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无羽之翼——我的研究生三年

我坐在蛐蛐对面，看着她忙不迭地收拾着，独自享受着只属于她的乔迁之喜。她是那么兴奋，竟然丝毫不觉得搬家的累，从头到尾，应该也有几个小时吧，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精力，没吃饭，没停顿。甚至她的臀部，一直保持着不沾板凳，哪怕只是短短一秒；而平常，她一进来，是很难站立几分钟的。

 

寝室没有谁帮她，大米、小鸭在做自己的事，小米只说了句“哦，你自个搬吧”，就看自己的书去了，我也只是象征性地帮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毕竟同室一年，而且我跟她对门，面对面坐了一年，曾经一起也有过很多欢笑。如今她要走了，虽然走得有那么一点点太干脆，对于几个朝夕相处了一年的室友几乎没有丝毫留恋，但是她有什么不对吗？研1舍多好啊，我们这么努力不也是想去那里吗？她能先去也不错啊，难道非得大家都挤在这里“有难同当”？而且她走了，寝室宽敞多了，实在搬不了，住四个人比住五个人舒服啊！

 

蛐蛐忙碌着，她的内心被喜悦填满着，没有空隙去体察室友们的微妙心理。不过也不重要了，从此就不是室友了，那边有新的等着她。而且，蛐蛐是那么率真的一个人，率真到简直有些缺心少肺，她永远也不会去度量别人的心理、揣测别人的想法，同时，她也不会把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储藏在心里；所以，她的内心，永远没有负担，她的欢笑，永远“咯咯咯”传得很远。

 

我至今记得刚读研没多久，快“十一”长假的时候，她家笨笨邀请她去南京，可她有些害怕，想找个伴，便问我去不去南京玩。她说：“去南京很不方便，没有直达车，你去玩不，我们一起坐车，不过到那里我就不管你了，我们自己玩自己的。”我没有十一出游的打算，而且南京我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去那里做什么，自然拒绝。不过对她那么坦然地提出怎么听着都像是要利用我做陪伴的想法，还是感到诧异，只在心里感叹，这个小孩子很有意思，这么自私的建议也提得如此底气十足。

 

夏天热的时候，她经常是一进来，就把我的小电扇往她的方向一转，或者叫我转到她的方向，说话口吻近似命令，仿佛是我在用她的电扇（我的收音机小米一直以为是蛐蛐的，因为一直是她在用——这个倒没什么，室友之间某些物件共用也正常，蛐蛐对自己的东西也很大方）。我每次一边在心里感叹她怎么那么奇怪——蛐蛐这种性格我几乎没见过，一边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做了：不是因为我无私，我从来不是无私的人，而且，在我看来，没有原则的无私就是纵容自私，所以，把无私的帽子扣我头上是大错特错的；也不是我觉得自己年龄大就对她忍让，我是比她大，我比我周围很多研究生同学都大，而且大很多，但是很遗憾，我身上没有做姐姐的细胞，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我的为人原则使然：我只是想着她也不会扇很久，顺一下她没关系，一会儿我再转过来。

但是忍让、迁就并不是在什么场合对什么人都合适的，懂事、体贴的人会觉得你好而更尊重你；可是如果你对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一味顺从，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个小屁孩竟然把你当成了个小泥人，以为可以随意捏来捏去。蛐蛐就有点那样。而且，我们的家庭、经历太不相同，我工作过，接触的社会比她们要广，看问题与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态度与她们这群一直待在学校这种单纯的集体中，一直享受着家庭的关心与爱护、没有独立的纯学生的思维和为人处事态度，差异很大。而蛐蛐又是那么一个透明、毫不懂得掩饰的人，当她对谁有不满或者不理解的时候，便会表现得很明显。这样，我们便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冲突，并通过一些很小的事情表现出来。

我们所住的研5舍建筑很陈旧，只有门边和靠窗的墙上有插线孔，所以，我们要接台灯就必须两个人共用一个插线板。蛐蛐在我对面，想着离我近些，就把她的插头接在我床头的插线板上。

一天夜里，我看时间晚了，就关掉电源，准备休息。可是这一关，蛐蛐的灯也灭了。她马上很生气地质问：“你怎么关了？”语气很不好。我平静地回应：“哦，你还要用啊，那我再插上吧。”我的不软不硬的声调中，也分明透着股不示弱。

没几天，蛐蛐大概觉得不方便吧，自己把线撤了，接在跟她睡同边的大米线上；我觉得那样也好，不然，总有一天，说不定我忍不住就会叫她撤掉，那样还尴尬些。我也把我的书从她的下铺搬了过来；她也觉得我搬得好，宽敞多了。

这是一次比较柔和的交锋，后来还发生了一次冲突。自从跟王强断绝，好久好久，我的心情都很低落。一个女孩子在二十七八的年纪结束一段感情，那种难受与迫不得已，好比一个女人在花颜凋落的中年，不得不狠心离开自己不忠的丈夫。我对未来充满迷茫，家里也很替我担心。姐姐在庙里给我卜了一卦，还花了几百块钱求了一对麒麟寄给我（这对麒麟我一直保存着，现在就摆在我的桌上，那是姐姐对我的关心和爱，我会一直带着它们，无论将来去哪里），叮嘱我把麒麟摆在朝门口的方向，买两朵红色的花插在床头，也向着门口，平常多穿粉红和绿色的衣服……

我按照姐姐说的，把麒麟摆在书桌上，把它们的头朝向门口。可是蛐蛐看了竟然声色俱厉地责令：“不许在我们寝室搞迷信活动！”这可把我的火气给激发了，本来就心情不好，我拿着笔的手在桌上重重一磕，同样的声色俱厉：“我就迷信，怎么了?!我就要摆在这!一直摆在这！”蛐蛐马上低头，不再出声。我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一个寝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点到为止。

不过，自那以后，大概闷在心里对彼此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了吧，我们反而没了以前的不自然。没多久，我们的关系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我们都不是爱记气的人。而且蛐蛐身上有那么多优点，心无城府、坦率可爱，经常很快乐，刚发脾气就能马上转怒为喜；很大方，每次从家里来总会带好吃的给我们，我们一起做饭，她还从家里带过一次茶油。所以，这次蛐蛐的提前离开，虽然给我们留下了短暂的遗憾，但在后来长长的日子里，我们虽然不再是室友，但依旧是朋友，路上碰见了，我们依旧热情招呼。

请你们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找一棵有洞的树（树洞难找，也可挖个土洞代替），然后对着洞口真诚地说出自己的心事；说完了，用泥土封住洞口。那样，你的心结会在汩汩流出的泪水中化解，而你的秘密，它会永远留在洞里，被泥土掩埋。

这活以前我也干过，但后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有种像偷偷干坏事的感觉/

看了你的小说之后和几个S大的教师联系了一下，又和几个老友联络了一下，突然觉察到原来我们有那么久没有联系了。谢谢你哦！！！！

我已经有推荐来一起看了，蛮好的贴。

认同你对当前教育制度的评述，

喜欢你这样写作的风，

期待你的下文。

里面的主人公是你自己的写照吧。

呵呵~有个读哲学的朋友

家务指数：80分

恋爱次数：估计较少

学    历：   硕士

 

 

 

蛐蛐走了，我们继续为四个人能在一起而努力。可是形势越来越紧张，已经没有哪个寝室能整个搬过去了，宿管科卡得很紧，说要留一些寝室给博士和访问学者。能去的都是像蛐蛐那样，自己到研1舍找到了床位，插进去住。很多曾经一起的室友，就这样，各奔前程。我心里突然有种劳燕分飞的心酸。李师兄那里，我打电话问，也说没办法，只有分开，才能搬过去。看来，如果要离开研5舍，必须付出代价。而分散，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当初制定“逃亡计划”的时候，也没有谁想过这种方式。我们想的很简单，找人，然后感谢，然后一起搬。可现在，看来分开是注定了。

 

那是一个阴天，天空的颜色正如我们灰暗的心情。从上午九点多钟开始，我们就去研1舍一个寝室一个寝室地找，看还有没有可供填补的空隙。直到十一点多钟，很多同学陆陆续续去吃午饭了，还没完全搞定。

 

我的问题很好解决，我们专业原431同学那里就有一个床位，我跟她们说了，她们答应得很爽快，说我随时可以过去，反正宿管科很可能安排别人住，与其住进陌生人，不如住本专业同学。小鸭也找到了床位，是她同门师姐的寝室。剩下大米和小米。小米那天有事，没跟我们一起找寝室，不过她好像也不关心这事儿。打她电话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她的回答很干脆，不搬，如果要那样插进去的话。这样，就只有大米了。我们去大米师姐寝室，那里住了五个人，已经满了。不过她们给我们出了好多主意。其中一个高高的胖师姐最热心，她对我们说：“你们去找易主任，买点东西到她家里去，如果她叫你们‘莫讲客气，莫去，莫去’，你们也千万莫听她的，一定要去，好些寝室就是这样搬进来的……”这个师姐一口常德腔，说起那个“莫”字来，特别有意思，我听了直想笑。而且她的长相，白皮肤，圆圆脸，小眼睛，也是一副憨得可爱的模样。

 

回到寝室，我跟小鸭都没有蛐蛐离开旧楼去新楼的那种迫不及待。我的心情很不轻松，犹豫着，是不是该搬。大米为了能让寝室集体搬到研1舍所做的努力我一直记得，她花了那么多时间去宿管科等人，还跟易主任吵了起来，可是最后，没找到床位的却只有她。如果她还留在研5，我怎么好意思自己走？小米倒也罢了，她自己愿意留，而且她也没为搬寝室的事操多少心。

 

我走到大米旁边，静静地坐下。大米正呆呆地望着窗外，泪水，从她的眼眶，一滴一滴，顺着她脸庞温柔的曲线，无声地滑落。我一直很羡慕大米的脸型，典型的鹅蛋，饱满、圆润，不像我，很多人说我脸上没肉，加上一根高得简直不像东方人的鼻梁，更显得不柔和。可此刻，大米坐在桌前，沉默得就像一座凝固在雨中的雕像。

 

对面，小鸭哭丧着脸，低眼看着桌面，口中含混不清地说着安慰的话：“……嗯，都是这样的，哎，我也像你这样过的，我也体会过……”

 

听着小鸭吞吞吐吐的劝慰，我惊讶地睁大双眼：小鸭在说什么啊？她到底想传达什么意思？她是想说，人都是只顾自己的，叫大米接受即将被抛弃的事实吗？我盯着小鸭，这个人恐怕是疯了吧，满嘴废话！大米现在想听的是这个吗？我转向大米，把手轻放在大米的手臂上，以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大米，你放心，只要你没搬，我就不走。”说完那句话，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冲上眼眶。我想，我可能是被自己感动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战士，大义凛然、临危不惧。

 

谢谢海的支持与欣赏  呵呵

这样，寝室有三个人确定不会搬，占了多数，我们准备再去宿管科找易主任，为集体进驻研1舍做最后争取。我们商量了一下，这次可能需要花点小钱，谁不愿意就先说清楚。结果大家一致同意为攻陷易主任这座碉堡贡献点炸弹，包括小鸭。于是，我们开始实施最后的“逃亡计划”。这次计划一旦成功，我们430的姐妹将与研5舍彻底永决；但如果失败，我也做好了思想准备，跟大米小米一起做最后的留守。

 

我们首先大队人马去宿管科，以小米为主辩手——小米说话思维敏捷逻辑缜密口齿清晰，绝对的谈判最佳人选；大米为辩手二号，她沉稳端庄镇定大方，最难得的是，生气的时候绝对不怒自威，最适合在关键时刻插对方一针让其见血；我跟小鸭属于口齿不及小米威严逊于大米的中等劳动力，就做并列三号辩手，主要负责在需要的时候来点插科打诨，调节调节气氛，同时站在大米小米身旁，为她们做精神上的啦啦队。

 

那天，谈判在轻松活泼、友好团结的氛围中圆满结束。小米出马果然不一般，易主任很耐心细致地听完了小米同学对我们寝室的介绍及我们此行的来意，对我们尤其是小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次的谈话，真是推心置腹啊，虽然内容依旧未变，易主任还是很诚恳地对我们说：现在的确无法安排，空房子留着有其他用途。不过，既然易主任认识我们了，而且我们也得到一个确切消息——还有空房子，下一步去她家，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钟的样子，我们早早地在宿管科附近某隐蔽地方等候。易主任下班可真不准时啊，快六点了才从办公室出来，我们连忙尾随其后。为避免发现，我们跟易主任保持了一定距离，大概几十米吧。当易主任碰到熟人停下来寒暄的时候，我们便回转身，假装往另一个方向走，或者停下，看看旁边的花花草草；当易主任说完话继续走，我们也立马跟着继续走——那种鬼鬼祟祟的感觉可真刺激，简直就是电影里的特务跟踪地下党，当然，我们不是特务，我们是共产党，在这里，易主任就暂且客串一下党内叛徒吧，哈哈！

 

这样跟着大概走了七八分钟，我们看见她拐向了澡堂附近的一栋楼——晕，这不是我们导师住的那栋吗？如果他老人家知道自己的弟子在干这种勾当，会笑死去！我们看着易主任进了第一个楼道，便没再跟了。正好来了个人，也是住那栋，我们连忙跑上去：“你好，请问易主任住几楼啊？”……

 

第三天，我们吃过晚饭就去附近超市买礼物。这年头讲究实惠，送什么不如送油送大米，反正天天要吃。大米和小米抬着一袋米，我跟小鸭分别搬一壶油和一件牛奶，看看时间还早，在靠近我们院的小花园里坐了将近个把小时，反复设想、彩排了好多次到易主任家的情形。等熟练了，看看时间，8点多，应该吃过晚饭也打扫完了，便开始出发。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真是送礼的好天气啊！我们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停顿了无数次，终于气喘吁吁来到易主任的楼下。

小米清清嗓子，面带微笑，温柔地拨通了易主任家的电话：“您好，请问是易主任家吗？”“哦，这样啊，那谢谢您！”
我们期待的眼神齐刷刷望向小米。“易主任开会，还没回家。”小米放下电话，转向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吧，这些东西抬上来不容易。”
我们一致同意，从木兰路到澡堂，再到易主任家，是一段很长的陡坡，就是平常走走都感觉很受锻炼，何况负重。

于是，我们便站在路边黑暗处等着。等啊等，等啊等，九点过去了，九点半过去了，十点了。大米小米到宿管科侦查，说易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既然易主任如此敬业，我们等等又何妨？继续等。

从我们站立的地方往上走，有一截矮墙。墙边摆满了各种各类盆栽植物。不知是怎样一颗平静安详又充满爱的心，把它们伺弄得如此生机。即使在那么漆黑的夜，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它们蓬勃的生命绽放的气息。

花草是有灵性的东西，需要一颗关注的心。我也曾有过养花草的冲动，但自从一盆仙人球都被我养死以后，便再不敢暴殄天物了。后来，我还养过一只小兔子。可怜的小家伙，自从跟了我，便以“神七”飞天的速度未老先衰。我用电吹风为它吹干打湿的毛发时，竟把它烫得凄厉地惨叫！有谁听过兔子的呼叫？它是那么一种坚忍而沉默的动物！终于，因为害怕有一天会亲眼看它死在我手上，在一个阳光的午后，我把它孤零零地放在草地上，给它自由。临走时，它那孤苦无告的眼神，望着我，仿佛一个垂死的人，凝望着生命。我自责了好久，一直无法摆脱小兔子最后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它一定早死了，可能被一个跟我一样喜欢突发奇想却又不懂悉心照顾的人给带走了，然后过两天，就把它不小心折磨死了。有了那只小兔子的经历，我再没有养任何宠物的冲动。

矮墙那边，就是我们魂牵梦系的研1舍。大概是自习的同学回来了吧，一盏一盏的灯，陆续点亮了原本黑暗的窗。已经快十一点了，想必那一直黑着的屋子就是没人住的空房吧。我数了数，六楼黑压压一片，五楼、四楼、三楼有好几间，再加上对面我们看不见的单元应该也有空房，少说也有十多间。难道会有那么多博士和访问学者？我心想，觉得入住研1舍的可能性，很大。

读研一年来，我跟小鸭打交道很多。小鸭基本是个直性子，不太能藏住话，有时候说话仿佛没有经过大脑，当然，也不排除她是经过大脑还那样说。毕竟，她是那么自信的一个人，自信她所接触的那一点点社会就是人生的全部，以致不能理解别人的不同。我还记得当她知道我并不是应届上来的，而是工作过，而且工作过好多年还没男朋友的时候，脱口而出的一句经典之言：“啊，你工作过啊？我还以为你也跟我们一样直读上来的呢？”（这话听着舒服，说明我看着嫩，但接下来的就不太好消化了）“你还是一个人啊？我一直以为二十六七没朋友的人都是变态呢！”

 

而后热心的她就开始替我急，帮我介绍对象。她是那么着急我的终身大事，以至觉得我坐在寝室学习都是一种不应该，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她对我大叫：“天哪，你还坐得住啊？你还不出去找人啊？……你快出去找人吧！还学什么啊？”

 

小鸭如此激烈的态度让我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把我难得一发的火给惹起来了：“怎么找，你说？像个无头苍蝇般到外面去瞎撞，挂个牌子说自己未婚，要找男人吗？”

“我是没朋友，但是没朋友就要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现在有的也未必就能一辈子；先有的未必就好，后来的未必就不好……”

小鸭怔住了，想想，说：“也是。”

 

这是我唯一一次就我的感情跟人辩论。我很不喜欢跟人讨论这个话题。我相信，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没有谁能了解一个人的全部。所谓知己，那颗能够与你产生共鸣的另一颗相似的灵魂，跟爱情一样，不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我们都是生在海底的冰山，露出海面的只是那微小的一角，而那绝大的部分，却隐藏在冷冷的海水里，比海水更冷，也更硬。虽然其中积蓄的是强大的热，可是，那团能够让其融化的火焰，却如亘古的神话般，让人恒久期待而迟迟不露面。

 

这个世界如此拥挤，到处都是喧嚣的人群，可是何曾能容下一颗心的寂寞？天下如此广阔，草原高山、森林湖泊，可是我们何曾能找到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尽情哭笑！人生是残酷的，对可怜人从来不客气；而廉价的同情，从来都跟尊重对立。我宁愿独自依偎一株柔柔的弯柳，选择一个有月的夜，把所有的伤痛，吞进肚子里，或者在半夜梦醒的漆黑中，望着天花板，任由伤感在脸庞肆虐，也不愿对着任何人摇尾乞怜，把自己的伤口，变成别人任意亵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