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现实中那该是怎样神秘的一个女孩。小葬常常在猜测这个女孩。
他和葵殇互相仰慕。在小葬心中,他们已经深爱了许久。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他们都会爱着。
叫葵殇的女孩在暑假前就开始在小葬每天都要登陆的论坛写一系列关于爱情的文字。她的文笔细腻优雅,还带着些许邪气。小葬喜欢这样的文字。他每天都在她的日记形式的文字后面跟贴。要么为她的爱情祝福,要么写几句自己对于爱情和生命的感悟的话。
葵殇很少针对读者的评论进行回帖。但是,她的帖子已经成为这个论坛最火爆的帖子。特别是很多女孩,总在等待着葵殇发出她的叙说幸福的新文字。女孩总是认为别人的爱情比自己更幸福,认为别人的爱人比自己的更像通话中的白马王子。
有一次,小葬回帖说:
葵殇,按照我作为一个蹩脚作家的敏锐直觉,你的爱情其实并不像你描述的那么恬美。你也许常常身处自己的幻觉中享受某种自己虚构的幸福。你反省一下,也许那个男孩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深沉地爱着你。如果我的话说得太直,请你原谅。我也许只是比一般人更加冷眼看待我们自己和身处的世界。
后来小葬觉得这样说未免会伤害别人。毕竟从亏葵殇的文字中间,可以看出她是个多么敏感而简单的女孩。于是他马上删除了自己的回帖。
没想到当时葵殇正好在线。葵殇发来论坛短信说:
谢谢你,小葬,你是唯一对我的故事产生怀疑的人。你很聪明。但我真的是这样幸福。请不要怀疑我,我的幸福和春天一样荡漾。请相信一个渴望着憧憬着幸福的小女子。
小葬回她消息说:
那就好。最好是你真的像你描述的那般,你很幸福。现在的幸福已经屈指可数。即使加上幻想,也寥若星辰。
后来小葬和葵殇就渐渐熟悉了起来。偶尔也会聊QQ。葵殇只给小葬看过一次照片。葵殇身着黑衣,在黑暗中用绝望的眼神望着镜头。她的眼睛出奇的纯净黑亮,皮肤完美无瑕,带着病态的苍白。
小葬当时心里产生了阵阵悸动。
像女巫。绝对是一个在暗夜中无限神秘的女巫。
葵殇告诉她说,她喜欢在黑暗中。但是,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她却无比惊恐,于是她整晚整晚地开着灯睡觉。所以她生活在尖锐的矛盾之中。
小葬说,其实我知道你的幸福是一种幻觉。你只是在借着想象过着你想要过的公主般的幸福生活。不过我对你虚伪的幸福表示赞赏。你是个生活在幻想中不能自拔的可怜的孩子而已。
葵殇过了很久才回QQ消息说,也许是这样。你的睿智看透了我的虚伪。
葵殇说,我喜欢聪明的男孩。我想认识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真的很爱很爱司飏。而且,我也常常很幸福。可悲的是,我的幸福常常是在司飏不在我身边的时候。
司飏就是她文字中每天都要出现的一个经营地下摇滚乐队的男孩。葵殇那时自称深爱司飏并且说司飏温柔无限地爱着她。
葵殇的王子叫司飏。很好听的名字。
小葬其实觉得葵殇的王子应该叫小葬。
他相信也许一千年以前就注定如此。
小葬告诉她,对不起,我早早看穿你们的游戏。
后来他们很熟悉了。而且彼此欣赏对方写的文字。互相都喜欢对方。
葵殇的爱情日记叫《关于葵花对太阳的信仰》。她说,她是一株向日葵,每天都在守望太阳的升起,向着太阳运行的轨迹旋转自己美丽骄傲的脸庞。永远旋转,永远守望。
九月的葵殇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津津乐道于她曾经给众多读者展示的美丽的爱情。她的文字开始变得伤感、悒郁。
她说:
如果我心中的葵花在某个季节凋零了,那么,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以为葵花可以永远开放不败,可是,我发现,它在悄悄枯萎。带着冷笑在我心中枯萎。她留给我一滩血,那是我自己的血。或者,有一天,我会用刀片饮水,饮血如水。
世界本来就不是永远阳光普照,有时,阴风喑哑、乌云四起。
喜欢听葵殇讲爱情故事的读者们很快发现葵殇的文字不再漫溢着幸福的潮水。他们纷纷发贴询问葵殇,是不是司飏那混蛋小子辜负她了。葵殇一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读者的问题。很多激动的读者说,司飏那小子要是真的辜负了葵殇,我们一定要一起去找那小子的麻烦。
小葬觉得他们真好笑。别人的爱情局外人永远难以明白,你凭什么在网络上分享还要去现实中干涉。苦也好,甜也好都是别人心甘情愿。
结束对于美好的事物的无根幻想。你的幸福如果像羽毛飘在空中,总有一天是要落于地的。葵花的盛开也仅仅因为它植根于肥沃的泥土中。纵然有太阳,飘在空中的葵花是永远不会绽放的。他们像空气中的尘埃,永恒漂泊。
小葬的话等到了葵殇的回应。她发来论坛信息要小葬马上上QQ。她一开始就说,请原谅我的神经质一样的虚伪。
没什么。我自己其实也常常这样幻想。因为现实中没有实实在在的幸福,只好通过脑袋描画一些。我很可以理解。
葵殇说,经过与司飏半年的接触,她终于明白这些幸福原来真的是她一个人在享受和虚构。
她说,她以前文字中描述的幸福场景确实都是真的。但是,她将那些自己认为不好的所有细节都省略了。比如,司飏从来不会帮她洗碗洗衣服,即使她的手生着冻疮。还比如,如果有朋友叫司飏,司飏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她,与他那些朋友玩到天快亮才回来。她是自己故意这样做的。她说,小葬,我觉得自己很卑劣,这么多人在关注我,我却一直都在欺骗他们。
小葬说,葵殇,你没有这样。所有的女人其实都会在恋爱的时候幻想不断。而且我也相信你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幸福。你的行为并非不可原谅。我想,对于我来说,我希望每个女孩都像传说中那么幸福。当然,我会提醒她们要注意一些,不要让自己的幸福危机暗藏。
葵殇说,谢谢你,小葬。此刻我泪流满面。但待会司飏唱完歌回来,我一定还会跟以前一样笑脸相迎。给他到挤好牙膏,倒好洗脸水和洗澡水。还要给他煮一碗美味的香葱肉丝面。
你知道吗,小葬,我从前是个什么事情都不干的公主一般的女孩。可是,我现在却可以为了司飏做任何事情。甚至,我可以将自己的衣服送往洗衣店,而他的衣服用手洗。
小葬说,葵殇,其实,我现在也有个女孩像你对司飏这样深深地爱着我。可是,我常常感觉不到幸福。真的。她也常常像你说的那样,她比谁都要幸福。其实我对她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她无数次提醒后才做的。但她永远忘记她曾经态度激烈地告诫我应该怎么做。她只是说,葬,你终于心甘情愿地对我好啦!我好幸福!
葵殇说,女孩是世界上最傻最愚笨的动物。特别是爱情来临的时候。
最后,葵殇说,小葬。葵花凋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太阳越来越黯淡。
之后,葵殇就没了任何身影。不再理他。
小葬隐隐担心葵殇会出什么事情。他在她QQ和论坛信箱都留了很多话开导她。
他知道像葵殇这种生活在幽暗心灵中的女孩都会歇斯底里。她们很容易绝望,放弃生命和一切。
后来他一直在为葵殇祈祷。他总将葵殇的爱情联想着他和左烟的爱情。
越想越乱。
心乱如麻。
六
九月的第二个周末,小葬跟从前一样回到左烟工作的学校。
下公交车的时候,小葬竟然感到有些陌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想左烟一如既往地站在公交车站的旁边等待着她,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般。但是,他又不想看见左烟在那儿傻傻地等着他。他不太真正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和左烟的爱情同样是一种幻觉。特别是对于左烟来说是这样。小葬总觉得自己与左烟在一起这么久,爱过她没有连他自己都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他又是如此依赖左烟。特别是生活上,一直是左烟给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衣服。鞋子。甚至牙膏、牙刷、洗衣粉等等都是左烟给他购买。
左烟站在她每次接小葬的地方。晚霞映照在她美丽清秀的脸庞上,使她的脸异常柔和迷人。
左烟其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只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只想做个老老实实的女人,嫁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为她煮饭、洗衣、拖地,还有,生个像她深爱的男人那般聪明的孩子。
小葬曾经说过,从公交车站到她学校最多不过500米距离,完全没必要接。可是左烟说,她愿意,因为她站在那儿等待小葬的车是那么幸福。于是,小葬就再也不坚持。有时冬天的时候,左烟站在寒风中脸被冻得通红,小葬会很心疼地将他的脸捧在手心。那时的他,是从心底疼爱她的。但是,他自己心底却永远清楚,他们所经营的爱情与他想象中的永远没有相交在某个点上。
做饭的时候,小葬少有地帮着左烟洗菜、切菜。他们俩现在其实都感觉有些别扭。以前每次小葬都装模作样地站起来说,亲爱的,我给你洗菜吧。
她每次都不会要小葬帮忙,只是笑得非常甜蜜地说,葬,你老老实实看书或者写字。这么点活儿我能行呢。
左烟是那种水色很足的女孩。笑起来的时候,有十足的女人味。她红红的唇和她雪白的牙齿交相辉映的时候,小葬总想起古代那些最美丽的女子。回眸一笑,妩媚动人。
烟。我没有生气。真的。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小葬坐在厨房择菜。对着左烟纤瘦的背影说。
要说的话,只有我对不起你。我几乎不是一个很称职的男朋友。是我对不起你,世界上只有你能对我这么好。
左烟那时正在修鱼鳞。听见小葬说话,她停了下来。
小葬说,我早就说过,我是个没有责任感的自私的人。只愿意按自己的方式很自我的生活。所以,这个问题全出在我身上。他叹了一口很大的气,继续说,反正我这一辈子都对不住你。我对你的伤害和辜负只能用忏悔和愧疚来埋葬。
她在哭。他看见她的肩膀上下耸动着。
她是个无比脆弱的女孩,小葬知道。她不知道为她哭过多少次。她的眼泪是他最难招架的武器。他们曾经说过要分手,但是每次左烟哭,小葬的心就会变得像柿子般绵软。
小葬将左烟的身体转过来,看见她眼泪流满了脸庞。她耷拉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泛着灯光的清亮。他们曾经设想过他们的孩子一定也有长长的如同他们俩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着像个最可爱的洋娃娃。
他的唇贴上她的红红的唇。她闭上眼睛,眼泪却愈加汹涌。
小葬想,哭泣中的女人总是美丽如仙子。
他们汗水涔涔地依偎着躺在床上。
左烟扑在小葬怀里再次的哭。小葬抚摸着她的头发说,烟,别哭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爱。我还是你最优雅的王子。你还是我的公主。我们比谁都幸福地生活在森林里。
她捧着他的头,一边抽泣一边说,葬,我再也不说什么结婚的事了。我们就这样过,我一样很幸福,我不在乎你和不和我结婚。我爸爸妈妈那边我会劝服他们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爱别人了。你知道吗,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王子。我只会爱你。她笑着哭。鼻涕和着眼泪流着。
小葬拿过纸给她揩干净她的眼泪和鼻涕。笑着说,傻瓜,一切都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像猪一样幸福。可惜,我们连晚饭都没吃就先吃对方了。
左烟咯咯笑了起来。马上起身说,葬,我给你做银丝鲫鱼汤去了。她吻了他的额头,说,你就躺着,我的葬辛苦了,等我做好饭菜,你再起来吃啊。
亲爱的,你可别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放到银丝鲫鱼汤里给我吃啊。小葬心中轻松了很多,跟左烟开起了玩笑。
七
葵殇竟然给他电话。
当她喊他小葬的时候,柔软无力,声音像从一口幽深的古井中发出,神秘、遥远、带着某些绝望后的疲惫感。
她说,小葬,我是葵殇。我终于有了勇气给你打这个电话。
然后小葬听见葵殇细碎慌乱而又惶惑的呼吸声,像一头在草原上惊觉地生活着的小鹿。
那是他一千年以前就注定的爱人的声音。他知道。他从来没有为哪个女孩的声音心跳得如此厉害,它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
好久,他才说,葵殇,是我。我也很久就在盼望你给我来电话。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主动打给你。你一定要确定你想和我说话时,才会给我电话。
小葬。我的葵花真的要凋谢了。我终于发现了司飏在和那个女孩偷偷约会。或者说,是我的心终于承认,司飏与那个女孩一直都在纠缠不休。
我很高兴,葵殇。那天你突然下线,我非常担心你会做什么傻事。没事就好,我太高兴了。记住,要好好爱自己,就像……很多人爱你一样。小葬本来想说就像我爱你一样。可是,到嘴边的话被他活生生吞了下去。
葵殇很乖。只说,嗯。
那时小葬的心都要碎了。他一直幻想他的女孩就是这样带着不大有生气的声音,乖巧地回答他要她做的事情。
像他的孩子一般。
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似乎彼此都觉得说什么都会多余。于是他们互相倾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很久,很久。那时已近深夜,他们各自的呼吸声都在对方耳朵里异常清晰。
葵。
葬。
他们在那一时间就这样很亲密地唤着对方。
我们都睡吧。他们不约而同地说。
嗯。
嗯。
然后他们一起将电话挂断。
小葬挂了以后却一直没有睡着。他脑袋不能停止地在想象真实的葵殇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他的小女巫。
不知道葵殇能不能睡着。像只吃饱的小猪,最好打着很细很细的鼾声,甜美、酣畅。那样的时候,小葬一定会坐在床头,借着月光,看她鼻翼微微翕动,眉头也微微皱起。一整晚就这样看着。
就这样一整晚不眠。
他前世今生的爱人。就是这样子。
八
本小姐定于本周五晚上抵达长沙。一切事宜请万万做好充分准备。如有懈怠,唯你是问,人头落地,绝不姑息!
朵落的短信总是显得这么调皮。小葬看见就忍俊不禁。朵落永远都有一种阿Q精神。很少见她为了什么事情及其郁闷过。
朵落公主,奴才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不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好,比如一种叫“毓婷”的紧急药物和一种叫“杜蕾丝”的安全设施。
小葬编辑完短信,犹豫了好一阵才发出去。其实他很少开这种玩笑。只是面对朵落的时候,他才可以这么毫不顾忌。
朵落和他是可以彼此之间很放肆的那种朋友。
他们很早就以兄弟相称。
朵落花枝招展的形象从列车的窗口探了出来。她一个劲儿地向小葬挥着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小葬也向她挥挥手。
朵落穿着一件小吊带。紧身的吊带将她的丰腴但绝对性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玲珑美妙,能够吸引大街上所有居心叵测的男人们色迷迷的目光。
她还是高中时的模样。胸脯仍然出奇的丰满。胸前的两跎非常骄傲地傲视着男人们下流的眼神。
小葬,我可想死你了。她一出车门,将东西丢在地上,奔向小葬。扑进小葬的怀里。
小葬也抱住朵落说,我也想你。都快两年没见面了。不过,你还是这么胖。我是说,你本来很胖的那个地方比以前更胖了。
两拳。朵落的拳头落在小葬的胸前。不过是装模作样的那种,声势很大,到达胸前时,力量却明显变得很小。
你个死小葬,两年不见,变得这么油滑。像个小流氓了。你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疼死我啦。今天要你献身给我我才会原谅你。小葬装作被打得很疼的样子呲牙裂齿地蹲下去。
朵落没理他。小葬,旁边的三个大袋子都是本姑娘的行装。你可别掉啦!朵落走在前面,像个骄傲的公主,等着随从给她做她吩咐好的事情。
九
浴室的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扰得小葬心猿意马。
透过浴室的玻璃门朵落白晃晃的身体隐约可见。甚至她的曲线也在玻璃门中淡淡呈现出来。小葬想,这样春天的夜晚应该是有浪漫故事发生的时候。
很久。朵落一直在里面没出来。她身子也不再晃动,似乎停止了洗澡。
朵落,你干吗老在里面。你是不是已经变得很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啊。
她没有做声。
你太不够兄弟,不管怎么样,你都回答我一下撒。
还是静默。
小葬用力敲门,可朵落仍然无声无息。
他用更大的力气敲门,却不小心将门推开了。朵落对他没有戒心,连浴室门都没有反锁。
小葬感觉有些尴尬。连说,对不起,朵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门缝里传来啜泣声。朵落在哭。难怪她的白色的身子没有晃动了。
公主,你有什么事情也别这样躲在浴室里面哭好不好。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缺氧出人命了呢。你想哭,总要借个肩膀靠着哭是不是?虽然我的肩膀不太宽厚,可是,很多年前你就借过了,再借一次我倒无所谓的。
可是哭声更大。几乎是呼天抢地地哭。
小葬站在浴室门口,不知道要怎样。进去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只好傻站着,听着朵落似乎很伤心的哭泣。
许久,一个声音传来。
小葬,给我到我行礼包里拿我的内衣内裤给我送来。
小葬拿着她的那些衣物从门缝里递进去。
朵落伸出手来接。小葬的手正要收回,朵落却将他一把拉进去了。
一具白生生的肉体展现在小葬面前。那是他很多年的死党朵落的肉体。
他从来没有看过朵落一丝不挂的样子。第一次。他满脸通红。那么丰满白皙的身体。充满肉欲的诱惑。
他曾经拥抱过她的身体。但那是隔着衣服。
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小葬和朵落在同一所大学读本科。其实他们高中时并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但是很少打交道。仅仅相识而已。但是,那时候朵落就以漂亮在校园里出名。更出名的是她的胸脯。当时高中那些男生经常在宿舍里议论朵落。其实就是议论她丰满肥硕的胸脯。
上大学后,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因为他们所在的学校很少从他们家乡来的同学。大一时,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逛街。以致开学不到一个月,同学们变纷纷议论他们是一对恋人。
那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纯粹是以兄弟相称而已。按大学里流行的说法,他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后来朵落跟美术系一个男孩谈恋爱了。为了避免那个男孩误会,他们后来很久一段时间都没有在一起完。
朵落的爱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之后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大二第二学期开学时,他们一起从家乡坐车到学校所在的城市。天气很冷。半夜的时候,朵落说,小葬,我好冷。
小葬将自己的羽绒服搭在她肩上。
她又说,我想睡觉。
他将肩膀送过去。于是朵落没有任何别扭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到达德城时,还是凌晨四点钟。
他们打的到了小葬租的民房。
那时小葬经常睡不着觉,总是半夜醒来看书,宿舍里的人都有意见,后来他就在校外不远的一个农家院子里租了一间小单间。
他们开始都坐在床沿上。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本来小葬有个煤球炉,但是半夜又不能生火。
坐了很久。朵落说,小葬,我们上床吧。用辈子盖着就没有这么冷了。那时正式最冷的时刻。
于是他们都穿着衣服蜷缩在辈子里。他们保持着距离坐着,将辈子绕着各自的身体。
寒气阵阵袭向他们。一个寒假没有睡过的辈子很冷。
朵落拉拉小葬的衣袖说,笨蛋,这么冷,我们挨近点咯。
小葬向朵落靠近。两人挨着了。
笨蛋,你抱着我咯,互相取暖,就不会这么冷啦!
小葬于是将手从朵落的后背绕过去,但是不知道要将手放在哪里。那时的小葬还有初吻。
那时他和左烟还没有确立恋爱关系。只是在二年一期快要结束的关系好了起来。左烟就是从那时开始对小葬好的。
朵落将他的手放到她的腰间。小葬那刻也是满脸通红。
她是那种很丰满的女孩。似乎身上到处是肉,但因为面容较好,看上去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很胖。她的腰间也很多肉,隔着厚厚的棉衣,小葬仍能感觉到。
朵落后来转过来,趴在小葬的怀里,说,我要睡一下。她的胸脯那时就和小葬的怀紧紧贴在一起。小葬只是觉得怀中突然多了两跎很柔软的肉。
他的心在那刻快要蹦跳出来。
而且,朵落的额头正对着他的唇。
有很香的气味从朵落的身上传到小葬的鼻中。不是一般化妆品的那种香味,而是体香。小葬曾经看到过一本书说有很多女孩身体有自然的体香。
这种体香包含着最多性信息素。
小葬的下身肿胀起来。
朵落却轻轻地打着鼾声,真的睡着了。
小葬后来忍不住将手放到朵落的胸部,并且小心翼翼地抚摸了那两个可爱的家伙。
天亮时朵落醒来后对小葬说,你这个坏小子,我睡着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坏事啊?
他羞愧得恨不得有条缝给他钻。他嗫嚅着说,我……我……
朵落说,别像个高中男生,不就是摸了我的胸部嘛!我都没生气,你这样子干吗?我知道好多男生都喜欢我这儿哪!
小葬见朵落说这些话,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朵落却突然用唇封住了他的唇。他们接了好久的吻。虽然不太会,只是挨着。但他们都不愿分开。
后来,朵落推开小葬说,傻瓜,我快要断气了。你想害死我啊。
小葬笑笑。朵落说,这可是我的初吻哦。我没有和美术系那个混蛋接吻过。
我也是。
那我们都算是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对方。所以,小葬,你要这辈子都对我负责啦!
朵落回学校公寓的时候,又吻了小葬。她说,小葬,要是我怀了小孩子,你就死定啦!
他知道她在说笑。因为她曾经跟他说过,她们宿舍有个女孩跟男友初吻后,回来就问大家这样会不会怀孕。
现在小葬看见了没有任何遮挡的朵落的白皙丰满的身体。虽然有雾气笼罩着她,但是,那具身体是那么美丽撩人。
她的胸部。小葬曾经多少次在脑海中想象过的模样真实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她的乳头是那种最性感的粉红色,生长在那片雪白的乳房之上。像天山上的雪莲花。
朵落泪眼婆娑看着小葬。
她的胸部随着她的抽泣一上一下地微微地耸动着。
她扑到他怀里放肆地哭起来。嘴里不停地说,小葬,旗那个混蛋,他竟然背着我找别的女孩,和她睡觉。那个混蛋,我为了她放弃了这么多,她却这么对待我。
好了,小朵。这样的男孩不值得你珍惜。
小葬只是想不通,旗那小子那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一辈子对朵落好吗。那时,他都当着小葬的面保证了的。人的心啊,变化比任何事物都快。
十 小葬的独白
这个夜晚所有的诗意都属于绽放在朵落乳房之上的雪莲花。
我曾经多久以前就幻想着我要含着这朵最美丽最娇艳的花。
她说她要我。
于是我奋不顾身。花朵的妖娆使我不能拒绝。花朵和泪水一样性感迷人。
小葬,你要揉搓我的胸部。不停地。
于是我按照她的要求温柔地抚摸那对柔软的肉球。
她呻吟起来。很淫荡。
我说,小朵,你的乳房盛开着,像五月的葵花。你这朵葵花是在九月开放的。
我说,小朵,你的呻吟很淫荡。
她说,小葬,我本来就打算今晚做个淫荡的女人。你也要做个无耻的嫖客。把我当作青楼妓女。恳求你。使我疼痛。使我绝望。使我撕心裂肺。使我只有高潮和快感。
于是我们用着死亡一般强大的力量互相抚摸对方的身体。
我们都呻吟。
和着喷头哗哗的水流声。
这是我们用身体的琴弦弹奏的最美丽的夜曲。
任高山流水也比不上这夜曲美妙。
她的肥硕的乳房在他的摇动下像春天湖水的涟漪,阵阵波动。
我看见情欲的小花朵不停的泛起、落下、再泛起。
花朵有时是红色的。有时是蓝色的。有时五光十色、色彩斑斓。
小朵,我们都游弋在一个欲望的海洋中。海水轻柔像你的手指。海水香甜,像你的乳房。海水清香,像你的身体。
我们终于到达了互相想要的高潮。于是我们停下来。
朵落说,我本来准备随便找个男人,报复旗。可是,想来想去,我只愿意将我的身体给你。
我看见地板上明晃晃地映出了一个皎洁的月亮。
月亮都嫉妒我们,来到我们做爱的场所。我们在诗意中尽情地做爱。
朵落翻身起床,说,伟大的诗人啊,那是浴室的水呢,什么月亮跑到这里来啦。
我们相视而笑。
赤身裸体奔向浴室关水龙头。
然后我们用了半天将地板上的水弄干。
我们又一次洗澡。
我们出来的时候,朵落说,再也不要忘记关上水龙头。不然一切又会泛滥不已。
我说,不会的。就像我不会忘记还要和你一起淫荡一次。
我说,主啊。春天像指甲那样短,欲望却像岁月那么漫长啊。
像浴室流出的水那么泛滥啊。
像乳房那么摇曳多姿啊。
像湖水那么澄澈啊。
像小草那么风骚啊。
像柳枝那么婀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