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鱼卡卡[堕落街论坛]

我父亲是个酒鬼，我记得每当他殴打母亲的时候总会在深夜把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母亲在人前又是要强的，因此没有人知道我们家的秘密。十岁前的我是一个只会躲在橱柜里逃避这一切的懦弱孩子。终于有一天，我摔破了一个啤酒瓶子冲了上去，我明目张胆地向那个男人宣战，我必须坚定。我得保护我的母亲。我把尖利的玻璃片子指向那个男人。我听见他发出痛苦的喊叫还有我手臂血滴落地的震天声响。
我是卡卡，就是人前人后那个顽劣不堪的孩子。

我的母亲是一个非常神经质的女人，她会在每个清晨醒来的时候大声呕吐，也会对我发出任何恶意或者疼爱的诅咒。她诅咒爱情诅咒生命诅咒一切，她认为我毁了她的一生。仅仅只是因为她爱我。
可是母亲在人前人后又是两种截然相反的角色。她在人前知书达理慈眉善目。她的交际广泛而且圈子里的人总是对她赞不绝口。她有着我期盼不及的美丽与傲慢。我想她应该幸福，所以我赶走了她。就是那个人前人后顽劣不堪的孩子卡卡，赶走了她的妈妈。

之后我开始了跟父亲相依为命的短暂日子。他是一个可以为了欲望不顾一切的男人。他象所有父亲一样装出严厉正经的样子告诉我卡卡你要争气。可是他会在每个寂寞难耐的夜里翻出墙壁寻欢作乐。当我觉得我连假装都无法去尊重眼前这个男人时，我提着简单的箱子去找我的阿婆。
阿婆仅仅只是一个替我母亲接生的老人，她见证了我的出生，也见证了我母亲悲苦错落的前半生。而更为重要的是，她是这世上唯一能不带包袱爱我的人。当我提着箱子走在她视力范围之内时她似乎早已明白了一切。叹了口气后把我领进了小屋。在这里我认识了默默，一个被教育得喝水都不会发出声响的孩子，正如她的名字。我记得在我放肆的打量下默默当时涨红了脸但随即却很快地她又牵起了我的衣角。我喜欢默默，她也将会是我要保护的人。
此后我跟默默开始了长达6年的陪伴历程。默默永远在左我永远在右。我们走路时紧紧交缠住双手。我丝毫不怀疑我们是会要彼此陪伴一辈子的人。默默还告诉过我，宝贝卡卡，如果以后有哪个男孩象我现在这样握着你，那他就是真的爱你。说完她将五指插入，不留一丝缝隙地紧紧相贴，就是这样。

16岁的时候我迷上了篮球。我每天变幻着各式各样的护腕与头套。我喜欢上衣跟鞋子永远保持一致的色调。我染了酒红色的长发。我依然还是人前人后那个顽劣不堪的孩子/。

在篮球场上我认识了SHINE，他会毫不留情地盖我的火锅。我是容易激怒的人，可是我也只是跳也没他高的小女生。他的朋友纷纷数落他的没风度。他说他只是想挫挫我的孤气，说罢促狭地望着我。
那时侯篮球在我脑海里只是一个概念，那时侯我们学校应该没有人会灌篮，我记得。所以当我大言不惭又无知地宣布我的计划时，连先前站在我这边的朋友也纷纷嘲笑起来。我是很容易被激怒的人我说过，可我也不是莽夫。我练了一个月的弹跳直到我觉得我再也忍受不了这口气时我干了，众目睽睽之下。事实证明我的努力是有成效的，我跳得很漂亮，至少还碰到了框。可是落地的时候下巴撞到架子边上的斜角缝了二针。我是笑着去医院的因为我记得当时我震住了所有人，更重要的是，它帮我赢来了SHINE的追求。
下巴上无法愈合的伤疤让SHINE很是自责。我很不喜欢他让我有这样不平等的感觉，我不要TMD什么自责。我全身都是疤，只不过不是自残，是蓄意被残。这是两者性质不同的。我记住了SHINE当时眼中的心痛一闪而过，他牵住我的手，毫不留情地五指紧紧交叉。我震惊地想到默默的话，他在左我在右。

那天傍晚我一定是飞奔着回家的，我告诉默默，拼命地说我找到他了找到他了，能象你一样爱我的人了。
一个星期后我正式让我生命中的两个最最重要的灵魂人物见了面，SHINE走过来的时候默默不可自制地打了一个寒颤。我听见默默低声对我说，宝贝卡卡，这次你是真的死定了。

阿婆脸色凝重。她告诉我父亲酗酒过世的消息，以及他的画展大卖，以及，以及他留给我的巨额遗产。
我木了，我想起以前母亲总是一次一次地原谅父亲的酒后乱性。因为她深信父亲是她所见着的最伟大的画家，他怀才不遇。所以你就应该挨打？看来你对这样的因果关系深为满意。我依然还记得我当时阴阳怪气的话。现在父亲总算是向母亲证明了。画展的主题是枫忆-馨兰，那是我母亲的名字。
与我比起来，母亲表现出的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悲痛欲绝。我一直在思考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的爱情现在变成了对自己当初执意让母亲独自幸福的怀疑。或许，不，我不能接受。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感情！办完了父亲的后事我也拒绝了母亲接我同住的好意。我只是突然很想见SHINE，很想很想。我想对他说我现在有钱了我们可以四处流浪我们可以一辈子只打篮球……

接下来的事情触目惊心。我冲进SHINE的房间发现他跟默默正纠缠在一起，我从没意识到十六岁的默默已发育得那么好，她正半裸着上衣。不……我尖叫着冲了出来，不再理会SHINE在后面的疯狂喊叫。

默默还是找到了我，能有什么事瞒得了她呢我苦笑。默默是哭着在我怀里的，没有我意料中的道歉，她只是一味地哭诉SHINE的种种，是他强迫她，是他强迫她。我的天。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倒塌了，父亲，母亲，阿婆，默默，还有SHINE。原来每个人都不是我所能期待的，这么多年，相信了这么多年。原来我始终还是一个孤儿，除开我的傻B，一切都不再了。
一个星期后母亲替我办好了转学手续。我最后在遗产书上正式写上默默的名字，是那个男人的钱，偿还我对默默的债。阿婆也老了……

那天晚上我是到了半夜才觉出火光漫天的，可我却出乎意料地镇定，不想做挣扎。恍惚中我听见SHINE在门口大声叫喊我的名字，就象，就象我们当初一样，隔着体育场的一条街道，他大叫卡卡，你没种。我也想象那时侯一样冲出去揍他，可是这才发现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宝贝卡卡，宝贝卡卡，是SHINE吗？他来救我了吗？等SHINE从窗子里爬进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严重了。SHINE紧握住我的手，五指交叉的那种。如果只是这一种方式可以证明的话，我们在一起。SHINE的声音无比坚定。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阿婆的脸色凝重，默默当时其实故做弥彰的半裸，SHINE的百口莫辩，以及，以及那些巨额遗产。我一切都明白了，火开始蔓延到窗帘，书桌，床，我紧紧地抱住了SHINE……

再醒来不知是多久了。SHINE成了植物人，而我不痛不痒地活了下来。我日复一日地照看毫无知觉的SHINE，无论是良知或情感都不能允许我再爱了。

时间不断分岔，通往无数未来。

很久的很久我一直做同一个梦。我梦见深海里的人鱼，居然有一张跟我相同的脸。每到十六岁的时候人鱼总是会去凡间了却一件尘事。占卜婆婆，那个长相酷似我阿婆的老人保管着每个任务的玄机。传说中的人鱼卡卡由于顽劣异常闯入月老的房间，割破了许多根红线。龙王震怒，她的姐姐默默甘愿替她受罚。而人鱼卡卡在占卜婆婆那收到的瓶子里装的是一颗冰蓝色的眼泪。冰蓝色的臆象，就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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