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吧,孩子.——写在23岁生日之际[堕落街论坛]

一。所谓成熟，无非就是你学会了怎么样向智商始终徘徊在八十左右、坚决放弃思考、大部分时间用来挣钱挣了钱又只为了消磨时间的傻X看齐；懂得了如何对钞票斤斤计较，如何对亲人漠不关心，如何对朋友恶意欺瞒，如何对别人答非所问，如何对听众口蜜腹剑，如何对自己精神自慰，如何对爱人口是心非；知道了如何随波逐流，彻底看清楚了生活的真实面目，一心只想着爬上去爬上去，却全然不顾自己的臀部是否因进化不完全尚且还留有红色的猿猴独家印记而已。以上几乎可以和狗P划上等号的所谓感悟，是我又一次在网吧面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度过生日的时候得到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似乎又回到了愤青时代。可惜，愤世嫉俗并不能为我带来面包和牛奶。所以我只得窝在这里，象逃课出来玩游戏的小学生一样，盘算着口袋里仅余的几块钱还能上多久，算计着这一包烟够不够我抽到天明，奢望着和某个美女来一场不需要花钱的艳遇。骂我傻逼吧，我不怪你。二。生日到底代表什么，我不知道。出生时候的记忆相信谁都没有了。可我总是幻想着还在母亲肚里的那段美好的日子。所能想象的，除了不用愁吃喝不用管冷热的快感以及拉啊撒无需用纸的快感以外，我似乎还能看见黄昏时母亲挺着个大肚子在小镇的路上和街坊们寒暄的笑靥，似乎还能听见每个夜晚爸爸把耳朵贴在妈妈的肚子上感受我踢脚时的快乐的笑声，甚至我还曾经怀疑自己可以感觉到那一段时间里每一天的天气是晴还是雨。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不长久，正如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终于被某个护士从妈妈的身体里强拉硬拽，恨不得动用当时称得上高科技手段的“剖腹产”弄了出来。由此我经常想象，是否每个婴孩总是用啼哭来表达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表示抗议和不满。然后进一步推论人都是不愿意出来的，最后就似乎可以直接无需事实得出这个世界是丑恶的，换句现在流行的话，叫遍地垃圾。这个观点大概是我10岁生日那年说出来的给爷爷听的。从此我就被亲朋好友街坊邻居认为是天才。当然，也有人说我是神经病。而从我被冠之这两个似乎只有一线之隔的日子到今天已经整整十二年了，十二年，一个甲子。回回头看看，能看到的最大的一个垃圾，就是我自己。从小学一路念到大学，终于彻底厌倦，我放弃了毕业的机会，美其名曰不把生命浪费在照本宣科的应试教育上。当然，既然我忽略了经济学中所说“在信息传递不对等的情况下，我们总是会把外部标识例如文凭口碑单位鉴定等作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即使在文凭有假口碑有误单位鉴定基本是狗屎的这个年代）”的原理。社会照例对我当面一击，我现在最爱做也只能做的事情就是窝在东挪西借来的几百元租到的屋子里抽烟喝酒看书嚼槟榔想着明天的生活该怎么过。在听老狼的《蓝色理想》。我的理想在哪儿？有点惘然。三。扯扯理想吧。小时候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了，因为这样就可以打游戏机不用花钱吃饭随便自己吃多少。到初中以后以后思想有所进步，知道希望这世界除了我剩下来以外还得多一姑娘，多一个随便我怎么抱她都不会推开我的姑娘了。到了高中更加聪敏，知道一个姑娘也许不够用得多找几个，于是那时候我经常在街上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姑娘在心中做比较，看看够不够资格留下来，即使被人认做是将来一定是色狼也在所不惜。到了大学，理想变得实际化具体化了，根据每天的烟酒以及盒饭零食消费的人民币我做过精密计算，每天至少得要85块钱为理想生活。每个周末还得加两百，因为可能会有朋友聚会啥的，临走可以给别人拍个五十块对他说：”打一的士回去吧，哥们，别太寒碜了“于是我严格按照这个标准和家里要求生活费，爸爸也严格按照我的需求寄钱。这算是我人生中唯一实现过的理想了，即使我仍旧是每天都缺钱，还不知道为什么。从大学退学出来快半年了，现在我的理想有些耸人听闻，要去流浪。甚至都想好了每一个具体的步骤以及相关的经济来源。可我在晃荡完几个城市以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想清楚，只得退回长沙，在一间不足15平方黑暗潮冷到极其类似卵巢的房间里，在网吧、三元一顿的饭馆和住处三点一线支离破碎地生活着，晃晃悠悠地走路，满口胡言地说话，练习怎么样把烟圈吐得更圆飘得更远，四。有个著名的四段论，即“有人的地方就有钱--有人有钱就一定会有人丢钱--有人丢钱就一定会有人拣到--我是人，所以我一定会拣到钱”。我就是这个论调的忠实拥护者，走路只看着脚下以免错过别人丢失的钱。可有一天，我在某个摊位面前拣到了四十六元钱，我居然下意识地把它放在了摊子上叮嘱老板要是有人回来找一定要还给他。结果是很显然的，那个老板把那46块钱收起了，一边笑容可拘地用一块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饼换去我的两块钱一边在肚子里笑话我这个白痴。是啊。这不是白痴是什么？我又想证明什么呢？证明我没有丧失农民一样的善良？可我挥霍的父母血汗钱的数目是这四十六元的N倍了呀！而且。在我狼吞虎咽完那个饼还是觉着饿却发现自己再掏不出一分钱买吃的那一刹那，我才发现那钱好象就是我自己掏口袋的时候丢失的。。。再骂我一次傻逼吧，谢谢你。五。曾经有一段时间最喜欢听郑钧的《怪现象》。不听那首歌，只听开唱前他说：“咱们这么混，能成功吗？”，然后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这个不需要解释的问题。但现在我早已经失去了做梦的兴趣，成功不成功，与他人又有何干？成功又到底是指什么？可之所以不需要解释，是因为我确实是硕大的失败者：亲人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子孙，朋友认为我是个经常不守信用出现必为借钱借了经常忘还的混蛋，女人更是直接告诉我你是个长相丑陋又心怀鬼胎的青蛙。就连我自己都极度厌恶我自己，因为我懒得做一切的事情，因为我无法长大，即使我很明白只有小孩子才可以光想不做，我也不愿意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去履行作为一个人的基本责任譬如洗个澡换双袜子什么的。感谢所有教导过我的老师们，多亏你们动辄勒令我写检查，我才没有丧失总结自己的能力。是你们教会了我无论如何不堪，都得正视自己并毫无遮拦地说出来。教会我这一点，比书本上的知识有用多了，至少这时候，我不至于词穷到无法继续扯下去。我想说，我无法相信看到听到的任何东西，因为我总能看到听到他们的另一面，譬如《新闻联播》和网络上的相关报导评论。我还想说，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告诉你我很丑陋但那是父母给的你别怪我，但我却无法接受我的思想总是和别人格格不入。我更想大声地唱：“钱他妈才是我们想要的.” 别骂我傻逼了，好么？瞧我都哭了。我要活下去呀，我只是个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孩子。六。亲爱的爸爸，当我“没什么事”却又打电话把你吵醒的时候，别再给我钱了，也别骂我，鼓励我两句吧，告诉我生活总要继续，人是要走向死亡但我们要慢慢走吧，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亲爱的女孩，当我搂着你的时候，求你别躲开，求你用双手怀绕着我的身体，再狠狠地收紧——越紧越好——只有这样，我才能证实自己的存在。亲爱的家家，别再成天哼哼着“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了吧，你快吃不上饭了；也别唱什么“你的包袱很重，你的肩膀很痛，你抗着面子流浪在人群之中”了，重是真的肩膀是真的可面子是假的；更不要信许巍的什么“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了，你没有自己，何来自由？谨以此帖纪念我的二十二周岁生日。愿母亲和涓儿在天堂都好，别象我这样冻着饿着。虽然我很羡慕你们，但我还得象条狗一样地活下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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