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我们是祖国的花朵

六

   22岁那年，姗姗在长沙一家文化单位做着毫无创意又毫无前景的事情。她准备考研，大学最好的同学凌子、苏扬都考了，向子也在读研究生班，她不能落后。11月份,她报了名,考湖南师范大学。

 

    一天夜里，姗姗在宿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一间空旷的屋子里，一个全身裹着白纱的人坐在椅子上。镜头渐渐拉近、拉近，那个人的脸越来越清晰——啊，是妈妈！她的脸裹在白纱中，正对着姗姗笑。

 

    姗姗惊出一身冷汗，醒来。还是凌晨，四周的一切都沉默在无边的黑暗里。妈妈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年最后一天，离姗姗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姐姐、姐夫陪妈妈到了长沙。原来妈妈一直在生病，在家里被当作贫血治疗了好一阵子，没有起色；到吉首检查，医生叫妈妈做了个肠镜，怀疑是肿瘤，叫妈妈赶快去省城检查。就这样，妈妈到了长沙。

   

    在舅舅、姨妈和表哥的帮助下，妈妈在最快时间住进了湘雅附二医院，并在元旦过后马上进行手术。

    两个多小时的痛苦等待后，妈妈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姗姗看见妈妈躺在担架上，很虚弱，推车下有一个盆子，里面堆满了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从妈妈的结肠里割下的肿瘤。

   

    姗姗没怎么看书了，本来也没打算一次考上的，明年再考吧。她天天一下班就去医院，和姐姐一起照顾妈妈。那年过年，妈妈和姗姗都没回家。年后，妈妈在姨妈家休养，姗姗便每到周末就去姨妈家。

   

    姨妈家很远,每次姗姗要转两趟车,50分钟左右后下车，再走十多分钟才到。

 

    一个初夏的傍晚，姗姗从姨妈家回来，上了辆公共汽车，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等着司机开车。一会，她觉得有人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没在意，以为有人不小心碰了她。后来，又一下，她回过头——啊，是圆圆！从初中到现在，怕是有七八年未见了吧！真没想到，竟到长沙的一辆公车上遇见！

 

    圆圆皮肤依旧比较黑，但是更漂亮了，个子又高，怕有165吧。她考到了外贸学校，毕业两年了，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20世纪90年代末的外贸还是比较俏的，不过她找到房产公司也很好了。姗姗觉得圆圆看上去好成熟，举手投足很有女人味，而且全身洋溢着一股鹤立鸡群的明星气质。

 

    没多久，群群妈妈打电话给群群，说姗姗的妈妈在长沙住院，叫她去看看。这样，群群跟姗姗也联系上了。三个昔日的儿时小伙伴，多年后，又在长沙街头会聚一堂。

群群举行婚礼那天，姗姗、圆圆还有萍萍也从广东赶来了。萍萍考了中央民族大学舞蹈系，刚毕业，到了广东一个歌舞团做编舞。萍萍更俏丽了，依旧是儿时的风火脾气，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有主张。  

 

没多久，姗姗妈妈再次住院，接受化疗。因为血小板很低，姗姗便每天中午用红皮花生和黑豆、红豆炖汤给妈妈送去，晚上便陪妈妈住在医院，第二天再乘车回去上班。

 

妈妈病房有两个病友，一个是娄底的，一个是海南的。都才30出头，小孩子刚读幼儿园。更巧的是，两人都姓张，而她们的丈夫都姓李。

 

两对夫妻都很恩爱。尤其是那对海南的，男的经常趁别人不注意就亲一下妻子的脸。

 

海南的张姐患的是结肠癌，跟姗姗的妈妈一样。不过她的手术是在海南做的，不太好，似乎有扩散的迹象。

她跟李哥是湖南人，在海南做生意，有两个孩子，小的才岁把。张姐表面上看去很乐观，经常带着笑，但跟姗姗她们聊天，就会流露出对孩子、对李哥的牵挂与担心。

 

姗姗有时候偷眼观察李哥，就会发现这个面相粗犷的男人，在独处的时候，眼圈似乎发红。

 

而另外那对娄底的，女的比较娇气。家里大概条件很好吧。记得有一次，姗姗刚进病房，她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使劲撕扯钞票，口中叫着“不治了！不活了！”。旁边人连忙扯劝，叫她别跟钱过不去。

 

他们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睫毛又长又翘，刚上幼儿园，在学习弹钢琴。他告诉妈妈，他们班有个好漂亮的女孩子，班上所有男生都想长大了娶她。

 

娄底的张姐是甲状腺癌。她的脖子上有很多放疗留下的红杠杠。冬季来临的时候，她的原本茂密的黑发都掉光了。丈夫替她买了个童头式样的假发套，戴上去，配着她大大的眼睛，还真漂亮！姗姗有次拿着她的发套往脑袋上罩了几下，觉得头上一下子变得好暖和。可惜大了些，姗姗脑袋比较小。

 

他们都很喜欢姗姗，觉得姗姗又懂事，又不娇气。就这样，姗姗母女和那两对小夫妻，在一间病房呆了半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而气候也从热到凉，再到刺骨的寒。不变的是，每天姗姗都是202路公共汽车的第一个乘客——从穿裙子到夹衣，再到厚厚的棉袄；从薄雾笼罩的清晨，到惺忪的路灯下沉睡的黎明……

 

    群群举行婚礼那天，姗姗、圆圆还有萍萍也从广东赶来了。萍萍考了中央民族大学舞蹈系，刚毕业，到了广东一个歌舞团做编舞。萍萍更俏丽了，依旧是儿时的风火脾气，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有主张。  

 

没多久，姗姗妈妈再次住院，接受化疗。因为血小板很低，姗姗便每天中午用红皮花生和黑豆、红豆炖汤给妈妈送去，晚上便陪妈妈住在医院，第二天再乘车回去上班。

 

妈妈病房有两个病友，一个是娄底的，一个是海南的。都才30出头，小孩子刚读幼儿园。更巧的是，两人都姓张，而她们的丈夫都姓李。

 

两对夫妻都很恩爱。尤其是那对海南的，男的经常趁别人不注意就亲一下妻子的脸。

 

海南的张姐患的是结肠癌，跟姗姗的妈妈一样。不过她的手术是在海南做的，不太好，似乎有扩散的迹象。

她跟李哥是湖南人，在海南做生意，有两个孩子，小的才岁把。张姐表面上看去很乐观，经常带着笑，但跟姗姗她们聊天，就会流露出对孩子、对李哥的牵挂与担心。

 

姗姗有时候偷眼观察李哥，就会发现这个面相粗犷的男人，在独处的时候，眼圈似乎发红。

 

而另外那对娄底的，女的比较娇气。家里大概条件很好吧。记得有一次，姗姗刚进病房，她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使劲撕扯钞票，口中叫着“不治了！不活了！”。旁边人连忙扯劝，叫她别跟钱过不去。

 

他们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睫毛又长又翘，刚上幼儿园，在学习弹钢琴。他告诉妈妈，他们班有个好漂亮的女孩子，班上所有男生都想长大了娶她。

 

娄底的张姐是甲状腺癌。她的脖子上有很多放疗留下的红杠杠。冬季来临的时候，她的原本茂密的黑发都掉光了。丈夫替她买了个童头式样的假发套，戴上去，配着她大大的眼睛，还真漂亮！姗姗有次拿着她的发套往脑袋上罩了几下，觉得头上一下子变得好暖和。可惜大了些，姗姗脑袋比较小。

 

他们都很喜欢姗姗，觉得姗姗又懂事，又不娇气。就这样，姗姗母女和那两对小夫妻，在一间病房呆了半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而气候也从热到凉，再到刺骨的寒。不变的是，每天姗姗都是202路公共汽车的第一个乘客——从穿裙子到夹衣，再到厚厚的棉袄；从薄雾笼罩的清晨，到惺忪的路灯下沉睡的黎明……

我们要花枝腰斩的微笑

一个阴风凛凛的下午，姗姗跟平常一样，提着保温饭盒来到医院肿瘤科。

上楼梯时，她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小小的担架车从电梯间走了出来。是那个住二楼的小女孩，才11岁。姗姗妈妈住三楼，平常只在打饭的时候，姗姗才偶尔在走廊里看见她。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很有灵气的样子，只是一张脸很苍白，没有什么血色。

 

到了妈妈的病房才知道，原来小女孩病情有变化，怀疑是血癌，转到血液科去了。

血癌就是通常所说的白血病。姗姗在小时候看《血疑》的时候第一次知道这个概念。以后，在姗姗的成长与生活中，并没有什么跟白血病有联系的。所以，虽然故事中主人公很年轻就死了，姗姗并不觉得白血病的可怕以及它与死亡有多么亲密。她记得更清楚的是，幸子死在她最爱的人怀里；如果当时的姗姗有悲痛，也是因为两个相爱的人的分离，而不是白血病的可怕。

 

一起在姗姗妈妈病房里聊天还有个男的，是左边隔壁病房的，刚从怀化来不久，50来岁，胃癌。他很怕死，对未来充满恐惧。每次见到姗姗妈妈都问：“我会不会死？”对于治疗也不太配合。他的妻子和儿子在医院服侍他。

 

他的儿子20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特别粘姗姗妈妈，简直有点娘娘腔。姗姗不喜欢他，觉得他没一点男人样。他也有点怕姗姗，对姗姗妈妈说：“你女儿好酷！”也难怪，姗姗不怎么说话，而且一张脸长得也不太随和——其实姗姗是个很容易打交道的人，只是有点冷面而已。

 

有人说姗姗的笑容都在相片上，有点道理。姗姗的相片几乎每张都是笑着的，而且看上去比较温和。相片是能够反映一个人本质的，只有具备了温润、积极的内在，才可能在相机定格的刹那，绽放的尽是笑容。

 

姗姗妈妈右边隔壁病房最近也新来了个病人，跟张姐她们差不多年纪，也才30出头，直肠癌。

直肠癌相当麻烦，大小便要改道。而且她在企业，单位效益不好，医药费无法报销，还有个小孩子要养活，丈夫单位也不好，真是所有的重压都一起逼了下来！

有一次，姗姗从她的病房边经过，看见她靠在丈夫的肩头，侧对走廊的脸，泪水不断地垂下，又垂下……

快过春节的时候，很多人都陆续离院，第二年的治疗期再来。姗姗跟妈妈也告别张姐和李哥他们，离开了附二医院。等再来到附二，已经是两年以后的事情了。

 

那年，姗姗和妈妈没回湘西过年。年后，姗姗带妈妈在宿舍住了一阵后，在银盆岭租了间房子。那样，不用再麻烦亲戚，也可以更好地照顾妈妈。

 

2000年的冬季和春季，姗姗就在上下班，做饭，洗衣，陪妈妈散步、逛公园中过去了。长沙的公园，从橘洲、望月到紫凤，只要不太远，姗姗都带着妈妈逛遍了。她还经常带妈妈逛商店，给妈妈照了好多相片。姗姗上班不在的时候，妈妈就在租房旁边的小花园坐坐，跟周围居民一起拉家常。后来，妈妈说，觉得跟姗姗在一起的那几年，最快乐。

 

银盆岭周边是几个大企业，有很多下岗工人。正是那段日子，姗姗发现，在省城长沙，有那么一批人，因为企业改制而失业，全家人过着拮据困窘的生活。有些家里竟然是年轻人吃老人的退休金，一天三餐吃馒头稀饭。

 

有次，姗姗在街头看见一些顶着花白头发的老人，不知是哪个厂的，扯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恢复工会”的标语，扛着巨型毛主席像，准备游行。不过，听说后来没游成。

 

姗姗永远都不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两年时间，曾经辉煌的企业，一下子都濒临倒闭；而我们的工人阶级，一下子沦落到如此境地。

 

姗姗的舅舅全家四口人，三个人在一个厂，那是80年代相当红火的一个企业，经常可在电视上看到它们的广告。可是现在也不行了，又是改制又是分流，头头换了，工人也下岗了。企业的突遭重创，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舅舅和一个表哥都只有另谋出路，只有舅妈因为退休，可以拿到全额退休金。

 

年轻的，有学历有技术的人还好，另谋出路的机会还较多，但是40岁左右的人就难了，上有老下有小，小孩子要读中学或大学，老人需要赡养、照顾，正是最要用钱的时候。而他们青年时代的学习机会都被文化大革命给革掉了，基本没什么知识，又处于那么尴尬的年龄，这一切都使他们遭遇变革时相当被动。难怪有人抱怨：青年时叫我们上山下乡；中年时叫我们下岗。

 

对于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为企业减负，把职工的养老交给社会，姗姗能够理解，而且是拥护的，毕竟计划经济时代的体制已经不能适应社会的发展。但是工人下岗，让姗姗很迷惑。

 

这几年，姗姗觉得整个中国仿佛是一辆急驶的列车，改革太快，也太多，劳动、企业、教育、医疗，等等等等，让人应接不暇。这是国家大事，姗姗一介草民，不怎么关心。她体会较深的是，劳动体制改革，不再把人固定在一个地方，给了很多人机会，比如姗姗就不是长沙人，能够留在长沙，就得感谢这个改革；但另一方面，社会各种保障体系没有跟上，流动人口、失业人口显著增加，给治安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显而易见。

 

有一次，姗姗亲眼看见一个小伙子抢了一个女人的项链夺路而逃，那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看见抢劫不是在电视电影里而是在自己身边发生；没多久，在公交车上，她又目睹了一起银行抢劫案后警察去现场；再后来，又有同事遭遇入室抢劫。而她自己碰到小偷的次数就太多了。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在118路公交车上。就要下车了，大家一窝蜂挤到门口。姗姗也到了门口，等待下车。她感觉自己的包仿佛动了一下，回头，拉链是开的，钱包不见了。姗姗马上盯住后面穿着黑西装、白衬衣，身材高大，看上去还比较体面的一个中年人。可能那是个刚入道的新手吧，也可能姗姗的目光比较有威慑力，他的手从西服里慢慢垂下。姗姗一把掰开，拿回了自己的钱包。

 

不过，翻开历史画册，我们历朝历代，哪一次改革没有付出代价呢？历史的车轮在前进的同时，免不了会扬起漫天尘土，总有部分人的利益会被伤害。尤其多年来的积重难反，改革想一劳永逸，谈何容易！

租房的日子里，妈妈一直吃药，病情比较稳定，只是偶尔流鼻血、牙龈出血。妈妈血小板低，这种情况比较常见。姗姗托同学从家里买了一大袋红皮花生给妈妈吃——红皮补血小板。

 

下班回来的姗姗是忙碌的，首先马不停蹄地做饭。妈妈的身体很需要营养，而且不能吃辣椒，姗姗总是换着换着给妈妈炖好吃的。然后是打扫，陪妈妈散会步、聊会天。等一切都忙完，已经很晚了。姗姗还要经常加班。

 

妈妈说姗姗总是跟她说着话，说着说着鼾声就响起来了，而且很准时，总是在10点半左右，一觉睡到大天亮。哎，那时的睡眠可真好啊！可后来，想早早入睡竟成了姗姗心中一个遥不可及的理想。

 

妈妈也很疼姗姗，每次总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买菜、择菜，早上给姗姗煮个茶叶蛋或者稀饭什么的。但是有一件事，让母女俩产生了矛盾。

 

姗姗不小了，24岁的姑娘，很多都已经结婚了，妈妈开始担心她的终身大事。有人介绍了个小伙子，27岁，在一个警察学校教书。姗姗很不喜欢，可是妈妈觉得还可以，劝姗姗跟他好。姗姗不愿意，母女俩第一次起了冲突。

 

可能是太为姗姗着急，妈妈竟口不择言，说姗姗“不正常，不跟男孩子接触”！姗姗的泪当即就掉下来了：妈妈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女儿！我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我很难受，你知道吗？

 

姗姗跟妈妈狠狠吵了一架，很伤心；妈妈也很不好受，本来是带病之身，不能动气的。

 

哎，妈妈是个好母亲，对家庭负责，对子女负责。但是妈妈，您什么时候理解过自己的女儿？她的内心，她的情感世界，您何曾探测到半分？就是她的性格，您也不很清楚啊！您埋怨她变得冷硬了，没有了过去的温柔，可您知道您的女儿背负了多重的压力吗？姨妈的眼光比你犀利，说您不了解自己的女儿，是对的啊！

 

那晚，姗姗想到了吕巍。快四年了，这个人的身影一直在她的记忆长廊里忽远忽近。过去的一切是多么美好啊，可是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自从最后一次见面，姗姗再也找不到他，吕巍是下了决心，要把过去埋葬。如果现在有吕巍在身旁，即使山崩于前，姗姗也会面无惧色的！

 

妈妈带姗姗到开福寺烧香，出门，有算命的说姗姗克桃花，在姗姗掌心写了几个咒语，说是帮助化解。

已经不止一个人说姗姗克桃花了。克就克吧，反正没说不结婚。

 

圆圆谈恋爱了，是个美国佬，在北京留学，小了她3岁。他们的认识相当有戏剧性。

当时，圆圆正走在湖南大学东方红广场旁边的小路上，一个帅气的美国小伙子叫住了她，向她问路。这样一起走了一段后，互相留了联系电话。再后来，就成了男女朋友。姗姗和群群笑她，说“我们伟大毛主席见证了她的闪电式异国恋”。

 

没多久，圆圆就辞掉长沙的工作去了北京。

圆圆总是那么与众不同，中学时代与和尚那一段可谓是轰轰烈烈；长大了，依旧不改特立独行本色，竟然找了个洋鬼子，而且小她那么多。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勇气找比自己年轻的男人，就如不是所有个子矮小的男人都有胆量追求比自己个高的女人一样。很多女人都认为，女的比男的老得快，找个年龄大些的男的才有安全感；而男性的娇妻意识也排斥年龄大的女性。所以，男大女小的婚姻搭配几乎成了一种婚嫁常理，长久传承因袭，逐渐形成一种强大的世俗惯性横亘在人们心中。

 

这种常理不深入分析，只看表面，的确很有道理。

看看我们身边进入围城的男女吧，几乎都是男大女小，有些还小了近10岁。姗姗的妈妈就小了姗姗爸爸7岁。但是尽管年龄如此悬殊，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男的在婚后有了家庭的照顾，越来越精神焕发，尤其是一旦事业有成，越发具有成熟魅力。而女人呢，自从成为妻子、母亲，就把自己工作以外几乎全部时间都献给家庭，把自己降为丈夫和孩子的保姆。在岁月消磨中，当年的才女、美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唠唠叨叨、让人厌烦的黄脸婆。

 

这些女人无疑都是好妻子、好母亲，可她们在成就了自己的男人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婚姻埋下了炸弹。当有一天，她们伤心地发现，自己塑造的艺术品竟然被别人共享的时候，她们想不通，埋怨丈夫没良心、不负责任，进而又从无趣的黄脸婆沦为让人无法忍受的怨妇。就这样，婚姻从当初的甜蜜、幸福，走向裂痕与破灭。

这些女人都是比丈夫小的，都曾经是丈夫眼中的娇妻，是他们最疼爱的人，可为什么最后却是如此结局呢？是因为她们变老了吗？是她们脸上的皱纹、身上的赘肉让丈夫厌烦了吗？我想应该不是的。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精神上的差距让他们出现了“失语”，不愿沟通。

 

当男人全力以赴地发展着自己的时候，女人却在家庭的束缚下停止了发展甚至倒退，这样的婚姻是很难延续的。婚姻是以爱为基础的，爱是建立在两性相吸基础上的，这个吸引必定有欣赏的成分。如果有一天，男人从女人身上再也找不到可以欣赏的成分，男人的心难免抛锚，而“外遇”，便会趁虚而入。

 

所以，嫁个大龄男人婚姻未必就安全，安全感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别人给予的，认为自己做好了妻子、母亲，就觉得男人应该爱自己一辈子，这是很愚蠢也不合实际的想法。做一个尽量美丽的女人，一个有品位的女人，一个有自己的空间的女人，做让丈夫欣赏而不是感激的女人，才可能让围城中的玫瑰永开不败。年龄有多大关系呢？性格、气质才是选择配偶的最重要因素。

 

不过，打破常俗是需要勇气的。基于这点，姗姗对圆圆是十二分的欣赏。

但是姗姗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爱上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她觉得在小弟弟面前撒娇是件很别扭的事情，小一天都不行。她喜欢兄长型的男人，喜欢那种被呵护、被宠爱的感觉。可是几年后，她的生命中不断出现比她小的男生的时候，她认识到：心理年龄，才是情爱中的真实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