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无羽之翼——我的研究生三年

先说白天吧，只要小鸭跟蛐蛐这两个大喇叭一碰头，就不会让别人的耳朵闲着。两个人都是大嗓门：小鸭声音正像小鸭，有些沙哑；蛐蛐声音脆亮。两个不同音质的女高音，合着外界高于80分贝的噪音，让我们的寝室沉浸在几乎没有停顿的喧嚣里。

这不，两个人又开始亮嗓子了：“看了《情定大饭店》没？好喜欢裴勇俊哦！”蛐蛐说起韩剧来就眉飞色舞。

“看了呢？我喜欢《我的野蛮女教师》里的权相宇。”

“对了。青桐有点像宋允儿，宋的脸胖些。”两个人都朝向我——我的名字让她们想到“青铜剑”，就叫我“青铜”了，不过写出来还是“青桐”好看些。

“那个XX老师啊，简直就是《山村老尸》的翻版。”小鸭人小小的，胆子可不小，经常看鬼片。尤其可恶的是，知道我胆子小，还偏偏在夜里大声播报恐怖片的细节。我只能用卫生纸塞住耳朵，然后再用被子蒙住头，紧张地不让一个字漏进耳孔里。

蛐蛐：“但愿今天去英语角别再看到那几个ugly  man……”

“那个XXX啊，典型的闷骚男！”……

“诶哟，今天碰到个‘文学青年’……”小鸭说话表情特丰富，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晃着她的桃形脑袋，“自称爱好文学，诶，听着就别扭……”

而且小鸭还有句名言，每当看到别人买了什么东西，不管多少钱买的，都会夸张地：“诶哟，好有钱哦！”

几年后，央视春晚著名小品演员宋丹丹发明了另一脍炙人口的名句：“啊，好有才哦！” 我怀疑正是根据小鸭的名言改编，只有一字之差啊！

反正只要这两个人在寝室，你想要安静，就等着吃饭的时候吧：那时候，她们的嘴被饭菜填着，没空发出别的声音。

白天主要是她俩唱主角。那时候开学没多久，小米也跟大米一样，想考博，每天起早贪黑的，经常是我闭上眼睛，她的灯还亮着；早上我睁开眼睛，她的灯已经又亮了——被小鸭誉为生猛海鲜，所以，她的“口才”没有充分表现。后来她决定不考博了，我们才发现，原来小米的嘴巴才真叫“生猛”，硬是可以滔滔不绝流出一条河来。

到了晚上，懂得劳逸结合的小鸭便沉默了，基本上很难听到她的声音。可是蛐蛐啊，晚上一样辛勤劳作——说梦话。

蛐蛐是常德人，她的梦话一般都是“德语”，而且语速很快，很难听懂。据说跟说梦话的人对话，他会回答。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蛐蛐梦中对话，顺便套点她的小秘密，嘿嘿。可每次都因为听不懂她的意思而作罢。

跟蛐蛐同寝室一年，很多个夜晚醒来，总能听见她浑浊不清的呓语。只有一次，我完完全全听清楚了她说的话。第二天，我兴奋地告诉大家：

“昨晚蛐蛐的梦话是这样的，她大叫，一声比一声高：矿泉水！——花露水！——爽—肤—水！！！”——哈哈哈哈，寝室人没听完就大笑起来。

蛐蛐的绝招还不止这个呢，还有一个强项——磨牙。每天晚上跟大米一起，只要哪天半夜醒来，准能听到她们的二重奏。

蛐蛐磨牙声音不太大，可能是白天太劳累吧；大米就不了，白天的沉默为她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如果把她们俩的磨牙声音都比做锯子切割钢板的话，那么，蛐蛐这张锯子一定是小小的，还有点钝；而大米就不同了，你听那尖利的“吱嘎—吱嘎—吱嘎”声，就知道这是张大锯子，威力无比，而且抹足了油！

大米的磨牙声伴随了我们三年，其中有段时间她猛吃蛔虫药，锯子似乎没那么锐利了；可后来不知是虫子抵抗力增强了还是药物失效了，锯子割得更响了。我们一直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哪天爬到她床上看看，她的嘴是怎么动的，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声音，牙齿竟然都还没碎？可是总是没有实施，所以，关于“锯子”的原理，我们一直都不清楚。

除了这两张锯子切割钢板的声音，我跟小米间或也会来点小小的伴奏——打鼾。都说我睡得沉的时候鼾声很重，简直就是“春雷一声平地起”；小米的鼾声比起我的，就好比蛐蛐的锯子跟大米比。

所以，我们的白天是嘈杂的；而到了晚上，简直就是玉皇大帝发怒了，一忽儿电闪雷鸣，一忽儿风雨大作。如果有人在430外面侧耳倾听，一定会吓坏的。不过也好，如果有小偷来，首先就把他吓死。——哈哈哈哈。

四、跟一个老帅哥耗上了

开学两周后，一切走上正轨。培养计划出来了，这三年我们要学的专业课有中国近代史、中国现代史、中国近代思想史、中国现代思想史、民国史研究、史料学等。

我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考研，为什么选择历史。我之所以选择历史，是因为觉得自己喜欢历史，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二月河、张笑天他们那样，有一本扉页上赫然写着“作者童健”的鸿篇巨制。

可是一进校，才知道，研究历史并不是去看充满趣味的历史故事，也远没有看历史故事的那种趣味。每天在书堆里查啊找啊，试图揭示历史现象、分析历史事件、臧否历史人物，然后苦思冥想，希望能给人以启示与借鉴。

历史的确是博大浩瀚，它渗透在各个领域：政治、军事、经济、生活、文化、思想等无所不包。任何事物的发生发展都是一部历史，都是史学研究的范畴，而且互相联系，互相影响。

所以，当刚开始震惊于史学的辽阔的同时，我强烈地感到了自己的无知。尤其在一群科班出身的历史专业同学面前，我更觉惭愧：我除了把入学考试要求必看的几本历史书背熟外——现在也忘了，拿得出手的历史知识几乎没有。

我说不出一本比较有知名度的历史类学术书籍，说不出几个比较权威、有学术成就的历史学家，也不知道如今哪些研究领域历史学者们比较关注。我不知道戴逸，不知道白寿彝，不了解范文谰，也不清楚顾颉刚。唯一一个罗尔纲，也是因为看了张笑天的小说《太平天国》后，爱上了英王陈玉成，去省图书馆查证关于他的资料才知道的。

当看着身旁踌躇满志的同学们讨论着各个历史名家，说着自己的宏伟志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太落后了，下决心要多看书，要夯实历史基础，还请教导师应该看些什么书能够短期见效。可是没多久，我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研究生的课比起本科生来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不要闭卷考试，专业课考查通常就是交一篇论文。但是要毕业必须在省级刊物发表两篇论文，其中一篇研二开题报告之前必须发表。所以，表面上看，我们不用像大本生那样为闭卷考试而学习，似乎轻松了，但是想想要写多少篇论文吧：两篇发表，专业课作业，还有篇不少于3万字的学位论文——就算把发表的算进作业里，两年多时间完成（最后一年要找工作）也够呛！

鉴于形势如此恶劣，我仔细想想，再也不觉得自己底子薄、要恶补了，跟导师商量确立论文题目后，我便把一腔对历史的热情专注地投入到我要研究的对象——胡适妇女解放思想上面了。

我到学校图书馆和院资料室仔细搜刮了一遍，把所有有关五四时期妇女解放思想及胡适有关著作都搬了回来。什么《胡适文存》《再读胡适》《胡适日记》《胡适口述自传》啊，厚厚的一大摞，可真沉啊！但是没办法，不那样的话，说不定就有人捷足先登把我想借的书给搜走了——胡适这个老头儿这些年在大陆学术界，就像牛市的股票一般炙手，研究他的人年年看涨。

我一个人“哼哧哼哧”把书从我们美丽的教学楼抱到宿舍，还没坐下来，又准备去中文系资料室去淘淘，看有没有用得上的。结果，正碰上小鸭回来，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气冲冲地：“你不用去了，不能借。我们不能借你们的书，你们也不能借我们的书！我刚从那来。”

她边喝口水，边继续：“这周我还要去帮忙把我们院的书从你们资料室搬出来。”

“难怪！我一开始借的几本书田老师都说不能借，说是中文系的，我又换了盖有历史系的印章的才可以！”“也分得太清楚了吧，不是都讲究资源共享吗？”我忿忿不平。

“这就叫分家！我们老师说你们历史系总是跟我们抢经费呢！……”大米笑着说。

以分书为前奏，没几天，中文系和历史系便正式分家了。历史系正式挂牌，改名为“历史文化学院”。名字倒是很大气，只是那个牌匾颜色较暗，且竖挂在“文学院”几个大字下方一侧，总让人觉得有些委屈的意味，仿佛两兄弟，而文学院是嫡出，历史呢，是偏室。

既然分家了，财产也要分清楚。原来一栋教学楼，被分成两半：左边文学院；右边历史文化学院。重新修门，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各具特色。

记得刚开学，我们还在左边教室一起举行开学典礼。个把多月后，一切都变了，文学院成了“左派”，历史文化学院变成“右派”，两派除了厕所公用外——厕所在左边，井水不犯河水。后来，导师有封信寄到文学院，还是小鸭看见带回来了：是某刊物举行学术活动，想叫导师写点东西。我一看日期，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这些都是学校的事情，我很快就适应了不能去中文资料室借书的“独立”，把注意力转到论文上。胡适真是个很儒雅的人，看他年轻时的相片，眉清目秀，老了也依旧很有风度，不愧为民国四公子之一。他的思想、他的经历，以及他的感情、家庭，的确很值得研究。读研三年，我基本没看其他什么书，也没时间。我写的为数不多的几篇论文都是关于胡适的，我算是跟胡适这个老帅哥耗上了！

五、桃花朵朵开

夜，430寝室灯火通明。我在写论文：乔老的保留节目，每届必写的《论清代闭关政策》——不知道现在师弟师妹们是否还在继续。其实题目老早就说了，是我做事拖拉，总要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做。这不，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不能再拖了，我不得不开工。那晚折腾到凌晨2点，也是唯一的一次，我的台灯亮到最后。

 

小米坐在床上接电话，不知是哪个倒霉的男人打来的，竟然使小米平时温柔甜美加发嗲的音调一变而为严肃和僵硬，而且还不时地冒出几句我们听不懂的英语。终于，小米大概再也忍受不住对方，非常严厉地批评他说：“你的普通话一点都不标准，真是玷污了我的耳朵！”我和小鸭、蛐蛐听了，面面相觑，吐一下舌头，好想笑，但终究没笑出来。

 

我们的惊讶是有理由的。小米刚刚才下床接了个电话，是某男打来的，大概有追求她的意思。她非常礼貌地跟他寒暄了几句，放下电话后，却用非常嫌恶的语调说：“真是只蠢猪！”所以说，小米是个很给别人面子的人，绝对不会当面让对方难堪。就说那个被骂为蠢猪的人吧，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小米心中是什么印象，因为小米平常对他还是很客气，而且直到那个人毕业，还是很客气。

 

而且小米是那种给人第一印象很好的人，几乎所有人来我们寝室，无论男女，都最喜欢小米。我一个大学同学来看我，见了小米，就使劲在我面前夸她，说她一定是我们寝室最善解人意的人。

也难怪，小米心中几乎没有陌生人的概念，对初见的人很热情，说话温柔又礼貌.。不像我，对着陌生人基本是一张没有笑容的脸，说话语气也比较冷淡。

 

所以，今天听小米接电话，我们心里都嘀咕，打电话的人是谁呢？小米竟然那种态度？

小鸭在看安妮宝贝的小说。很认真。大凡她在寝室比较安静的时候，如果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小说。她还喜欢看阿加莎的推理悬疑小说——真佩服她的胆量！我连达芬奇密码都不敢看；看到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暴力镜头时，还会心悸。

 

小鸭是寝室唯一在读研前就有男朋友的人。与她同届，没考上研究生，现正在S大旁边跟一个同学租了间房子，专业考研。

 

小鸭叫他狗狗——说实话，真长得有点像只狗，尤其是那双眼睛；而且还是只小小狗，个子很不高。小鸭在他辛苦追求一年多以后，终于感动，做了他女朋友。不过似乎对他不太满意，经常说他长得丑；另外，根据狗狗目前情况，也不敢提未来。

 

寝室最快乐的要属蛐蛐。她在发短信，不时发出一阵“咯咯咯咯”的笑声：一看就知道，准是她家笨笨！笨笨是她对男朋友的昵称，在解放军理工大学读研，是工作后去读的，单位在广州。自从蛐蛐国庆去了南京，两人的感情就突飞猛进，你瞧这小妮子脸上那春意盎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多幸福了。

 

大米趴在床上看书。她是他们吴导的得意门生，早就立下考博志向，她的导师及父母都对她寄予厚望。大米比较沉默，每天很多时间都在看书，没看书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

 

最近大米多了个新节目：23点准点报时。每到晚上11点，就会有个旷世痴男从遥远的石头城打来长途，然后两人窃窃私语长达半小时或者一小时。从研一到研三，每天如此，风雨无阻。

 

说起大米的这个痴男啊，还颇具戏剧色彩。那是大米刚读大一的时候，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信，拆开看，才发现弄错了，是写给另一个“成敏”的。大米觉得很抱歉，就写了封回信。就那样，一来二往的，两人互相写了4年信。不过也就通信而已，相当纯洁的信友关系。中途也寄过相片，但也不是表达什么暧昧的意思。

 

但是自从大米读研后，对方的感情产生了质的变化，委婉地表达了对大米的不同于一般友谊的好感，还发过来几张相片。

 

我至今记得大米见了他的照片后的一脸兴奋：“他长得好帅啊！”听她这么一说，寝室几个色女坐不住了，非得要看。看过后，我们感叹，人与人真是不同啊，审美观怎么就差异那么大呢？只能感叹：“男情人眼里出西施”，“女情人眼中出潘安”了。

 

男生算是五官秀气的，不过离帅恐怕还有些距离，而且看着比较瘦弱，不像军校的学生——很巧，他跟蛐蛐家笨笨一个学校，而且同届，互相认识。名字很土，竟然叫金旺。后来我们统一叫他“大米家旺旺”。

这样，小鸭有狗狗，大米有旺旺，蛐蛐有笨笨，小米呢，有“某男”。就只剩下我了。

 

热心的小鸭开始帮我张罗了。她首先帮我介绍了她的一个师兄，原来工作过，高我们一届。从传统的男大女小搭配来说，我跟他年龄合适，但是我很不喜欢他的样子及他全身体现出的那种味道。

 

说实话，我心里对文科男生比较排斥。我欣赏有才华的人，但是真正有思想有气度又不文酸文弱的男生太少了。

 

小鸭又给我介绍她一个同学，是武警，正在云南集训，半年后分配。我一听就晕了：“小鸭啊，他多大啊？我找个小的没关系，可是也不能让别人吃亏啊？”

 

小鸭说：“他说他喜欢比他大的，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可以啊。”

 

哎，虽说别人不嫌弃我老，但是我也不能太占便宜吧！差距太大了！跟他发了一阵子短信后，就叫他还是把我当姐姐吧。后来这个弟弟真的找了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老婆，在我研三那年结了婚，现在已经是孩子他爸了，有了个胖小子。据说他的父母很满意他的老婆，真是难得啊，能够抛开世俗偏见，要知道，他可是家里的独子。

 

不过也就是这个弟弟，给我介绍了跟他在云南集训的一个战友——王强，让我死水般的心，在静止多年后，开始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是那种很老土很传统的方式：互相寄相片，写信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然后觉得合意，就开始交往，培养感情。因为不在一座城市，所谓交往也就是天天用手机发短信。

 

以前在电影里经常看到，某村某小伙子在外当兵，家里愁着他的终身大事，便四处托人给物色对象。远的近的、本村的外村的，几乎所有没结婚的姑娘的相片，都搜刮遍了，源源不断地寄给小伙子。有中意的，就催着小伙子回来相亲，而当兵的通常都没时间，于是姑娘便羞答答地千里迢迢去兵营……

 

那是八九十年代电影里经常放映的情节，而如今，时间过去了20多年，兵哥哥们的感情也还是多半以那种方式解决——其实应该说，整个社会，还是以那种方式走入婚姻居多。而我跟王之间，几乎就是那种情形的当代版。

王是山东人，身材比较高大，长得方方正正的，看着比较朴实。我不觉得自己对他是一见钟情，他的长相和气质，从相片上看去，并不是很打动我的那种。也许是年龄上来了，想结婚了吧；或许，我真的很喜欢他；也可能，是由于我的传统的感情观，认为已经在跟这个人交往了，就是在朝着结婚的路上走，一定要认真对待。所以，从一开始交往，我便心无旁骛地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我每天等他的短信，等到了，就开心；没等到，就很失落。我什么话都跟他说，每天做的很平凡的小事，一个很不离奇的想法，甚至吃了什么菜和天气变化，都会向他报告。我还给他写信。我记得一共写了6封，而我跟他从交往到结束，也不过6个月，中间还有波折。

 

自从跟他交往，我就几乎变了一个人。以前的独立坚强不见了，变得脆弱、爱哭。现在室友们说起那件事，都还在惊叹我当时的表现。

 

而我回想过去，也深刻地体会到，其实每个人都是多面的，对待朋友、对待家人、对待自己爱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甚至相反的面目。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就如一棵挺拔的小树，把根深扎在土地，可以没有任何依傍地成长。可是跟王交往后，我真切地认识到，在情感上，其实我是个很依赖很脆弱的人。

 

430的MM们的情事就暂且说到这里，具体情况，我就学着古时讲书的人先卖个关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吧！总而言之，2003年的那个冬季，430寝室，浪漫满屋。

 

六、我们是黄蓉

 

又是英语课，很不喜欢那个斑点密布的黄脸女教师。她的所谓讲课就是照着课本用中文翻译一遍，而且说的那个英文啊，任谁听了都知道她是中国人。最可气的是，她还喜欢点名，有时候还布置作业。

 

那天，我又没去上英语课，在寝室跟蛐蛐一起做饭。

“你考博吗，青桐？”蛐蛐问，“我导师想叫我考博呢！”蛐蛐是她导师的开门弟子，又只带她一个学生，自然要求严格。

“不考。”我很干脆，“年纪一大把了还考什么博啊！对搞学术也没兴趣。”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的吗？人类现在分三种，”蛐蛐眼睛鼓得大大的，拿着调羹，往嘴里塞一口菜，接着说：“男人、女人，和女博士。女博士是第三种人呢！”

“是吗？”我惊讶地。这样分也太“那个”了吧。女博士也是女人啊，只不过是博士而已。

“是的呢！你没听说吗，大专生是赵敏，本科生是小龙女，硕士是黄蓉，博士是李莫愁，硕博连读是灭绝！”

 

“啊？那个赵敏，文凭低了点吧！”我很不以为然：竟然把我最喜欢的赵敏列为大专女生！金庸全集我一本不落地看了，最喜欢的就是赵敏。娇媚与刁蛮融为一体，泼辣与柔情相辅相成，敢想敢做、敢爱敢恨，很对我的脾气。不过电视剧中各个侠女扮相，我最喜欢的还是83版的小龙女。陈玉莲的飘逸脱俗，与眉间轻锁的淡淡哀愁，正是我心中无可取代的小龙女形象。

 

不过把硕士比做黄蓉也不错。黄蓉的聪明，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也是个美女哦，还是很有市场的。现在大学扩招，硕士队伍年轻化的同时也美丽化了，比做黄蓉还是比较贴切的。就说我们那栋破宿舍楼吧，可别小看它，那可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HOHO,原来以为女硕士也许单纯点,没想到也是尚未等到机会的红杏,顿时一种浅浅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