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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交友之乐原创文学 → 长篇连载<权色帝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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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长篇连载<权色帝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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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发贴心情 Post By:2006/9/14 1:03:00

楔子  遗诏

太祖高皇帝驾崩的那天,刚入深秋的京城里,突然下起铺天盖地的大雪。如絮缤纷的雪花,把金碧辉煌的皇宫染成一片银白。

阵阵撕心哭嚎声,从乾极殿悠悠传了出来。

乾极殿是太祖平日召见大臣、处理朝政的地方。其前还有座宣德殿,是宫中最富丽堂皇的一个殿,新君登基、元旦、万寿节等大型朝会时的,太祖会在宣德殿内接受百官朝贺,尔后再赏乐,赐宴等等。乾极殿之后则是广仁宫,这已是内朝,是皇上批阅奏章和接见内臣的之地。

太祖高皇帝的皇后、妃、嫔、答应、常在等一干内宫纷纷跪在距龙椅最近的坍塌下,她们身后则跪着太祖的四十余皇子、公主、皇孙,再后面则依次跪着文武大臣。他们身上穿着宫内连夜赶制的洁白孝服,一一匍匐在地,哭天抢地,泣不成声,满目悲凉。

太祖的棺椁就摆放在他常座的那把紫金盘龙椅前。被漆得油光发亮的棺材里,静静躺着这个布衣起家,戎马半生,誉满天下,亦谤满天下的皇帝。棺椁前三株安息香已燃一半,三缕青烟盘旋着,缓缓升往殿顶,兆示着太祖的英灵已经升入九宵云天。

哭声越来越大,妃嫔中已经有几人哭昏过去。丹坍左右分别站着十八名持刀侍卫,他们的表情仿佛凝结了,双眼空洞地看着灵柩,腰杆挺得笔直,站得纹丝不动。虽然他们也穿着孝服,但他们却没有哭声,似乎也听不到众人的哭声。

正在这时,近侍太监总管吴孟恩在十名侍卫的陪同下,步履仓促地从内殿走了出来。他走到龙椅左侧站住,低头侧目向灵柩里看了看,然后扯开公鸭似的嗓子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先别哭了。”

闻听此声,众人立时止住哭声,昂起头来,无数双眼睛带着各种神色,看着吴孟恩,盯着他手上捧着的那个黄色卷轴。

吴孟恩神情悲痛的环视了一下满殿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将卷轴交于右手,然后用左手缓缓展开。

“下面宣读大行皇帝遗诏!”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冻结住,彼此的忽吸声都可以清晰得到,众人的心,都被提到嗓眼。

吴孟恩又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自古帝王统驭天下,必以敬天爱民为首务。而敬天爱民皆本于至诚,至诚之心不容一息有间,是以宵旰焦劳,无日不兢兢业业也。朕起于布衣,曾以铸铁为生,深知百姓艰难,众生弥苦。朕本性冗淡,本无建业立极之心,赖百官拥戴,谓百姓至苦,是以朕为亿万生灵计,勉为其难,绍登大宝。自正位以来,朕夙夜忧勤,深恐不克负荷,至今已十六年矣,竭虑殚心,朝乾夕惕,虽至劳至苦,不敢以一息自怠,方冀图安保泰,久道化成。今朕不豫,奄弃臣民,而天下分崩,生灵涂炭,志愿未竟,至终抱憾。”

读到这儿,吴孟恩的声音中已明显有了哭腔,但他今天要务在身,在大殿之上不敢造次,他只能忍悲清咳了几声,又接着念道:

“且朕尝闻天下常有谓朕好色、好酒、好杀者,三者尤以好色为甚。孟子云‘食色,性也。’,此本圣人不怩也。朕姑不云此,试察朕之一后六妃,多识于朕龙潜之时,或随朕征伐,万死一生,日久情生;或为朕知己,情深恩重,皆非朕恃权抢夺也。此中情由,众臣咸知,天下臣民亦当共识共谅。”

吴孟恩读到这儿,妃嫔群中原本已渐渐平息的哭声又嘤嘤呜咽了起来。

“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当今之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朕甚不取。且朕既不德,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罹寒暑之数,哀人父子;伤长老之志,损其饮食,绝鬼神之祭祀,以重朕不德,谓天下何!朕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十有六余年矣。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臣民之拥立;惟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念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娶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

众臣听到这儿,面色更加悲戚,他们显然是被皇上的节俭之风所打动了。

“天下基业,所关至重。无良储嗣,未可久虚。朕九子王德谱,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君臣际遇,缘尽则散。众臣宜节哀,念朕之恩,勉矢忠荩,保翊新主,佐理政务。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众大臣听完遗诏,似乎颇感意外,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神中都能看到掩不住的惊奇。

但他们不敢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众皇子也是互相望着对方,他们的脸上也是写满了疑问。

他们为什么满腹疑问?

这堂皇遗诏,这森严大殿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太祖高皇帝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皇帝,他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向天下解释“好色”一事,而这些,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缺点,更谈不上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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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山老僧(上)

霁雪初溶,草色青郁,好一个艳阳天。花香芬芳,鸟声啾啁,好一派山林美景。

位于山顶的法华寺前的一个石桌旁,两名僧人对面而坐。

靠里坐的那僧人穿着黄色袈裟,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陷,双目微闭,似已入定。坐在他对面的那僧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穿着一件灰色长袍。

他们面前的石椅上刻着棋盘,棋盘上已经布下了黑白相间的棋子。棋盘两旁放着棋盒,盒盖已经打开,棋子在晨光照射下荧荧闪光。

“师父,他今天还会来吗?”穿灰色长袍的僧人轻声问道。

那老僧仿佛没有听到问话,仍然闭着眼睛。

“师父。今天已经是第九十九局了,他如果再赢不了您怎么办?”

那老僧依然没有说话。

灰袍僧人显然很是焦急,见老僧人不说话,他站了起来,在石桌旁来回走动。

又过了很久,那老僧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慧尘,我们出家人遇事应当心沉气定,为师训诲多年,你怎么仍是如此躁急,如此定力,尚不及那个年轻人。”

灰袍僧人听师父如此说,慢慢停下了脚步,双手合十,面向师父,低头说了声“是”,然后又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那老僧也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幽幽说道:“凡事自有天数,人力岂能左右。他若要来,自会前来;他若执意不来,我们着急也没有用。至于棋局输赢,本就在一念之间,出家人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怎能再争强好胜。为师布此局,本非探人棋艺,而是另有深意,输赢本来就不在为师思虑之间。更何况输赢本无定算,赢即是输,输既是赢。慧尘,为师的话,你明白吗?”

慧尘又站了起来,满脸惭愧,他对师傅深深鞠了一躬道:“弟子愚钝,虽屡蒙师父潜心教化,仍难达我佛至境。经师父这一开导,弟子明白了。”

这个被慧尘称作师父的老僧法名智平,是法华寺的主持。三年前,智平大师布了个棋局,然后让慧尘到山下广撒“邀请帖”,说是无论什么人,无论多少局,只要能赢了他,就有重礼相赠。慧尘十几岁就上山出家,现在已经是寺里的方丈大师。他虽然不是智平大师的大弟子,但平日却最受智平大师器重。智平大师多次夸他极有悟性,有佛法缘分,若潜心佛法,定能成一代宗师。

慧尘遵从师父的吩咐,一共发出了六百多张“邀请帖”。三年间,陆陆续续有四十多人上山来,但至今尚无一人解得了此局。师父又命他记下每个人上山的次数,慧平记得,多数人都是来了五六次之后不能赢就放弃了,超过二十来次的廖廖无几,只有一个名叫王天宇的人,一直不曾放弃。师父说,如果王天宇能坚持到第九十九局,就一定能解得了此局。是以慧尘岁刚向师父询问第九十九局一事。那个王天宇逢一必到,既每月的初一、十一、二十一就一定会上山。可王天宇下到第八十九局后,最近两个月都没有再上山。即使是这样,他们仍然逢“一”便布下棋局等候。今天是三月初一,因此两人又早早布下棋局,在寺前静等。

慧尘是官宦后代。二十多年前,他的家族曾是朝中显姓望族。他本姓慕容,名叫慕容轻尘,他的父亲慕容启,是永兴帝时的御史大夫。永兴帝离奇“驾崩”后,太监曹梁弄权,朝政日非,慕容启生性梗直,出言无忌。目睹曹梁等人的行径,联合朝中正直之士,组成“清党”,打着“清君侧”旗号,与曹梁等人展开了生死争斗。无奈,新君南宫勇暗弱,形如傀儡,诸事听命于曹梁等人。

慕容启子嗣不旺,一妻三妾只生下了四个儿子,其中还有两个早年就夭折了,现在还只余下了两个。慕容轻尘那年刚满二十岁,他的弟弟慕容轻鸿才刚刚十六岁。慕容启情知自己凶多吉少,就在一天夜里把两个儿子叫进书房里,然后分别拿了一本书交给他们。慕容启说,他们慕容家祖先也是靠打仗起家,正是因为从太祖征战南北,屡立战功,才使得他们家有如今之荣耀。这两本书是慕容先祖最有名的将军慕容虎所著兵书,慕容虎曾经随太祖南宫霸打过两百多场战役,几乎无一失败,这两本书,是他平生心血的结晶。慕容启知道等待他们这个家族的将是一场浩然劫难,就让他们带着书远离京城,乔装改扮后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看护好这两本书。

慕容轻尘毕竟已经二十岁了,虽然对朝政他还不是太明白,但他可以从父亲的话中知道整个慕容家族即将面临覆顶之灾,他也知道,父亲交代的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和慕容轻鸿一起遵从父训,连夜逃出京城。

就在他们刚刚逃走的那个晚上,大队官兵就举着火把将慕容府团团围住。近侍太监拿着曹梁伪造的圣旨,罗列了慕容启谋逆大罪二十九款,把慕容府内所有的人全部逮捕入狱,过了不久,慕容启被凌迟处死,九族之内除了逃跑的慕容轻尘和慕容轻鸿外无一幸免。

慕容轻尘和弟弟一起跑出京城,沿着官道一直向北奔跑。一天晚上,他们跑得实在太累了,就在跑旁草堆旁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慕容轻尘发现弟弟却不见了。他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弟弟的踪影。慕容轻尘心情十分着急,他已经听说了父亲被除死,全家遇难的消息,他知道朝廷现在正在通缉他们兄弟俩,现在弟弟忽然失踪,肯定是凶多吉少。

慕容轻尘在附近寻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弟弟的影子。他不敢停留,又继续北上。后来,就在这座山下,他遇到了下山化缘的智平。慕容轻尘那天和智平聊得很是投机,他把自己家族的不幸遭遇、满心的悲苦全者说给智平,并求智平收他做徒弟。智平听了他的话,感概他的遭遇,就收下了他。上山后,智平问了他的名字,因为他是“慧”字辈,就给他起法名为“慧尘”。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虽然躲在山顶寺庙,但慕容轻尘的行踪仍然被朝廷知道了。大队官兵涌到了山上寺庙前,说奉旨搜查寺庙,若不放出人来,就要一把火将法华寺化为灰烬。寺中僧人都吓得茫然无计,唯有智平气定神闲。他整好袈裟走也寺庙大门,然而对众官兵说要与他们领头的将军说话。

众官兵见智平一副无畏表情,不敢造次,就速去通禀。领军将军来到后,智平将事先已经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他,说让他回朝后面交皇上,然后就什么也不要问。那将面满面忧疑,他小心翼翼地拿着信,让官兵看好寺庙,就急匆匆地回了惊城。

三天后,他就回来了。他回来后,不仅下令撤了看守寺庙的所有官兵,而且又给寺庙布施了千两黄金。寺中诸僧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不知道智平的一封信为何会有如此威力。

“慧尘,已经是巳时二刻了,想必王施主该到了,你去迎他一下。”

慧平答了声“是”,然后站了起来,向山道口走去。师父每次在这个时候都会让他迎接,可最近几次都接不到人。即使是这样,他仍然不敢违抗师命。

没想到他刚刚走到山道口,便看到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王天宇。

慧平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兴奋,他激动地喊了声“王施主”,然后忽然想起了师父“戒喜戒嗔”的训诲,又把语气变得平缓,“王施主,你快上去,我师父已经等候很久了。”

王天宇向慧尘作了个揖,然后就匆匆走上山顶。

王天宇约莫二十来岁上下,身高六尺有余,脸色虽稍黑,却也显得眉清目秀。

他走到石桌旁,对智平又是一鞠躬,朗声说道“天宇最近忙于课考,延误棋约,还望大师鉴谅。”

智平大师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掌,作“请”的姿势。

自从王天宇和他对奕以来,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僧人说话。

王天宇捻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王天宇家以打铁谋生,他的父亲王年华是远近有名的铁匠,只有王天宇和妹妹王乐儿两个孩子。王年华对两个孩子寄予了很大期望,自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用打铁挣的钱给他们请了私孰先生。兄妹二人天资聪颖,他们对琴棋书画都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

智平布下的这个棋局,王天宇已经颇为谙熟。他尝试了各种破解方法,均以失败而告终。这次,他又想到了一种方法,故而又来一试。

棋子黑白交替地下在棋盘上,又到了整局至为关键的时候。现在,白子已经把一块黑子团团围住,而黑子尚且只有“一口气”,如果能堵住黑子向外扩展的道路,那么黑子将会全盘皆输,没有任何翻回的余地。

王天宇忽然看到了黑棋“龙首”位置的致命的死穴,他兴奋地把白子投在上面。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知道这局棋一定是必赢无疑。

智平大师笑呵呵地将一枚黑子放在王天宇他颗白子的去路位置。王天宇忽又低头察棋,他忽然看到,刚才自己只是一味进攻,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白子也已十分凶险,这颗黑子一下,他计算了一下,白子明显比黑子少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又要输了。王天宇沮丧地想,他把一枚白子胡乱放在棋盘上。

这时,智平大师却下了一步王天宇怎么也想不到的棋,他把一颗黑子放进他唯一的那口“气”里,堵死了自己。

“王施主,你赢了”,智平大师说道。

王天宇吃惊地望着他,这是王天宇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苍老,仿佛来自幽深的山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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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山老僧(下)

“大师,晚辈有几个问题想问,不知可以吗?”王天宇早就感觉这个骨瘦如柴的老僧时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猜想他的身后一定有许多秘密。

“当然可以,施主,你赢了老衲的棋局,你可以对老衲随意发问。老衲一定知无不言。”智平大师依然是气定神闲,语气缓慢。

“大师,这座山叫什么名字?”王天宇的家就在山脚下,可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座山的名字。

“这是一座无名山。”智平答道。

“没有名字的山……”王天宇对一座没有名字的山感到很奇怪。

“是啊,凡人都有个名……”智平大师信手捻起一枚棋子,同时言道,“尤其是王公贵族,小时有乳名,大时正名,名外有字,字外有号,头上有衔,身后有谥,他们一生都在玩名号;山就不同了,它不需要名字。施主,你说山需要名字吗?”

王天宇点点头笑了,他觉得,这老僧的话很耐人寻味,但他没心思多想,他要问自己心中急切想知道的事。

“听说这山上住着一位高僧,已经年近百余岁,可有此事?” 

“你问他作甚?”智平大师问道。

王天宇神往地说:“传说他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洞明阴阳五行变化之道,上下可知千年,已是人间仙人……”

“哈哈哈……”一直语言平淡的智平大师爆发了一串大笑,然后正言道,‘王施主,道听途说的话你可万万不可当真。”

“怎么会假?这个人法号智平,据说是法华寺的住持?你们在这个寺里,没有听说过吗?”王天宇第一次听智平大师说话,是以还不知道他的法名。

“听说过。”智平大师又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每天都见他,其实,他很平常无奇的。”

“难道他不是世外高人?”王天宇颇感失望。

“呵呵。”智平大师微笑道:“人站在山上,自然比在平地上高出许多。王施主,你现在不也成了世外高人了吗?不过,你说的那些吓人的功夫,他是断然没有的。”

“哦,原来他也是徒有虚名。”

站在一旁的慧尘听王天宇这样说,突然走了过来。他刚想说话,就被师父摆手制止了。

“其实,人的名声有如影子,早晨,傍晚都长得太多了,正午时又太短,名实是极少相符的。”智平大师丝毫不以王天宇的话为意,语气更加镇定从容。

王天宇低了低头,似是在品味智平大师的话。过了一会,他才抬起了头,站起来向智平深鞠了一躬说道:“大师说的有理,晚辈受教了。”

“施主不必多礼。”智平大师又伸出手臂,请王天宇坐下。

王天宇坐了下来,然后又问道:“大师,你说谁若解得了你的棋局,就有重礼相送。我能知道大师要送我什么吗?”

“当然。我要送给施主的厚礼是一个故事。”

“故事?你要送给我一个故事?”王天宇又一次为老僧人的话而感到吃惊,他问道:“难道故事也是厚礼?”

“是,是故事,是厚礼,这个故事是天下最贵重的礼物。普天之下,除了老衲,没有人能再送给你如此贵重的礼物。”

王天宇看老僧的表情,不似在开玩笑。他站了起来,一揖到地,然后说道:“感谢大师厚爱,晚辈一定入于耳、铭于心,永不外传。”

智平大师笑了笑,然后转脸对慧尘说道:“慧尘,你也坐下来,听听这个故事,也当成是送你的礼物吧。”说道,他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念珠,左手不住拨弄着,长长叹了口气。

慧尘在王天宇所坐的石椅旁席地而坐。

“唉,这个故事说来太过漫长了。这个故事要从我朝太祖文皇帝南宫霸说起。南宫氏本为边外牧族,至南宫霸的祖父南宫博始为牧族首领,当时,中原割据,天下分为六国,战祸不息,民不聊生,百姓涂炭。我太祖文皇帝深悉百姓疾苦,以出民水火为己任,与天下英雄斩马盟誓,定惠及百姓之约凡二十六条。从此招兵买马,天下英雄望风归附,遂六年而定天下,建立大晋王朝。”

这些都是当朝国史,王天宇和慧尘都十分熟悉。尤其是慧尘,自小就听父亲无数次提起,对这些早已经熟烂于胸,耳熟能详了。但他们没有打断智平的话,他们知道,这只是他要讲的故事的背景,这个故事的关键一定就在后面。

“我太祖皇帝得天下后,践守盟约,轻徭薄赋,休息百姓。太祖皇帝将天下分为一十八州,每周设文武诸官,以使天下广被皇恩。天下远离兵革之祸凡二十余年,人口滋生凡六十余万,此皆赖我太祖之恩也。至今虽已一百余年,可天下凡有灵性者,莫不念我太祖深恩厚泽。

我太祖文皇帝驾崩时正值隆冬,阵阵冬雷,连日淫雨,此天为我太祖之悲也。我太宗武皇帝效法太祖遗志,爱息百姓,作养小民。但他一味开疆拓土,使人民重临刀兵之祸,大肆营建宫室,劳民伤财,国库几为之虚。至世宗纯皇帝南宫平更是孤傲怪僻,厌倦朝政,亲佞远贤,致使朝政日非,官贪民偷,国家垂危。唉,皇帝实乃天下至苦之人,并非人人可做,亦非徒有志者即能做好。”

慧尘听到这儿,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师父。他听父亲说过,世宗纯皇帝南宫平虽然生性恬淡,但也算得上是个励精图治,爱惜百姓的好皇帝,根本不像师你所说的那样。他不明白师父是个出家之,为何会对朝中的这些事情如此熟悉,而这些,又和那个故事有什么联系。

“天兴天亡,必假手于人主。至我德宗显皇帝南宫舜,刷新吏治,实行新政。国家在他的治理下,又渐渐恢复了元气。可没想到好景不长,朝中就出现了政变。”

慧尘和王天宇听到了这儿都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这些都是离他们很近的事,慧尘的父亲还直接卷入这场政变中,并因之而惨死。

“天下人都以为我德宗皇帝是久病而亡,受太监曹梁鼓惑才写下遗诏传位于十一皇子南宫勇。其实,我德宗皇帝根本就没有病,他是被曹梁等人暗害而死的。”

两人听到这儿,都不由自主地“哦”了一声。慧尘实在想不到,他这位很少下山的师父居然会知道那么多朝中的事情,而且知道的又那么详细。他知道师父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从师父异常肯定的语气中,他知道师父说这话,一定有十足的证据。

“可怜我德宗显皇帝自幼聪明,正位后又能勤劳王事,至死不能瞑目。南宫勇荒淫无度,且本性暗弱,曹梁弄权,祸延天下。百姓对曹梁虽恨之入骨,却无计可施。眼下北有胡人扰边,而天下人人自危,民心思乱。眼看我太祖皇帝创制的基业将毁于一旦,思之实令人伤悲难忍。”

说完这些,智平大师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再说话。

“大师,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厚礼?”王天宇对老僧的话将信将疑,他的话中有掩不住的巨大失望。

“施主,难道你认为这还算不上是一份厚礼吗?如今天下又已到乱久当治之时,老衲设此棋局,非为探人棋艺,而意在选一坚毅不拔之人。老衲善能相人,观施主眉宇风骨,已知施主决非池中之物。望施主能以万姓为念,忘却己人荣禄,则施主必可建不朽基业,造福天下生灵。”

王天宇听到这儿,已吓出一身冷汗。他听得出来,这个和尚简直就是明言让他造反。

他站了起来,面南作了一辑,然后说道:“大师,晚辈虽然才疏学浅,却自幼读圣贤书,学的也是忠君爱国之理。你我皆为晋朝赤子,只可尽力为君分忧,怎可说出如此不明事理的话呢?”

“施主不必激动,我再让你看一个东西。”说着,智平从身上取出一个一寸见方的小印,递给王天宇。

王天宇接过小印,拿在手里,低头看了看。只见这个印呈青色,晶莹剔透。四方形印台上是一个小圆柱,圆柱上却有两条小龙交错盘旋。

看到这颗印,王天宇神情极为紧张。他抬了抬头,看到慧尘也在望着他手中的这枚印玺。显然,他们都知道,雕龙的印只有皇上才能使用。

王天宇颤抖着手将印翻了过来,对着阳光,他看到印上反镌着四个篆字“如朕亲临”。他的手一哆嗦,差点掉在地上。王天宇双手将印玺高举头顶,双膝脆下,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智平大师也站了起来,走到王天宇身旁,从他手中接过小印,叹道:“实不相瞒,其实,这是世宗纯皇帝的贴身信符。”

王天宇讶异地问道:“世宗皇帝如此至关重要的信物,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智平又走回石椅旁坐了下来,低了下头,然后说道:“其实,世宗皇帝没有驾崩,他只是厌倦朝政,自知力智不足,避位为僧,而将皇位传给德宗。”

老僧的这句话更令王天宇极为惊诧,他看到,慧尘也在望着老僧人,双脚不住发抖。

“难道你就是?……

“正是,老衲便是晋太祖第三世孙,太宗三皇子南宫平。”说着,他又从身上取出一张半尺见方的丝帕,他将丝帕在石椅上铺展开来,只见丝帕上写满了红色的字。丝帕上字迹潦乱,或许是因为时日久远,丝帕上的字迹已变得模糊。智平接着说道:“世有非常之业,然后待非常之人。因循而守忠者,即为愚忠,为百姓谋福者,即为万世英雄。老衲虽然远离尘世,但皇宫中仍有思恋旧主之奴,这是老衲的儿子德宗南宫舜临死时用鲜血写下的文字,也可以此证明老衲的身份。”

王天宇虽然知道这位老僧说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话,但他的话听起来总是那么有道理。他站了起来,走到石桌旁。他不知道德宗何以能在生死关头写下血书,这位高僧又是通过皇宫中怎样的人得到这张丝帕。德宗皇帝一向以书法自诩,百姓到处都可以看到他的御笔,虽然丝帕上的字迹十分凌乱,但王天宇从字迹上一眼就可以分辩出这的确是德宗皇帝的亲笔。

他为老僧人对他如此的信任而感到十分感动。要知道,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这个寺庙,甚至这座山在一夜之间就有可能会被夷为平地。

“感谢神僧如此信任,敢问神僧法号。”得知这位老僧就是当朝皇帝的祖父,本朝第三代皇帝,王天宇的声音都禁不住变了。

“老衲正是本寺住持智平。”智平又闭起了眼睛,语气恢复了平静。

“啊!”王天宇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这位高僧的话而感到惊叹了,他想了想说道:“神僧胸怀天下,意念众生,实令晚辈仰佩。但现在当朝仍为你们南宫家族,如果反朝廷,不就是反你们家族吗?”

“江山本无主。能为万民造福者,即为万民之主;坑害百姓者,即为万民之贼。”他把那枚印玺放在石桌的丝帕之上,然后说道:“这些东西你都带着,日后必有用处,老衲还有数语赠你,希望你能记住。”

王天宇又一次跪下说道:“神僧教诲,弟子一定永铭肺腑。”

智平捻着佛珠,低声吟道:“皇朝帝业如朝露,浮华淘尽待日出。红颜娇娃福亦患,由此荣极由此枯。”

王天宇不知道这四句偈语是什么意思,他说道:“晚辈愚鲁,不明深意,还请神僧指点。”

可智平不再说话了。他又说了一遍,智平仍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智平拨弄念珠的手也停了下来,念珠掉要了地上。

慧尘喊了几声“师父”,智平都没有答应。他走近师父身旁,警觉地用手探了探师父的鼻息,却又猛地缩了出来。

慧尘也跪了下来,转身对跪在地上,大瞪着眼睛望着他的王天宇说道:“我师父已经羽化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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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灯会(上)

“大师!”听闻慧尘这一说,王天宇不禁一声悲叫,心中升起无限哀痛,两行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寒暑三载,他和眼前的这位智平大师因棋结缘,虽然在今天之前,智平大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在王天宇心中,早已把他当作一位良师,一位亲长。没想到棋局解开之日,竟成了和大师永诀之时,看着眼前的棋盘、棋子犹在,而大师已经驾鹤西去,思之令人无限伤悲。

其实,王天宇早就预感这位高僧定非平凡之人,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本朝世宗皇帝。王天宇也早有预感,他布下这个棋局,决非只为解棋,必定另有深意。但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以棋试心,寻找志气刚毅之人。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鼓动王天宇反抗朝廷。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圣训。作为一个读书人,对朝廷和天下的事,王天宇更是很关心。智平大师说的这些,多半他都有所耳闻。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现在曹梁专权、皇上暗弱,朝中诸事悉决于曹梁等人,朝廷有如虚设。曹梁等人窃天之权,在大臣中培植党羽,排除异己。诸文武中,凡顺之者,皆得以擢升;凡逆之者,轻者去官贬职,重者抄家灭门。许多正直之臣不屑与曹梁等人为伍,都成了刀下冤魂。曹梁等人又组建了刑侦营,专意刺探朝中大臣情报,稍有蛛丝马迹,立即就会大祸临头。以致庙堂之上,乌烟瘴气,肖小横行,朝中大臣人人自危,道路以目。曹梁等人私欲无已,贪污腐败,挥霍无度,随意动用国库钱财,以致国库几近空虚。

有道是上行下效。朝廷的不正之风,很快就吹遍全国官场。天下官员,贪污受贿已成家常便饭,搜刮民脂民膏,已成官场真经。王天宇自幼寒窗苦读,小时还常被誉为神童,可最近几年,他每年都参加乡试,却屡试不第,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科考黑暗,无钱难行。今年已经是第四次参加乡试了,以前,每次试前他还认真准备,可现在他越来越是心凉,今年索性连准备也没有准备,应试时胡写一通了事。

这些王天宇都知道,但他自幼读的都是圣贤书,学的都是些忠君爱国的道理。只所以连年应试,就是想能通过考试,谋个一官半职,上报朝廷,下抚百姓。至于朝廷中的现状,他想的最多的也是以后如果改变,却从来没有动过丝毫反叛的念头。

可智平大师的话为他的思想打开了另一扇门。“江山本无主。能为万民造福者,即为万民之主;坑害百姓者,即为万民之贼。”,智平大师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大师的阔达胸襟,实已达佛家至境。王天宇想:“他能够参透人情,心系黎民万姓疾苦,放弃江山、避位为僧为此,现在鼓励我反抗他们南宫氏的朝廷,也是为此。”

想到大师的苦心孤诣,用心良苦,我心中一阵感佩。

“大师如此厚爱天宇,天宇无以为报,我王天宇今日对天发誓,有生之年,一定展平生报负,恩惠百姓,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绝不辜负大师所寄。”王天宇昂起头来,一脸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慧尘师傅,你请回吧,大师遗体还望你多操劳了。”走出法华寺山门,王天宇转头对慧尘说道。

“我师亦我父,先师的后事我自然会好生打礼,王施主,你尽可放心。希望施主能体会先师的一番苦心,记住他老人家的话,心怀百姓,造福黎庶,也不枉我先师和你的这段缘分了。”慧尘望着山口前的一棵松树,悠悠吟道:“只为因缘会,胸中胆气生;临终数寄语,苦心为百姓。王施主,世间万苦,做人最苦,七尺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就应当像先师说的那样,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普渡天下百姓。王施主,贫僧就此止步了,保重。”

听慧尘师父这样一说,王天宇胸内立时万丈豪情,仿佛已经成了雄睨天下的盖世英雄。他报拳朗声说道:“慧尘师父,晚辈一定会记住大师和您的教诲,不做出一番事业来,誓不为人。”

“阿弥托佛”,慧尘双手合十,吟诵佛号。

“慧尘师父请回吧。”说完,他转过身,快步走去。

“王施主,请留步。”刚走出几步,慧尘就又从后面追来,喊住了他。

王天宇转过身来,极为恭敬地说道:“慧尘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王天宇平时很少用如此恭敬的语气和人说话,现在只所以这样,是因为在他心中,两位大师超然忘我,胸怀天下,实在可尊可敬。

“王施主,贫僧还有一物相赠。你在此稍等一下,我回寺里取来。”说着,他又转身快步往山上走去。

王天宇点了点头,站在山道旁静等。其时,正午已过,他到现在连早饭都还没有吃,这么一站,直感到腹内空空,饥饿难忍。但想起和两位大师的难得机缘,想起大师的殷殷重托,他又感觉别说忍饥挨饿,就算吃再多的苦也是心甘情愿。

刚才慧尘送他送得太远,此处基本已是山下。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慧尘师父才跑了下来。由于急急忙忙上山下山,慧尘师父满脸汗水,他来不及擦去汗水,就急匆匆地取下背在身上的包袱。

他蹲下身子,将包袱放在山路旁,又四下望了一下,发现周围没有人,才小心将包袱打开。见慧尘师父的紧张表情神态,王天宇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他探过头去,发现包袱中的东西用一块黑色的布包着,慧尘小心地将布展开,又是一块红布,再展开,又是一块白布。可能由于放的时间太长了,布的颜色都已经不再鲜艳。

王天宇不禁想,慧尘师父要送给他的东西,一定至为重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保存得如此谨密。

慧尘又谨慎地望了望四周,然后将白布打开。

王天宇看到白布包着的居然是一本书。书的封皮为绿色,但已经泛黄。

慧尘将书拿在手中,站了起来说道:“王施主,这本书是先祖慕容虎所著的兵书,是先祖平生心血所铸。这部兵书共有两卷,贫僧这个是上卷,下卷在贫僧弟弟手上,不知道现在下落如何。但这半部兵书,也足以够你用的了。我想或许这本书,能够对你有所帮助,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你能谨记今日所言,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见慧尘师父居然以家传之宝相赠,王宇心中又是一阵感激。看他如此郑重其事,我不由得又跪了下来。

“慧尘师父如此厚爱,实令晚辈感愧。但这是祖先祖遗宝,我实在不敢接受。”王天宇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低着头,没有伸手去接书。

“‘宝剑馈烈士,红粉赠佳人’,现在这本书留在贫僧手中已是无用,而送给你,则可以让它成为拯救苍生的利器。”慧尘师父说得很是真诚。

慧尘师父的话,就像是一块巨石压身,压得王天宇几乎喘不过气来。王天宇想,如果再不接受,慧尘师父一定会以为他想逃避责任,不想兑现诺言,于是便不再推辞,高举双手接了过来。

 “王施主,兵者,乃天下至危之器。它既可以用来报国安民,也可以祸害百姓,全看何人在用,如何去用。再者,用兵之道,存乎于心,在于天时、地利诸多因素,要活用兵书,方能常胜不败。望你好自为之,不负先祖此书。”慧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慧尘师傅请放心,晚辈绝不是食言之人。”王天宇一脸感激地说道。

“恩,今日兵书给你,也算对祖辈有所交代,我心甚慰,王施主,今日之事,你万万不可跟他人提起,否则定有血光之灾。”慧尘叮嘱道,然后转头自语说道,“天地悠悠,岁月悠悠,红尘匆匆,人世匆匆,何去何从,谁能看破!”

一场棋局、一个禅机、四句偈语,三件至宝,没想到今日之事,令王天宇那原本平凡的一生,就由此而改变。

*********************,

冬去春来,转眼一年又过,大年一过,又逢正月十五元宵节,上党城又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城里到处是张灯结彩,好生热闹。

这不,天色刚暗,整个城中就一片欢腾,大街上各式各样的花灯统统点了起来,什么四棱的、八角的、仙女下凡的、八仙过海的,还有那虎灯,鹿灯、兔子灯,真是五光十色,千姿百态。大街上,那人如潮涌,逛灯的人们是扶老携幼,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王天宇家今天也早早收了铺子,看妹妹那样,就知道她的心早就飞到城中的灯盏上,这不,饭刚一吃好,她就一把搂着娘亲的手臂,对王年华和王天宇说道:“爹,哥,我和娘去看灯展了,你们去不去啊?”

王乐儿这丫头,今年刚满十七,长得甚是水灵清秀,一头乌发如黑绸般顺滑,随意地用根银簪挽在脑后,两道弯弯的细眉下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格外有神,挺秀的鼻子,饱满的红唇,白里透红的俏脸,婀娜的体态,尽管穿得是粗衣布衣裳,但是丝毫不见庸俗之容,俨然一个美人胎,要是再过个一两年,不知要让多少媒婆跑断门槛呢。

“我不去了,你和你娘,还有天宇去吧,我还有点活要赶呢。”王年华摇了摇手说道。

“爹,我也不去了,我帮你赶活吧。”听爹这一说,王天宇放下饭碗,连忙说道。

 “天宇,你就跟你娘和妹妹出去玩玩,最近你又是要读书,又是要帮我打铁的,太辛苦了,出去放松一下吧。”王年华望着儿子,心疼地说道。

“就是,哥,跟我们出去吧,外面好玩着呢。”王乐儿也一撅小嘴,拉着哥哥说道。

“恩,那我就陪你们去看看吧。”我可是最疼爱这个乐儿,只得点头应道。

************************

“哥,娘,你看这花灯,好漂亮啊!”满街的花灯让乐儿看得是目不暇接,她一手拉着娘,一手拉着我,恨不得一下子走到街道尽头,把花灯统统看到眼里才好。

“好拉,好拉,乐儿,为娘走不动了,我在这里休息休息,让你哥陪你去看吧。”娘停下了脚步,微微笑着,对我和乐儿说道。

“娘,那我在这里陪你,小妹,你自己去看花灯吧。”王天宇扶着母亲说道。

“我没事,天宇你好好看着你妹妹,这丫头,就知道疯。”母亲含笑说道。

“娘,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自己的,哥,那你可得负责照看好娘,我就先去看花灯拉。”

 “恩,好的,别太贪玩了,早点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王天宇叮嘱乐儿道。

“知道拉!”妹妹应答着一蹦一跳,顺着人潮又涌向了前面。

************************

“公子,你看那小妞长得如何?”

“不行不行,胭脂俗粉,还没怡香院的小红来得标志。”

“那个穿青衣的怎么样?”

“长得还马马虎虎,就是身材太差,一点凹凸感都没有。”

“那个那个,正在看走马灯前的那个如何。”

“哇,是个美女,正合我意,正合我意,嘿嘿,你几个还真是眼尖啊。”

正在说话的,是混在人群中的五个神情猥亵,对女子指指点点的青年男子,看那服饰差别,敢情是一主四仆

借着灯光仔细一看,当中那小子身高六尺,长得是瘦巴拉几,两腮无肉,脸色惨白,眼眶深凹,眼袋发青,三角眼,鹰勾鼻,薄双唇,碎米牙,头带紫缎武生公子巾,中间还镶嵌着一块碧绿翡翠,身穿绣花锦袍,脚瞪皂云靴,那神色,那模样,那架势,标准是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子弟。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党城知府周敬书的独子,人称“狼公子”的周彪,该子好色如命,家中虽有妻妾一堆,却整天还要流连妓院勾栏。强抢民女,对他来说更是寻常小事。

身后四人是他的心腹家丁,周彪逛妓院,他们俩把门,周彪看上民女,他们负责抢人,今天恰逢元宵赏灯,正是百姓出来游玩之时,周彪当然按耐不住,这不,带着手下四狼,出来寻芳了。

而周彪手下刚才所指的那个年轻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王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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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上党灯会(下)

“小美人,你在看什么灯啊,喜欢上哪个直接说,哥哥我买给你。”周彪带着满脸的淫笑,从人群中凑到王乐儿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乐儿一听这话,满脸厌恶地看了看周彪,根本没搭理他,甩头转身就走。

“小美人,你要去哪?”周彪连忙侧步伸手一拦,挡在王乐儿面前说道。

“你想干什么?”王乐儿一撇嘴,后退了几步,没好气地对周彪说道。

“不想干吗,就是想陪你找点乐子啊。”周彪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抬起来就往王乐儿的肩头搭了过去。

“我不认识你,也不要你陪。”王乐儿连忙一转身,让过周彪的手,拔腿就想跑。可是身后,周彪手下“四狼狗”已经张手将王乐儿的退路给挡住,一个个带着猥亵的笑容盯着王乐儿。

“你们给我让开,干吗挡着我!”王乐儿娇喝着,伸手就想拨开那几个家丁,可就她一柔弱女子,哪能推动那几个家丁。

“让,让哪去?”周彪此刻丝毫没有潇洒公子哥的翩翩风度,就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更象是个地痞无赖。

“让我走!”王乐儿转身看着周彪,娇怒地说道。

周彪见王乐儿那副气得红扑扑的怒态,跟平日尝过烟花女子是好有一比,心中好生欢喜,他一把握住王乐儿的柔腕说道:“小美人,大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跟我走吧,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干什么?快松手,松手啊,不然我叫人了!”王乐儿见周彪如此轻薄自己,是又羞又怒,一边推着周彪,一边挣拖着叫道。

“叫人?哈哈,你尽管叫,尽管叫好了,这上党城里,恐怕还没有谁敢管我周彪的闲事。”周彪丝毫没有惧意,紧紧拉着王乐儿手就要往怀里抱。

王乐儿听他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大变,心里惊道:今天怎么碰到这个城中有名的“狼公子”,他的恶名可是路人皆知,要是被他拉回去,那还得了,自己的一生清白恐怕就毁在他手上了。

见周彪还想抱上来,王乐儿气恼之下,想都没想,“啪!”扬手给了周彪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你,你竟敢打我?”周彪被这个巴掌扇得是脸色一楞,松手捂脸说道。

“臭丫头,咱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他*的给脸不要脸,还敢动手,看老子打不死你。”一个长得跟排骨似的家丁见王乐儿竟然打了周彪一耳光,立即走了上来,一把叉着王乐儿的手臂,恶狠狠地说道。

“嘿嘿,看来这百姓女子,味道就是不一样,好,我喜欢,够烈,估计在床上,会更烈吧。”周彪不怒反笑,摸了摸脸,嗅了嗅说道:“还挺香的嘛。”

然后周彪的脸色突然一沉,厉声说道:“把她给老子抓起来带回去,我今个倒要好好尝尝,这小美人的烈味。”

“救命啊!有人强……呜呜”王乐儿开口刚一叫,旁边一个黑皮家丁就从怀里掏出个手巾,熟练地往王乐儿嘴里一塞,然后双手牢牢抓着她的胳膊,几个人就将她往暗处小巷拖扯过去。

“真是作孽啊!”看着这一幕,旁边的几个老妪暗暗叹息说道,她们不敢管,也没那个能力管,其他人则是敢怒不敢言。上党城中凡是跟周彪作对的人,基本都别想有好果子吃,不出三天,轻则会有一顿好打,重则大牢充军。

而一个小童则从人堆转身就跑,他是王乐儿门口街坊的孩子小毛,见了乐儿姐姐被抓,赶紧回去报信。

****************************

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花灯,喜笑颜开的众人,王天宇心中是起伏不定,暗暗想道:自从山中一别,至今已有一年。但自己是枉费苦读圣贤书,空怀报国之志,却无为国为民造福之机,难道,我只有从军一条路了吗,可是我娘的身体又不太好,爹爹也日渐渐苍老,妹妹还年幼,要是我投奔军营,他们怎么办,大师说天下要易明主,可是江山依旧,朝廷依然,并没有大乱之相啊……无数念头涌上心头,不知不觉,我双眉拧成了个“川”字。

“天宇,天宇!”见王天宇这副模样,母亲连声叫道。

“娘,什么事?”王天宇一下子惊了过来,侧身看着娘问道,

“儿啊,你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心思,我看你老是闷闷不乐?”母亲拉着他,柔声问道。

“娘,我没什么心思。”他当然不会把心中之事说出来,虚言回道。

“别瞒我了,知子莫若母,其他人看不出来,我这为娘的还不知道你的心事吗,是不是因为屡考不中而难过啊。”母亲慢慢站起身来说道,“天宇,娘只是个妇道人家,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现在,这官场哪里是我们寻常平民百姓能去的地,你爹让你读书,只是想你能多明点事理,而不是指望你一定能出人投地,为娘劝你一句,今年要是再考不中,就好好帮着你爹在家打铁,别再想那考举的心事了。”

“知道了,娘。”王天宇点点头应声答道。

“别嘴上答应,心里不答应。对了,你今年已满双十,年纪也不小了,门口的李妈帮你相了门亲事,是北门开酒馆赵家的闺女,人不但长的俊俏,而且还知书达礼,人家要是肯跟你,那就是你的福气,明个一早,你就跟我去看看。”母亲接着说道。

“娘,我现在还不想成家。”听母亲这一说,王天宇连忙拒绝道。

“天宇,这事可由不得你,我和你爹早就商量好了,不成个家,可收不住你的心。”母亲立即把脸一板地说道。

“天宇哥,乔婶婶,不好了,乐儿姐姐被人抓走了!”一阵稚嫩的童声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王天宇刚要说的话也立即被吞进肚。

转头一看,是门口的小毛,王天宇连忙问道:“小毛,你说什么,乐儿被抓了?”

“是,是的,天宇哥,乔婶婶,刚才,刚才我看见那个大坏蛋周彪,带着几个人,把乐儿姐姐给拉,拉走了。”小毛看着他们,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在哪?”一听这话,王天宇连忙冲上前问道。

“乐儿,他们抓我家乐儿干吗?”母亲则脸色一惨,悲声说道。

“在前面的走马灯那,天宇哥,你赶快去看看。”小毛一指前面说道。

“小毛,帮我照顾下我娘,我这就过去。”王天宇向小毛交代了一声,立即拨开人群,往前面冲了过去。

“儿啊,你千万要当心啊!”见王天宇怒火匆匆地过去,母亲连声呼唤。

*****************************

疾步赶到走马灯处,王天宇左右看了看,并不见乐儿的踪影,就连忙跟旁边的几位老太说道:“几位老人家,请问你们可曾见到一姑娘被人掳走?”

“见到了,还不是那狼公子干的好事,唉。”一个满发银白的老妪回道。

“那他们往那走了,快告诉我。”王天宇心里是焦急万分,连忙问道。

“那边的巷子里。”老妪抬手一指地说道,王天宇道了个谢,连忙冲了进去。

在小巷里跑了一段路,他突然看到前面有几个穿着蓝衣黑裤的家丁正推拉着一个年轻女子往远处走,仔细一看,那身打扮,正是小妹乐儿。王天宇气得是脸色发青,双目圆瞪,紧攥双拳,冲了上去,一声大吼道:“你们干吗,快给我松手,把人放了!”

听到这声平地炸雷,那帮家丁楞了楞,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王天宇,乐儿则面露喜色,呜呜直嚷嚷。

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走了过来,昂首指着我的鼻子叫道:“你小子是什么人,算什么东西,敢管我周彪的事,是不是活腻味了,识相点给我滚远点,不然的话,哼哼,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是她哥,我要带她走。”王天宇一巴掌打开周彪的手,怒声说道。

“带她走,你想都别想,老子今天晚上就要和她好好爽爽,你小子还敢打我,给我上,往死里打。”周彪虽然口气狠,但就他那副身子骨,哪里是最近常抡铁锤的王天宇的对手,他话一说完,自己就先往后退开了。

听周彪一声令下,那几个家丁立即松开乐儿,舞拳摆腿,叫嚣着向王天宇冲了过来。

“擒贼先擒王,破军先杀将”,我脑海里突然浮出兵书上的这句话来,没容那帮家丁靠近,我一个箭步,挥拳狠狠砸向周彪心窝。他躲闪不及,拳一沾身,就“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王天宇是铁匠之子,天生神力,平时抡上百十斤的铁锤都不当回事,莫说他这个身虚体弱的公子哥,即便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也吃不消这重拳。

王天宇心恨周彪刚才说出那种话语侮辱乐儿,也没多想,抬起一脚,往周彪身上重重践踏过去,而他,正好叫嚷着,分开双腿,双手推地向后避让,所以,王天宇这一脚正好落在他的小腹下面,双腿之中。

王天宇感到,自己的脚先是接触到一团柔软,然后感觉有点点阻碍,接着一下子就到了底,就好象踩到一团牛粪上,是又软又散。

“啊!”一声凄厉的嚎叫响彻夜空,久久不能散去,王天宇低头一看,只见周彪的下身处隐现血污,难道?王天宇心道一声不好,胡乱推来那几个下人,上前一把拉住乐儿,转身就往回跑。

****************************

“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拉!”一阵带着颤音的急促叫声突然在知府大院中,西屋房门外响起。

正在房间里和五姨太翻云覆雨,处在飘飘欲仙状态中的周敬书,忽听得门外大喊,憋着的一口气顿时松了下来,身子一软,一头趴在五姨太雪白的肚皮之上,恋恋不舍地看着前面两座高峰,恼怒地喝道:“叫什么东西,什么事这么慌张!”

“公子,公子他出大事了?”门外的下人连忙叫道。

“出事,什么大事?”听得此言,周敬书心中一慌,连忙滚了床,站起身来问道。周敬书是中年得子,平时对周彪是溺爱有加,从不舍得打骂半句,现在听闻独子出事,他怎么不着急。

“他,他被人踩爆下身了!”下人喘了口气,大声回道。

此话一出,房内正在披衣的周敬书听得是如重锤敲心,老眼顿时一花,刚刚从床边站起的身子,又软了下去,看得五姨太是一声尖叫:“老爷昏过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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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祸临头

王天宇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就拉住妹妹的手,飞快往家跑去。他虽然平时胆子比较大,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么多年来,一直忙于读书和帮父亲打铁,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

王天宇几乎是在拖着妹妹拼命奔跑,她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看灯的人很多,街上很是拥挤,他们跑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分开人群,寻找道路。没跑多远,王天宇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回头看了一下妹妹,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她也已经是花容失色。

他们顾不上寻找母亲,也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水,只顾拼命奔跑。

他们跑到家时,他们的爹爹王年华仍在干活。王年华为人憨厚、做的活也较好,在远近颇有名气。一年到头,他总是这样无休止地赶活,即使是这样,家里依然堆满了废铁。

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家,来不及擦把汗,王天宇就和妹妹齐声喊了声“爹”,他们的声音中都有了哭腔。王年华抬了抬头,看到儿女满头大汗,神情紧张,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王年华走到他们身旁,问道:“天宇,你们怎么回来那么早?出了什么事了?你娘呢?”

他连续问了三个问题,神情极为紧张关切。

“爹,我闯大祸了。”刚说了这一句,王天宇就几乎哭了起来。他当然知道,今晚闯下的这祸,可能会把他们这个平安祥和的家彻底打破。

“天宇,到底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王年华低声安慰着。可王天宇看到,他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脸上的肉不住颤动。

王天宇大口喘着气,简单地把街上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啊?”王年华听了后,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王年华是个老实巴交的铁匠,平时更是胆小怕事,他老是整天说王天宇胆子太大,容易闯祸。没想到,今天他的话真的灵验了。他的儿子真的闯了祸,而且闯了大得让他想都不敢想的祸。

王天琮低着头,不敢看分他爹的表情。王天宇知道老实巴交的爹爹现在心里一定很害怕,很难过,也很担心他们。周彪的爹爹周敬书,是知府大人,堂堂二品大员,据说他在朝中的关系很是根深蒂固。周彪是他唯一的儿子,周敬书平时对他这个儿子最是溺爱有加。而王天宇,一个铁匠之子,一激动,居然踢中了他下身。看当时周彪下身处的隐然血迹和那疼痛的嚎叫声,王天宇知道,周彪一定踢中了他的关键部位。王天宇知道周敬书一定不会放过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别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周敬书爱子心切,平时,周彪在外胡作非为,稍有人冒犯他,周敬书就会帮儿子报负。

当然,王年华也能想到这件事情的后果。王天宇垂着头,斜眼往我爹望去。他看到,爹爹的手臂在不住颤抖,显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过了一会,王天宇的娘也回来了,她也是跑着回来的。她一进门,就转身把大门紧紧关上,王天宇猜想,她可能已经听说了街上发生的事了。周彪是上党城中的浪荡公子,也是上党城中的名人,这种事,肯定传得很快。

果然,她跑过来就惊谎失措地说“天啊,这该怎么办啊。”

其实,王天宇的娘不像他爹那么怕事,遇事也能沉得住气。他的性格在很多因素上继承了他娘,而妹妹王乐儿的性格,则酷似王年华。

可泼天大祸突然临头,她也无法再镇定下去了。她走到王年华身旁,几次看上去想说话,却又欲言又止。

看到母亲也如此惶恐,王天宇心中的愧意和害怕就更加重了。他懊恼地想,他的鲁莽和冲动连累了家人,给这个家带来了不曾预想到的劫难。想至此,除了害怕和惭愧外,他的心中又充满了悔意。

他想起了读私孰时先生给他讲过的故事。他给我讲过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汉朝开国元勋韩信能忍胯下之辱的例子,先生说,唯有学会忍耐才能积蓄实力,才能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他又想起了智平大师和慧尘师父的嘱托,他们嘱咐他努力作为,做一番事业,造福天下百姓。而自己,却因为一时冲动,马上就要大祸临头,说不定连命也保不住,而且还会连累了家人。

王天宇越想越难受,他把头垂得低低的。这一年来,他整日埋首于慧尘师父送给我的那本兵书上,几乎达到了痴迷的程度。这卷兵书,实在是弥足珍贵,书中对行军部阵,管理部卒,指挥打仗等都有独到的叙述,尤其在兵法上,更是首开蹊径,言人所未言。他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能用到书中的内容,但他仍然被这卷书深深吸引了。这一年来,他越看这部兵书越是豪情万丈,整天想着智平大师的那句“世有非常之业,以待非常之人”那句话,真的感觉自己这一生一定不会碌碌无为,一定会施展一番报负,济国安民。可没想到,这满腔豪情,满腹报负尚未实施,却因自己的冲动,而一下被彻低葬送。

他看到,母亲悄悄拉着父亲走进屋子里,他和妹妹也慌忙跟他们身后。他看到母亲附在我父亲耳边边说了些话,父亲不住点头,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父亲的表情很严肃,也很痛苦,他猜测父母一定是在商量一件事,做出一个决定。

过了一会,我娘悄悄走进了里间,我和我爹、妹妹傻傻站着,没有说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估计我爹也是一样。

就这样愣愣地站了很长时间,母亲从里间走了出来。她出来时,背了一个很大的包袱,王天宇和妹妹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他转脸看到妹妹的表情很惊奇,可以想像他的表情也是一样。

“儿啊,闺女,这是娘给你们收拾的衣服、细软,还有些银子,这是咱们全家的所有积蓄。天宇,你带着你妹妹,赶快逃跑,跑得越远越好。”娘说着,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了出来。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拉王天宇的胳膊。

逃跑?能跑到哪里去?这整个上党城就是周家的天下,说不定现在通缉告示已经贴满全城了。再说,周敬书在朝廷中又有人撑腰,说不定会把告示贴满天下。逃跑,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再说,王天宇又怎能忍心抛下生我养我的父母,独自远逃呢。

“娘,你别这样说,我们跑也是白跑,跑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难逃一死。你让我爹赶紧给我打件称手的兵器,我乘夜到周家,把周敬书这个老混蛋给宰了,反正左右都是死,除了这个祸害再说。”王天宇愤愤地说道。

“天爷!”王年华听他这样说,立即大惊失色。王年华小时也读过私熟,懂得一些道理,他从王天宇的母亲手中接过包袱,塞在王天宇手中,颤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和你妹妹乔装改扮一下,乘黑跑出城,找个地方藏起来,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天宇,我和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想办法延续我们王家血脉。快跑,快跑吧。”

“我们跑了,你和娘怎么办?”王乐儿问道。其实,她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王天宇想问的。周府来到逮不到人,一定不会善罢干休,一定会向爹娘他们要人。而他们一定会说不知道,那周敬书就会把我们的家抄了,把我爹娘逮捕起来,折磨他们,对他们进行严刑逼讯。想到这里,王天宇又抬眼看了一下满脸惊恐的爹娘,他仿佛看到了他们被折磨的样子,心里一阵颤栗。不能丢下爹娘不管,王天宇打定了主意,就算要死,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周府来找不到人,说不定就算了。”母亲抹着泪说道。王天宇当然知道,这是母亲在安慰他。她说的这些话,王天宇自然不会信,周敬书的脾气谁都知道,要想让他善罢干休,哪有那么容易。

“爹,娘,我不能抛下你们不管。要死,咱们一家人也要死在一块。”王天宇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立时又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即使现在周府的人来,他也觉浑然不怕。

“傻孩子 ,你爹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是我们王家唯一的血脉,你要延续我们王家的香火。你逃跑,还有一线希望,你留在家里,就等于白白多送了两条性命。娘求你了,你快带你妹妹跑吧。”母亲说着,又转身对王乐儿说道:“乐儿,你凡事要听哥哥的话,不要任性耍脾气,不要担心我和你爹。”

乐儿听母亲这样说,忽地扑进母亲怀里大哭起来:“娘,我不要离开你们,我不离开你们。”

王天宇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究竟是走是留。母亲见他半天没说话,就推开乐儿,心急之下,她“扑通”一声跪在王天宇面前。

“天宇,我的儿啊,娘求你了,你快跑,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娘给你跪下求你了!”

看到母亲如此,王天宇心如刀绞,也慌忙跪了下来,对着爹娘连连磕头:“爹,娘,孩儿不孝,闯下如此大祸,连累爹娘。我这就带妹妹走,还望二老保重身体,爹娘的生养之恩,儿子只有来世再报了。”

王天宇说着,也泪流满面。他知道,我所谓的让他们保重身体,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他知道他们这一走,等待爹娘的将是什么,他心里清楚,这次和爹娘的分别,几乎就是永诀。

“走吧,走吧,快走吧。走得越快,越远越好。”王年华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胆子虽然小,但性子比较刚强,王天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他流过一滴眼泪。可现在,浑浊的眼泪正从他的双眼中奔涌而出,流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天宇,如今世态炎凉,人情淡漠,你又是带罪之人,你妹妹又是个女孩子,在外逃命,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我跪在地上,听着我爹的话, 拼命点着头。

“爹,娘,你们放心,只要我有命在,我就一定会照看好妹妹。”王天宇哭着说道,头碰到了地上。

王年华走过来把儿子扶了起来。“好了,好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天宇站了起来,将母亲收拾好的包袱背在肩上。他感到包袱很沉,知道这是母亲放进去的银子。王年华虽然只是个普通铁匠,但爹娘平日省吃俭用,也存下了两百余两银子。这本来是他们留给王天宇进京赶考用的盘缠,可没想到,如今却用来逃命。

“娘,你拿剪刀把我妹妹的头发剪了,然后给她换身我爹的衣服。”女孩子家在外更容易受欺负,是以王天宇让妹妹女扮男装。王年华个子不高,比妹妹高不了许多,他的衣服,王乐儿应该可以穿。

母亲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王乐儿拉进里屋。不一会,王乐儿就出来了。王天宇看到,一头齐耳短发,褪去了妹妹的靓丽,宽大的衣服,掩尽了妹妹的妩媚。

他拉着妹妹的手,走进厨房。父母不明白王天宇又要做什么,就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到了厨房,他将手伸到锅底,先抓了把锅灰抹在妹妹脸上,然后又抓了一把抹在自己脸上。

他拉着妹妹的手,往大门口走去,爹娘依然在他们身后跟着,王天宇知道他们心中的不舍,但正如他们所说,如果要逃,必须现在就逃,不然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爹,娘,我们走了。”走到大门旁,王天宇转身对爹娘说道。

爹娘没有说话,他们流着眼泪不停点着头。

王天宇和妹妹同时跪了下来,对着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了起来。

走出大门外,远远望去,他仍然能看到大街上灯火依然辉煌。他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心情忐忑地往出城的方向走,却不知道等在我前面的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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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飞来艳福

王天宇和妹妹跑到上党城东城门处时,大约已经到了亥初时刻。借着月光,他们可以看到守城的士兵慵懒地站在城门口,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

据说,上党城中的士兵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领到饷银了。当兵最忌亏欠饷银,就连带兵的将领现在也没办法严格管理,没有饷银,即使是这样,大家仍然是牢骚满腹。当兵打仗,本来就是提着脑袋混饭吃,不知哪天就会把命给丢掉,而现在,居然连饷银都领不到,他们怎么还有心神站岗执勤。再加上今天本来就是元宵佳节,大家站在城楼上,能够清晰看到城中的花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当然也很想到街上去转转,看看,但偏偏轮到他们守门执值勤,他们的心早就飞到城里去了,怎么还能守好这城门。

王天宇和妹妹快步走到城门口,刚想往外走,站在左侧的守门士兵立即大喊一声“站住!”

王天宇心里一凉,立即预感到这下可能真的逃不掉了。他猜想,周敬书可能已经发下了通缉令了,因此城门的士兵才会喝住他们。

他和妹妹停了下来,手仍然和妹妹的手牵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妹妹的手在不停颤抖,手心中出了许多汗。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士兵走到王天宇身旁,从身上掏出一幅画像。王天宇偷偷探头一看,心里就彻底绝望了。那张纸上用清晰画着他的头像,十分逼真传神,甚至连他平时浅笑时倾斜的嘴角也被画了出来。他没有想到,周敬书如此厉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十分熟悉他的人,再找画工画好,送到城楼口来。他想,周府的人一定是去了他家,没有找到我们,这才画影描形,全城通缉,想必现在他的画像已经贴遍全城了吧。

那个战士一直在盯着他的脸,他有意保持镇定。王乐儿看到了他的画像,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王天宇能想像到此时她的脸色也一定变了,只是在锅底灰的掩盖下看不出来。王天宇将她的手攥的更紧,现在,他是妹妹唯一的依靠,他要给她力量,减轻她的恐惧。

“咦,你长得还可真相。”战士一边盯着王天宇,一边看着画像。因为那画像画得太逼真了,而王天宇脸上的锅灰在奔跑中被汗水冲掉了不少,相互对照中,那守城士兵很快就发现了破绽。

听那士兵如此说,站在城门另一侧的士兵也跑了过来。他愣愣地望了望王天宇,然后又仔细雨的盯了盯图,点了点头。

“王天宇,你胆子可是真大。连这个你都敢闯?”他的眼力很厉害,一眼就断定是王天宇。他的小腿肚已经开始抽筋,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听到那两名士兵的话,王乐儿的身体已经开始抖起来了。她身体的抖动通过手臂传了过来,王天宇的心里一直在喊着镇定镇定,可这次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两位军爷认错人了吧?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王天宇一边说一边做着深呼吸,以尽量使语气自然流畅。

“少废话,你以为我们是瞎子啊?敢快拿下。”他们说着就扑了过来,按住了王天宇和妹妹的胳膊。

王天宇任由他们按着,一动不动,但王乐可没有我这么好的定力,那个人把她按得很紧,我看到她在用力挣扎着。

王天宇的脑子飞快运转着,拼命在想脱身的办法,可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到。

两名士兵押着他和妹妹往前走。有道是急中生智,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爹爹过去常对他说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俗不可耐的话,在这一刻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来。他又联想起了最近欠发军饷的事,立即打定了主意,决定从这上面寻找突破口。

“两位军爷,你们稍等,我有话说。”

没想到他们连理我不理,仍然押着他往前走。王天宇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押着他的士兵不耐烦的说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有什么话,回去好好给我们周大人说,给我们说有个屁用。”

“其实,其实我是有东西要送给两位军爷。”王天宇心情忐忑地说道。

没想到这句话还真灵验,刚说完,两位就立即停了下来,押着他的那人还松开了他的一只手。王天宇在心中不禁暗笑,心中又增加了几成胜算。

他把背在肩上的包取了下来,然后打开,取出几件衣服之后,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布袋。他以前见过这个布袋,知道这是是母亲亲手缝制,专门用来放银子的布袋。他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将布袋拿了出来。布袋入手沉甸甸的,王天宇估计至少要有两三百两银子。虽然他知道如果把这些银子送给他们,他和妹妹以后就只能以乞讨为生了,但此刻他顾不上想那么多,只想保住命再说。

“两位军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两位拿着买酒喝吧。”王天宇故意将布袋口打开,让他们看到在月光下闪光的银子。

“啊!”站在我身后的那名官兵不由得喊出声来。可能,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另外一名士兵也将王乐儿的手臂放开,走过来看。王天宇偷眼瞧去,能够看到他们惊喜和贪婪的神色。

站在王天宇身后的那名战士也松开了他的另一只手臂,他双手从王天琮手中将钱袋接了过去,由于银子太沉,他居然没有接稳。

刚才架着王乐儿的那名官兵也快步走了过来,他也把双手放在钱袋之上。乘此机会,他位住妹妹的手,往城门口走去。

果然,他们没有再追上来。走出城门,呼吸着城外清新的空气,想到现在已经是囊中空空,以后将要与妹妹相依为命,亡命天涯。又想到现在父母可能已经遭难,无限悲痛伤感一下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王天宇又流下泪来。

但他很快就止住了哭泣。因为他我知道,现在他是妹妹唯一的依靠,他必须坚强,也只能坚强。他拉着妹妹的手,沿着城门外的官道,拼命往前跑。从晚上踢了周彪一脚到现在,他和妹妹几乎一直在奔跑,妹妹早已经累得大口大口喘着气。

“哥,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们歇一会吧。”妹妹死命拉住王天宇的手,艰难向前迈着脚步。

现在这种逃命关口,怎么敢停。周敬书在城中搜查不到,就一定会派人往城外追,现在既然跑出了城门,就算再累,也要努力再跑得远一些。

王天宇蹲下身子,对妹妹说道:“来,乐儿,我背着你跑。”

王乐儿说什么也不愿意,她知道哥哥也已经很累了。但王天宇不由她再说,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背了起来

他们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道拐了弯。要想逃跑不被追赶上,就不能只在官道上跑,就必须拣小道跑,王天宇虽然也很累,腿酸疼酸疼,但不敢片刻停止。

又往前跑了不远,小路消失在一座山前。王天宇借着月光一看,这座山不是太高,却陡峭无比。我来不及多想,就背着妹妹往山上跑去。

可刚跑出几步,他忽然听到在山下刚才那条小路不远处,有人喊“救命”的声音。那声音若隐若现,仿佛离他们很远,又似乎离得很近。

他停了下来,站住脚,仔细听,却忽然又听不到了。他以为是刚才听错了,就没有理会,继续往山上跑去。

可刚跑了几步,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声音虽然听不太真切,但他却能分辨出是个女孩的声音。

“哥,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救命?我们去看看吧。”王乐儿平时最是心软善良,可王天宇想,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实在不宜多管闲事。自命尚难保,更别说去救别人了。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忽然又想起了智平大师的话和他发下的誓,他在大师的遗体前发誓,要造福天下百姓,而现在,明明一个弱女子正在受人欺负,他听到了救命的声音,却对是否去救她犹豫难决,真是愧对了大师的临终教诲,枉做七尺男儿了。

想至此,他背着妹妹,径直身往山下奔去去。走到山下,那声音听得更加真切了。

“哥,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和你一起去。”乐儿附在哥哥耳边说道。

王天宇将乐儿放了下来,循着喊声的方向往前走去。没走多远,他就望到有四个人正在追赶一个人,而那人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那四个人将她围在中间,却不立即过去抓她,而是慢慢缩小他们围成的圈子。

“喊啊,你喊啊,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识相的,就把你身上的钱留下,我们马上放你走。你要真想给大爷作对,我就让你看看我们的厉害。”其中的一个人说了之后,大声笑了起来。其余三人也随声附和着,跟着大笑起来。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转过身,一眼看到站在圈子外面的我和乐儿。她仿佛遇到了救星,喊的声音更加大了。明亮的月光下,我也看清了站在圈子中间的那人。可令我吃惊的是,他居然不是女孩。只见他穿了一身灰布衣服,鼻子秀挺,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口,从脸形上看也是个女孩子模样。可他明明是一身男人的装束,怪不得那些人只想他身上的钱。王天宇想像着,眼前的这个人如果是个女孩子,一定美貌无比。

英雄救美没有实现,王天宇心中隐隐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失望。但既然决定来了,就一定会救他,不管他是什么人。

王天宇大喊一声“大胆狂贼,居然敢半路抢劫,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他这一声喊得理直气壮,也感觉胸中胆气横生,他把从傍晚到现在心中所有的委屈和烦闷都在这一声中喊了出来。他这一声喊得底气十足,那四人立即转过脸,往王天宇站的方位望来。

“你他娘的敢管大爷的闲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站得离王天宇最近的一个人狞笑着说道。

王天宇不等他说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连连打了他几个耳光。他的脸立时肿了起来,口中流出了血。

他们没想到王天宇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力道又是如此之大。其余三人立即向王天宇围了过来,王天宇见一人跑近,飞起一脚,又一次准确地踢中了跑在前面的那人的下身。那人“哎哟”一声,弯下腰抱住下身,发出了杀猪般的凄惨声音。

其余两人见他出手迅捷无比,力道又如此之大,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忽然抱拳道:“在下有眼无珠,不知道高人到此,有失远迎,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多多海涵。”

这个人忽然这样说,令王天宇感到很吃惊。他说话文绉绉的,还算比较对王天宇的脾气。刚才被王天宇踢中下身的那人已经躺在了地上,他不住翻滚着,大声叫着。

王天宇不知道那人这样说是不是真的有诚意,还是故意试探。他也很有礼貌地抱了下拳,朗声说道:“兄弟不用这么客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必你们也是为生活所迫,不得已而落草为寇,我能理解你们的难处。但你们恃强凌弱,天理难容,我是路见不平,自当拨刀相助。”

这几句话他说得正大光明,也是很有底气。

刚才说话的那人又抱了下拳,低头说道:“大哥教训的是。我们都是这座山附近的百姓,确如大哥所言,为生活所迫,不得已而落草为寇。本来我们也只偷抢贪官富商赃银,可最近手气实在太差,而我存粮又已经几乎快要耗尽,万难之下,才做这泯灭良心的事。大哥一身英武之气,堂堂正大光明之举,实令小弟敬佩万分。”说着,他又转身抱拳对刚才被围在圈子中那人说道:“小兄弟,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多多原谅。兄弟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那人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不能相信。王天宇可以看到,他的腿仍然不停颤抖着,知道他仍然是惊魂未定。

  刚才说话的那人看上去有三十岁上下,而他却口口声声喊王天宇大哥。他真诚的话语,也使王天宇对他产生了好感,他又一次拱了拱手说道:“兄弟言重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大丈夫有所为,亦有所不为,希望兄弟以后能够悬崖勒马,改过自新,不要再做这样的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就又拉起了妹妹的手,转身欲走。

站在圈子中的那个刚刚被王天宇救下的人却突然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王天宇面前,连连连磕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恩公留下姓名,我回去后让爹娘给您长生牌坊,永生永世记住您的大恩大德。”

王天宇慌忙弯下腰,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兄弟千万别这样说。路遇不平,拨刀相助,理所应当。希望你以后多多小心,多多保重。

在王天宇架起他时,他不愿站起,仍要跪在地上磕头。可王天宇架起他时,感觉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入手处柔若无骨,浑然不似男儿身体。

我又安慰了他几句,再次拉起妹妹的手,转身走去。

第四章 飞来艳福(下)

“大哥请留步。”

刚走出几步,王天宇就听到又有人在喊他。根据声音,他可以判断出喊他的人还是四人中说话的那人。他转过身,发现那人正在向他站的方向跑来。

他停住不动。那人跑到距他有两尺远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说道:“大哥如此黑夜赶路,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们住的地方就离此不远,大哥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就到我们住的地方盘恒数日,也好让兄弟们尽尽地主之谊,向大哥好好请教请教。”

王天宇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好客出于至诚。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现在身上不明分文,居无定所,茫无目的,如果去他们那儿呆上几天,也好从容再想办法。再说,这儿离官道已经很远,深山密林中,周敬书也不容易找过来。

但他又不愿意答应得太过豪爽,那样会显得很没面子。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兄弟美意,小弟心领了。但你们也很困难,说实话,我的银子今天被人偷了,现在身上分文没有,实在不好意思叨扰兄弟。”

“大哥说哪里话来,原来大哥也遇到了困难,既是这样,我更不会放大哥走了。大哥能够赏光,实在是兄弟们的莫大缘分,我们这就回去,为大哥接风洗尘。”

那说着走了过来,将他身上的包夺了过去,走在前面带路。他领着妹妹跟在他身后,另外两人架着那个被他赐中下身的人,走在他和妹妹身后。

刚才被他救下的那小兄弟还没有走,还在原地站着。背着王天宇包的那人走到他身旁时说了声:“小兄弟,一起去玩几天吧。也让兄弟好好款待款待你,以赎我们的冒犯之罪。”

那位小兄弟没有说话。背着王天宇包的那人站着盯了他好长时间,见他不说话,又过了一会,就转身走了。显然,他说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多大诚意。

王天琮以为那位小兄弟仍然在记着刚才的仇恨,走到他身旁时,特意停了一下,小声劝道:“小兄弟把心放宽一些,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他现在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既是诚心改错,你就原谅他们。看这兄弟也是豪爽之人,所谓不打不相识,他既然诚意邀请,何不一起前去,多交几个朋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没有说话,但王天宇看到他点了点头。

他牵着妹妹的手跟着那人往前走去,走出几步,他听到了身后仍有脚步声,转身一看,发现“小兄弟”正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口转了个转,走进一个小山坳里,在山坳的最里部,又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前走去。在小道的尽头处,王天宇又看到一座小山,小道的尽头和山路紧紧连着,他们沿着山路,又走了大约四五十步,就到了一个山洞。

“到了。”那人先走了进去,王天宇和妹妹随后走去。山洞很大,里面又有各个隔开的小洞口,虽然此时正值隆冬,但山洞里仍然湿气很重。

被王天宇踢中下身的那人也被另两个人搀扶着进来了,他不停地呻吟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点亮了两矩火把,山洞里登时明亮起来。王天宇不敢去看那人的脸色,耳听他的呻吟声,心中不禁阵阵难过。他很想走过去,道几句歉,却又迈不出脚步,他知道这件事关系到他的一生,不是道几句歉就能原谅的。

“你们两个先把他放在床上,过来一下。”背着王天宇包的那个人指着搀扶着正在呻吟的那人说道。

那两人立即很听话地找了个小洞口,将那人扶了进去,过了一会又走了出来。

他们三人走进一个小洞口,过了一会又走了出来,然后又走进了另一个洞口,过了一会又走了出来。

“我们这儿实在太过简陋,委屈大哥了。我已经把大哥和这位小兄弟的床铺整好了,请大哥早点休息吧,明天再为大哥接风。大哥,这儿的床铺实在有限,就委屈你和你那朋友躺在一张床上吧。”

王天宇知道他说的他那朋友就是指他妹妹。不知怎地,他忽然对眼前的这个人十分信任,简单想了想便指着我妹妹说:“实不相瞒,她是我妹妹。我们在上党城中惹了祸,得罪了知府周大人,我们是跑出来逃难的。”

那人听了,表情先是一惊,尔后又笑着说道:“大哥能如此信任兄弟,真令兄弟高兴。大哥如果不嫌弃,就把这儿当成家,我们一定会事事处处听大哥吩咐,尽力侍奉好大哥。”

“兄弟如此好客,真令我感动。既如此,那兄弟就真的要叨扰一段时间了。床铺不够,我就和这位小兄弟躺一张床上吧。”

王天宇说着,转脸看了看那位小兄弟,却发现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不自然。可过了一会,我看到他点了点头。

“好,大哥。今天累了,你早点休息吧。”他用手指着最里面的一个洞口,说道:“大哥,你和这位小兄弟就睡在这间洞里,令妹就住在你们隔壁。”

王天宇从那人手中取过包,然后就往那间洞口走去。他走进洞里,看到房间里的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王天宇再次为主人的好客、热情、细心所打动了,他把包放在床头。包里虽然没有了银子,但还有他和妹妹的衣服,更重要的是,这些衣服都是母亲手缝制,亲手收拾进这个包里的。想到娘,也不知道现在她和爹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周敬书逮捕起来了?是不是已经用了刑?想着想着,王天宇心里又一次揪心的难受。

王天宇躺在床上,又过了一会,那位小兄弟才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显得很是胆怯和忸怩。

“小兄弟,你也躺上来吧。”王天宇拉开被子,向他说道。

王天宇看到他听到这句话后,却把头低了下来,双手摆弄着衣角。

“恩公,你先睡吧,我想坐一会。”说首,他坐到了床上。

见他如此拘谨,听着他口口声声喊我恩公,王天宇感到十分别扭。他依然举着被子,说道:“大家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千万别再喊什么恩公了,我姓王,今年二十岁,你如果比我小,就喊我一声王大哥吧。”

“好,恩公。”他忽然意识到又喊错了,就用手捂住嘴,改口喊道:“王大哥。”

“小兄弟,你为深夜独自一人走山路?”其实,从刚救了他王天宇就在想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机会问。

他看了看侧身躺在床上的王天宇,然后又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又将头低下,柔声说道:“王大哥,我和你一样,也是逃难的。我爹原来是上党城中的司簿官,因和知府周大人不和,被他陷害,逮捕入狱。我娘让我带上银子,出来逃难。我已经在外游荡了几天了,也不知道我爹爹怎么样了,天下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唉,若不是王大哥好心救我,说不定我,我……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望着王天宇。

王天宇没有想到他的遭遇居然和我的如此相似。同是逃难人,同样是得罪了周敬书,同样是是带着银子出来逃命。可不同的是,王天宇的祸是自己的惹的,却连累了父母;而他,却是因为父亲连累了他,才出来逃难。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他娘给他的钱仍然背在他肩头的包里,而王天宇的母亲给我的那些银子,却已经荡然无存。

“唉。”王天宇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感概道:“看来我们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小兄弟,还没有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听王天宇这样问,他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道:“小弟姓秦,单名一个丹字,是丹顶鹤那个丹。”

他说话的口气极其认真,再加上柔声细语,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听到这种声音,王天宇一定会把他当成个女孩子。

“秦兄弟,很晚了,早点休息吧。”王天宇又往里躺了躺,给他多让出些地方。他终于不再推辞,十分忸怩地在王天宇身旁躺下。

王天宇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小声说道:“秦兄弟,我今天一直在跑,出了一身臭汗,你可要多担代了。秦兄弟,你也把衣脱了吧,如果你不想睡,心里有话,我愿意和兄弟彻底抵足长谈。”

共同的幻难遭遇,使王天宇感觉和他的距离很近很近。王天宇静静躺在床上,过了很久,也没有听到他的回话。王天宇向他望去,发现他紧紧闭着眼睛,干净光滑的脸被床头的火把映得通红,却又显得娇羞无限。王天宇又一次产生刚刚看到他时的想法,我坚定地以为,如果他是个女孩子,一定是个大美人。

见他不说话,王天宇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了。我将火把熄灭,转身面对墙壁,又胡思乱想了一通,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直到时将己初王天宇才一觉醒来。醒来后,他发现秦兄弟已经起来。他穿上衣服,笑了笑,走出洞口,胡乱洗了把脸,然后到隔壁洞口去看他妹妹。

乐儿可能早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头和秦丹聊天。他们看上去聊得十分投机开心,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洞中传了出来。“毕竟他们还小,还是孩子”,王天宇想:“因此,他们才那么容易痛苦,又那么容易将痛苦忘记。”

他没有走进去打扰他们,只是探头望了望。

中午,神通广大的山上兄弟居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搬来了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陈年老酒,说是正式为王天宇接风,认他做大哥。在一番寒喧礼让之后,王天宇不得已坐了首席。

昨天晚上一直同王天宇说话的那人,好像是他们这几个人中的头领。他先把王天宇面前的碗倒满了酒,然后又将他自己的也斟满了。他端着酒碗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今天,大哥能到我们这儿来,实在我们众兄弟莫大的荣幸,也是我们最近最最开心的事情。我先向大哥介绍一下,我姓陆,叫陆健,表字汉先。”

说着,他又指着昨天被王天宇打了几个耳光的那人说道:“他姓康,名叫康诚,表字忠符。”然后,他又指了指坐在康诚身旁的那人说道:“他姓姬,名叫姬荣,表字文补。那个还躺在床上的姓刘,名叫刘居,表字单雄。”

他说的这些名字、表字,王天宇一下也记不太清楚,但他每说一次,王天宇便点一下头,然后笑笑,说声久仰或者幸会。

那天中午,和新结识的这些兄弟一起喝酒,王天宇十分开心。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喝过酒,几杯下肚,他感到头晕眼花,可我心情实在太好了,陆健他们每次都是酒到杯开,他不想让他们小瞧了,也是有敬必喝,喝则必干。

记不清喝了多少杯酒席才结束,他模模糊糊地记得,酒席后,他们还进行了结拜,王天宇年龄最小,但大家却公推他做大哥。

王天宇头疼的历害,醉熏熏地往他住的那个洞口走去。陆健走过来扶他,他一把将陆健甩开,陆健没有敢再过来,很不放心地往着他。

走进洞口时,王天宇发现洞口的门紧紧关着,他听到屋子里有水流的嘀答声音。这是极其简易的木门,王天宇用力推了推,却没有推开。

他当时喝得酩酊大醉,来不及多想,突然力贯手臂,猛一用力,“咔嚓”一声,木门内上着的门杠应声而断,门也应声而开。

他听到了“啊”的一声喊叫。虽然大醉,他也能听得出是秦丹的声音。

可眼前的一切,却令他目瞪口呆,惊讶不已。

了看到房间里烟雾迷漫,秦丹光着身子站在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前,手里拿着块白布。她一头秀发,脸蛋红润,胸前两个突起娇小玲珑,小腹内敛,分明是个美女。

他惊慌地关上了木门走了出来,猛一眩晕,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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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初试云雨

    “怎么了!”王天宇一边嚷着,一边冲了进去,只见屋子里弥漫着氤氲的热气,透过层层白雾,一个朦胧的身影正半蹲在个盛满热水的木桶之中,王天宇也没多想,就一个箭步走了上前,伸手拉了过去。

    “你,别过来!”秦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身子立即蜷缩到木桶之中,一双明亮大眼,惊慌万分地看着王天宇,手中的白布也遮挡在身前。

    “你怎么了?”王天宇似乎没有听出秦方的异音,借着酒性一把抓了过去,将秦丹架了起来。

    白布并不能遮盖一切,黑发如瀑布一般,垂洒在粉颈两侧,娇嫩如雪的肌肤上,一颗颗水珠从身上慢慢滑过,映照着烛光,折射出淡淡的光晕,两团小巧饱满的坚挺随着急促起伏的呼吸,微微颤抖着,那两点如樱桃般鲜艳的嫩红若隐若现,令人目眩地映在王天宇的眼帘里,让他是心中大撼,这秦丹哪里是个男子,分明就是个诱人女子身。

    秦丹此刻是又羞又恼,一片娇红从她圆润的脸上一直蔓延到粉颈之间,眼眶里含着泪水,她羞喝道:“王大哥,你想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我不想干什么。”王天宇顿时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心跳骤然加快几分,目光,却还不自觉地盯着秦丹裸露的娇躯不放,食色,性也,孔老夫子这句明言果然不假。

    “你,你还看!”对视到王天宇那两道灼热的目光,秦丹连忙挣脱双手,哗啦一声蹲进水桶之中,扬手将一泼热水浇了向王天宇说道。

    “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水淋头一浇,顿时让王天宇清醒了许多,他连忙转过身去,忐忑慌张地说道,“我,我这就出去。”

    话一说完,王天宇立即跌跌跄跄地往门外冲去,背后,则传来秦丹嘤嘤的哭泣之声,她悲泣叫道:“我,我的一生清白,难道就这样没了吗,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听得秦方这一悲戚,王天宇慌忙又折身转回头说道:“秦弟,哦,秦姑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我王天宇今生今世一定会对你负责,绝对不会白白玷污你的清白。”

    秦丹匆匆在身上裹了件衣服,从木桶里跨了出来,正好听得王天宇这句话,秦丹流泪的脸上方才露出几分欣慰,她翘首冲门外问道:“你这话可当真?”

    “当然当真,如违此誓,我王天宇就天打……”王天宇这话刚说了一半,就见秦丹凑了上来,伸手捂住他的嘴,半娇半羞地说道:“不许你发这么毒的誓,王大哥,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

    一阵淡淡的处子幽香从秦丹手上传入王天宇的鼻中,只闻得他是心头一荡,紧紧握住秦丹的手说道:“秦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呵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正所谓一见能钟情,现在王天宇和秦丹二人,确实应了这句古话。

    “王大哥!”秦丹抬起头来,那残留泪痕的俏脸,有种说不出的凄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王天宇,真是人见人怜,何况血气方刚的王天宇呢,而那对饱满圆润的红唇,让人一看就有种从内心涌动出的欲望。

    借着残留的酒性,看着眼前这个俏丽佳人,王天宇是脑袋一轰,不自觉地低头吻了下去,四片热唇一接触,秦丹发出一声欲拒还迎的轻声低吟,娇躯一塌,软软地倒在王天宇的怀中,此举更加激起他的欲念。

    王天宇一双大手牢牢地将秦丹搂抱在怀中,疯狂地亲吻着她的双唇,粗鲁地用舌尖挑开秦丹紧锁双唇的牙关,将软化之红递送到秦丹嘴中。秦丹嘴唇里那甜蜜的津液和潮湿的温暧,仿佛是那充满诱惑的花蕊,深深吸引住王天宇。

    两人的双舌如云锦绵薄般,柔滑地叠绕纠结在一起,热烈的吮吸令他们快要窒息,两人完全沉浸在欢爱之中,激情逐渐升温,欲火开始焚身。

    王天宇双手哆嗦着,颤抖着抬了起来,轻轻剥去秦丹裹在身上的薄衣,衣带渐宽处,露出她那有若凝脂般柔嫩的肌肤,王天宇的舌头挣脱秦丹的两点朱唇,吻上她的脸,她的耳,她的粉颈,然后滑向她的丰满。

    “啊……!”肉体带来的极度刺激,令秦丹忍不住压低声音,轻声娇喘呻吟起来,她的双手也没有空闲,一一解开王天宇的衣衫,一身古铜色结实的肤色与她的白嫩是相互晖映,两具灼热肉体的接触,更让秦丹是媚上眼角。

    当除掉秦丹身上最后一丝遮掩时,她浑身突然颤抖了一下,轻声地喃喃说道:“天宇哥,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的,丹妹,我守护你一生一世。”王天宇毫不犹豫地回道,这好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的,自己又没啥缺陷,怎么可能见此佳人而不动心,何况,他也确实对秦丹有种莫名好感。

    “你可要记着你对我的承诺。”秦丹幸福地闭上双眼,任由王天宇亲吻抚摩。

    王天宇的双手肆无忌惮地游动,顺着秦丹腰间轻抚下去。秦丹浑身一抖,几乎快要兴奋得晕了过去,王天宇连忙一把抱着秦丹,将她放在木盆旁边的床铺之上。

    此刻,秦丹那张脸上带着渴望,带着期待,眼波如丝般缠绕在王天宇身上,仿佛正处于一种慵懒的,欲动还休的状态,那完美无缺的肉体,仿佛每一部分都向王天宇散发着不可抗拒的诱惑。

    王天宇早就已是雄赳赳,气昂昂地翘首已待,拉着秦丹的手,王天宇将手牵引到自己,刚一触摸,秦丹就不禁“啊”的叫了出来,脸上更是娇羞难当。

    “丹妹,我想要你!”王天宇重新吻上秦丹的双唇,含糊地说道。

    秦丹显然也陷入了欲望的潮水之中不能自拔,她那原本紧紧闭合的双腿慢慢被王天宇有力的双手给分开,王天宇紧紧贴着秦丹那娇小的身子,他一边亲吻着秦丹的面庞,抚摩着她的双峰,一边猛然用力一送。

    “啊!”秦丹张嘴一口咬在王天宇坚韧的肩膀上,发出声仿佛极度痛苦的闷叫,双手如章鱼一般紧紧缠绕着王天宇的脖子,双腿死死地夹住不放,不住地痉挛颤栗着。

    “丹妹,你这是怎么了?”见秦丹表情如此难受,王天宇也是一脸的恐慌,连忙停了下来,不安地问道。

    “天宇哥,不要,好痛!”秦丹松开口,将涨红的粉脸紧贴在王天宇胸膛上说道。

    王天宇低头一看,只见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秦丹腿间流了下来,王天宇顿时脑袋一冲,疯狂亲吻着秦丹浑身,舌尖在她那柔嫩的肌肤上滑动,想要缓解她所受到的疼痛。

    渐渐的,秦丹那略带痛苦的呻吟里,已经有了几丝欢愉味道。

    “丹妹,我轻点好吗?”王天宇在秦丹耳边低语道。

    “恩!”秦丹脸上是一片潮红,浑身都如软了一般,嘤了一声道。

    痛苦之后,带来的是快乐的呻吟!

    蒸腾的热气,如团团来自仙山琼阁的云雾般在他们身边,挥之不去、飘之澹澹,王天宇与秦丹二人仿佛完全融化到一起,互相吞噬,完全沉浸到彼此第一次云雨之欢当中……

    看着如小猫般温顺,依偎在自己身边,已经进入梦乡的秦丹,王天宇却久久不能入眠,他睁大眼睛,看着漆黑的洞壁,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从此以后,自己不光要为未来打拼,还要为心爱的女子而打拼,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想到这里,王天宇侧脸看着秦丹那张充满幸福的俏脸,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初次云雨过后的潮红还在脸上没有褪去,更是给她平添几分妩媚动人之色,心中一动,王天宇慢慢凑脸过去,浅吻着秦丹的额头,低声说道:“丹妹,我王天宇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夜已深,带着大悲大喜的交集百感,王天宇渐渐也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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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同志,努尔哈赤哪。?


我儿子叫王发财,长得跟我一样难看。

“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阴茎倒挂下来。”-王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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