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儿时的同窗现在的女人[堕落街论坛]

儿时的同窗现在的女人

我一直读书到现在，整整15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一个丰乳肥臀的少女了。

我的小学一二年级是在村子里的学校度过的，那个时候有一个女孩读书比我厉害，但班长却是一个最高挑的女生担任，样子似乎全都模糊，记起的全是现在的摸样。不过一些事情依然清晰，那个班长在喊起立的时候总是说“JI LI”，每当这个时候，我们笑老师也笑。“鸡立、鸡立”，课间的时候我们总是学着班长的声音四处乱喊，直到班长红着脸要哭的时候才罢休。后来，渐渐有了学习成绩的参考，老师就决定按成绩高低来任命班长，每个学期都有期中期末考试，我算是男生里面的头头夺了一次权，其余的全给一个叫秋岚的女生给占住了。二年级的时候，我们上课都是2个年级在同一个教室，因此二年级的班长权力是很大的，掌管着教室的钥匙，还有分配打扫卫生的权力，尤其是如果做了班长的话在村子里就会受到大人的表扬。

秋岚算是占尽夸奖的好学生了，而我又是成绩最好的男生，所以，村子里一些人就老拿我们开玩笑，说“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我一定要给你做介绍（媒人）”，甚至在田间干活和在巷子乘凉聊天的时候当着我们的父母侃起来。她家里只有四个女儿，我则刚好是两弟兄，她爸爸居然也答应，对我说：“好啊，小子，以后就叫我岳父了。好好学习，以后我家秋岚就跟你了。”每当这个时候，我的脸就红通通的只发烧，不理睬他们，赶快地跑开了，而且再不敢跟秋岚在一起，甚至看都不敢看她。而她也是，每次看见我就远远走开。虽然同班，虽然我家隔她家不过10来米，但彼此都不说话，也不往来。在一次清明节的时候，我们由于属于同一个房（祖宗基本上是同一个爷爷的爷爷），所以一起进了同一个山去了那个祖宗的坟前。此时，正是春天杜鹃花开的时候，也是油茶开出嫩叶耳朵的时候，并且春笋在雨后格外地多，我们这些小孩子便四处跑开，在山野寻找自己喜爱的宝贝和乐趣。山野遍地荆棘，在茂盛的灌木杂草下面往往暗藏着小沟壑，我在低头寻找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不远方有声惊叫，抬头一看，原来秋岚掉进一个沟子里面去了。我赶忙跑过去，自己抓住旁边的竹子，伸手把她给拉上来了，但也不小心划破了上衣。也许，这凑巧给五堂哥看见了。在回家的路上，他遍故意一个劲地问：“哎呀，小林子，今天怎么把衣服弄破了，我告诉你娘去。我就说这是为了救你媳妇留下的纪念。”结果大家都笑起来，“看样子，这门亲事做定了。林林现在就知道英雄救美了。”我的脸红得膨胀起来，秋岚则一个人远远地跑走。看着五堂哥还在继续取笑我似的，我拿起一根棍子就朝他砸了过去。这下他们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把我拉开了，然后就不再继续开这玩笑了。这个时候我们都9岁了。

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话。直到初中快毕业，那个时候我们在镇上，同一个村子的也不多了，而且村子的人也都渐渐把我们当大人看待，何况，我们读寄宿一周都未必会回村子。而那样的玩笑，在我拿棍子打人只好也很少开过。我们才渐渐在相遇的时候，打声招呼，聊一小学习的事。那个时候，我并不是成绩最好的，考试我仍然拿过第一名，而且至少在村子我一直是第一，所以似乎同伴们都很羡慕我。秋岚渐渐冷落下去，可我依然认为她考高中是毫无问题的。儿时的同伴，尤其是女的，在那9年义务教育期间，已经渐渐分流，那个喊“鸡立”的班长在考中心完小（四年级升五年级）的时候，被分到被认为是不及格生读书的地方，再后来，连初中都没有上就回家，拾猪草，而现在她已经是一个一岁孩子的母亲了，他丈夫就是跟我一起去掏鸟窝捉泥鳅的国国。还有一个，更为不幸，在一次放牛回家，给牛洗澡的时候，突然犯了眼花病，落在水里，与世辞别，长眠于那一条潺潺的小溪里。

其余的，我只记得一个见章容的女孩，她家也是3个女孩，她那执著的父母为了家有香火，硬是逃出一个比她小10岁的弟弟，就在章容准备复习读初三，说好要考个中专的时候，她父亲发难说：“家里没钱了，你弟弟也要上学了。你就让给你弟弟吧！”章容死活不肯，她央求说“你给我考中专，我马上就可以赚钱给你们了。我一定会加几十倍还你们的。”但她父亲一个字都不肯说，只有她泣不成声，却也无法表态让她读书。她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吃不喝，知道最后实在受不了才爬出来弄了点东西吃。她吃完东西就走了，这终于急了她父母，召集兄弟四处寻找，却在学校找到了她。原来她自己到亲戚家借了一百块钱，交上了补课费。当我听到母亲讲述她的故事时，我不禁在心里叹息，甚至流下眼泪，这就是我身边的女孩！后来的故事我也知道，章容终于没能读成书，因为她父亲的坚决冷漠，也因为她母亲的柔弱。她终于真的出走了，那么一个瘦小的女孩，看得都让人心疼，她去了广东，也是自己借的钱。当去年回家的时候，我经过她家门口，看见挺着个大肚子的章容，我好久才辨认出来。她旁边一个成熟的男人正在跟她说话，按揉着她的肚子。她也许看见我了，便不好意思地骂了句“死鬼，人家看见呢！”我没有跟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我看到她的笑，无论那是妩媚的还是平淡的，我都觉得心里好受些。谁知道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在这么短短的生命时光经受了多少苦难。要知道，这是她的第二个男人！另外一个是邻村的，也是因为家里人的极力反对，结果打掉小孩，找到现在这个比她大几岁的男人。这是我那些儿时同窗记忆第二深刻的女生，虽然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完全的女人，可我还是把她定格在当初苦苦哀求千方百计地想读书的女孩。我想每个知道她故事的人，是不是想到自己的幸福，想到生命对自己的垂爱。

至于秋岚，也没有再上学了。因为二妹也是那么渴望读书，因为家庭的经济拮据，她父亲本来也想至少培养一个读书人，他从电视上看到别人两姊妹抽签决定命运的时候，他也这样做了。抽到“读书”的是秋岚，可是她看见妹妹那伤心的哭泣，那绝望的表情，她也放弃了。她也选择了当时农村孩子最普遍的做法，两姊妹去了广东打工。也是在去年，我听到了母亲说秋岚结婚的小心，因为是同一个房的，我家也要去喝喜酒。而她丈夫是村干部的一个儿子，在村里还算有根基有头面的人家。母亲说：“秋岚本来想嫁给初中的同学，可是她父亲因为想在村里找个好女婿当儿子，就把她嫁给了现在的。”寒假，初中的几个同学聚会，在考虑要不要叫她时，她已经怀孕了，所以不言而明。只是凑巧路过，她把我们叫进她家，有电视有沙发有柜子，她已经学会做家庭主妇了。

其余的，我已经模糊了。她们有的在外，也很少回来。依稀记得的是小时候的模样。我在想，命运，生活。

我不晓得在现在一些女生在抱怨在喊寂寞在为了一些虚荣无法满足是对亲情淡忘的时候会不会去思考自己的命运其实很不错。我也在想，时代发展到现在，我就像当初的老革命一样诉说一些在繁荣里看不见的伤心和无奈，是不是会打动一些人的心。我真的希望，在以后回到故乡不再听到这样的故事。因为，我知道一些故事仍然在延续，退学的继续退学，打工的继续打工，结婚的继续结婚。我也在想，我，我们能做点什么。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1-24 10:16:4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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