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无羽之翼——我的研究生三年

 

小米观察最仔细，她还注意到了打饭师傅的仪表。她经常跟我们说，某某师傅长得好难看，某某师傅看着不太卫生，她不喜欢在某某师傅那里打菜。

我跟大米、小鸭每次听了都一脸愕然：同样是两只眼睛，去的是同样的地点，面对的是同样的事物，为什么我们的眼中就只有物而没有人呢？

我每次一到食堂，眼睛马上就掉到菜里了。从一个窗口挤到另一个窗口，苦苦寻觅自己中意的菜肴，经常连打菜的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更别提注意他们的形象了。可小米竟然还有工夫去看他们的长相，真是佩服佩服！

后来我发现，小米的观察视角的确与众不同。她的眼球特别擅长捕捉那些容易被一般人忽略的“小人物”，比方说超市的收银员啊，路边擦皮鞋的妇女啊，或者菜市场卖菜的老头啊等等。她经常能够记住对方的模样。

有时跟她走在路上，她会指着一个人对我说：“看，那个人，在消费合作社收银，态度好差……”

或者说：“咦，这个人怎么来这里了？上次在老校门那里摆摊的……”

我每次都听得一头雾水，只有以“啊？”应对。然后便在心中纳闷，我的记性不差啊，N年前上大学的第一天，寝室同学穿什么衣服我都还记得呢！为什么我经常去购物、打饭的这两个地方，却没有谁在我脑中留下哪怕一丝痕迹呢？

我记得唯一一次对某小店老板有印象，还是因为买东西买出了问题：那是一家私人小卖部，卖主是个胖女人。我在她那里买了几个鸡蛋。可是等我回去煮了吃，竟然有一个吃完了都没发现蛋黄，而另一个却吃出了两个蛋黄。我跟那个胖女人说她卖的蛋很奇怪，她死不承认。我就把她记住了，现在都还记得。

所以我推测，小米之所以对他们那么记忆深刻，可能是因为她的服务意识比我浓。每当去买东西或者打饭，她的关注点都在对方的服务上，而不像我，思想还停留在上世纪计划经济时代，只知道关注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对服务，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不会怎么在意。

 

不过这次从食堂回来，小米没埋怨打菜师傅一句，却把矛头对准了我。
她对大米和小鸭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食堂打菜的只给我们那么一点点菜了，就是因为有青桐这样的人。”
“啊？”大米小鸭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小米，等待下文。我也鼓着眼睛盯住小米，看她究竟“吐出什么象牙”来。

 

“青桐她竟然还嫌菜多，叫那个人往盆里再抖掉一点。”小米一边说，一边斜着眼，很不高兴地瞟着我，“就是因为青桐这样的人，害我们跟着受连累。他们以为所有人都觉得菜多，就每次只给一点点。”

“什么啊？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吃不了那么多，打回来也是浪费啊！”我很不服气，马上反驳，“而且，我这是响应党中央提倡节约型社会号召，凡事量力而行，吃多少打多少！”

 

“哦，原来是这样啊，”大米小鸭听了，不做和事佬，反而顺着小米的语气责备我，“嗯，那青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样误导食堂呢？”
“你怎么能嫌多呢？再怎么也只能嫌少不能嫌多噻！你瞧你，饱了你一个，饿了多少人啊！”小鸭更是眉头紧皱、语重心长。
——晕，“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个道理简直太深刻了。

 

我听了，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便见风使舵地自我批评：“好吧，是我的错！下次打菜我叫打菜师傅多舀点，说不够吃。这样啊，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全校每个人都嫌菜少，都吃不饱，就给每个人都打很多菜了！你们满意不咯？”
“嗯，知错就改，满意满意。”大米她们听了，一脸欣慰，频频点头。
“可是我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紧接着，我又不自信地反问。
“哈哈哈——”小米自个儿也笑了。

 

时间，就这样在我们的饭碗边、书桌边、床边和我们说笑的嘴边，飞快地流逝。转眼到了5月，马上就要开题报告了。

这天，我在寝室正对着电脑敲着我的“胡适”，手机响了。是我编过的一本书的作者打来的，说是书出版了，想请我吃个饭，略表谢意。这个作者是某高校教师，在外省某高校读在职博士，出的书正是他的博士论文。他当时找到某出版社，可碰巧是出书旺季，编辑们都很忙，便有人推荐了我做责编。

看他那本书，我的眼睛和大脑备受摧残。首先，在内容上，文中多处图表、数据前后矛盾，同一资料反复引用；然后，语法上，多处句子文理不通，读着非常拗口。另外，还有很多错字。可以说，他的论著当之无愧地代表了目前我国学术界最不道德最无责任感的恶劣学风的发展方向、最不严谨最经不起推敲的学术著作的发展方向，及最浮躁最急功近利的学者的利益。

鉴于以上原因，我对此作者印象很不好。另外，每次他给我发短信都称呼我“童童”，这让我更加反感。我每次收到他的短信或者听到他的电话，总得用非常顽强的毅力去控制住自己想呕吐的冲动。

但他说只是感谢一下，另外介绍几个人给我认识，都是高校的，以后我可以多编几本书。我就不好再拒绝，而且想想时间也不晚，地方又近，便答应了。

是在一个宾馆，加我一共六个人。坐下来后，我才发现，跟作者的书有关的人并没都来，比如出版社的人就没见一个，听他们说话，更像是作者的私人朋友。

其中一个是某高校体育学院的，高高胖胖的，大腹便便。一个服务员看上去跟他关系很不一般，弯腰从身后搂着他，两条手臂掉在他的脖子下面，很亲昵的样子，丝毫不顾及有陌生人的眼睛盯着她。另外几个看上去也是这里的常客，跟服务员很熟的样子。

 

我跟他们稍作介绍后，便再找不到共同话题：他们开始互相交换各自收藏的不同人等的风流韵事。看着他们兴致盎然地交谈着，我就如一个失语的傻子，沉默地等待饭菜赶快上桌。他们是在高校工作的所谓“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吗？我在心中怀疑，怎么那么像娱乐界的狗仔队呢，说起绯闻来如数家珍：

“N大××你们听说了吧，跟一个妹子在宾馆被抓了……他老婆没去闹，在领导那儿还帮他讲话……”

“这样的老婆好，就是要娶这样的女人。”

“嗯，这个老婆识大体。”

“不帮他讲话帮谁讲？自己的老公垮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咯？”

……

“听说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啊。”

“怎么不好过，刚升的官，扶正了。”

“外省来了个女学生，说是怀了他的种……听说要告他吧。”

“这个×××，傻B一个，没一点安全意识。”

……

饭菜终于上齐了，我马上埋头苦干。一开始我还有些后悔来参加这样一次晚宴，跟一些很不对胃口的人一起，感觉特别扭。但转念一想，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吃顿饭吗！想那么多做什么，他们说他们的，我吃我的。这样丢掉思想包袱、抛开一切干扰后，我心无旁骛地吃、全神贯注地吃，最后，那顿饭我吃得又饱又好。

吃完了，我向作者致谢告辞，说还有事，就不陪他们了。

作者笑眯眯地挽留：“还早呢，童童，要不待会去我那里坐坐？”

天哪，“童童”！这是你叫的吗？去你那里坐坐？跟你别说还不熟，就是熟人，孤男寡女的，坐什么坐？脑子灌水了吧，这人！我听了只觉浑身汗毛倒竖，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终于，我的意志力没能压制住这次威力强大的反胃，“哇——”一声，刚吃下的鸡鸭鱼肉连同喝进的牛奶都争先恐后涌入口腔，化作一颗硕大的“大杂烩开花弹”，“啪”一声炸在桌子中央，溅到作者和其他几个人脸上。然后，趁着他们哇哇大叫、没回过神的功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哈哈哈，很过瘾吧！不过那不是真的，纯属虚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我强忍住恶心，起身礼貌并微笑着再次告辞，然后就走了。

 

走出宾馆，我深吸口气。天上飘着小雨，雨中的空气清凉、湿润，好清新。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我一个人慢慢走着，看着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路边灯火明亮的店面，和进进出出悠闲的人群。在这个初夏的夜晚，这座城市，看上去是那么祥和、平静，社会正常运作，人们安居乐业；我们的学校，绿树成荫，安详静谧，看上去是那么美。可为什么，凡事只要深入，就会发现，美好的其实只是肤浅的表面，而深处，却是漏洞套着漏洞、疤痕叠着疤痕呢？

 

不得不承认，高校，这座诗人笔下远离尘俗、理想浪漫的象牙之塔，莘莘学子们放飞梦想的精神家园，已经不再是没有一丝污染的净土了。郁闷、空虚如传染病般在高校蔓延，颓废、放纵在某些新新人类中一幕又一幕上演。很少有人记起，我们是多么有幸，远离战火硝烟，生活在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年代，却为了现实中生存发展的一时困境，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埋怨。我们没有了苦难时代的激情澎湃，生命在没有信仰中怅惘、徘徊。而在物质金钱对生活的影响力越来越彰显，人口爆炸、生存竞争越来越激烈的当下，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无限膨胀的物欲，开始挑战伦理道德极限。一些教师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师尊身份，把魔爪伸向学生；而一些心术不正想走捷径的学生，也把吊钩，甩向了师长。

 

曾有这样一件事，就发生在我们所处高校区：一个女生，19岁，读大二，跟他们系辅导员谈恋爱。后来女生怀孕了，男的给他两百元钱，叫她自己去堕胎，说他要去医院看老婆，老婆就要生了。这个女生不知该怎么办，打电话到电台求助。

 

我正巧听到那个节目。女孩的哭诉让我非常痛心，才19岁啊！虽说我国法律规定18岁成年，对自己所作的事情承担民事责任。但我以为，我国的情感教育严重滞后，一个19岁的女孩子基本没多少分辨力和保护自己的能力与意识，尤其在恋爱期间。这个教师太无耻了，一方面，自己有老婆，处于怀孕期间还东搞西搞，根本不配为人师。另外，他也有姐妹，他也有可能生个女儿，这样作践一个年幼无知的女孩，毫无良心可言，根本就是在犯罪，应该绳之以法。

 

后来那个女孩怎样了，我不知道。但我想，那个男的，除非他自己感到愧疚，其他方面，比如工作、仕途，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只要那个女孩不声张。而通常，一般女生碰到这样的事情，都是吃下哑巴亏，自认倒霉。毕竟，张扬出去，受害最大的，还是女生。

 

所以啊，女孩子们，当有所谓浪漫的师生恋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时候，还是多长几个心眼吧。首先调查调查，对方是不是已有家室。另外，即使都是单身，也还是别那么大方地付出。个人认为，在跟男生交往的时候，金钱方面可以不必太小气，非得用男孩子的，但是在这个方面，还是小气点好。

 

张爱玲有句很经典的话（张爱玲的作品我谈不上喜欢，太压抑，但是她说的有些话，的确一语中的）：男人憧憬着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惟有占有了她的身体之后，他才能够忘记她的灵魂。也就是说，当一个男人得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他对这个女人的灵魂，便不再用心关注了。而现实是，当一个女人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她的心，便从此跟他绑定了。也许，正是男人跟女人的这种不同，造成了许多爱情悲剧吧。而婚姻，说到底，是两个人因为灵魂的互相吸引，最终达到灵肉合一。所以，不关注心灵的爱，是注定走不远的。

 

再说另一种女生占强势的师生恋情，通常经过是这样的：一个女生不知怎么突然跟自己的导师产生了爱意，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然后就是导师休妻，女生顺理成章地成了同学的师母；再然后，女生作为家属留校。

这样的爱情多发生于每年的春夏两季。那个季节，对高校很多人而言，是一个充满惆怅的离别的季节，有些人，可能这一生就不会再联系了；然而对于这种敢于爱上导师的女生而言，却是收获的季节：工作有了，老公也有了。——真是典型的“老”公啊，我真不知道那些女生怎么想的，难道都有恋父情结吗？他们多老啊！胖的几乎都是个“孕男”，瘦的呢，皮肉松弛，还有的再过几年可能就没有头发了……哎，只能说，她们的爱是超乎外表的，她们都有一颗注重内在的心。难怪有人说我眼光挑，跟她们比，我的确太好色了。在我心中，一个在物质上一贫如洗但有追求有干劲的年轻人，比他们要强得多。

我们学校这样的事情也有，我就知道一对。男的是某院一年轻硕导，没孩子；女的是他的学生。男的还没离婚，两人就勾搭上了。他们的爱，真是火辣辣、热腾腾啊！在舞厅，那么多人，女生坐在老师腿上，毫不顾忌。后来两人修成正果，女生也留校了。不过听说他们婚后过得并不好，经常争吵。

另外其他高校的，哎，不好意思，又要提到我们的邻居了。据丁蕊几个在湖北某高校读中文硕士的同学说，他们院的教师没换老婆的只剩下一个了，其他的都被自己的学生取代了。他们都在猜测，那个仅存的硕果，能坚持多久。——真是剽悍的院系，演绎剽悍的人生啊！

有时间一定好好看看...

 

这类师生恋据说近年来还颇有上升的势头。我想，这一方面大概跟如今严峻的就业形势有关，但更关键的一点，恐怕还是在于如今越来越脆弱的道德自律及越来越“open”的社会风气吧。

这个社会真的变了。当我考上研究生、开始接触网络，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要打开QQ，就会有陌生人劈头盖脸来一句：“一夜情不？”刚开始我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耻，一概不理。后来见多了，好奇心起，便跟一个人说了几句：

“你不害怕HIV吗？”

“用套啊。”

“也不一定安全吧。”

“安全啊，而且那些人一般看得出来嘛。”

“啊？怎么看啊？怎么看得出来呢？”我很疑惑，如果都能看出来的话，那就省事了呢，统统隔离就是了。

“反正看得出。”

“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

“有你还乱找别人啊？”

“她不在这里。”

……

后来我又跟几个人聊了几次后，才知道，其实“一夜情”这种东西真不是简单的品德低下所能概括的，而且，做那种事情也不是所谓流氓的专利。但是毫无疑问，它暴露了一个问题，暴露了我们这个社会的时代病：我们心里都有个“空洞”，一个用物质无法填补的空洞，一片虚无缥缈、没有期待的虚空。就如米兰·昆德拉笔下的托马斯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在迷失的荒原，我们就如一群被放逐的流浪者，找不到心灵的皈依。只是，每个人在承受这个生命之轻的时候，采取的方式不同罢了。

 

另外，比起过去，我们的社会的确“进化”了不少。就说谈恋爱吧，以前说某人谈过恋爱，也就是谈过恋爱，没其他含义；现在就不同了，八成就是在暗示别人：“此人已经被人用过了，已经不是原装的了。”对于男女贞操，尤其是女性贞操，也不像过去那么强求了。男生一般都自信自己不会是未来妻子的第一个男人，而女生也不会傻到相信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找到世界最后一个处男。甚至在某些女生中还出现了以“处”为耻的思想。

那是一个夜晚，我去澡堂洗澡，有幸听见了两个大四女生关于大学生谈恋爱的高论。她们在背后讥讽另一个女生四年都没谈恋爱，语气相当鄙夷：

“都21世纪了，还没谈过恋爱！还好意思说！”

“就是，都二十多了，还‘处’着！”

我被她们的言论吸引，多看了她们几眼。两个女生个子很高，168左右，神情中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她们走在人群中应该比较惹眼。大凡一个人有了身材，只要五官没有大的缺陷，稍作打扮，即使野鸡也可以充一下凤凰的。何况她们不丑，而且处于S大这么一所盛产娇小玲珑女生和短小精悍男生的高校。她们如此瞧不上那些大学四年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想必自己是这方面的高手吧，我心想。只是，实在不知道进入21世纪跟“处不处”的有什么关系；然后，“不处”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对于这种“open”心态，我不想全盘否定。至少，它表现了现代女性已经从贞节牌坊的阴影中走出，在性的层面，实现了与男性的对等，而不再像过去，只是被动的性奴隶，可算是妇女解放的一部分，有一定进步意义。但是另一方面，它所透露的现今社会对两性交往、个人“私生活”的放纵，对社会不正之风的司空见惯与宽容，却让我感到一阵阵后怕。

有句话说，一个民族的发展是以控制人类本能为基础的。一个民族，只有当她的国民欲望处于受局限状态下，才可能实现物质、精神的有序发展。而事实是，当我们物质文明的车轮在飞速奔跑的时候，我们精神文明的车轮却陷入了泥潭。

我们的国民越来越“以人为本”，也越来越“见多识广”了。“存在即合理”哲学深入民心，什么歪风邪气仿佛都很自然，什么伤风败俗似乎都很常见，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你惊讶了，准有人给你抛白眼：“幼稚！”或者甩你一句：“大惊小怪！”而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时代大背景下，人们岌岌于名利，无暇关注内心，社会无可避免地走向道德沦陷，而我们的高校，我们的教育，这片让人神往的知识圣地，也无可逃避地一步步走向精神沙化的危险。

精神的旗帜一旦崩塌，就好比一个人，抽掉了赖以直立的脊梁；而于一个民族，就好比失去了凝聚万众伟力的民族之魂。雅斯贝尔斯曾说：“我是有罪的，因为当罪恶发生时，我在场，并且我活着。”我们也一样，我们都是社会遥远的罪恶的一部分，对于社会良心的逐步流失，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而要重树精神文明大纛，我们需要一场新的文艺复兴，需要彻底的心灵洗礼。只有这样，才能在四处流沙的侵袭中，还校园、还社会一片绿茵；也只有这样，才能重建象牙塔，回归逝去的理想田园。

很好，很强大

 

先顶，以后再来拜读

 

暂时回家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