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木马，旋转的青春[堕落街论坛]

唱给所有不喜欢大声说话的人我们是小众并将从那里回归带着骄傲在行将逝去的夜色空间里低语着

（一）在不提木马名字很久后的一段时间里，一个叫“了了”的女孩子在QQ上传给了我一首木马的《yellow star》，她说那是一首很特别的歌。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木马，同样的忧伤。不同的只是，默默间，一晃已四年。四年前，一个叫小妖的女孩，在QQ上发给了我一首同样由一个叫木马的乐队创作的歌。那首歌，叫《舞步》。那时候的小妖喜欢骄傲地指着一本叫《摩登天空》的三流音乐杂志的封面，大声地对我说这是一个和她有着同样忧伤的男人，所以她喜欢。我总是只低着头苦笑，充满了嫉妒。直到现在我都记得那时候的谢强是短头发，左手手指的四个关节上，整齐地纹着四个字母——M U M A

（二）记忆中的那年的湖大操场，没有任何绿色。我和老宝刚追着球跑了不到十分钟，就象两条土狗一样地瘫倒在了操场旁水泥地上气喘嘘嘘，然后的然后，我们就说到了木马。烈日下的老宝低着头，淡淡地说他昨天一个人在环工系门口的草坪上听了一下午木马，然后就哭了，因为《纯洁》。不知怎么的，我一直都记得那个下午，以及一个男人的眼泪。但我真正听到老宝的哭声，却是在今年的一个晚上。电话里的老宝很明显喝了很多酒。在这之前我只知道他在北京找工作，刚从广州辞职，而那个和他苦苦相恋了6年的女友，也终于和别人结婚了，就象某部蹩脚的三流爱情小说所描绘的那样。电话那边的老宝亢奋地告诉我，他现在正在北京的CD CAFE看到木马的现场。“他们翻唱了好几首Joy Davision的歌，都TM改唱得很黑暗，唱了两遍《舞步》，曹操在弹《没有声音的房间》时居然弹断了手里贝司的四弦，唱《低处生活》的时候，谢强忘词了，老是在台子上对胡湖摇头......” 接下来，他就哭了。边哭还边使劲说话，但我一句也没听清楚。就好象我经常听不清楚谢强的歌词一样。突然又想起了那首《纯洁》——“凝望着，就很快地忘记，看到了所有的都变的很清晰。突然地，发现这很短暂的，佩带着的勋章，已褪了色...”

（三）木马出第二张专集《Yellow Star》时，我正天天穿着整齐的西服，打着领带，别着一个“3****”的工号牌，象个傻逼一样在深圳一个在百草园的地方晃荡。在培训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这一队人马拿着平时的罚款——也包括我因为穿一次白色袜子罚的300——开赴酒吧庆祝。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了那个酒吧的名字，却一直记得那个长的并不漂亮叫的女助唱。在她的MP3里，第一次听到了《美丽的南方》——谢强特意写给他的家乡株洲的一首歌。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她的MP3只有两首歌，一首叫《美丽的南方》，而另一首，则叫《方南的丽美》。她说她很喜欢《方南的丽美》里的那段军鼓，仿佛每一下都能直敲人心，让人有回家的欲望...... 直到现在，当那熟悉的鼓声再次响起在我耳畔的时候，我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当时她的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第二天，我特意去买了生平的第二张正版CD。我买的第一张正版CD名叫《木马》。

(四）如今，我又重新回到了学校。重新开始找房子，找导师，找女朋友......一切都在开始重新寻找，却突然发现，怎么也找不回了那失去的年华。当年那个为《舞步》热血沸腾的孩子如今却开始喜欢上了《我失去了她》。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很想念他们在第一张专集里的那种神秘与阴冷，隐喻与激情，甚至是极力隐藏在琴弦两端的那种分裂，孤独，华美与迸发，可为什么我却喜欢上了《我失去了她》呢？仅仅是因为那一段嘶哑低沉的吟唱吗？——“怎么你在哭泣？怎么你也失去了，你的年华！” 小妖笑着说我已经长大了。四年后的小妖笑的依然如此甜美，甜美得我甚至不忍心问她结婚后的生活还好不。其实我们都有着同样的忧伤，都想尝试着从无常的命运中走出来，却怎么也无法摆脱生而为人的刻骨悲哀，只能象玩偶一样被残忍的生活所操控。我们都只是想在木马的旋转中忘记时间，忘记家庭，忘记还有爱情... 我一直都深信，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第一次现场听木马唱《舞步》时的激动与疯狂—— 一整个舞台的灯华，照亮着一张张模糊的脸，所有的人都跟着一个嘶哑的声音呼嚎“春天，朋友们死了。每块墓碑上，都涂抹着青春...” 一个不爱说话的清瘦的孩子，默默地站在一个女孩身旁，热泪盈眶......

（五）正如我们的爱情一样，其实有很多我们的喜好也并不纯粹，比如音乐。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我可以向别人天花乱坠般地侃上半天德沃夏克，甚至德彪西，尽管我甚至分不清钢琴到底有多少个键；为了获得一个小圈子里的同类的认可，我可以对Sparklehorse甚至是Portishead的成员与历史如数家珍，尽管我可能听不懂他们大部分的歌词... 但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任何记忆都是与某种音乐相关联的，不管我们是否承认。过往的点滴，夕阳下奔跑的记忆，青葱岁月里的羞涩与甜蜜，都会在那熟悉的音乐响起的一瞬间重回眼前。正如同那些永远显得缺乏却十分好看的yellow star，如同那些在微笑里疯掉死掉的yellow star，就如同那承载了我们残酷青春的思绪列车在木马的声音伴随下飞驰于记忆的荒原——“在拂晓前痛饮你自己，陌生人。沮丧的鲜血停止流淌的瞬间，你可曾记忆起，已逝去的往昔。受伤的兄弟在微风里沉默不语...”

（六） 2003年的9月5号，木马重回长沙。小妖似乎比我更要兴奋，尽管她人在新西兰。在电话里，她仍在快乐地诉说着当年她在北京转机时候特意去树村找木马的情景：迷笛学校那阴暗的地下室，树村里数不清的乐手，东北旺里各式各样的摇滚节日，甚至是谢强那漂亮的邂逅于西藏的女朋友..... 我丝毫不奇怪她对木马的关心。她和我，和很多人一样，一样真正地爱着木马。小妖让我给她录下木马长沙的DV，我答应了，但却没有录。我不喜欢长沙的这次木马演出，就好象我同样很讨厌那个DJ反复播放的那首Portishead的《Glory Box》一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对那场演出提不起兴致，或许是因为前面围着的一群女子影响了我的胃口与视线，或者是在热闹中我的沉默显得有点孤独，又或者是... 谢强在台上用他嘶哑的声音说“希望今天晚上的木马能给你们带来片刻欢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卖掉的那张窦唯的专集，我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开过封？晚上我给小妖的QQ上留了一句话：相比较今天晚上他们翻唱的Joy Davision的《Love will tear us apart》，我无比怀念当年的木马在并不拥挤的舞台上翻唱的Beatles的《Come together》。 “世界在说谎，青春在谎言的两边。一切都流逝了，惟独他，还在寻找...”

（七）在得知木马获得第四届百事风云榜的最佳摇滚乐队奖的时候，我竟然突然地前所未有地伤感起来。在我心目中，不被大众所接受的木马，才是真正的木马。木马是一只始终能和我们的青春站在一起血脉相通的乐队，也许彼此陌生，却能心心相印。我害怕他们的改变与迎合，我害怕那青春时代惟一的救赎窗口会慢慢地关闭... 据说深圳颁奖的当天，木马乐队的四个成员正在北京喝酒，根本就没打算也不屑于理那些所谓的最佳，谢强甚至开玩笑说，入围的摇滚乐队里除了他们和“挂在盒子上”，剩余的都是搞卡拉OK的。代木马领奖的是摩登天空的老板沈黎晖，一个曾经在舞台上和木马们一起疯狂地用“come together, right know, over me”来纪念Beatles的真正的男人。不知道当木马看着那尊从黑豹手里接过来的所谓奖杯时，会不会依稀想起曾经那些穿着黑衣，背着吉他，在师大南院的穷街陋巷里低头行走的岁月。

（八）在用无力的手指敲打出这一段近似呓语的文字时，我一直都在反复听着一首歌——《纯洁》。在青春的惨白寂静中，我又开始跟随着那“啦啦啦啦啦啦”的声音开始清洗自己那日益肮脏的灵魂，抛开那些俗世的尘埃，让回返心灵的泪水冲刷一切，就好象返回了童年阳光下那木马的怀抱中。 “跟随着它，青春无比甜美。在奔跑时候孩子般的游戏，一起赞美着，燃烧的火焰，摇晃着脸，以为还很纯洁...” 木马啊木马，为何你我本该甜美的青春却显得如此沉重，要用如此绝望的歌声写成它的墓志铭。一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湖大计算机系的兄弟，在湖摇的论坛里这样写道——“其实你应该明白生命有了更多的形而上的意义时，便不必把摇滚乐当成挽救你灵魂的惟一思想芦苇了。现在我们仍生活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在大学的角落里守护着自己的心灵。书包里装着顾城的诗，抽着廉价的软盒白沙，喝着劣质的浓茶，生活，无比美好。” 我一直尝试着寻找这位同样爱着木马的兄弟，只为了请他喝杯酒，却一直没有找到...

（九）其实这篇呓语写到八的时候已经是结束了的。我特意把它用Email发给了老宝，我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很多天以后，我收到了老宝的回信。没有别的话，只有一段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歌词—— “奇异的梦里，高兴地变成风。来回地穿梭着,期盼着,湿润了。熟悉的一切，会很快地改变。年轻的，美好的，一转眼就逝去...”

上午，在堕落街的博爱音像店里，买了生平的第三张正版CD，名字叫《果冻帝国》。出乎意料的是，第一首歌居然是献给胡湖的，听来不禁让人备加伤感。希望在胡湖离队后，木马依旧能走好。愿不洁的一切都远离你，痛苦不在你身上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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