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Lose[堕落街论坛]

我送走一个又一个. 我一个都留不住. 我们唱着忧伤婉转的旋律.不能到最后. 我跟所有人的故事.大致如此. -------------------- 我一直睡不着.又找了酒来喝.打火机失灵,把手磨痛了终于冒出一丝歪斜的火苗.我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把烟点燃. 酒不顶用.11度的蓝带而已.罐了三瓶除了肚子涨以外并无别的感觉. 他睡在我的旁边.已经有轻微的鼾声.温暖潮湿的鼻息.我俯下身去吻他,听到他轻声细致的磨牙声,忍不住笑起来.这男人睡着的样子永远如孩子般温柔无害.多日不见,他依然可以一倒头就睡得香甜,我依然神经衰弱失眠得一往无前. 今日相见,他捧着我的脸说,晚晚,你的皮肤还是一样地好,纯白细嫩.我们有半年没有相见. 我说不出话来.只有温顺地依附在他身边.走路牵着手;下楼梯的时候赖着不肯向前非要他抱着下来.我大概只留得住这一日的温存,只能再任性点,惟恐以后再无机会了. 所有的人都不会看到晚晚这样娇腻的样子.只知晚晚如风空灵平日无声无息自在游荡. 我皮肤并不好.抽烟喝酒的折磨.只是脸色苍白而已.遮盖住了其它的.他看不到. 原来我们分手真的已有半年.我一直混沌着.有时完全忘了这个人,看到照片以及他曾送的种种小礼物觉得恍如隔世.有时候又觉得他一直就在.早上起来依然可以转头就看到他的微笑.那些清晰如昨的小细节,在我偶然喝酒或者无故发怔的片段里,一遍遍翻涌.刚刚开始闪耀又消失. 我在他的家门口打电话给他.我说我还有几月就离开这城市.今日偶然路过这里.可以一见么? 我们如沼泽中的细小浮游生物.朝生暮死.错过这一日.错过这一世. -------------------- 还有两个月.我在C城生活的时间满了四年.这其间消失过往的东西无数.而我无法费力去记住任何一件. 终于决定在离开前作一次旅行.离开前的离开.预先的报备与适应. 往西边去.上火车的时候天气躁热.车厢里空荡少人,车窗都大开着.我窃喜,就怕拥挤与繁复,现在可好,找了处无人的座位,靠窗坐下来.等火车开动等南风吹过. 火车的行程从第一天的傍晚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几乎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入夜了空气开始清爽,外面的景物也渐渐模糊.我戴上耳机,听了The Cranberries又听朴树.他唱着,她吻了我便飞上了天.我一直记得这一句,喜爱这一句.风是无比肆虐的.我歪着头枕在手臂上,头发张扬着飞舞,拂过皮肤却是触感轻柔.越往西越清凉,我把手伸出车窗外,并不管安全不安全,只让风带着它走.他吻了我便飞上了天.仅仅这一句,满心的或者感动或者不安或者哀伤汹涌着弥漫开来.终于有泪珠滑落下来,淋漓着倾泻.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一刻我只是被自己所感动. 独身下了火车.有无数的人来搭讪.我惶惶然上了开往小城的巴士.西边天气清冷.伴有细微的雨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无比倦怠. 我持着相机给陌生的事物们拍照.让美丽在我眼里永远地定格.美丽这词语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下了大雨.我脱了鞋子在水中穿行.街上大都是欧洲来客.因为不了解,所以觉得他们可爱.我寂静着走过那条熙攘的街道,抵达预先定好的酒店.把行囊卸下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流离失所的悲哀. 把自己冲洗完扔到床上.昏然着很快入睡.只是.如果我在这样的睡梦中死去.谁来叫醒我? ---------------- 回到C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天的旅程而已.并没有走得太远太久.一下火车这城市却让我感觉无比地陌生与颓然. 打车回到学校.周围安静平和.而我只觉得累.一回来,所有的都松懈掉了.街上已经空无一人,街灯还是孜孜不倦地亮着.我缓缓走听脚步的踢塔声.转弯处现出一个身影,朝我走来.抬起头来,是年轻白净的学生面孔.他走到我身边,微笑着向我问路.我一一答他,并准备转身走.突然感觉手被箍住,转过头来看到刚刚温柔善意的脸孔转瞬狰狞,他强制住我就要亲我的脸. 我镇定住自己,只狠狠盯着他眼睛.如果这里面还有一丝丝善意存在. 他松了我的手转身逃窜.我喘息着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无法愤怒亦无资格去怜悯他,只是发怔. 宿舍自然是早已经关门.我也无前几年的热忱再去翻墙.转悠一阵找个网吧坐下来.依然是坐在电脑面前抽烟发呆.这里并不让人觉得安全,而我只是无处可去. OICQ上人来人往,还是很热闹.他们殷勤着打招呼.彼此问候与敷衍.我对每个人发一句相同的话,请给我一个地方休息.我疲劳倦怠,无心无力. 没有回应.最终我抱着双腿蜷缩在沙发椅上睡去,以这样毫无安全感的姿势.再也无法捍卫什么. 如果这世上还有能够让我一心去信任的东西.请告诉我那是什么. -------------- 女孩末末来看我.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 等着接车的时候我在火车站的广场上转悠.抽了许多烟.靠在中央喷泉的栏杆上看里面的一潭死水.火车晚点. 因为等待得太久而来的烦躁与不安,让我无法发出声音,除了剧烈地咳嗽. 末末终于出站.我们微笑着拥抱,牵着手飞奔着去赶末班的公车.彼此都沉默了太久.车上我在抽烟她扭着头看窗外.只是心中所思所想感同身受. 我们相爱着,用另类的姿态彼此安慰与温暖.感知对方的疼痛.即使多少人说这是一对Lesbian也无所谓. 她带来黑色的印花裙子送给我.一袭抑郁的沉寂.我穿上它带着末末去湘江边飞舞.两人以同样的微笑面对满街风情.在草丛中懒洋洋着翻滚,看天空.对彼此说Don't cry. 这将是这个春天最后一抹真正美丽的色彩. 夜晚起了风.大雨将至.我们抱着一堆啤酒回到房间瑟缩.喝得愈多愈清醒.末末对我说,晚晚.这样很痛.我对末末说,这样很好.她冲向洗手间俯身呕吐.我站在阳台上抽烟.风是清冷而空气并未变得清新. 一样地失眠,我不敢取下隐型眼镜怕自己将再看不清这一切. 离开的火车在夜晚八点半.我们在站台上大声说话,互相亲吻.招摇着笑得花枝乱颤.两边的人都在看.我背包上的铃铛叮叮当当.你们看不到这欢乐的背后. 火车开走,带来很大的风.我的裙摆被撩起来.看到背包上的铃铛叮叮当当掉下来窜到铁轨上.失了神. -------------------- 初在Q上给我留言.晚晚.我将离开了.所有的行李都已被搬运回去.我会想办法再来C城.看你. 晚晚,如果我没有办法做到,请你替我快乐.她如是说. 我的身边于是总这样围绕了满满的伤痛,倾诉,完结,以及离开. 仿佛生活从来就是这样的无望.我们跟自己纠缠了太久. 半年前认识的女孩.她总在对我说一些什么.晚晚,晚晚,怎样,怎样.我们都只是没有回过神来而已.我在破败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在她的小屋子里一起吃饭,听一些音乐,讨论男人们和昏暗的生活.她总是笑魇如花.看到她微笑的时候我对自己说,瞧,晚晚,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一切都只是在一个梦里. 初在C城.快乐开始于一个男人,快乐终结于同一个男人.这以后我们再不敢提到爱情这样的字眼.我们每一处都相同,我们没一处相同. 相识于一场倾诉.自知总会完结.只是我听到那些细语时的如分娩前的阵痛,至今不可忘.一直到后来我再也说不出任何慰藉与劝懈的语句.但是初她知道.她安静着同我挥手说再见. 晚晚.我们都离开了,就好了. ------------------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这样努力地生活着.在独自醒来的清晨;在空荡无人的火车上;在午夜十二点的街道旁;在任何一场邂逅与告别中.晚晚也好,猫也好,我们的灵魂从未空洞. 任何的遭遇与负累.都是另种重新开始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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