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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入冬的衣服都找了出来，泡在水里，看肥皂的泡沫在清脆而虚幻的响着。八月的长沙越来越像北地的秋天，夜晚的寒意渗入皮肤，愈来愈觉得的确是冷了。
昨天要小叶帮我拿只杯子，我要喝水用的，他死皮赖脸的说以后发达了可要记得我哪，不记的就打脑袋。然后还说我们结婚的时候都不送礼，你不送我的，我也不送你的。记忆在那一刻就渐进明朗。
我们所在的是一座美丽而精致的学校（有点自夸），记忆中留下它洁净的暗红色的建筑，在蓝天中刺开的尖顶，以及悠扬而响亮的号声。暗红色的木构房屋、屋顶的暗红色的瓦，间以雪白的墙壁，在天空青彻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而清洁。入校前对我的大学有一种病态的唯美，以为一年四季花红柳绿，莺歌燕舞。2003年入学的时候，心里还留有那幸福感留下的正在消散的记忆。说着说着就四年来了，这四年让我们学着去面对这生活中的无处不在的不完美。在另一个校区复印试卷的时候，遇见了一位老师，我笑着说老师不记得我了吧，他微笑的说，记得，你以前经常坐在前面，上课时写很多的笔记。
于是就想到了青鸟，传说中那种与幸福有关的鸟。我固执的认为青鸟与我们的生活有种神秘的维系。那种感觉有如当风颤动阳光的时候，迅疾移动的云朵投下的阴影若有若无地闪烁。我不知道眉对大学怎么看的，是不是心存失望，好像我在这里猜测她的想法也是一种不敬，但我经常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与惊喜，这笑容使的我如此茫然，于是错觉里有了声音，认为她过的很快乐。我曾经厚着脸皮说要是以后有了个女儿，就叫许眉，眉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词，我愿意把它用在所有我喜欢和在乎的东西上面。在过去的影像里，几年来，我们时有时无的往来，有和无的到来都是猛烈的。
今夜却如此的疲倦。
（ 二）
校园里开了好多各式各样的花，有青绿色的藤从树上吊下那样绿着。这里安静祥和，让人忘了所有的记忆。 比较熟悉的就是这附近一块，三年里只去过两次河西，说出来打死别人也不信。第一次去岳簏书院，也只是远远的望下里面的青砖灰瓦，滴水的屋檐。越是年代久远的东西，越有种厚重，压的人呛不过气来。
很少到外面去吃东西，到过的地方也数的清，这一切让我怀疑是不是在读大学。经常去的店子就是松花江，那里的饺子，还有凉拌海带丝，每次去都点这个菜。其实不太喜欢吃面食。但小北吃不了辣的，而长沙想要做菜不放点这东西比弑了他还难。记的第一次去吃水煮鱼，他那时还不懂事，不知道这边辣椒的行情，以为南方的辣椒跟北方长的一样的明媚与温柔。结果吃了一口之后就只能可怜兮兮看着我们吃，对着那店子洗碗的水管不停的漱口，旁边是好多没洗的碗，奇怪他那么爱干净的人竟然能忍受。那是一家很小的店子，味道还可以。后来这几年就变差了，上面浮着一层的鱼片，底下全是黄瓜，没有了以前那种味道，都好久没去过了。而今夜想来有点怀念那年的滋味与香气，感觉到有点饿了。
定王台附近也有家店子，用学生证可以打折。有时买书累了，或者赶不回来就在那吃。每次看到他正儿八经的跟服务员交待，不要放辣椒，连那种不辣的红辣椒也不要放，我就想笑。他热切的想融入到这痤城市，却还是在今年回到了北京。你以后到了北京我带你到什么什么地方去玩，我们曾在google earth 上面找北京（其实也只找的到北京）。于万里之外看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他所读的中学，在他眼里有血有肉，脉络清晰，而对我们只是一片遥远的土地。与我们只是或有或无的联系。
大二的时候，夜已经很晚了。那天很凉，在街头风不停地往裤子里钻，我们也在战战寒风中等车。手里提了很多东西，勒的手瑟瑟的痛。有个老人，穿的很少，是真的很冷，我们也感觉到了，问我们要钱。当时身上我们只有两块钱了，就给了他。那一夜，我们沿着***路，顺着不息的人流和大街，走到了学校。那时一到了十点校园就关了路灯，有树上不停漂落的黄叶和轻微的狗叫，有着人间淡淡的暖意。
以后跟别人谈了这件事，我不是个高尚的人。有次一个小女孩抱住我的腿要钱，嫌我掏的慢在我腿上咬了口。只是人生有时也有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舍得穷尽所有，帮我们一把，其实我们知道，有时在困境中有一句暖心的话就弥足珍贵。
窗外夜风吹动发出的声响，与不远处大街的荡动声混合起来，像有一只青色的鸟在空中拍动着黑色的羽翼。它像正在来临，却更是飞走。
（三）
去年的时候，我在凉凉的夜中阅读，linda在海南穿着裙子给我写信，长沙冷吗？你羡慕我吧。她在那个据说很美丽的岛屿向我述说着快乐与痛苦，痛苦就是海南的阳光很强，把她晒很黑了。收到来信时，上面写*****，我知道，我大学所有的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后来就断断续续的问候，直到断了联系。
那时很虚荣，向他们述说，夜读荷尔德林与石康。写些自已也看不懂的东西。我想在交流中我们曾失去了好多机会，如果还可以重来，可以谈谈生命中一些细碎的东西，不要那么虚。到现在我也没读过荷尔德林与石康。只是卑微而真切的喜欢着沈从文。从〈边城〉到〈死水微澜〉，读的时候没有杂念，只是喜欢。在中国现当代文学课上，老师介绍了他，也跑上去发了次言，可惜这门课到后还是没过。现在想来有点遗憾。
惊讶于他文字的精致与述说的不露边际。想念着文字的美，想念着他绵长的述说。也喜欢他的胆小与对生命的敬畏。１９７８年，沈从文写信给荒芜，他说世事攸然多变，持平守常，在人生的风风雨雨中，或可少些麻烦。那是在他企图自杀后不久。
看他的东西，心中有种凉凉的快意。
在晨光里的街道上行走，每天都会到德园去买早点，喝它的豆浆。沈从文也在初夏北平的凉风中思念一位叫张兆和的优雅女子，思念也如北平春天疯长的野草，剪了还生。在写给张兆和的情书中，他喃喃地诉说着内心的疼痛：望到北平高空明蓝的天，使人只想下跪……这个骄傲的乡下人在第二年去苏州求婚。喝了他一生最美的一杯酒，他们相依一生，故事有了个童话般的开始，时隔七十多年还清晰如昨。但他的一生，仍然皆有着隐约着，温和着，绝望着，清凉着也清晰着的悲意。张兆和的出现完满了他一生的悲凉。于是在现在想来，有点遗憾，事情本来是这样的，却变成了那样。
在眉的房间里看到了一来沈从文文集，笑着问到你也看？不是，那是我妈的。大三的时候，和眉去吃了次烧烤。在校门口等了好久的车，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只清楚有那样的一个所在。在电梯里，两人都不说话，电梯上升的比我们想象的要慢，转过头去要她看窗外的景色，夜已暗了下去，不远处的灯火就渐渐的阑珊起来。不停的有服务员拿着滴油的烤肉问你要不要，很是诱人。我胃口不是很好，吃的很慢，这让她有了不少的压力，担心自已吃的太多，其实她也吃的很少。今晚小锦子发来信息，你胃好了没有？我说好了好了，还有杨一也问了，在这里感激他们，并且一并怀念。还有海星，一长串的扎在铁丝上，吃了一口，不好吃。于是就想到了海，我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电视里的海没有那么大气，像个平静的湖，那么温和。在轻声的荡漾。毕业之后，我想我们该去看次海。
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心中有温和而又清凉的悲意。我们都是要命的理想主义，对理想有飞蛾扑火般的狂热。眉在盘子上用冰其淋画了一张脸，有服务员来收盘子，捉住她的手，眉粲然地笑着。在那纤细的手中，到底留下了时光怎样的掌纹。回来的时候，快十点了，车上很多人，非常挤。街上色彩斑澜，如夜的盛宴开出的花朵，霓虹如雨点般的打在人脸上。眉转过脸，我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奇怪我们在一起谈论的最多的好像是她妈妈，只在相片上见过，像某个名星，这是我最初的记忆。这是我妈养的。我望着那枫叶出神，它们是假的，但那么红，最中国的颜色，并且年复一年日夜寂静而强烈的红着。相比之下，我买的倒显的没有生命，它们在盛开了一个星期后枯萎，被扔掉。
我们之间有如布匹撕裂的声音，那么短暂却又绝望。以后我们会隔了千山，又隔了汪洋，连飞鸟都不曾横渡。
记完单词十一点多了，发短信问她，你睡了吗？快了。
那一夜，隐约有着不快和渴望地爱着她。也只爱着她。
（四）
我觉的有一种东西，在我今夜的书写中不断的老去。记忆里有了青鸟停留的痕迹，曾经强大地映现在我的心中，使我的生命趋于丰沛。几千年前，有个小小的女孩，传说中那青鸟的化身，被人付予了个精卫的名字。于是在以后的记载中若有若无的有青鸟的影子。
我也多次在深夜里不倦的生生不息的阅读，洞悉那隐隐抑或浅浅的悲凉。
by xuwenfeng 文中略去若干地名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0-19 13:16:0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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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By：2006/10/19 13:10:00
爱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