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白话】之：从摇滚乐的死掉看我们这代人[堕落街论坛]

昨天晚上接到小妖从新西兰打来的电话，在寒暄了几句话她突然问我： “你还在听摇滚吗？” “你呢？”因为她很喜欢，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早不听了。 “听从你的建议，我现在也听昆曲了。因为....摇滚已经死掉了。” “呵呵，连你也这么认为了” “唉，我们这代人真可怜” ....... 放下电话，我突然觉的迷茫起来。从摇滚的死掉看我们这80年代生人（准确的说我所指的这一代是78-82年生人）的悲哀，是我以前所没有想到的。 “代”应该就是这一年龄段的人每一个都逃不开的共同经历，冥冥中的某一个共同的命运。不知道这样定义是不是正确，也许慢慢地“代”的概念就变成了同样地对这种共同经历的无可奈何，也许以后我们以后的人生都会被这样的经历所左右。做为改革开放的同龄人，这个时代既是我们这代人的幸运，也是我们这代人的悲哀。商业化时代的巨大冲击和意识形态层面的巨大断层，使我们无可选择地成为了承前启后的一代人。也就成为了备受争议，最有可能被历史遗弃的一代人。作为这个过渡年代的过渡群体，也许我们身上有前后两代人的特点，并成为这两代人的共同观察体。虽然90年代生人并没有完全成长，但80年代后期，甚至是83年以后的人，便开始具备了新新人类的特征，几乎每一年就是一个代沟。 70年代早期人有他们的历史碎片需要咀嚼，有他们的思想特征，比我们要有责任感和更加沉重。而比我们年轻的83年以后的一代盛行的是轻的美学，比我们要活的更轻松漂亮。而我们所具有的只是幻想家般的气质，天生的距离感，对整个时代充满了矛盾与观望，活在边缘中。并没有完全丧失的集体感和责任感又注定我们不象新新人类那样活的轻松自由。疏离是我们这代人的核心。怀疑与冷漠是我们面对世界的一种最主要的方式。面对时代，我们的遗憾是如此的巨大。我们轻易就会被整个世界甩出来，成为它无足轻重的尾声或者说是一根羽毛。从我们对摇滚的态度和看着摇滚的死去就能轻易地看出其中的悲哀。在一本叫《自由风格》的书里，哲学家周国平向崔健发问“我听你说过：摇滚本来应该来自街头，而现在却是来自都市夜生活，这就是问题。摇滚从街头进入酒吧，意味着由反叛变为时尚，又先锋艺术变为大众消费，由愤怒的心声变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这种蜕变确实令人担忧。现在的问题是，蜕变是否不可避免，能否逆转？在消费主义的环境中，摇滚坚持自己原来的使命是否还可能？反叛是否属于摇滚的本质，不再反叛的摇滚还是不是摇滚？” 这段话几乎点中了摇滚死亡的死穴。我以前是喜欢过摇滚的。从摇滚诗人鲍勃·迪伦到始终痛苦地坚持着自己风格的恐惧海峡，从性手枪乐队倡导的朋克运动到后来的戴妃最爱的杜兰杜兰（电影《猜火车》里面的主要音乐），甚至是王朔嘴下的“中国最伟大的行吟诗人”崔健，可慢慢地发现，现在的摇滚已经开始远离早期的精英意识和愤怒情绪，开始变成了一种宣泄情绪的哗众取宠，开始以音乐为躯体语言宣泄情绪，开始慢慢地被大众消费文化所吞噬。我们喜欢摇滚的原因很简单，在伴随着我们成长的改革所带来的西方文化冲击中，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开始感觉到赤贫与惶恐。除了焦灼，渴望，愤怒，一无所有，我们需要一种方式合理地释放我们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我们是改革的一代人，我们没有资格或者说也不屑与上一代人分享主流话语和文化的权利和兴趣，我们需要找寻我们自己的精神家园。而摇滚之所以死掉，也有他的受众变化有很大关系。80以年后的人很少有喜欢摇滚的了，要喜欢，也只是喜欢电子乐的迷幻与那种近乎疯狂的宣泄了。他们更欣赏的是现实世界的成功人士和物质英雄，他们对摇滚真正的内在灵魂，那种后意识形态的表达感觉到无比陌生和无动于衷。以前的摇滚崇尚激情，以前的摇滚质疑理性，以前的摇滚超越道德，以前的摇滚....... 而现在呢？虚幻的电子音乐，迷离冰冷的鼓击，充满表演性质的漫骂与自嘲，显得如此低迷与黑暗。所谓的重金属，只是一种形式，愤怒也显得是如此的肤浅，透过摇滚，我们只能看到空虚的内心和他们那幼稚的思想。以前那个悲怆激情的崔健永远只能在我们的回忆里出现了。“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干枯”“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们自己，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 这些曾经感动我们的乐章已经离我们远去了，“我的泪水不再是哭泣，我的微笑已不再是演戏” 商业化永远是我们这代人要痛苦面对的精神话题，一切的价值都被诠释成金钱，包括友情，包括爱情，也包括摇滚。与其说是摇滚的悲哀，不如说是我们这代人的悲哀。崔健有一段著名的控诉“这些年的发展也使摇滚商业化了。包括骂人，骂社会问题也带有明显的商业意识” 悲哀。摇滚真的已经彻底死掉了。明天的摇滚和明天的我们这代人，将走向何方呢？想起了崔健在《花房姑娘》里的那句话：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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