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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日子不怎么好过,很多人都蔫着,成天喜欢做梦睡觉和吃饭,无所事事。
这年头,有很多人死去,又有很多人降生,有很多人在半死半活间挣扎,有很多人想自杀,还有很多人想用钱来买命。
这年头,什么都自己说了算,但什么都自己算不了。
这年头,什么都难做,就容易作假。
这年头,还好,我还活着,阳光明媚。
总以为自己还很小,可以肆无忌惮地搂着妈妈撒娇和吃很高级的糖果。我总是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去讨人关心和扮被人照顾的角色,我不想想太多的未来和面对很多不愉快的场面,我喜欢快乐但往往装出一副很深沉的样子,我喜欢吃糖但还是怪糖果腐蚀了我的两颗磨牙,我玩高深又害怕一个人寒冷,我讨人喜爱又令人很烦,我很自恋但又不怎么喜欢自己的样子,我有一点爱钱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赚到钱,我不承认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我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君子,我就是这副德性。
想发太多的钱去浪费时间,何况我也没有钱。我对聊天不感兴趣,黄色网站可能还有点吸引力,但我宁肯去租碟,关了窗户看别人脱光了表演。我从来不认为他们那是做爱,故作呻吟,忸怩作态,很夸张一点也不贴切生活,像两只裸露的动物做最原始的体育活动。
我会讲很多比较低级趣味的故事,但我一点也不脸红。我讲得绘声绘色,而且伴有逻辑性很强的肢体语言,没有人认为我讲得不好,我想我是个天才,但还是有人会很诧异地说,你怎么可以说这种东西,你还是一个孩子呢。他们一脸的正经,面部肌肉没有半点跳跃的痕迹。当然我会装出很惭愧的样子,然后在心里骂他们假正经。我从来不用“道貌岸然”这四个字。他们说做女人挺好,做男人也挺好,他们还说女人就喜欢能干的男人,真有味,其实一点也不好笑。
我喝我的可乐,强烈的碳酸一点也不能刺激我的鼻腔和味蕾,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而且半点也不对它感冒。我于是开始快乐,但一点也不吊。我不想在大街上太过招摇和趾高气扬,那会招人打的,我还不想被人打,所以我不吊。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我走啊走,走啊走,使劲走,我一点有趣味性的东西也没有发现。街上灰尘满天,每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灰色的世界里,快乐或者不快乐地呼吸。到处都是闹哄哄地,像肮脏的不收费的公共厕所。我的耳朵里一点也不宁静,我开始头疼,我把快乐从身体里统统赶出去,我开始全神贯注地头疼。我说回去吧我想睡觉。腿说它有点走不动了,身体太重了,它想飞。我努力纠正腿的错误,我的口很快干了,像汲干了水的泉眼。我不说话,我在心里命令腿快点走,快点,再快一点。
星期天。早上我6:05起床,6:30到教室,下午3:00整理书包去吃饭。一个人不声不响在教室里足足呆了8个小时。我想我又是某根神经发作了。我喜欢在别人玩的时候搞学习,在别人学习的时候玩。所以我学习的时间很少,少得可以用双休日的时钟来计算。整个下午我都坐在寝室里发呆,想过去,想现在,更多的是想未来。我总认为未来是一颗高悬在树枝上的果子,可望而不可即。而事实上我错了,一秒钟后的未来在一瞬间就被现实击落了下来,像一朵鲜艳的花,开得一塌糊涂。现在,我又想着怎样去玩了,真是卑鄙无耻。
我一直很肯定地认为我学习不好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很好的书包,让我提不起任何学习的兴趣。当然,我所指的好书包,从某种意义上说应该是价格的不菲。我聪明的脑袋还没有开发到能够从布料质地做工等一系列方面去辨明一件商品的优劣好坏,所以我极力想拥有一个很贵的书包。我想如果我有了一个好书包,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取得好的成绩。可是我没有钱,微薄的一点生活费只能勉强塞满我的牙缝,于是我拼命想有钱。幻想和拥有完全是两码事,我除了做够了想象的天使以外,也就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花花绿绿的票子在别人的口袋里做安稳的梦。幸运的是我还没有被钱逼疯,所以我还是很好地活着应付生活和学习上的频繁琐事。
这不是生活
你说我懂我一步也不肯走
你说快走我的心开始绞痛
不想太多
一开始就犯错
心都成了狗窝
这不是生活
谁说巧妙渡过会有彩虹
丢开手我一肚子火
全是错
我想揍人和被人揍
什么都想不透
他说你表面上很美实际上只有一点点美说到底很丑可你还是美
他说什么
他说你是个老巫婆
我不想说
我困了我现在想吃晚饭
这真的不是生活
我说过我从来不爬围墙。
多半是胆怯,还有一点缺少勇气。墙是人设的,墙是防人的。所有的墙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拦住我。我害怕所有的围墙和铁栅栏,它们锋利的玻璃渣和锈红的倒钩总能让我望而却步。我远离它们,我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安全像一只巨大的血吸虫叮着我,慢慢地钻入我的身体里面,躲在窒息的三维空间里然后悄然沉睡。
半年前我对一个女孩子说我喜欢她,我躲在11支玫瑰花后面,心惊胆跳。我想你是伟大的,正如你像一头伟大的奶牛一样。虽然你吃的并不是草,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挤出香醇的奶水的。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美丽的童话罢了,但不管怎样,我是爱你的,你知道。
“我想这只是你们的一个赌局。”
我什么也不说。
真的无话可说。
祝福一番吧,找个台阶回去睡觉。
比较现实。
如释重负。如释重负。如释重负。
一个并不熟悉的家伙忽然闯进了我的生活,死缠着我让我感到彻骨的害怕。现在好了,他终于走了。
我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别人打乱,我小心地活着,一个人,安静或者快乐。
我得为他操心,奴隶般地教他厕所在哪里,浴室在哪里,还得为他安排住宿的地方,应付他的胃口,满足他喋喋不休的提问,简直快要疯了。
一天的时间规划被他支离得体无完肤,我苟且地笑,假装很乐意为他服务一切,死撑着疲惫的身躯带他到处看所谓的风景。
我向来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来往,尤其是那些有点令我反感的人。
他临走时,我买了水送他。他说给我10块钱坐车。我给了他钱,然后看他走,假惺惺地说以后再来玩。
我觉得自己并不可耻,感谢上帝,他终于走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没有钱,这日子没有钱。当然这样的日子不能算是日子。
有很多痛苦和像抑郁一样的东西充斥着大脑,惶惶然担心下一顿饭的着落没有安身之所,人模鬼样地晃悠着在街上漫不经心地走,撑一张面皮掩盖那寒酸的食管。这年头,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无计可施。
他们都骄傲地活着,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我的生死,我想我要死了。
每个人都可怜兮兮地说没有钱花,但他们照样滋润地活得快乐。
那天晚上听一档晚间的谈心节目。
一个年轻的声音说他现在在监狱里打电话。他二十五岁,不用多久就刑满释放了。十年了,他待在那个长宽均不足一百米的世界里足足待了十年。我不知道这个十年意味着什么。我看见一个孤独的孩子坐在院子里昂着头看天。那只是一小片天空,高大的墙四面围着,他成了一只井底的蛙。十年的时间里他就待在那个狭小的世界里劳动和看天。
十五岁那年,他抢劫,故意伤人,被判了十年。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我想象不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怎样去面对那份十年的裁判书。十五岁的羸弱的身体还刚刚学会飞,就被缚了翅膀关进一方窄窄的笼子。十年,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年呢?我静静地听着,我知道收音机前的另外的一些人们也同样在静静地听着。我们看着那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失声痛哭。他在一个四方的院子里品他的十年人生,他得拼命地劳动,他会想起爸爸妈妈,然后掩了被子在被窝里啜泣,他坚信自己还是个男子汉。
他说他看了很多书,他明白了很多道理。我想他只是一只迷了路的羔羊。
他一直在用一种平静的语调来讲他的故事。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我知道监狱的生活没有常人所想象的那样舒适,他被人驱着赶着,被人打着骂着,十年的时间把他磨砺成了一个超人。
他说他也知道长沙的一些现状。过去的像风一样吹走了。他就要出来了。自由毕竟是美好的。
我知道他已经成了一个好人。
还能说什么呢,就祝他一路走好吧!
时间飞快地从我的手里溜走了,没有声响,我什么也没有抓住,我害怕。
每天看别人神经兮兮地上课吃饭睡觉,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象什么感觉也没有,甚至连仅有的一丝羞愧也消灭殆尽。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很可耻的人,觉得,但也只是好象觉得。
心一停下来就会偷懒,躺着赖着不想起床,不想思考,不想睡觉,就只是傻傻地坐着,看着阳光从屋檐底下慢慢踱进来,然后消失。
钱是个可怕的动物,它从口袋里疯狂地往外面钻,逃离我的身体远远地跑了。我想拦都拦不住,刚抬手,它就蹦跳着妖姬一般地跑了。
我有时候很悲伤,我想象着我若干年后一无所成地站在太阳底下乘凉。天空在我浑浊的眼球里折射成一种泥灰的颜料。我听着骨子里流淌着并不轻快的血液,我差点痛哭。
我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可是我羸弱的双脚支撑不了我摇摇晃晃的身躯,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动一个浅灰色的梦,而我,却发现自己疯了。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美丽的梦,漂亮的用花和珍珠装饰的梦。可我睁着空洞的双眼,我望着天花板,我希望在上面能够找到一株高大的树来,枝繁叶茂,结着很大很亮的果实。
我知道我一生下来就病了,哭着喊着,嚷着嘶哑的喉咙喝劣质的牛奶。我渴望一个蓄满奶水的奶头,可是我盼不到。
有时候我很快乐,我一直都希望自己很快乐很快乐。
可是我快乐的时间还不及不快乐的十分之一。
去死吧,好的。
其实我去珠海的最大目的就是去看海。
我幻想着在蔚蓝的天空下,洁白的浪花欢跳着涌上海滩又悄无声息的退下去。我光着脚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串串脚印,我会坐下来听海的声音,看海鸟在天空飞翔,闻海风的气息,我站在海里真切地感觉什么才算真正的生生不息,我也会拾到漂亮的贝壳,也会看到可爱的小海龟慢慢爬向大海。我骄傲,我拥在海的怀抱里。
我像一只单眼皮的猫以飞翔的姿势接近这座城市。汽车开得飞快,我从车窗打量街上的花草树木以及流动的人们和车流。它离我的想象很远。我原以为这座高速发展的城市有着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和绚烂得一塌糊涂的立交桥,但它令我很失望。
看见了拱北口岸,我知道离海已经不远了。我的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我的心在跳,很快地跳,我知道我在接近海。
穿过广场,绕过护栏,晃过停靠的汽车群,我*近海,一步步。海似乎很高,黄色的海水好象高出地面很多。到处都站满了人,我倚在护栏上看海。
水正浑。
焦黄的泡沫一漾一漾地在灰黑的护栏下起哄,没有沙滩,只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在水里忽隐忽现。海浪不见得温柔,也没有力量,它懒洋洋地涌过来,然后在突兀的石头上炸开,鬼魅一样,一点也不好看。在一手之遥的地方,澳门在阳光下安静地活着。我和我的激情以及所有关于大海和珠海的幻想被浑浊的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在珠海市所谓的步行街上穿梭,有很多的车子开进来驶出去。廉价的商品将这条街挤得满满的。这使我想起一条发臭的沙丁鱼在人们的目光下渐渐游离。我真的找不出半点可以让我值得赞叹的东西。我的失望像一场重感冒,我只能喝了水,然后看着天花板睁着眼睡觉。我想逃离这座带给我无限遐想的城市,我不想在它不光鲜的外表下面去刺探它那颗活跃抑或沉闷的心。想起了中山步行街上栏柱上的历史照片,黑白的,记载着许多年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像一部部无声的电影破译着许许多多感人或不感人的故事。我汗流浃背地登了几百级石级以后,看到的仍只是几株很平常的树和一地的青草。我没有耐心顶着太阳去阅读石级的沧桑,我只能对中山公园表示遗憾。它像一位高傲的主人,等着别人去拜访,却又故意藏匿着不肯以面目示人。我坐在绿荫掩映的石凳上看天和数树上的叶子。
我年轻,我骄傲自己年轻
很多事可以去想,很多事可以不去想
有时候忙着,有时候闲着,我很快乐
天很蓝,云很白,草很绿,花很红
一切生机勃勃,活力盎然
一切都是美的,我在开放
没有人能像蝙蝠一样飞翔,我知道
我不担心天会塌下来
我活着,认真或者不认真地过每一天
我不贪婪
我想让自己过美好的生活
我想,我并不只是想
有一条青蛇叼一朵猩红的花从我的身边滑过
不知墙角那丛荠菜开花了没有
天空没有留下飞鸟的痕迹
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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