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就那么走了的[堕落街论坛]

溪水冰凉，不时有花瓣漂过，我仔细地洗着手，像是在清洗一件珍宝古玩一样。猪哥靓在我身后叹了一口气，说，你好象并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我说，我知道。那你就不该背对着我，把最大的空门露给我，你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我知道，你为何还不出手？我突然感觉倒背后的杀气蓬然而生，不过片刻之后，又徐徐消失。猪哥靓说，我听人说，你来花溪洗手的时候都是刚杀完人后？我没有开口，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也知道你刚吧“旖旎公子”我是海豚刺死于“凤求凰”别院。恩。 “旖旎公子”虽说剑法阴柔有余，阳刚不足，甚至还有些脂粉之气…… 他的剑本来就是舞给女人看的。但是你也不能否认他剑法之柔恰能克你剑法之刚，你以勇猛之气撕裂他那张阴柔之网之时，想必也是耗费了大量的力气和精神…… 我苦笑一下说，我不能否认。猪哥靓也笑了，说，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今日的精气与斗志的颠峰时刻已过，而我方刚，你知道我多久没杀人了吗？我说，不知道。猪哥靓悠悠地说，三个月。我低下头，看溪水中的我的倒影，说，三个月？恰倒好处，你是杀人一道中的个中翘楚，再长则精气松懈，剑亦会钝，若短则无法培养倒最佳状态。

猪哥靓说，这三个月我一直呆在暗无天日，密不透风的地窖里，不眠不食，盘膝打坐，直到昨天晚上才破土而出，你们中原管这叫“闭关”吧？我说，是的，不过没你那么麻烦，我们随便找个吴人骚扰的地方都可以闭关。猪哥靓说，你们那是闭关之小乘，若要达到大乘之道非效法我等西域不可，我练过瑜珈功，故可以在地窖中凭借微乎其微的气息维持生命之火不熄。酒藏于地窖，历久弥醇，花开于幽谷，愈显娇艳，一个剑客首先要能耐得住寂寞，你最近过得太热闹了。我笑了，说，热闹也有错？猪哥靓说，恩，你今天会因之死在我的剑下。我说，你话说的太多，做的却少，我知道你并没有十成把握战胜我，故一直用言语来分散和打击我的心神，我若露出一丝慌乱和不安，我大概早已经死了。猪哥靓叹了一口气说，不能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稳定最聪明的对手，你简直跟块磐石一样不为我的话语所动所惑。你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有十次机会可以出手的，但你的身法就如同这溪水一样，不凝不滞，不止不息，于是你的破绽转瞬即逝，马上被完美所掩盖，我捕捉不到一击中的的感觉，故而没有出手。你蹲在溪边洗手的时候，你将最大的空门袒露给我，别人也许会以为轻易一剑就能洞穿你的身体，我反而犹豫了，你的空门在我看来就如同一个黑洞，诱惑一起，吸引一切，吞噬一切，有一刻我忍不住就要出手了，幸好我克制了下来，我知道我一剑刺出，不亚于飞蛾扑火，泥牛入海，虚怀若谷的才让人恐惧害怕，止步不前。因为把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以为自己很勇敢，很有魄力，就很崇拜自己，我把这种行为定义为手淫，因为一切皆来自幻想，不切实际，就像人在手淫的时候总会想倒一个中意的人选一样，不够理智的行为不足取也。何况一个人的空门如果达到极限的话，他反而没有空门了，万般皆空，他就会像空气一样凭空消失，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让我很难为情的感觉，所以，我也没有出手。你蹲下洗手的时候，我确实一直用言语分散和打击你的心神，而你既不与我顶撞，也不随势推移，就像我的剑能劈开水，但我把剑抽出来后，水又马上凝聚在一起，毫无改观，你洗手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你的身体依然张弛有度，甚至你后颈的肌肉都没有一丝跳动，很显然，我的话没有奏效，我确实没有战胜你的把握。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猪哥靓说，即使是这样，今天你也必死无疑，很多时候主观因素无法决定客观结果的。我将手从溪水中提了出来，它们已经洗得很干净，看不出一点血腥和罪恶，仿佛婴儿般纯净圣洁，我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子，看着猪哥靓说，话说完了，你出招吧！猪哥靓皱了皱眉说，你是个很奇怪的人，如果不是我非杀你不可的话，我一定会交你这个朋友。我的手握在“女人”的剑柄上，盯着猪哥靓的眼睛，山风吹来，拂动我们的衣衫“猎猎”作响，落叶缤纷，随风而舞，当有一片黄叶掠过我的眼睛的时候，我出招了。我握剑的手虚向上一扬。猪哥靓眼中漆黑地亮了一下，右手向后一探，长剑挥出，没人能形容那一剑的速度，如疾光电影，如一条黑练，当胸向我刺来，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姿势，只是快，准，狠——杀人的剑法本就不是舞给人看的。我手虚晃的那一招恰好停留在他剑经过的一侧，于是我伸指在他剑身上弹了一下，“叮”“噗”，他的剑深深地刺入了我的左胸。

我站在那里，猪哥靓的剑刺在我的身体里，两个人定住了，仿佛时间一下子凝聚，这个姿势亘古不变。慢慢的，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猪哥靓脸上浮现出愤怒、委屈、莫可名状的神色，仿佛比挨了一剑还要痛苦，他把剑抽了出来，我的鲜血从左胸喷薄而出，像风像雨又像雾，猪哥靓倒退着，吼，你为什么不出剑，你为什么不出剑？…… 我脸上鄙夷之色更浓，然后我扑倒在地，就势用右手压住了左胸的伤口。猪哥靓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伛偻着身子使劲地呕吐。猪哥靓离开了“花溪”——爬着离开的。当你无法战胜对手的时候，不妨蔑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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