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老员工重回江湖』长篇都市迷情小说－－蚂蚁的牙签

蚂蚁的牙签 (8)　　

    晚上来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大基以前的战友，海陆空竟然都有人，而且很多都是老乡。一屋子人觥筹交错，扯着脖子喝酒。我自知酒量不行，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少说话为妙，一心埋头吃菜。集体碰杯，我都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嘴唇，人多混乱，好在没有人发现。
　　两轮过后，他们开始单对单地敬酒。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家伙站起来，说幸会幸会，我敬你一杯。我说我不会喝酒，说着就准备把酒杯倒扣在桌上。那人抢过我的杯子，说不会喝酒，那还算男人，说着就给我倒了一满杯，说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喝完了直盯盯地望着我。我平常很少喝酒，遇到心情好的时候还陪人喝点儿啤酒，白酒可从来不沾边。我硬着头皮把酒灌下去，只觉得喉咙一阵火辣。
　　屁股刚坐定，又站起来一位说，好酒量，好酒量，感情真，一口抿，仰头把酒喝了，举着个空杯看着我。我见这架势，知道车轮战开始了，心想接下来每个人跟我喝一杯，那我还不趴地上了，连忙摆手说，我真不能喝了，再喝就要晕了。那家伙嚷嚷，那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跟他喝不跟我喝，这不是看不起我吗？旁边人也起哄，他接着说随便你喝不喝，反正我今天晚上也没有面子了，我就这么一直站着好了。
　　酒场上的话我不会说，更没有挡酒的技巧，只觉得老让人站着也不好意思，横下心来，死也就死吧，把一杯酒一口吞了下去。
　　一人一人接下来，我灌了好大几杯了，只觉得全身开始发烫，头涨得厉害，手臂上的皮肤都开始变红了，胃里翻江倒海。
　　忍着跑到洗手间，“哇”地一下，吐了一地，酸水一阵阵涌上来，忍不住狂吐了几次，眼泪都出来了，我心里难受，用手撑着墙，打开笼头把厕所冲了，整个人虚脱了一般。
　　走路也开始不稳了，轻飘飘的，踩在地上也没有稳心，好不容易挪回到饭局，我干脆不说话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能不能喝酒，三两下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见我实在也喝不了，也没有人再来拿我开唰。头疼得厉害，后颈酸得要命，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顿饭也不知道吃了多久，我连眼皮都没有力气抬一下，只听见耳边一阵热闹。到后来，小基拍我的肩膀说起来了，走啦。
　　我抬起头，用手抹了一下脸，一看个个都有了几分醉意，喝得红光满面。先前敬我酒的青春痘想必是喝高了，手舞足蹈，兴奋得哇哇大叫，脸上的青春痘颗粒饱满，一颗颗通体发亮，弹指可破。
　　在楼下，大家又是大呼小叫地拥抱道别，说是选时间再大战几个回合。风吹过来，让我的头稍微清醒了一下。我看着他们用力地拍肩膀、拥抱。
　　夜幕下的广州，灯火通明，流光溢彩，恍若天堂。
　　
　　吃完饭，小基作为东道主安排牌局。我也被人拉上了战场。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完全乱了生活。
　　小基在棠下开了一间休闲吧，有麻将，有录像，还有桌球。虽然环境差点，但还是有不少人光顾。他自己也没有其他爱好，每天弄一屋子人在家里快活，自己也感染到了这种快乐。
　　晚上打牌，白天睡觉。连饭都点了外卖让人送上门来。小基说不如索性住在这里，你看这里好舒服，有牌打，有碟看，有桌球玩，这些都玩腻了还有小巷子去逛。
　　棠下这里除了两条大道，其他都是小巷子。巷子里又以发廊居多。没几步就有一家，很多都有特别的服务。这几个兔崽子有一次凌晨三点跑去吃腥，足足转了几条巷子，苦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又怕到时候被人宰，愣是将一股精气活生生逼了回去。
　　我说好啊，只怕到时候你要拿着棍子赶人了。
　　溪哥，怎么这么说呢，只要你住得开心，尽管住。而且是三包，包吃包住包玩，不过不包小姐。
　　打到凌晨四点，我手气旺，一吃三，小基嚷嚷着要我请客去HAPPY一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进巷子里。也懒得走路，选了一家就进去了。
　　进了包厢，一看架势就知道没有那种事情做。几个人还不死心，小基抓着一个按摩小姐的手问，如果打电话，让你们上我那边按摩，可以吗？
　　小丫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豪地说，我们这里是正当经营，不外卖的。小丫头一发话，倒显得我们很流氓了。
　　你怎么说话的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们这里都是正规按摩。
　　几个人弄了个泰式按摩，这身体几天不运动，一按倒是全身都疼痛了。回去的时候几个家伙仍不解恨，嚷嚷着下次去个专门有鸡的地方。
　　我说你们干脆去菜市场好了。
　　我脑子里不想其他事，在打牌与不打牌的间隙，我会偶尔想想自己的前途，它们灰扑扑地在我的面前晃动，让我有着一种不明确感，我尽量不去想它。房间里光线很暗，日夜开着日光灯，看上去整个亮堂堂的，我开始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他们打牌打累了去睡觉的时候，我就去看碟，我奇怪自己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蚂蚁的牙签 (9)　　

    在棠下暗无天日的几天，欧阳全全打了很多通电话过来。我一看她的号码就挂断了。
　　小基在牌桌上骂骂咧咧，说，女人总他*的烦。这还了得，几天不回家，这电话打得像催命似的，算了算了，休了她，也落得耳根清静。
　　大基说，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好好的折腾啥啊？吃饱了撑着。你要是觉得不能给她幸福，就趁早放她一条生路。
　　她又发了信息过来，问：“你在哪里，怎么不回家。”
　　我回信息给她说：“我在棠下，不要为我担心。”
　　“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晚上我一个人在房子里有些怕。”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按键盘的手都有些发抖，“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没有脸见你。”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你是我老公呢，你怎么能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你快点给我回来。”
　　……
　　“你接我电话好不好，接一下，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电话马上又打过来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这是在作贱自己呢，你知道不知道，她在那边哭了，还记得吗，堕落街的小包厢里你抓着我的手，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我的心一阵潮湿，狠下心把电话挂了。
　　2003年六月，毕业在即，我和欧阳全全花了二十块包了一个包厢通宵看碟。那是一个不足五平米的小房子，胶木板的隔壁有一对男女在快活地呻吟，我抓着欧阳全全的手，手心里满是汗。隔壁的声音有点让人浑身不自在，欧阳全全像纯情的小绵羊一般面红耳赤在我的怀里热血沸腾。
　　
　　回家后我大睡了几天。欧阳全全几次想和我说话，我都假装一转身睡过去了。
　　她心里有气，也不怎么理我。做好了饭，她叫我一声，也懒得等我，就只顾吃自己的了，我有时候爬起来吃几口，飞快吃了，丢下碗筷又赖到了床上。我实在是觉得窝囊，想让她发一通脾气。
　　生活有了微妙的变化，我感觉我们之间有了一定的距离，有了一种不和谐的东西在里面。我们两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提出来。饭桌上我们照例有说有笑，吃完饭，我一声不吭地去刷碗。全全跟我争了好几次，但终究坳不过我，也没有再争。吃了饭她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电视也不开。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全全还设想着把房子刷新一下，买点材料来装修一下，她说，你看看这房子灰不溜秋的，看着都不舒服，何况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她说要把天花板刷成蓝色的，家具刷成粉红色的……有钱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数着钞票紧巴巴地过日子。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从指缝间漏出来的钱攒起来，也不至于现在过得这么狼狈。想想刚刚辞职时意气风发，自信只要自己愿意，一周之内就可以重新找到一份好工作，顿觉脸面无存。
　　欧阳全全已经开始有了抱怨了，说找了我这个没有钱的男人真是倒霉透了，我心里也有气，可是我又有什么权利阻止她的絮絮叨叨呢，明摆着我现在没有工作，坐吃山空。
　　刷完碗后，我也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坐那头，我就坐这头，两个人就这么耗着，时间对我们来说，只是多与少的问题，并没有珍贵的价值在里面。欧阳全全放暑假了。一个没有工作的人，和一个放暑假的人，时间大把可以挥霍。只是都觉得无聊，无聊得让人想死。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索性呆在家里，两个人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欧阳全全对逛街也失去了兴趣，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那天她去一家店里看中一件衣服，想让服务员找个合适的型号试一下，不料那服务员开口一句，这是新款，不打折。也不过是件五百多的衣服，欧阳全全当下气得七窍生烟，她说，我难道就只买得起打折的衣服？你给我包起来。
　　关于逛街，我想女人总是乐此不疲的。刚和欧阳全全好的那会，我们没事就去压马路。那时候，我们是多么热衷于逛街啊，似乎长沙的每一条热闹纷呈的马路都留下了我们的脚印。我们在无数漂亮的橱窗前流连忘返。善解人意的欧阳全全对那些漂亮的衣服啧啧称赞，但并不会要求我给她买点什么。有几回我指着漂亮的衣服，说好看吗？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买下吧。她看了我一下，又扫了那件衣服一眼，说，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衬托不了我的气质。然后不由分说把我拖了出来。我知道，她是担心我的钱包。
　　我那时常常怀有一个梦想，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的天使毫不心慌地迈进每一家装修豪华的专卖店，对挂在衣服上面小牌后面的几个零视而不见，不徐不急地试穿每一件新款，然后收罗着一大堆衣服，眼皮都不眨一下，掏出信用卡，姿势优雅地买单。
　　
　　可是现在，她不愿意逛街了，她也不逛超市了，她放弃了人生的两个最重要的嗜好。以前，只要一有空，她就往超市里赶，她说可以什么都不用买，纯粹看着琳琅满目色彩斑斓各式各样的货品都觉得很甜蜜很幸福。这就是女人的逻辑。超市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总是给人惊喜。欧阳全全在里面来回奔波，出门时总要捎带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我提一个挎篮跟在她后面，或者推个小车，不催她，不急她，像一匹忠实的狼。我觉得一个好男人的优秀品质是在逛超市的时候能够安安静静地跟在女人后面走，并不失时机地把她们认为好的东西放进篮子里。
　　
　　在学校的时候，一样没有钱，两个人想着法子寻找浪漫。两块钱一支的玫瑰也可以让她快乐一整天，甚至连喝豆浆都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出了校门就不得不面对很多东西，菜米油盐，缺什么都不行，生活真实，残酷，不给人丝毫的惊喜。
　　

蚂蚁的牙签 (10)　　

    欧阳全全说:“老爸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们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问:“他怎么说？“
　　他说要我们赶快想办法买，家里可以给一点赞助。”
　　我去洗脸，并没有往下接话。
　　
　　欧阳全全的老爸来广州看过我们一次。我知道老人家的意思，无非是想见见我，掂量一下我到底符不符合他心目中乘龙快婿的方方面面。准备工作是很早以前就是着手了，把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到处干干净净。还去超市买了一些招待用的食品，看到摆放香烟的柜台，我又屁颠屁颠拿了一条烟。欧阳全全对我表现还算满意。这丫头对家人孝顺，容不得别人对父母不尊敬。我说，丫头，我可是把你爹当亲爹来接待啊，就算亲爹来了，我说不定也招待得没有这么好。欧阳全全丢了我一眼，好了好了，又想得表扬了？我说，那可不是，忙前忙后的，不给点表扬没有动力啊。欧阳全全凑过来，死命掐了我一把，死相，晚上要你好看。
　　在此之前，我和老丈人有过两次正面接触。
　　第一次是毕业后去欧阳全全家乡旅游。她寝室的姐妹们，七八个，打着毕业后只怕很少有机会再见面的幌子，趁着彼此各奔东西之前好好疯狂一把。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我隐藏在一大群同学中间，很自然地躲过了他们的检视。他打开门，热情地把我们迎进门，我跟在欧阳全全后面，差一点跟着她叫老爸。醒悟过来，马上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好。老丈人似乎并没有把过多的目光投注在我的身上，他热情地招待每一个同学，把他的爱无私地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同学。
　　欧阳全全故意在人前疏远我，也不和我走得很近，对我彬彬有礼，像对待一个玩得不错的普通男同学。我偷偷去拉她的手的时候，也被她无情地打落掉，她小声警告我，老实点，老实点。
　　老丈人请我们去外面吃饭，要了啤酒，也不再管那些女孩子们，和我这个全场唯一的男同学不停地干杯。我受宠若惊，红着脸不停地喝酒。
　　第二次是老丈人出差顺便经过广州，这时他们家里已经知道了我们开始谈朋友，欧阳全全要我去火车站接风。我高兴地去了。买了站台票，提前几十分钟到达站台，等火车停下来，飞快地奔到具体的车厢号，乖乖在门口候着，看见他出来了，立马招手，第一时间接过他的行李，第一时间让他感受到我的热情和温暖。
　　接车之前，欧阳全全在家疯狂收拾我的东西，把我的牙刷毛巾鞋子全部统统打包塞到床底，她说，决不能让老爸知道我们住在一起，而且不能让他看到我的一样东西。
　　她指挥我，这个这个，全部收起来。末了，她宣布：你晚上不许睡在家里。我说我不睡家里睡哪里，难道要睡天桥？她说我不管，老爸今天晚上睡这里，你就不能睡这里，让他知道我们住在一起我会被他打死。
　　我说怕什么，现代社会，你爸不会那么不开明的。
　　她不依，“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老爸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他最反感青年男女没结婚就住在一起，以前经常在家里教导我，说这样有伤风化，要是我敢这么做，他就敲破我的头。”
　　我说，“这不是恐吓你吗？”
　　我终于拗不过她，或许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那天晚上请完老人家在外面吃了晚饭后，陪他坐车又到了家里。我在楼下买了些水果，坐了一会，后来我看看时间说，“叔叔不好意思，我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先告辞了。”我看到老丈人嘴角露出赞许的微笑，欧阳全全在厨房里叫，“不要急，时间还早，吃完西瓜再走。”
　　吃完西瓜，老丈人让欧阳全全送我下楼。我出了门，在楼下坐了一会，去附近的宾馆住了一夜。
　　第二天，老丈人走了。我们两个互相诋毁对方。欧阳全全说，老丈人表扬了她，说她经受住了诱惑，做得很好，不愧是欧阳家的好孩子。我当即就呸了过去。她横眉冷竖，瞟了我一眼，喂，你还别不服气，老爸说了，对你保持观望态度，他没有具体明确地表态，言外之意是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我说，“不是吧，他不给我一百分，至少也得九十八分啊，看我忙活得那么卖力，而且极力讨好之势，就应该给我一顶一品女婿的帽子。”
　　“臭美吧你。”
　　我讥讽她，“还有你，在你老子面前戏也演得真够好的，我觉得你有北影学生的气质，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实力派，成了大腕了呢，听听，‘不要急，时间还早，吃了西瓜再走！’”我阴阳怪气鹦鹉学舌，“怎么不干脆留人家睡觉了再走啊。又不是没有睡过觉。”
　　欧阳全全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瞪着眼看我，一张小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我说：“你的脸还真迷彩。”
　　
　　为了做好迎接工作，我可是下足了功夫。大到旅游路线安排，沿途食物准备，风景点的拍摄，晚上怎么消除疲劳，还有常备的清凉油、防暑药什么的，都一一做了记录。万事具备，只等贵客。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去接车的路上一路塞车，大车小车几乎把一条路给堵死了。我急得在公车上跺脚，旁边的小男孩高兴地对着他妈妈大声说，妈妈你看，这个叔叔尿急。这声音足够有震撼力，公车上所有人掉过头来看我，我好不难受，恨不得钻穿车底，然后再钻到地里去。
　　车流有点儿便秘，一点点往前面挪。我下了车，急急忙忙往车站飞奔。
　　路上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是老丈人打来的，不敢接，只好跑得更快。我赶到火车站的时候，老丈人已经站在出站口了。他看上去有点儿心情不好。
　　我顾不得擦汗，接过他的行李，忙不迭说“对不起，叔叔，路上塞车，一路狂塞。“
　　他看了我一眼，半信半疑，空出手来，大步朝的士站走去。我心想，我实在是考虑到塞车情况的发生，根据平时的经验，也预留了不少时间，但没料到这次塞得这么久。
　　回家的路上畅通无阻，我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坏了。刚刚几分钟前拥挤不堪的车流，现在竟然全通透了。的士一路狂奔，竟然连红绿灯都不用等，我偷偷看了一眼老丈人，他嘴角含着笑，好像在说，我怎么没有见到塞车啊?我心里暗暗叫苦，恨不得拖个人过来证明一下，刚刚确实塞车塞得厉害。
　　欧阳全全凑过来说，“怎么，没有到站台去接？“
　　我有点冤枉，哭丧着脸说，“去的时候狂塞车，我赶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我感觉他有点不高兴，我说路上塞车，他有点不信，要命的是回来的时候车子一刻都没有停顿，那个顺畅，直接到了楼下，这是最快一次到家的，我敢打包票。可是，这直接粉碎了我说的路上塞车，才那么几分钟的事情，前后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你说说看，对了，你爸不是说我骗他吧？“
　　“哪有呢，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我也知道你去得早，别胡思乱想。“
　　吃完晚饭，父女俩在客厅里面一边看电视一边拉家常，我去厨房洗水果，把一盘子五颜六色的水果整得跟外面饭堂里面的果盘一样。我端上茶几的时候，看到老丈人愣了一下，我想他决计没有想到我把个普通的切水果切成了一门艺术。我看到欧阳全全朝我飞了飞眉头，一脸的赞许。
　　我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洗碗。“
　　欧阳全全不知什么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倚着门，深情款款地看着我，眸子里满是柔情，然后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说你辛苦了，好心疼。我还刚想说有点儿表示，说为人民服务，怎料她很快转变风格，嗔怒道，“干嘛表现得这么勤快啊？倒显得我很懒。”
　　我双手沾满洗洁精泡沫，说，“你别闹了，没看到我正忙着吗？赶快去陪你老爸说话去。男女授受不亲，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她箍得更紧了，一边撒娇，“我就是喜欢抱。”
　　我被勒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心里美滋滋的。
　　随后的几天，我们几个几乎游遍了广州大大小小的景点，在无数美丽景点前拍照留恋。我鞍前马后，无一不细心打点。
　　老丈人对我的表现应该还算满意，至少每次都是笑脸对我，欧阳全全也是一脸的灿烂。我就感觉自己面对着两大株向日葵，铺展着一大张笑脸，笑意盈盈。
　　珠江夜游的时候，老丈人指着江边漂亮的房子说，这些房子很漂亮啊，你们呢，什么时候买房子啊。
　　我看看欧阳全全，她马上接过话，说“老爸，我们商量过了暂时不买房子，现在房价这么不稳定，泡沫大着呢，过段时间再看，反正现在租房子也还划算。”
　　老丈人扫了我一眼，“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的，你们也都不小了，租房子也不是个事。”
　　我忙不迭点头，说，“是啊，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
　　接下来的气氛有点儿尴尬，三个人都不说话，倒有了短暂的沉默。船头破开波浪，在夜风中缓缓前行。江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吹乱了我的思绪，我看了看那些漂亮的房子，它们美丽的倒影在水波里一漾一漾，霓虹灯把它们装扮得五颜六色，有些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