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华章

找个计会，我要看完，在某个孤寂的夜

花整夜时间看完了楼主年代久远的文章，好似一个压迫许久，终于浮出水面的精灵，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好奇心被勾起来，辰于，我很想知道他的故事。

如今时过境牵，不知道楼主是否能给这篇精典一个后绪。

平淡是真

这个本来就是没有写完的……只是辰于并非主角，故事也并非爱情故事。

很久没有写了。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有时打开WORD也不过发发呆。无非就是，不想面对。

其实我真的是，想好好的过，可是，日子变的越来越绝望。

故事过去很久了吧。已经是去年夏天了。

父亲，父亲：）。

他与母亲分开后，反而与我客气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关系，或者别的什么。而我，我对他也开始有改变。有不忍心，也是因为关系一下子远了。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点奥妙。大家自己人时候不懂得留余地，非要等到覆水难收，才肯客气。究竟是相敬如宾还是相敬如冰，只有天晓得。

 

那个夏天是这样，父亲不断短信我，说想见我。我不知道如何拒绝，我也不想拒绝。母亲也一直说：“分开是我们两人的事，他仍是你的父亲，我不干涉你们的事情。”

我于是去了。

最大的感觉是脏。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脏到这个地步。我甚至不愿意在他那里吃饭。

可是我不能拒绝他，我不能。

因此，他提出第二天仍让我去的时候，我答应了。

我回家同母亲招呼，她也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我要去的时候，母亲突然对我说：“白眼狼！你今天要是去，就带上你的东西一起去，不要回来了。”

我完全懵了。

一瞬间，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与她相依为命所积累的感情，信任，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我异常的委屈以及愤怒，我疯了一样问她为什么。她也对我疯狂的喊：“你自己去想为什么！！！”然后不停的骂我，告诉我，她不会再给我一分钱读书。

 

 

我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觉得真累。我这么多年都白费了，受了那么多的夹板气，不过得了这样的一个结果。母亲也委屈，说她这么多年也白费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我怎么也想不清楚了，我的头脑象我的视线，不断的模糊不断的模糊。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想，我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这个家里的人都已经疯了。我也该走了。

这么多年，我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开心过一次，每个人都践踏我，欺辱我，现在，连母亲也是。我不想再忍受了。

我迅速盘算自己今后的生活：银行还有5000块钱，我如果努力三年毕业，交了1200块住宿费，那么，我还有3800块生活费，我想，应该也够了。

 

于是我开始收拾东西，并且短信姐姐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个家。

这个家已经不像一个家，这些年来我越来越扭曲，想事情永远是往坏处想，并且越来越多疑。也许我离开，不是一件坏事情，离了这里，我就可以慢慢好起来，慢慢成个正常人。

姐姐问了我事情始末，劝我想清楚，并且说母亲是可怜的。

我不是不知道她的可怜，但是，我总是去可怜别人，谁又来可怜我？

我救不了别人，我终于知道，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我有什么资格救别人？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一直尽量对别人好，可是，这世界上的人真的值得我对他们好吗？

我真失望呀。

我母亲赶我走，：）我母亲赶我走。

 

我拎着行李要走了，母亲抢出来，坐在门口，不让我走，问我要去哪里。

我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我告诉她：“你不要问我去哪里，——要是你觉得听到这个好受点，心安点，我就告诉你，我去找我父亲去。”

她不停的哭，不让我走，说不出所以然。

我颓然了。

 

毫无办法。

 

很久很久之后，我同芳路说，我要去法国读书，她问我为什么。

我说了很多理由，都被她驳回。

我实在没有办法，抬起头来告诉她：“芳路，我不读研，我母亲觉得我没有出息。所以我只有选择一条比读研看起来更好的路。”

她惊讶的问我：“你为什么不能读研？”

我沉默一会，告诉她：“因为读研的话，我就还要伸手向别人要钱生活。但是我不能了。芳路，我知道被别人威胁生活的滋味。我知道走投无路的绝望。我决不能再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来威胁我的生活。我要一切靠我自己。无论我放弃的是什么，我都不在乎，因为我要先活下来。安全的活下来。”

是的，后来我当然与母亲和好。我们都小心地不再提起这件事情，但是，我对母亲的爱永远不会再像当初。

 

芳路问我：“你还爱你的父母吗？”

我说：“爱。”

“爱我多些还是他们多些？”

我想了想：“肯定没有你爱你爸爸妈妈那么多，但是，仍旧爱他们比爱你多。”

那时候，我们刚刚分完专业。呵呵，我应该一早告诉你们，我在实验班，但是我在班里的排名并不高，所以，是好学生里的差学生。

在这个班里的学生，大学前两年是没有专业的，学所有专业的基础课，然后，大二结束时候，我们自选专业。

但是选择是有条件的。我的英语成绩不好，四级一直没有过，因此，不可以选注册会计师以及其他“国”字头专业。

我心急如焚。

我渴望可以三年毕业。但是如果我不能够像大多数同学那样选择国际金融或者注册会计师这两个专业的话，我就要自己去排课表。那么，我三年毕业的可能性将非常的小。

室友父母每日电话来都是在关心她们选择专业的问题，只有我，父母电话来，都只是和我哭诉对方对自己的伤害以及自己多么的伤心。我听着他们的哀伤，木着面孔安慰着他们。我实在不好意思在他们这样的哀恸之中提起自己选择专业的问题。

我想了又想，决定为自己去做一次努力。

 

2004年5月12日，我22岁生日的晚上，我按约定去了方老师的办公室。

她见到我就说：“原来是你啊。每次上我的课坐在第二排的中间，对不对？”

我心底有些难过，待我说出来意，只怕她再不会对我这样热情了吧。

 

关于这件事情的叙述，我想了很久，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如实的说出来。

因为我当时没有说实话，不过，我也没有说谎。

 

我当时这样告诉方老师：“老师，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家里只有我和母亲两个。我很想三年毕业。”

 

我承认我在故意误导她。因为我明白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会自然的想到家庭困难，学业无以为继，此时急于毕业，旨在贴补家用。

 

我想这是一个更加可以让人接受，更加，可以博得一个女性老师同情的借口。

尽管真实的情况，我想，真实的情况其实是要比这个借口糟糕更多的。但是，说实话，我羞于说出我的原因。比起真实的原因，我觉得我的借口更加，冠冕堂皇一些。

 

方老师思考了一下，说：“我不能够违反规定，因为如果我放你去注会班，那么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这是一扇门，我不能打开它。”

我沉默。

她于是继续说：“我建议你转到会计学专业，这个专业和注册会计师专业的课最相近。我给你安排课表，你和注会班的同学一起上课。我保证你三年一定可以修完你的专业。”

 

我接受这个建议。

虽然结果不是我预计的，但是目的可以达到。

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执着的人，啊，“执着”这个词并不合适，确切的说，应该是死板吧？

至少我现在已经懂得，事情可以直来直往，也可以迂回前进。通往罗马的大路是有很多条的。

 

方老师松掉一口气，然后和我聊天。聊到她的小时候，聊到她的大学，聊到她的一些选择。

但是我心不在焉的听着。我的心一直在为自己难受。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独立的求人，第一次因为成绩的问题而求人，第一次为达到目的利用一个善良的人的同情心。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是否有些过于严重，但是，我真的觉得有些什么东西碎掉了。而我，真的不能再算是一个孩子。

 

我于是选择了会计学的课程，我可以和以前的同学一起继续上课。

选完专业后，马上就是我的第三次四级考试。

 

我的前两次考试，说来可笑，第一次时，性情顽劣，被人逼着报了名，然而不肯复习，去考试时听完听力写了作文，5分钟内涂完所有选择题，我就收拾包包出去玩耍了。

结果47分，而班里四级一次通过率高达98%，我立刻感到压力，第二次考，我做了三四套真题，结果57分，还是没有过。

 

去考第三次时候，我的压力已经大不可言。

我简直疑心，是不是每一个考试我都要考三次才能结束？

我坐在考场里，很紧张。大家都在试收音机。

我前面的女孩收音机突然不响，向老师求援，老师表示爱莫能助。她于是哭起来。

我一下慌了，我立刻同她说：“你不要哭，我不用耳机了，外放，我们一起听。”

她忍住眼泪致谢。

考试结束，说实话，外放的听力我很不习惯，觉得答的很不好。我想，我可能得再考一次了。

于是假期里就开始看英语。

然而成绩出来，62.5分，我简直喜出望外，当时觉得自己真是顶天立地，神奇的可以打死老虎。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

很久之后，有一天我早早去食堂，人非常少，我站在那里等麻辣烫。一个女孩站在我身旁，把我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我很惊异，以为又被论坛的兄弟姐妹认出来，因此不敢吭声。

谁知她又问：“你考四级时候是不是坐我后面？”

我很惊讶问：“是你？”

她高兴的说：“是呀！真的谢谢你！你四级过了吗？”

我说：“我过了，你呢？”

她说：“我也过了！”

我突然觉得非常的开心。

真的，我想，有些事情，我们不经意中做的，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也许就象无意中，洒落路边的种子，有一天，当我们偶然又路过这里，已经花香满径。

生活，不是无情的，只要你善良的对待你的生活，它总会，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惊喜。

很久之后，每每我想起此事，总是会禁不住微笑又微笑，觉得阳光撒满身。

 

 

到得这里，我大学生活的前两年已经过去。

你能相信么？我竟然度过了这两年。

不是没有失态的。一次我喝了酒，本应去睡觉的。但是纪云无意的一句话，触到心事，我开始痛哭。声嘶力竭的，用尽全身力气的痛哭。

窝在写字台的下面不肯出来。

纪云吓坏了，一声不敢吭。这时有人敲门。

我毫不顾忌的继续嚎啕。

纪云只得若无其事的去开门。

事后纪云告诉我，门外的人吓得不能正常言语。

我笑一笑，再没有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但也决没有在任何场合再喝醉过。

算不得平安，但终归有惊无险的过了这两年。

 

也就是从方老师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这两年结束。我对自己说：华章，你这一跤摔得够久了，已经两年了，你该起来了，你不能永远趴在地上，既然这样都没有死，就站起来吧。

人必知耻而后勇。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样的一句话。

当我终于低下头，才看到自己可悲的，已经贴到了地面上，已经不可能离地面更近。如果不站起来，我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再给自己掘个坟墓了。

 

大三开始，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成了班里最忙碌的人，一周22单元的专业课，从周一上到周六。你每天都可以见到我背着硕大的书包奔波在各个教学楼中间。

我喜欢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直面老师，仿佛她在对我一个人讲课，往往听到忘我，老师受我感染，也常常口若悬河，目光基本只给我一个人。

有时我感觉又似回到中学时代，日日只闻书卷香。

说来好笑，我在中学时，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快乐，我只觉得，只是希望日子快些再快些，然而到了大学，再回忆当初，发现时光中的美好比比皆是。

比方，蜜桔。

我还没有和妳們提到过她吧？然而是不能不提的，如果我提了意长，提了芳路，那么，就不能够错过蜜桔。

 

我认识她是高二了，她自理科班转来，算是半路出家。

因着个子低，于是坐第一排。而我，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照例还是被发配在第一排坐，尽管我那时已经167CM。

我们便成了同桌。

 

那时我痴迷于书签及信纸的制作中。每日无论上课亦或下课，我都埋头其中，不倦不休。

蜜桔似乎从未见过如此贪玩的人，对我的好奇显然与日俱增，以至于上课的时候总是伸长脖子想探个究竟。

我厌烦之极，本以为我坐在讲桌下面，硕大一张桌子挡着，我的一切举动都是神鬼不知，奈何这厮总也伸头总也伸头，目标未免太过明显。

于是总是将她吓唬回去，并且对其十二万分不耐烦。

 

然而转眼该上高三，似乎又面临重新选择同桌的机会，如果又一任同桌申请不同我坐，只怕我又难逃一次批斗。

我记得那个热热的八月天，我在教室外的树荫下，孩子般的央求的看着蜜桔：你不会和我换的吧？嘎？你不会和我换得吧？

蜜桔无奈：不会的不会的。

我点头。转眼又问：真的不会的啊？

蜜桔只好吓唬我：再问换了你！

于是噤声。

 

高三的我终于开始读书。发现数学很难，同时也发现来自理科班的同桌数学不错。于是常常拿了问题去问，通常她讲于我至一半或尚未一半，我已高呼“明白了！”，于是弃她不理，自顾自去看那道题。以至于后来，我再问她什么，她只给我一句话，你自己去想，你可以想出来。

然而对待旁的人，却又不见丝毫不耐烦。

我便觉得这是在针对我了。

于是暗暗和她较上了劲，事事要胜于她，考试哪怕倒数第二，只要倒数第一是蜜桔，我也照样开心。

 

我知道你们要笑了，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可是你们原谅我吧，原谅我吧，我那时也只是一个17岁的小女孩子，同一般的泡泡糖小白袜没有区别，一样的笨一样的小心眼一样的爱浪漫也一样的青春。

 

然而，你看我总喜欢说然而，可是生活中直线似乎是很少的。这一次仍旧是这样。

 

那是一节语文课。语文老师喜欢一条龙唤人起来回答问题。那天，叫得是蜜桔。

“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下午的第一堂课，总是令人昏昏欲睡。既然叫了蜜桔，那么大抵于我不相干了，正想偷偷盹一下，却意外听到蜜桔这样的回答：“我最好的朋友是郑华章。”

话音未落，教室里已是嘘声一片。我那时性格颇有些乖张，很是不得人心。

 

然而嘘声多大我也听不到了，老师下面问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这个人，是我视为假想敌的人，她在这个不接受我的地方，大声的说，她最好的朋友是我。这是我一生中所听到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表白。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不断的重复，该怎么说？将我灵魂中的那个“小”渐渐挤了出来。

我偷偷的哭了。

 

蜜桔当然不知道。

我想她很可能都不记得她说过这句话。

 

但是从此我们真的成了最好的朋友。

 

渐渐也知晓她家中清苦，父亲常年在外，所得自给自足，而她与母亲全仗母亲打零工挣点点现金贴补家用。然而她天性乐观豁达，为人坦荡自然，从没有人看出这些，都只知其优秀以及好性情。

是以，这成了我二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只是，每每我潜出校门给大家团购冰淇淋时，总不忘给她捎上一只。

 

而她，每周总会有一天，蜜桔会约我这个不能回家吃晚饭的同桌到家中做客。蜜桔的母亲似是早已知道我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因此十分开心我的到来。

常常是玉米粥，酸辣土豆丝，自家腌制的小咸菜，另配一些其他，我吃的津津有味。

 

待到家去同母亲讲起，母亲总是埋怨，蜜桔家境不好，你怎么动辄吃人家白食？

一次两次，我还不理，说得多了，我不耐烦：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去，那么她从此不会再要我的东西，我们也从此不再是朋友。

母亲还不明白，我索性直说：如果不能够顾及朋友尊严，怎么配做她的朋友！

母亲从此不再理我与蜜桔的事情。

 

于是我又生出是非来。

 

元旦的时候，照例是要办个晚会的，也是照例每人缴个几元，班里洋洋70余人，统统算来也有几百大洋，办个高中晚会绰绰有余。

 

但是家境良好的班长不善理财，筹备一半，粮草告罄。于是又要加捐。

蜜桔面色如常。

我却勃然大怒。

 

闯进班主任的办公室，一脸的兴师问罪，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全不顾尚有其他老师在场：“康老师，我来提意见。”

康老师眯眯笑：“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读者啊，在这里，我忍不住要停顿一下，讲讲这位康老师，这是我生命中最最热爱的一位老师，我在这篇文章了借用了很多老师的名字，而他，是我唯一写出真实姓名的老师，我请你们记住他的名字：康秀。如果没有他，你们见到的华章，永远不会是现在的这个华章。关于他，我怎么也不能够只是作为这个故事中的一个人物来介绍，如果可以，你们将看到的另一个故事里，他是主角。

 

言规正传。

我那时怒火中烧，那里管得到三七二十一，慷慨激昂的开始陈词：康老师你知道班费不够了么？……好，你知道！……几百块钱不够我们开个晚会么？……我知道班长不会花钱，可是不是他的错！因为他的家境，他从小就是那样子花钱的！但是你是班主任，钱交到什么人的手上是你的责任！你知人而不善任就是你的不对！你知道不知道？那几块钱可能对于你们来说都不算什么，可是对于班里有的同学来说，就是她和她母亲一天的花销！！！！

 

言至于此，我猛地顿住，说漏了话，不知该怎么收场，有些无措的考虑是否应该将舌头吞下去。

 

康老师本来一直看着我眯眯笑，似是欣赏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做演讲，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表情突然肃穆。

 

他缓缓开口：华章，告诉我，这是谁？

我慌忙躲闪：我不能说。

他仍旧沉着：告诉我，华章。

我挣扎：不能够。我不能够。我不能够出卖朋友。

他笑了：华章，告诉我怎么能够算是出卖朋友，我答应你一定保密，让我们且来看看怎么能够更好的帮助你这位朋友。

我犹豫再犹豫，终于嗫嚅：是蜜桔。

 

康老师闻言大惊：“竟然会是她？这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事情！”

然后沉默良久，继而对我说：华章，你的意见提的很好，这确是我的失职。

 

此时我已渐渐冷静，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好在康师又包容了我。呵呵，其实我完全不该用“好在”这个词，因为我早知康师一定会得包容我，是我恃宠而骄。

 

但是感谢上帝，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康师从此由完全忽略蜜桔的存在变成十足的关切，并且完全兑现了他对于我的那个“保密”的承诺。

还是一个高中小姑娘的蜜桔也因师长的关爱，成绩越发的提高。

 

而这件事情，一直是我与康师之间的一个秘密。

直至很多年后，我觉得这些事情已经不会再伤害到蜜桔之时，有次聊天，我们提到了这件事情。我忘记蜜桔说了什么。只记得，她哭了。

 

毕业的时候，我与蜜桔一起去照相片。

那几帧相片于是摆在她家案头。很多人看到，都言我与她似两姐妹。

 

也就是那时候起，我几乎每个大年初一都是在蜜桔家里度过，因着她是大年初一的生日。

 

那年，她毕业，志愿没有报好，去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大学。

两年后，我到了同一个城市。

 

我去的那天，雨。

后来，谈及那天的事情，我与蜜桔说：蜜桔，那天大雨，我表兄接我时说：他来这里这么多年也没有这么大的雨过，并且说我是倒霉妹妹。

蜜桔没有说什么。

 

然而后来一次她的文章中，我看到她这样写：那时我听到华章这样和我说，我心里十分难受，我多么想告诉她：华章，不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的日子都会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

 

我想，蜜桔，如果你能够来看《华章》，看至此处，应当可以感受到我的心绪已渐渐平静。我，应该是没有辜负你的希望。

 

后来我常常找她去玩。

尽管在同一城市，但是却是在大对角上，我每每要坐2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得她那里。然而总是开心的，并且觉得十分之值得。

一次她同我讲:华章，我恋爱了。

然后我听到这样一个故事：蜜桔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小军官，两人留了地址，开始通信，之后短信，之后电话，最后恋爱。当然这个最后，并不是真正的最后，只是当时是最后。

我听了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情，我说：蜜桔，你一定要慎重啊，我不是说不相信军人，只是，只是这样，是否太过离奇？

蜜桔于是显出十分忧虑的样子，说：我也很担心啊。

然而又按捺不住思念，抱起电话卿卿我我。

我便很嫉妒了。

 

临走时，我充满醋意地说：如果是武雁冰要走，你一定会追着车跑并且哭泣的吧？我走你就这样开心。

蜜桔无奈，于是只好在我上车之后，在车后的滚滚黄尘之中假意追赶几步，做挥泪告别状。

 

一年前的五一，蜜桔告诉我，她领证了。

我不知是喜是悲。当然我为她高兴。

只是，只是，这样草草开始的故事如果都能有个完美的结局，那么就更加印证了我说过的那句话：世界上不是没有好男人的，只是我运气差，碰不到罢了。

今日先发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