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无羽之翼——我的研究生三年

另外让我深有感触的是：网络真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聊天交友看电影听歌，可以足不出户不看报纸就尽知天下事，还有各科门类齐全的学术资源供我们任意“拿来”。这不，尝到一次甜头后，再要写什么报告、心得啊什么的，我就都如法炮制：打开电脑，把想要的东西一百度，然后再选择、剪切、粘贴，十来分钟就OK了。节省时间节省脑力也节省体力，一举数得。研三的时候，我的保先活动心得体会和入党转正申请，都是这样出来的。其中，保先心得体会还因为认识深刻评了个优秀。

当然，像我这样善于利用资源的人还是很多的，不止我一个。我还算后知后觉的。王中师弟在研一的时候就深谙此道了。他交给乔老的一篇作业就是网上下载的，除了把别人的名字换成他王中，一字没改，充分尊重原创。我们的乔老读了“他”的文章，非常欣赏——能不欣赏吗？光明日报评论员的大作啊！——立马给了他一个班上最高分。我们的乔老可真厉害，虽然年过花甲，可一双慧眼，当真是宝刀未老啊！虽然没看出学生玩的花样，但至少没有低估一篇好文章。

“你们师姐师弟都够强！”小米感叹。
“诶，王中在寝室呢，跟沈贤一起，那架势，好像在看碟。”小鸭走到窗边，一边放窗帘，一边说，“奇怪哦，今天那座‘雕像’竟然不在，平常好晚都在的。”

我跑到窗边，对着师弟的窗口叫：“沈贤，王中，你们在看什么啊？”
“看碟呢！”两个师弟站起来，把头探出窗外：“师姐过来看吧？”
“我不看，你们看吧，记着去听讲座啊！”我叮嘱他们一句，放下了窗帘。

两个师弟住一间寝室，在研二舍四楼，正好跟我们寝室相对。每次有什么事儿，我们基本不打电话，而是敞开嗓门“打开窗子说亮话”；没人应才电话联系。——鉴于这一点，我怀疑后来有人说“童健”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可能不仅是因为湘江论坛及讲座后我的名字上了校报，大部分恐怕还是两个师弟的功劳：他们只要有事就对着窗子“童健、童健”的叫，这两栋楼的人又不是聋子，还不都知道了啊！这样一来，“童健”这个普普通通一人名，不就稀里糊涂给叫成了“名人”啊！不过幸好也只是名字出名，我这个人，知道的还不多。研三的时候，有人认识了我，才知道原来童健不是男生。

师弟住的研二舍地势较低，虽说住四楼，比我们楼层高，但是窗子比我们还要矮一点。所以，只要没关窗，师弟寝室及其附近寝室的一切行动，靠近窗子的部分，我们均可以一览无余。

有时闲得无聊，我们寝室几个八婆就会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站在窗口对各个男生寝室进行点评。比如说这个寝室的男生勤快、会过日子，天天用电饭煲煮东西吃，那个寝室的男生不讲卫生，被子从来不叠，桌上堆满杂物；这个寝室男生很奇怪，每天很晚才回，不知去了哪里，那个寝室男生好像都有女朋友，总有女生出入，等等等等。

尤其是小鸭和大米，床位在窗边，占据有利地形。看书累了的时候，只要一偏头，对面男生的活动就尽收眼底。她俩又善于观察，总能发现一些新鲜事。不过这两个八婆很仗义，每次有什么八卦消息，从不私自隐瞒，总是把我跟小米也叫到窗边，大家共同分享。

刚刚小鸭提到的“雕像”，就是小鸭经过长期观察，奉送给我师弟寝室里一个很爱学习的老同志的外号。这个同学也跟我一个专业，姓石，60年代后期生人，跟肖正同一时代。读研前是个小餐馆的老板，不想做生意了，就考了我们历史专业来进一步深造，也算是个有想法的人。

“雕像”学习相当刻苦：每天早晨旭日东升，小鸭起床挂窗帘，看到的第一眼风景，必定是他在窗口低头看书的造型；而每当黄昏夕阳西下，小鸭放下窗帘，最后看到的窗外的景致，也必定是他，依旧在灯下苦读。有时候，我们要睡了，小鸭撩开窗帘，他也依旧在。久而久之，他就我们留下了一个很稳固而又定性的印象——微微低头、全神贯注地看书，一动不动，就像一具雕像。于是，“雕像”这个名号就伴随着他的光辉事迹而诞生了。

石同学表演的是单个雕像，师弟寝室还不定期地摆设男女隔桌对望的双人雕像，那，就是我的沈贤师弟跟他的女友了。

这两个人，从高中时代埋下情感的种子开始，到双双考入S大真情告白，再到读研两人的情感乘上火箭般飞速发展，如今已进入第七个年头。等研究生毕业，就是八年抗战期满了。可是两人每天还是那么甜蜜：只要在外面走，必定手挽手，一脸陶醉的样子，从不考虑周围如王师弟及他童师姐我这类单身的感受。

回到寝室他们不再手挽手了，但又开始上演另一出：“相看两不厌”。这也是小鸭发现的。小鸭那双貌似近视其实比火眼金睛还明察秋毫的鼓眼睛，真是很善于发现。

那是一个下午，我们都在寝室看书。突然听见小鸭叫：“过来，过来，这一对又开始了！”

我们忙应声过去。只见沈师弟跟他的女友晓晓隔桌而坐，像一对木偶般，不说话，一动不动，就那样眼镜对眼镜，互相盯着。

“他们这个样子保持好久了呢，我才看了手机，到现在已经20分钟了呢！”小鸭说着，对着我一脸的哭笑不得，“你师弟他们在干吗呀！他们这样不止一次了呢！”

我戴上眼镜仔细观察着二人的表情，也是一头雾水：你说他们在深情凝望吧，目光里找不到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款款深情；说是发呆呢，也没有两眼发直目光呆滞的表现；也不像在斗气，晓晓脸上风平浪静，没有暴风雨来过的痕迹啊！沈师弟也没有刚被风吹雨打过的垂头丧气。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跟小伙伴们经常玩的一种游戏：站着或者坐着，两眼直直地盯着对方，不许眨眼，谁先眨算谁输，赢了的打输的手板。可是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玩这个？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小两口的功力，可非同一般啊！我们当年最多持续几分钟呢！

我正疑惑，小米开口了：“哎，这一对情痴，天天见面还这样，真要把脸上有几根汗毛都要数清楚了！”

大米看一下手机：“怕有四十分钟了呢！”

小鸭对着我，眉头皱起，连连摇头：“诶呀，你师弟，这样望下去，镜片都要望穿呢！”

“你师弟跟他晓晓很有夫妻相呢！”大米开始研究二人的面相。
“确实，尤其那对眼睛，都长得那么‘节约’。”我说。沈师弟的眼睛很小。他曾经取下眼镜跟我比过。我的眼睛不算大，也就中等的样子吧，沈师弟的大概只有我的三分之一，说得形象点，也就我的眼皮那么宽。

“说实话，沈贤的女朋友，长相很一般。”小米突然不快不慢地冒出这么一句。
小米比较喜欢说实话。她曾经说过一句最强的实话，在研一的时候。情况是这样的：当时，某男对小米颇有些想法，请她吃饭。可小米同学不专心埋头吃饭，竟然注意到那个男生牙齿上沾了片剁椒；更要命的是，还很直接地指了出来。对方一听，脸马上红得像猪肝，马马虎虎吃完饭，从此就在小米面前销声匿迹了。我们都责备小米不应该，虽然说实话是种美德，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人物具体对待啊！跟对方又不熟，这样说，让人多难为情啊！不过我后来想，可能是小米对那个人没好感，才故意那样说，让他退而却步吧。如果是这样，小米就太有智慧了！

“的确。”听了小米的话，我们也纷纷跟着说实话。
“但是沈贤很喜欢她呢。据说读大学的时候，法学院一男生追求晓晓，沈贤可紧张了，连夜给她扎‘幸运星’。他们寝室哥们儿全上阵了，做了整整999颗，才终于挽回了一段悬崖边的恋情。”我说，“而且，他俩在一起，一般是沈贤听晓晓的。沈贤做饭菜的时候，他晓晓什么都不做，只管吃。”
“啊？这样啊？”
“真是个模范丈夫啊！”室友们纷纷感叹。
“沈贤的脾气很好。”我说。
“感情的事情真是奇妙啊，你们院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也没见沈贤喜欢别人哦？”大米表示惊讶。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如果都喜欢漂亮的，不漂亮的岂不是没人要了？”我说。
“也是。”
“这就叫‘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小米一边掉书袋，一边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们也纷纷回座，对面双人雕像经过了历时52分钟的“相看”表演，大概觉得累了，双双走出寝室，不知道去哪里了。

讲座结束，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回到寝室，大米小米都说我讲得不错，除了极个别地方语速把握不太好外，总的而言，瑕不掩瑜。小米还说她旁边一个本科生小弟弟见了我，说我看着一点不像个研究生，还以为跟他们一样，也是本科生。哈哈，这不是在夸我年轻吗？听得我真是心花怒放！不过转而一想，只有年龄大的人才喜欢别人说她看上去小，不禁又有些伤感：哎，到底是年纪上来了啊！

那天夜里，我早早地洗漱完毕就上了床。平常闭眼酝酿睡眠我至少要用个把小时甚至几个小时，可那天，刚上床没多久，储蓄了多日的睡意便扑面而来。很快，我便跌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一醒，小鸭她们纷纷向我抗议，说我昨晚的鼾声简直震耳欲聋，害得她们好晚才睡着。小鸭还用录音机来了一段现场转播。只见她按下放音键，喇叭口马上传出一阵浑厚粗重的“呼噜呼噜”声。

“你听啰，这就是你昨天晚上制造的噪音！”小鸭说。

“嘿嘿，还不错啊，你们不觉得是在免费欣赏大提琴演奏吗？”我一边开玩笑，一边心里却想：晕死，我一个温文尔雅的弱女子，怎么一闭上眼睛就变得如此粗犷阳刚呢？以至于后来有次逛街，路经一个药店，小鸭她们竟指着店门前一个大大的广告牌对我说：“青桐，看，你可以买一点。”

我顺着她们的手指望过去，晕，牌子上赫然写着三个巨型大字：“鼾必停”。

不过鉴于我的打鼾并不是经常行为，而是累过后睡得很沉才偶然为之，而且我打呼噜难受的是她们，又不是我，我自己听不见，所以，我婉拒了她们的好意，没去花那个冤枉钱。

吃了午餐，我洗把脸准备上床继续补充睡眠，可还没爬上去，就听见小鸭在窗口叫：“快来看快来看！打人了！打人了！”

我的睡意全消，鞋子倒拖着就跟小米跑了过去：“谁打谁啊？”
“没打了，”小鸭说，“刚才我放窗帘的时候，看见沈贤他们寝室一个男的打女的，一脚踢过去，好狠！”
“谁啊？我们见过吗？”小米问。
“从来没见过。”大米靠在桌旁，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说。
“除了雕像和你师弟，还有谁住那个寝室啊？”小鸭回过头问我。

我马上知道是谁了。此人姓张名宏，与徐正、夏林，还有古代史比我们低一届的某男一起，被我们誉为历史文化学院的“四大恶人”。

徐正和夏林的问题前面已有交代，这里不再赘述。低年级某男明明是有妇之夫，老婆就在S大另一学院读研，他不陪老婆散步，却偏偏喜欢约女同学聊天。据说有人多次见他跟某女手牵手于花前月下。时间一长，他的知名度便在我们院直线飙升，并迅速与徐、肖二人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