生茧，“让我想想，别急啊——让我想想——”

实话说，四合坨三个字的意思，我也不甚明了，只是觉得它们很亲切、无比面熟。四合坨，是我生命的脐带。吸收了养料后，我跑到了山外的世界，之后十余年的光阴并不能剪断它。生活永远在“革故鼎新”，生命的纸永远在接受涂抹。平淡地过了多年后，人才会惊醒，岁月并不曾留下什么雪泥鸿爪。但是，往事如烟散还聚，只要人还活着，至少故乡的记忆就会顽强地在某个静夜复苏，延伸到脑袋的各个角落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一念起她，即便是直面所向披靡的时光侵蚀，我也凛然无惧。那是一种抹不掉的温暖：

还记得以往下沟时，绕来弯去的小溪牵着贪玩的伙伴和我，我们则牵着威风凛凛的牛阵。沿丰茂的草甸走下去，水流渐宽。我们遂一致松了绳子，忙重要的事去了。当擒获几十只螃蟹时，大家不免心慌，但一听到牛群整齐悦耳的啃草声，便又复心安。等到“大腹便便”的牛群卧在草地上，心满意足地鸣叫时，夕阳离远处的山头只有一鞭之遥。山谷逐一回应——我们数过，它没有漏掉一次。此时，大伙总是仰着脖子，望着簇簇青山发呆。而四合坨，也只吝啬地露出一角轮廓，似乎高不可及。

后来上小学时，老师向我们宣布：我们，原来是叫做巴山儿女的。同学们一派茫然，纷纷向周围打听，“这会不会是印子山的别号？”我们对山的认识，全系印子山启蒙之功。老师笑了，把教鞭往桌子上一磕，大家便把手背到后边，安静下来。但心里的猜测却仍然在喋喋不休地和自己争辩。是啊，什么是巴山，巴山是什么？老师皱了皱眉，但还是解释了半天。我听懂了一句，大概是说它是一座很庞大的绵延不断的山。幼小的心灵还不明细节就蛮横地把它算在故乡的群山之列。大巴山引发了不少瑰丽的想象。当被告知四合坨与巴山至少相距数百里时，稚气的我不以为然，还正告人家，“这点距离大可以忽略不计。你好好想想，要是斜躺着的它站直了身体，一脚便可以踹痛你的屁股。”

说来惭愧，直到现在，我所掌握的关于大巴山的资料不外乎三条：一，这里是革命老区，王维舟等烈士曾在这一带活动过；二，它与秦岭一道，构成了一条地理意义上的分界线。第三条则是新近获得的。今年九月初，我们湖南大学的达州校友聚会时，前任会长王鹏生动情地说，”北方多将才，江南出才子，咱们蜀中则多高士。”巴蜀巴蜀，巴和蜀自然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王鹏生素来古道热肠，教倨傲成性的我不得不好生相敬。我不禁心里一震，开始搜索我所在的村庄和大巴山的印象忙着对照——

偌大一个四川盆地，我所熟悉的，只是川东北的红壤。“高士”这种说法未必可取，但川东北的风物和民众的确与众不同。这儿多山，以致于生于肆、长于斯、老于斯的百姓很难想象平原的大致模样。当挑着放映机和幕布下乡的电影工作小组把过节的气氛带到附近的乡村时，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样一个看“稀奇”的机会。大伯们会非常利索地砍下一根竹子，取其中不粗不细的一节灌上煤油，然后再用一张草纸三下两下搓成粗大的灯芯塞将进去，以备照明之用。晒干后又在水里泡过的麻杆十分耐燃，这自然成了小孩子的宝贝。母亲们的嘴皮磨不过我们的央求，但她们明显不及大伯爽快，舍不得那几两宝贵的煤油。等我们亮出领路法宝时，她们也就无话可说了，竟似生出小孩子难得看一下稀奇的同情心理，但还是一个劲地唠叨，叮嘱大伯“要千万管好他们”。放映的地点近的话，大伯们会带上长凳子，率领我们雄赳赳地出发。有时，我们则需要上山下沟，浩浩荡荡赶十多里黑魆魆的山路。火把嗤嗤地响着，在明暗之间大幅度摇摆。拐过一段狭窄的山路，大伯们会低声议论，“好险!一指宽的道路下边就是悬崖——”我们倒是不曾觉察，只是依稀觉得看不真切的下边不时窜上裹挟着如针寒意的风，险些吹灭火把。这时我们才记起，大人是一直走在首尾夹着小孩子前进。四合坨的乡亲都极力支持娃儿读书，这分毫不下于他们冒险看电影的脾性。他们总是豪气冲天地说，“孩子争气的话，就是砸锅卖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一位家长路过我们念书的金竹小学，并立着听完了《一定要争气》中童第周的故事。结果不出三天，四合坨的家长都“认识”了这位学者。他们搬出这个故事，一遍又一遍地教育早已“理解”了的我们。此外，这个村庄还流传了太多的神话传说和鬼的故事。它们和深邃的群山合二为一，攀附着对方作高深的互相说明。

后来，我去了趟大巴山。下车时，乘客被壮实的山民围住，要求他们买一碗解渴的稀粥。乘客们吓坏了，想躲也躲不开这些“恐怖得周身发烫的山芋”。他们以为是勒索，遂向我询问。我心里隐隐高兴着，“我也算半个巴山人了”，这样想着，我便有了如下的回答，“无妨。我担保大家不会有事的。”果真，每碗粥山民只收了五毛钱。一位乘客还在抱怨，“怎么这么稠，解什么渴啊?!”望着诚惶诚恐的山民，我不由得笑了:人家又不是天天搞体力劳动。据之后遇见的山民讲，那最多算是大巴山的入口。正在回味这件事的当头，暮色开始四合。我倒不怎么着急。飞云鹤兄说我像个三十多的中年人。我知道“中年人”的意思所指——鹤兄终年在广西的一个偏僻地方搞水电，常与山民打交道。过了一会，我四掠的眼神发现了一户人家，便快步径直走了上去。半小时后，我便与主人熟练地攀谈起来，没过多久，主人关切地问起了我的目的地。我也就丝毫不客气，握着他的大手，说附近我有一位远房亲戚。主人见状，便急忙从草垛上扯下一大把鲜黄的干稻草，分成几小份递给了我，二话不说拉着我就上路。借着一丝天光，我们竟摸到了离亲戚家只有10里左右的一个地方——青石桥。这下我就不用再劳烦他了。点燃这发出香味的稻草，再加上鼻子下面的嘴巴，我自然能抵达目的地。

何谓“高士”？现在想来，巴山真的和四合坨没有两样。虽然，在巴山深处，你可以体会到“云外一声鸡”的意境。如此看来，所谓“高士”，都平凡而真实地活着。陶渊明被奉为千古隐逸之宗，王维学陶得其清腴，浩然学陶得其闲远。但是，这些在普通的土里刨食的乡亲，竟“奢侈”地拥有一种更加自然的清腴和闲远。在繁重的劳作之余，他们可以跑很长的山路去看电影，会陪同需要帮助的人共同摸上一程。

四合坨，巴山，我愿意把您们都当作我生命的脐带。洒家②原是巴山客，云雾殷勤拜一蓬。闲夜俱闻松子落，飞霜一样促枫红。今夜，我在千里之外的长沙，想念它们。这样一种特殊的脐带，将伴我走到生命的尽头。

①方言,指一种神仙;②并非指和尚,是古代文言中对自己的一种称呼。

◆小说/沦为乞丐

一场深秋的雨加，速了落叶的腐烂。明年，黄叶还会“卷土重来”，以鹅黄的色调慢慢调理人们久已滞涩的视线。“万树江边杏，新开一夜风”，一夜神奇的东风顺手牵来了绿色的潮汐。人们莫名高兴着，比“虫声新透绿窗纱”时更甚。耳边的秋风似乎这样絮叨着安慰我。但可怜的人儿，你是高兴不起的。

那么，不如归去，抛开脑子里正堆积着的发霉的记忆。“晚趁寒潮渡江去，满林黄叶雁声多”，我狠狠呵了口热气，想要温暖一下自己。渡口，还有百米距离。有得熬的。 我几乎是以爬行的姿势向渡口靠拢。身体不时反馈着疲惫的信号，这让我恼火不已，但又不敢真正动气——人已经软得像一团棉花。风在逗弄和吸引黄叶，如果它脾气发作、朝我头上按过来的话，我一定会轰然倒地。自然，轰响只有自己听见；身外，一切如常。数十年如一日的负荷一旦解除坠地，声音自会惊人。但我害怕这解除，避之如避瘟神。我还指望我的生命磨出开在《诗经》夭桃上一般灼灼其华的花朵。 好笑的是，上了渡轮，我才清醒过来：对面的城市，没有我的家。我早就一贫如洗了。可是，家的念头还是洗之不去。我想要一个怎样的家呢？

其实好运和我擦过肩头，我也有过家。那时20多年的陈年芝麻了。

那时，我甚至有一个老婆。谁知道，这个“一个”成了我俗世的最大和唯一幸福。老婆的哥哥是当过差的。蒙他关照，我在我所在的小镇开了门市，卖的东西把洋火、铁钉、小手电、针线、布料以及盆盆罐罐统统包括了。在邻居眼里，它俨然是一个百货商店，生活所需，都无一例外被收在里边，至于我那检阅商品的闲适而隆重的眼神，也提前沾上了小康的光泽。人家说我不“知足”，因为我那时恋上了不可思议的东东——陈与义、金圣叹、沈伊默的那些即使对才学丰瞻之士来说也算陌生的作品。再后来，我被王小波的杂文折腾得经常在半夜起身，咬着一只钢笔对着白纸发呆。四周很静，我仿佛就置身在夜色海洋的心脏之中。“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这样，商店自然也就散架了。几个算是熟稔的面孔前来赊货时，我爽快地答应了，还请他们上馆子打了一顿奢侈得让我至今后悔的牙祭。几个教我近体的老师说我有“天赋”，结果我是被人家当猴耍了。门市关门大吉，老婆不信我“要把天赋迁移到现实”的承诺，拍屁股跟了别人。这些我并认了，但多年过去酒后吼歌时还是会冒一句，“为什么你背着我偷男人？——”

我决心孤注一掷，东抓西借再搭上血本，我总算买回一辆汽车运尸。我每天都把“到马克思那里交了粮证”的朋友拉到火葬场，送他们去“灰飞烟灭”。我不怕晦气，因为有利润为我壮胆。等钱袋鼓了，背后莫衷一是的议论也多了。这段时间，我切身感受到了一种震撼。这多么像时下《无间道》中所唱的：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生命终结了，孜孜以求的出路还亘在远方嘲笑我们这些忙碌却得不到拯救的灵魂。 这个有利可图的“肥缺”最终旁落他人。这小子现在提起我还咬牙切齿，说我“把持这条财路1年多”。

我不能忘记运尸后返家的那个夜。拐一个山角时，车子居然在平路打滑，视线里猛地移来一个披头散发、手足乱舞的鬼。冷汗一阵阵冒出，皮肤没有干过。打滑的心虚得很，真想狂踩油门，将这个制造恐惧的凶鬼撞倒。我忘了真正的鬼是不怕撞的。我又疑心是人，后来还是下了车，一股古怪的力量提着我发麻的头皮走了近去。天，原来是镇里无人不晓的李疯子。我扔了件衣服，竟成功把恶鬼引开。或许他根本没疯？我生出一些同情，“无人不晓”也许就等于“无人知晓”，任凭一具生命晾在孤独的寒夜。 之后的几年都流年不利。八字先生说李疯子这个人有问题，于是镇里的人多了一条“李疯子乃不祥之物”的认识。我不愿相信，但“的确总是被人从岗位上掀下”，“的确公事的一位工友死于非命”。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事后得益者还在叫嚣，“早该如此了。罢了，对于这只蚂蚁，我懒得加上一脚。”据说，我的罪状在于：“寡言少语，是很阴险的一个人。还有，自从与李疯子那次夜间照面后就不大对劲”。他们何尝知道，我脑中内存最多的就是王绩、张旭诗歌中那种引而不发的魅力。生活中也大抵正常。

于是，我成了一名乞丐，行走在小镇的边缘。我冷眼旁观着，但内心也生出过几次热切的想法。当我稍事打扮后在这个我所熟悉的小镇谋生时，他们的眼光像尖锐的玻璃，划过我的眼球。我进入了另一种甬道。没想到，我成了李疯子一类的怪人。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成了“The Invisible Man”。我可以轻松地远走他乡。但我热衷于这种看不见的拉锯战。我当然知道，我是一颗木头做的钉子，钉不进这个石板一样的小镇。我还指望我的生命磨出花朵。

汽笛一声长鸣，我回转过神来。雨还在下，叶还在飘。我默默地为接受腐烂、泅渡冬天准备再次焕发精神的黄叶喝彩……

◆鞍部文学 任何一种目光都具有某种局限，都是对客体用视线完成的一种切割。我所在的公寓毗邻一家采矿研究院，搬椅子坐在7楼的阳台，研究院偌大的一个角落自然就会历历在目。但我检视时出奇小心，因为目光所极的范围就如同手电光束之于夜色的海洋只算可怜的一巴掌。除此，目光还往往锁定在一个横截面、冻结个人对客体立体骨架的把握和深入思索。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冒险，作一个关于文学的判断——

研究院有一个采矿实验室。构成嘲弄的并不是它的平房结构，而是破烂不堪的实验室那一颗不关风的门牙——大门以内充斥着的废弃材料的景象。旁边立着一幢上了高度同时也上了年龄的灰色楼房。可以想象，当年它在这个城市的众多建筑中鹤立鸡群。而它又随着时光松针的簌簌下落退居到灰姑娘的位置。这，像极了我们的文学。

建国后，文学一度被塑造成“经国之大业”。喉舌的自我定位紧承为“工农兵服务”之余绪，虽然其间也涌现了一些优秀作品，但这种定位对文学其他功能的排挤造成了我们的文学在阶级的囹圄内管窥蠡测社会生活的海洋和复杂的人性世界的恶果。但是，这并不妨碍文学藉此在人民心理上产生强大影响，文学本身也因附着有物达到“一定的高度”。老舍、郭沫若、巴金等大师的艺术生命均在这一绵延数十年的积习中受到严重毁损。 而牵文学鼻子的那一股左的力量最终酿成了一个民族的悲剧，这当然也是文学的灭顶之灾。革命领导者的理想主义或曰浪漫主义带领我们向南。向南，我们被逐渐温润的感觉的怂恿着不假思索，跨过了赤道，万骑轻尘再向南时却搁浅在了南极的雪地。

一系列运动把中国到处都搞成了支离破碎的黄土高原。当然，那段峥嵘岁月，共和国也的确在很多方面淬火生辉，比如说初步建成了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八十年代后，在“拨乱反正”思想的指引下，人们终于自发地拨云驱雾，开始对“伤痕”的思索。某作家的散文《雾失楼台》，就表现了对那个时代深切的怀疑。在此基础上，文学的罗盘开始指向比较正确的方位。

但重新构筑的文学应当汲取哪些营养呢？ 中国的古典文学虽体大精深，但由于时代的流变，它已经不大可能成为民族文学重新起飞的着力点。作为中国古典文化在20世纪最高的结晶之一，钱钟书的逝世甚至“象征了中国古典文化和20世纪同时终结”。如果把改革开放后的文学称为“现代化时期文学”，那么，持续至今、方兴未艾的“现代化时期文学”明显处在了开放前的新中国文学和我们所追求的较为理想的文学这两座大山之间的鞍部。

展望鞍部文学，“一切皆有可能”。但此中也伏着凶兆。她现阶段的竭蹶状态正是各种历史元素和现代市井繁华下盘根错节的种种触须合力的结果，是它们相互消长、相互影响投射到人们心灵的一粒顽强的剩余。本质上讲，这是一个唯物质是瞻的时代。贵州某些地方缺地的农民在遍坡山石的一尺空隙间见缝插针，他们挖来泥土，种上苞谷，也种上温饱的希望（详见中国国家地理杂志2004年第10期）；而在很多城市都有一些画师利用租来的便宜民房招收学员，画师和学员不见得都怀有对艺术的憧憬，但他们肯定都在“见缝插针”。鞍部上的文字工作者，“见缝”时又插着怎样的针呢？

鞍部文学理应有所追求。我们应该像学者余光中倡导的那样，“含中咀洋”，既珍视五千年的文化遗产，又能从西方的大经大典中获得砥砺。具体而言，鞍部文学应特别重视自五四运动发轫的新民主主义时期文学这一座蔚为大观的山岳。鲁迅富于批判精神的杂文，“巴金所提供的带有强烈主观性、抒情性的中长篇小说与茅盾、老舍的客观性、写实性的中长篇小说一起”组成的“现代文学第二个十年中、长篇小说的艺术高峰”，沈从文那“动用丰富的乡村性生活积存，来充当现代中国文化的批判者角色”的锦绣篇章，以及聂绀弩“寓庄于谐，蕴怒于嘲，在平易质朴中见深沉”的思想随笔等等，都是鞍部文学突破自身绝好的五谷食粮。西方的文字处理技巧也可以搬运过来。 如行文最初所提，这只是我的一种具有严重切割性质的目光。 引用资料：1.中国国家地理杂志2004年第10期；2.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钱理群等著）

◆给SFQW

1. 何处闯来 母亲的呼唤和孩子漫不经心的回答 暮色在合。一块扔到冬夜的石头 无法取暖，我想扇动乌色的唇 引星星注意陪它聊天 四周空无一物。风偶尔才来 吵闹几声就避开了 记得她说青春的血性 薄如蝉翼 周围的空间也一语不发的样子 我笑出好长一串咳嗽 时间并不慷慨。明天 上帝的手掌就会不差分毫 合拢 此刻倒是一个缝隙。于是我 揣摩前方每一寸光阴 身旁升起足以吞车塞途的惨雾 爱人啊，是什么搅乱了天气 相逢的刹那万千花朵及时 醒来,见证或许会不一般的恋情 麦子一茬又一茬。你们还在期待？ 失望引发更大的渴望 我也是

2. 苦竹焦躁的用身子磨年轮的齿 上帝之指将花期 弹在了 哪一年的具体哪一天 一生也最多经历一次花期 人们伐掉竹林删除了唯一的可能 干干净净

3. 三叠浪花 经不住藏半边笑靥的扇面 轻巧一抹。只是一抹 SWQW，你不知道它攒积了多少年 日子揭过去多时。我无法完成对它的 泅渡 春天还有一季之遥 打牌抽大把的烟 我启用另一种生活轨道

4. 你不合适宜的出现 还问是否留在这个城市 我含糊其辞，你寂然无声 而现在月已隐约可辨 我挣扎想要清醒 我举薄命如旗逆风向你靠近 你只要淡然一句礼貌话 就让它碎为裂帛 我拖一具皮囊存活 从此 惊弓之鸟，惟恐遭遇 爱情的响箭

◆一二九运动——英勇的民族精神符号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弹指间，抗日先辈的那些峥嵘岁月已被轻轻翻了过去，揭开了另外一重人间。新中国的建立后，我们这些中国公民不断地向时代赋予我们的接踵而至的使命负责。短短半个多世纪，中国就已经沐浴在了现代文明的光辉之下。“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车水马龙不曾停歇，大好的历史发展机遇面前的我们不能停歇，我们不能让社会运行的传送带保持“空转”，发个发福的老头歆享半生取得的成就。 是的，我们不能停歇，时代的马达正全速运转。但那些峥嵘岁月，永远值得炎黄子孙铭记。历史不是一页书签，可以供我们轻佻地把玩；历史不是已经成为化石的过去， History always repeats itself.；历史不是时间长河中一段孤立的截取场景，和中国的现在与未来毫无瓜葛；历史是祖先的脚印，一行行、一代代的努力才把中华民族自身发展的道路前仆后继铺到了今天；历史是是一艘摆渡的巨轮，不断地把我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社会往前摆渡；历史是一个民族曾经精神符号的记忆，它们曾经在竭蹶的背景、风雨交加的时代下彰显出和平时代所不能目睹的绚烂；历史是一段段螺旋上升的楼梯，我们靠着它不断抵达一个又一个高度……

楼梯并没有抽掉，历史不容忘却。现代社会是以全球经济一体化和资源配置国际化为基本特征的。在这场与共同挤乘物质快车的地球村村民展开的艰苦精彩并呈的长时间博弈中，我们必须洞见其中的隐患、凶兆。中华民族曾经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现在如果我们一着不慎的话，同样有可能被吞噬掉宝贵的国家利益，掏空身子。一些民族和国度早就环伺周围,馋涎欲滴。既然历史是并没有抽掉的楼梯,我们何不利用这笔财富和教训,在民族精神符号的记忆中找寻我们尚未完全记取的英勇姿势.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但是“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拚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些民族的脊梁是光阴的侵蚀所不能淘去的!“一雨纵横亘二洲,浪淘天地入东流。却余人物淘难尽,又挟风雷作远游”,这是戊戌变法失败﹑劫后尚存的梁启超流亡海外时的一首诗作.他实际上是在不经意间完成了对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爱国英雄的超前描述.鸦片战争以来,国事日降.一代又一代的志士仁人拍案而起,横眉冷对乖戾凶狠的侵略者,这等于是把个人的生命毅然放入绞肉机.“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但在那段历史,民众也逐渐觉醒,理解并支持先辈们以珠玉之身参与的救国事业.瞿秋白“早夭”了,因为以他的天分﹑才情,是绝对可以成为与朱生豪、梁实秋功悉力敌的大家.他没有后悔,千千万万的投笔从戎者也没有后悔,抛家弃子的“林觉民”们也没有后悔!!

可以说,新中国的诞生,是与无数把个人的如花生命放入侵略者的绞肉机探索挽救亡道路的烈士分不开的.在救民于水火这条路上,莫道人行早,深山更有早行人.林则徐,一位封建官员,出于朴素的爱国主义,他写下了“苟利国家生死与，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句子,投身禁烟运动,苦心孤诣翻译外国资料,堪称近代中国“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中华民族是伟大的民族,我为能生在这样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国度自豪.今年是杨靖宇将军牺牲64周年的纪念年,今天,是一二九运动69周年的纪念日.作为一名学生,我们不能忘记历史的这些悲壮剪影.心居斗室,心忧天下,这是五四以来中国学生呈现出的精神风貌.就让我们把目光投向69年前吧:

１９３５年１２月９日上午１０时，北平各大中学学生３０００余人齐集新华门前请愿。随后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反对设立冀察政务委员会，反对华北“防共自治运动”，反对日本侵略华北。游行队伍在西单和东长安街与军警发生冲突，学生受伤颇多，被捕者数十人。１２月１０日，北平各校学生实行总罢课。杭州浙江大学学生会决议，响应北平学生运动，并通电全国。１２月１１日，南京国民政府指派“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１７人，指定宋哲元为委员长。宋哲元派军警分驻各大学校门，严禁学生出校游行示威。１２月１２日，上海、南京、武汉和广州等地大、中学校学生声援北平学生。１２月１４日，海各大学学生救国会成立，通电声援北平学生运动。１２月１６日，北平４４所大中学校学生１万余人，再次举行游行示威。游行队伍遭军警镇压，被捕者二三十人，受伤４００余人。北平罢工、罢市、罢课。原定本日成立的“冀察政务委员会”，延期成立。１９３６年１月，京、津等地学生组织南下宣传团，深入到工农群众中去宣传抗日。３月３１日，为北平第１７中学学生郭清死于狱中，北平举行抬棺示威游行。

５月２８日，北平举行示威游行，游行的口号是："拥护２９军抗日"、"发扬２９军抗日传统"、"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５月３０日，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兼２９军军长宋哲元发表谈话，表示"若日本仍然增兵华北，余将与２９军将士实行抗日"。６月１３日，北平学生举行第４次示威游行，反对日本继续向华北增兵。沿途军警对游行队伍不加干涉，并予以同情。

纵观近代的学生运动，五四运动给第一次大革命准备了舆论、人心、思想和干部。一二九运动则有力地推动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

历史值得反复回味.五四运动激发了爱国青年对“中国往何处去”这一问题的思索,一部分具有革命知识分子留在国内继续进行革命活动,另一部分则分赴法国、德国、比利时勤工俭学、寻求真理.周恩来就是勤工俭学生中的光辉榜样.这极其深刻地影响了近代中国历史.一二九运动呢?

１９３６年１２月9日,西安万余学生举行一二•九运动一周年的纪念活动。张学良将军为了避免流血事件，亲自前往临潼道上的十里铺劝阻学生，表示“我张学良的爱国心情跟你们一样，你们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也许我的要求比你们的要求还急迫。但现在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不然会发生流血事件。”学生们则回答“爱国就不怕牺牲！”张学良最终表示要在一星期内用事实对学生作出回答.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张学良以兵谏的形式迫使蒋介石投入抗日大潮。西安事变——一群学生与一位将军一种情怀的契合与共鸣。在我看来,这是中国近代史上最让人感动和欣慰的镜头之一.一二九运动的火种,传到了国民党编制核心之下的以张学良将军为代表的人心中.1940年，日军发动枣阳会战。张自忠作为集团军总司令，本大可不必亲率部队出击，但他不顾部众的再三劝阻，亲率仅剩的2个团加总司令部直属特务营渡过襄河作战,最后举枪自戕壮烈殉国。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夫哲人者,舍其事而成其心.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也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抗日斗争.一二九运动,注定会成为可与五四运动比肩的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学生运动.

历史不是一页书签，历史不是已经成为化石的过去，历史不是时间长河中一段孤立的截取场景；历史是祖先的脚印，历史是一艘摆渡华夏民族的巨船，历史是一个民族曾经的精神符号的记忆，历史是一段段螺旋上升帮助我们民族抵达一个又一个高度的楼梯……

我们应当记取隔着69年光阴的一二九运动,记取以学生为先锋的全民抗日高潮中英勇的民族精神符号!!

◆How to Make Oneself More Powerful

Almost every weekend I can catch sight of those people flooding into the library of our school. This could be regarded as a hint that nowadays city-dwellers of modern society have increasing awareness of making themselves more powerful. At present time, even the leading manufacturers of various fields find it extremely difficult to promote their sales despite the fact that their company command competent staff. Gradually they bring home the idea that both the international and domestic market are rather competitive. All these case above can serve to quickened paces of social development and the high bankruptcy rate of corporations and individuals as well. Thus, as modern citizens, we must endeavor to make us more powerful and more quantified to meet the challenges which will crop up in your way ahead once in a while. Of course, small incidents seems to be always succeeding in accompanying us.

The necessity of taking action is beyond any doubt. However, the primary concern actually lies in what being powerful refers to and how we can achieve it.

What does being powerful mean? Speaking from my comprehension, it may include a positive attitude held for work and life, good maintenance of both body and mind, sound assurance about one’s capacity, healthy habits of expanding one’s scope of knowledge and working techniques and the fairly good keeping of rapport with people around, such as colleagues. Certainly the procedures or strategies can be added to the implication of being powerful, which will enable you to approach difficulties with ease.

We can never lose the initiative of bringing the paces of life and work at our disposal and become very passive. In this way, even some minor problems will easily strike us, causing considerable unrest. With a view of avoiding such dilemma, I recommend a life style of being more aggressive. Now the real question shifts to how to learn to be aggressive. In my opinion, the key point is to fill our spare time with preparations. Except necessary recreation, we’d better take every opportunity we can grasp to get us ready for all sorts of challenges. We must learn more and keep alert toward the potential crisis.

◆Some Thoughts on Bible

In bible, Jesus Christ is considered as the only savior who is always ready to provide his lambs with salvation from earthly shackles. Of course, in essence, Bible belongs to religious works, characterized by certain color of theism. However, Bible itself seldom fails to convince people. All the plots and stories are well weaved into and it seems all these have taken place in reality. It could be safely assumed that Bible is not only a religious masterpiece, considering its far-reaching influence in the dissemination of Christianity, but also one of the literature classics with the power of bringing sunshine to our mind.

As a literary work, Bible never over-exaggerate the basic facets that Jesus Christ must confront. First of all, Jesus is such a man with flesh, emotion, anxieties as we are. Bible does not grant the privilege of being care-free to him. Instead, Jesus Christ experienced and survived a series of qualification test before he became the moral symbol. From the contents of this book, we can perceive that the author treated Jesus as an ordinary man to a certain extent rather than a super power born with all merits and wisdom. He draw both lessons and experience from his painstaking course to spread the glory of the God. Agonies and sufferings accompanied his road to great accomplishment in morality. Secondly, Jesus Christ does own some magic power and foresight we common persons can hardly bear.

To evaluate the testimony fully, we may ask: is it really complying with the stories of Bible? Doesn’t it seem to unhallow the savior? Speaking from my understanding, this kind of further thinking is necessary because it will undoubtedly help us understand the hardship one person has to handle with succes**ully so as to pursue a higher standard of morality. Besides, it will account for why Jesus Christ is widely regarded as a ethic model and why Bible is constantly popular in western society for ages.

The following paragraphs will return to the points put forward in the second and I would like to focus on analyzing the literary truthfulness of Bible in reflection of Jesus Christ’s spiritual dilemma when it came the moment for Judas to plan a murder. Some fifteen hundred years after the first Passover, thirteen Jewish men ate a Passover meal in the city of Jerusalem. This was the so-called "Last Supper," eaten by Jesus Christ and his twelve disciples, his closest followers. Thus, this phrase, "last supper" has the connotation of a final activity before a dangerous action, or even before death. Before beginning the meal, Jesus took a basin of water, and washed the dust from the feet of each of his disciples, the work of a household servant. Jesus explained that he was showing the Twelve that he, their teacher and leader, was also their servant. While eating, Jesus said that one of those eating with him would betray him, would turn against him and help his enemies. Certainly, Jesus’ remarks could only ignite the curiosity of all his disciples. But Jesus knew all the things that would occur in the upcoming days in advance. He was much more aware of Judas’s potential inclination than Judas. At that time, Judas might haven’t conceived the idea of murder in his mind. His liability to commit such an unforgivable error is deliberately arranged by the author. In other words, Jesus had to experience a significant test and sacrifice all he possesses including his blood and life. Only with this sort of sacrifice for the good of all his lambs, can Jesus turn a moral hero completely. The Bible tries to show how a great man with all merits and courage should behave and what a distance it is from us to Jesus in moral practice. We all need to improve ourselves because perfection of character knows no end, like that of mastery of knowledge. The perfect moral state can never be easily achieved and Jesus is of no exception. He even underestimated the hardship in the way ahead. Jesus, together with his disciples, went up a hill to a garden named Gethsemane. There Jesus prayed, with great inward sorrow and pain because he was about to die a horribly painful death for the sins of the world. Later on, Jesus was crucified. From the description in Bible, we knew the agonies are unexpectedly severe. Jesus had been making painstaking efforts to bring benefits to all people, but some of the onlookers joined in shouting “Crucify him! Crucify him!” Still, Jesus Christ decided to die for God’s sake and for his lambs’ goods though he was disappointed. What a mercy Jesus had on this world! He must die under such circumstances despite the fact that he can escape from all these sufferings with ease. Don’t forget: Jesus owns some super power. Jesus didn’t act in a reluctant way. He surely knew if there were not Judas, there would be some traps. In one word, he must die to sacrifice.

The hardship revealed in Bible is so real that we all can feel the beat of Jesus’ heart. First, he is a man with flesh and emotion as well. Basing on this, he became a god with perfect morality through pursuing high moral standards in hardship. The bible succeeds to set up a moral monument for people all around the world.

◆回复《北大的标新立异和清华的抱残守阙》

我们太需要这样的文字了。

那样的一段历史时期，于滚滚的历史长河不过是一朵浪花。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无疑，之后的时代是一个让人意气风发的时代，主席自豪的话语已经为我们披露无遗了。他当然预见了新中国的走向。车水马龙不曾停歇，社会运行的传送带也从来不会“空转”。于是，这个世界有了泡沫的繁华和繁华的泡沫。物质世界的殷实大抵可以从人们豢养的家犬厚实、洪亮的叫声中得到证实。以前的狗，据老人讲，叫声也是干而空的。

但是，精神操守虽属于文化的范畴，但似乎又游离于一般的文化形态之上，它本身具有实践主体必须躬行的不可替代性，是一种承传不了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冲击我们视野的东西总是在不停地闪烁。所以，那个大时代注定了“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蔫”。嵇康临刑之时，索琴而弹，面无惧色，从此广陵散成了绝响。“站在晚近历史的jocture，王国维先生当是洞悉了古往今来。”雪晴海阔千峰晓”，先生本身站立在了一个绝对的海拔，生命和历史的盘问自然了然——古典精神在那个时期已经裂开了罅隙，汹涌的巨浪涌了过来。“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那么，就以生命去凭吊吧。“往日英雄呼不起，放歌空吊古金台”，虽如此，青年张问陶至少还有“来者犹可追”，他赖以实现志向和道德追求的社会环境还在。而静安处在时代的jocture，又当如何了？他的死轰轰烈烈同时又默默无闻。历史在突进，扬起漫天尘土！无数的风云际会在上演——印象，注定要湮没印象，更何况在一般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已经翻了过去的时代所做的祭奠，同荆棘铜驼之叹，黍离麦秀之悲无二。

我同意于文中两条腿的说法：“陈独秀的登高疾呼和王国维的投湖自沉与其说是悖反的，不如说是互补的；而且从个性上说，两者同样的阳刚，耿直，诚挚，自信。这看上去站在两个极端上的历史人物，实际上如同人们走路时前后交替着的两只脚：陈独秀这只脚跨出去时，王国维那只脚显得落在后面了；但等到陈独秀这只脚的脚步跨完，王国维那只脚又跨前去了”。

所以，这两种看似相左的维度上的坚持真的就像行走着的人的两条腿，没有绝对的前与后。再壮丽的出发都无法舍弃回归的可能。那是一种死寂式的恪守。

——歆宇 1-18 夜1：12毕

◆浣溪沙

雪夜当知暖万家，行人借枕在天涯，早梅墙角又藏花。 梦醒冰轮依旧似，闲来无事悯寒鸦。还将好酒度春华。

◆五律/题画

青山攀作邻，桃树自成春。万象皆为客，孤枝不乏亲。 不忧忘甲子，且喜变山绅。出岫云无意，流泉已染尘。

◆七律/题横断山

美景浮生难得见， 古时茶道少豪歌。 三江并走鹰盘势， 千岭齐邀云聚坡。 面水夕阳忸怩少， 骑驴绝壁逸情多。 偷闲半日诚非易， 只是冰川空自峨。

附图：

（注：古道，即“茶马古道”，最能体现“横断山，路难行”；三江并走，指横断山北向南先后有怒江、澜沧江、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岷江等许多江河从横向拦腰数十次切开横断山。三，虚指）.

◆临屏/藏头两首

小索穿林试浅塘，鱼撩荷叶半湖香。丽风向日鸣声碎，娅色还翻半堵墙。 随意白云耽岫谷，风填岭上取枫红。轻身一叶清音恋，舞步何分夏与冬。

（第一首是送易安的小鱼。索，即sophia，小鱼英文名。丽娅是其中文名。娅本是形容女性的词，此处用来形容风景，“翻”字意在化静为动。第二首送一位旧友）

◆断章

1.日子 城市之内，荫庇之下 日子被一刀划过 整整齐齐 足迹重复着机械运动： 一左一右，咔—嚓； 一高一低，彷徨

2.故乡 距离增加 圆心无休止放大 绑自己于离弦之箭 风飕飕作响 我贴着故乡的土地飞行 逼视，逼视 你却失真

3.玩具 村妇让孩子玩耍乳房 哄得半刻啼哭

4.远去的季节 笛声缠绕山头 整整一下午的工夫 拉拢太阳、山头的距离 踩中夕阳 我们赶了牛群涉水回家 人在拔节 季节不知不觉丢失 肉眼没有看见

◆打油一首

易安堂内鸟呼风， 十里归舟水映红。 瑞柳点云春似海， 半匀我辈半匀翁。 2005.3.13

即将离开校园，借贵地把自己的大部分东西存一下，同时告别激情的青春，告别让我在文学上得以寸进的网络。

我以前的名字叫歆钰

不会吧

够我看几个小时的啦！！

很久没见楼主的帖子了　还以为失踪了呢　

看到这样的字　让人很舒服

想在你的blog写点回复，哪知道以前的密码都忘记了。问好：）

问好 !

估计我的博客也不会继续了 本来用它也只是方便自己的东西好找

现在习惯了用手写 估计也不会再写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