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你的道路在哪里？[堕落街论坛]

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喜欢文学。现在不那么喜欢了，只是还会看故事一般地看一点小说。任何对我宣称其作品可以揭示人类灵魂深处的作者，都会让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并不是想说作家们的写作是毫无意义的，只是想说，那意义不大。我承认，文学作品现在仍能时常感动我，但那些感动都短暂地接近虚假，刻薄一点说，现今的文学，它已经再也不能给我什么了。很多作家都在不同的场合里大谈自己的创作体会，并引用大量的形而上的理论。用某种形而上的理论来指导自己的创作，这并不可笑。可笑的是，指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因此显得深刻一些。

哲学的起源，据亚里士多德说是感觉，是对自然万物的惊异。哲学家的问题往往总是显得有些孩子气，例如：何以在者在而无反倒不在？是的，人总偶尔就会突然停住了脚步，诧异自己原本熟悉的世界，惊讶于它们为何在，为何如是在。然而问题的解答却不能倚靠感觉。因为，感觉永远无所谓对错，我会在某一瞬间感觉某个大明星长得其丑无比，虽然以前和以后我都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但也不能据此来证明我那一瞬间的感觉是错的，感觉总是专属于一人于一时，因而正误对它毫无意义。我不明白错觉这个词应该如何运用。例如我把一头狼看成了一条狗，我判断它是一条狗这当然是错误的，但我感觉它是一条狗，这有什么错呢？那一瞬间的感觉就是那么个样，我就是那么地感觉着它。

感觉永远无所谓错误，这对于想追究答案的哲学而言，就显得毫无作用，因为一个永远无错的答案，同样也是永远无对的。相反，文学最需要的正是感觉，有的时候我觉得文学与哲学的起源大体类似，都是某种突然穿出日常习惯的思维方式的感觉使然。但哲学是反身追问，而文学是将感觉进行到底，去设置另一个世界，哪怕那个世界和我们所在的世界长得一模一样，终归只是个镜像而已。哲学或许永远无答案，但穷究本身会让这个世界原本被遮蔽的部分向我们渐次展开，世界并不是扩大了，只是显露了。因为这个世界本不会因为我们的思想稍增或稍减，但文学的世界本来就彻头彻尾的是人造的摹本，它会因为哲学带来的原本世界的显露而扩大。假设它总是尾随于哲学之后，情形就会变成如此：哲学为文学开出新的土地，文学在里面种上花花草草，如此而已。文学总努力想创造出自己的新世界，可惜文学总是人的文学，也总是这个世界的文学，那么，它反因着自己的幻想而创造不出任何东西。感觉的好处在于它的永不休止与毫无滞凝。这让它会比哲学更容易走出已知的边界，当然也不可能走得太远。这是以感觉为务的文学的最大优点所在，文学因而可以在某些时候成为哲学的先导。可笑的事情却发生了，总有文学家们在沾沾自喜地引用形上理论，文学因而也就画地为牢。

重新回到感觉去吧，文学，请忠诚于感觉，那是你真正的武器与道路。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1-12 22:25:2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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