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走走看看[堕落街论坛]

今天，又是很大的太阳，没有风，树纹丝不动，象铁汁浇铸成的，天上万里无云，一碧如洗。所以心情很平静，我的心情多取决于天气。记得高三的时候，一天要上十一节课，上午五节，下午三节，晚上三节，三点一线的奔波，早上五点多就爬起来，踏着星星奔向教室，教室中还没亮灯，点上一支蜡烛，楞楞地发上一会呆，再抽出书本，看起来，灯影摇曳，外面树影摇曳，直至来电，教室中亮如白昼，便如梦初醒…… 晚上寝室十点钟熄灯，大家睡不着，少不得要开座谈会，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奇闻逸事真人真事都能涉及，谈得唾沫横飞，连在课堂上最胆小懦弱口吃的学生都能口若悬河夸夸其谈，有段时间流行批判风波，针对谁在日间对谁有什么暧昧不轨的行为啦有什么不合常规的举动啦，于是众人就把大帽子一扣，姓刘的叫“批刘”，姓毛的叫“批毛”，姓胡的叫“批胡”，然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甚至无中生有地对他一阵狂批，或敦敦诱导或高屋建瓴或狗血淋头，直至被批者伏首认罪，第二天就要去买东西孝敬寝室成员，一般是巧克力或者鸡腿。但开座谈会也得侯查寝的老师走后，那时有专门的老师轮流查寝，一人拿一加长的手电筒，对着寝室的窗子往里面一阵乱扫，我们感觉象是在追光灯下在舞台表演睡觉的小丑，有次，寝室中一胖子洗澡归来，换底裤的时候被照到，底裤刚提到腿弯处，慌忙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老师的追光灯照着他那堆白花花的肉，良久，门外低沉喝道，穿好，盖被，睡觉…… 那时候有个室友是很能惊世骇俗，每天晚上都扒得赤条条在自己床上大跳艳舞，那话儿也象条垂死的蛇一样在胯下左右摇摆忽上忽下，其他人都大声起哄，他更加兴奋，乐此不疲，他还组织了一次305赛鸟大会（305是我的寝室的号码），他以十七厘米名列榜首，我意外得了第二名，众人都说是“马瘦鬃毛长，人瘦几吧大”，那次见了许多其他人的生殖器，个个面目狰狞，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后来他因打架被学校开除了，我们都很惋惜，从此夜间又少了一样乐趣。在学习最紧张的时候，有人开始在半夜的时候敲钟，铿铿之声在夜的静寂中回荡，学校早已用上电铃，那钟不知道在什么年代就已经失去效用了，满身锈迹斑斑，象是古老文明的见证，我们都猜测那人会进精神病医院，但最终没有，后来竟然考取了北京大学。还有一个同班同学，在一硬纸片上写上“清华大学”四个大字，上课就注视着那张纸片，其他都不管不问，有次班主任问他，你只看这几个字就能考上清华大学？他猛地站起来，攥着拳头举过头顶，我正为此奋斗。他也是个不正常的学生，他高三没上完就回家了。那时候班上有个女生，矮矮胖胖，沉默寡言，老师提问她的时候她就嘿嘿地笑挠头什么都不说…… 那时候周末晚上自习后总有人夜不归寝，到外面消夜喝酒，我就是其中之一，把被子下塞满衣服，枕头上放个足球，伪装成有人的模样，回回都能瞒过查寝老师的法眼，屡试不爽，出得校园，月光从树插间透下支离破碎的影子，风象幽灵一样吹过来，时常感慨，外面的风都是自由的。夏夜的城市是热闹的，华灯高照，大街上摆上简易的桌椅，一桌一桌夜不能寐的青年人在喝酒聊天，我们也混迹其中，酒当然是青岛啤酒，菜少不得要盘田螺，唆唆唆，直到唆到人腮帮子发酸，满口留香，喝点酒就不知道北在什么方向了也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敞开胸膛胡诌瞎吹，一群人都乐哈哈，忘记了什么课本什么学习什么升学压力，今朝有酒今朝醉，喝醉了偶尔还有机会打点架，也不亦乐乎……不过喝完了回来，回寝室的时候就有点麻烦了，那时候寝室楼已经锁了，而我们也总不能在外面过夜，于是人人都练就了飞檐走壁的轻功，寝室在三层，顺着管子嗖嗖嗖就爬上去了，无声无息干净利落，我最炉火纯青，我基本上蹬踏三下就上去了，美其名曰：三步上篮，从三楼的窗户爬进寝室，回自己床上躺下，那舒坦劲就别提了。晚上睡眠不足，白天上课总有人睡觉，千姿百态，不近视的也找来一副眼镜，说是遮掩上课老师射向他的目光，其实那能遮掩了什么，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大部分是把桌面上的书本堆高，就伏在桌子上睡了，任口水在桌面恣意流淌，我最佩服的是临桌的一个同学，他能坐直了身子，仰着头睡觉，整节课下来座姿不变，一点都不会被老师怀疑和捉奸，曾效法过，以头狠狠地碰到桌面上结束。高三的时候热衷写情书，一天几封，少不得有跑腿的同学帮着送，也少不得请跑腿的同学客，我的情书风格是山药蛋派，又土又黄，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直到碰到王真才绝了我这荒唐的行为，我们没有多少乐趣，课间就在外面的走廊里站成一派，人人的眼睛都象探照灯，扫视着经过的女孩子，经常把别人看得走不成道，我们就大乐，我就是在课间例行观察的时候发现王真这个小姑娘的，一见钟情，就发生了许多故事。高三就谈了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留下了永久的心痛。高考的前一天彻夜未眠，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入睡甚至##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天亮，起来上厕所，蹲下一低头，就哗哗地流出了鼻血，那时我想，我是完了。第二天晚上照样是一宿未睡，我躺在黑暗中，脑袋中象沸腾了一样万马奔腾，马蹄子踏得脑门子的血突突地响。但最终，我还是追上了一趟末班车，终归是进入了大学。大学已经过去两年了，当我想写写大学生活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无比的恐惧，因为我发现我没什么可写。高中，让我无法忍受的就是没有自由，但生活充实。大学，我有了自由，却空虚地象具躯壳。我想，我是真的完了！ PS：赞助半篇烂文，以前写的，原名叫《我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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