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姻末的床》[堕落街论坛]

姻末的床

古时有一女子，锁骨一粒丹砂。孤坐梧桐下，终日隔桥凝望临窗抚琴。纤眉修指。淡忧深的思。名曰姻末。
——写在前面

我是姻末。我从不相信爱情能够使一个人脱胎换骨。我只相信爱情会带给任何人奇迹。这种信仰与非信仰都牵强得不可理喻，可都是真的。我已无法去编造有关于思想的东西，因为时至今日，我连自己的幸福都无从编造。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等什么，好象只是等待。我好象又知道我在等什么，我在等着有一天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无论结果悲伤或是欢喜。

终日，我掰指度日，拈花掉泪，不知月缺月圆。

陪林挑床的时候，我们转了很多的家具城。注意我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和他。我一向认为我们是一个人。于是我在他疲软的时候轻声低语，林，我的身体离开你后是残缺的。林抬手抚摩我的锁骨，上面一枚朱砂，我的身体轻颤，他的手指跟女子一般精巧。

一张很大很漂亮的床。林付钱的时候，老板转过头对我笑。我挽着他的手臂，微微含胸，抬头，也对她笑。这是我的男人，他有漂亮的轮廓与温情的嗓音，我引以为傲。

床挨着玻璃墙放。因为我想在清晨醒来拉开窗帘看到第一缕阳光。林微笑着抚摩我的头发，眼神无限温柔。一瞬间晕眩，我掂起脚尖将细细的吻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嘴角。

那是曾经。

林不知道我偷偷拿他的钥匙配了一把。于是，在我提了好多晚饭的素材，欣然打开门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不只羞耻地钻近来。我站在门口表情木然，脊背汗湿一片。

我们挑的床，却是她睡在上面，睡在他下面。

林没有慌，我比他慌，我比他们都慌。他们毫无遮掩，我却羞耻得无处可藏。我说，林，我爱你。然后，转身，去厨房，从厨房里面锁紧门。洗菜，西芹，鸡蛋，鸡蛋在哪里？还有什么？哦，米，……整个世界一团糟。我蹲下来，用双臂圈紧自己，头埋进膝盖，深深地呼吸。只有痛，眼泪都没有。

很快的时间，我把晚饭做好，林爱吃的西芹和青椒。端上参桌的时候，林过来说，我帮你。我抬头，看着他的手，想象它滑过或者停留在她的身体，我觉得脏。我吻他的脸，说，不用呢，我来。我留她吃饭，其实她已经坐上了参桌，表情蓦然。

乘饭，我和林的碗是特制的，上面有对方的名字和很特别的小图案。她用的是瓷百色的碗，素雅的花纹。我说，林，给人家夹菜。她对林笑，谢谢。我对她笑，她亦然，丝毫不慌乱。我仔细看她，头发整理过，微微凌乱，面颊残红，眼神，表情，毫不扭捏，真是大气的女子。

走的时候，她在电梯口微微点头算是道别。我眼睛痛了，我看到她手腕上的手链随意挂上银色的东西。林的钥匙。我说，林，你送她回去。其实我只是想他们走后我可以一个人，或者躲起来狠狠地哭一场。她莞尔，说，不了。你陪陪她吧。她指的是我。我于是一刹那知道自己早就败给她了。

林留了下来。可是这个时候我宁愿他不留下来。那么我就觉得没那么狼狈，轮到那个女人把林施舍给我来可怜我。我真羞耻。

我在林面前，一点一点脱掉衣服，我喃喃，林，我爱你。我说，林，她能做的我也能呢。我说，林，我自己偷偷配了钥匙，你不会骂我吧？呵呵。我说，林……

直到我把衣服脱光，站在他面前，刹白的灯光打在赤裸的肌肤上，我轻声说，林，我的身体的是残缺的呢，你看到吗？他始终不抬头。我跪在他腿边，手指抚过他的脸，眉，眼，鼻，唇，一切我都是那么贪恋。我说，林，我爱你，你要我好不好。

林猛的拉我到他怀里，我们激烈的拥吻。我解开林的扣子，林伸手，我叫。别关灯。就这样。地板上，我们做爱，在彼此急促的呼吸声里沉沦。手指在空中曲成寂寞的姿势。我微微闭眼，仰起如花朵般盛开羞耻的脸，林，我爱你。

第一次，我执意开灯。将一切羞耻血淋淋地暴入在强光下。

我想过离开。可是总是在说过离开之后，又恬不知耻地回来。我没有逼林离开他，我爱得那么深，怎么去怪他。我只是想自己离开，可是我每次说离开，林从来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是太了解我的男人。他知道我离不开他。

矛盾在心里反复，我不再是那么柔情的女子。眼神开始变得恶毒。我和林做爱越来越疯狂。但是我有小小的坚持，我坚持要开着灯，而且，我不再睡那张床。我觉得脏。

林终于有一天发怒了，他说，你到底想怎样？我受够了。你现在真的不正常！我笑，我说，林，我爱你。林冷冷地，不再抚摩我的脸，他摔门而去。

我打电话他不接，我发信息。我说，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喜欢。

林走了，开车出去，没有再回来。我一个人在他的房子里，迷幻。我想很久前，也许就是几天前，我们还是温情的恋人，温文尔雅，谦谦有礼。

现在是怎么了？

几天后，接到林的消息是在午后阳光正漂亮的时候，我站在落地窗前，将手伸进阳光里，不断变换姿势。他们说，林死了，车祸，旁边还有和女人。我转头，说，哦。

床的诅咒，来源于古老的传说。姻末出游回房，门微阖，房内淫言浪语。推门，窥见，其君与一小人。姻末羞耻难当，折其子时，服药自尽，死不阂目。

姻末回归看到其夫君与丫头厮混，自尽时诅咒，若其后有人睡这张床，……

我不是姻末。我只是名字叫姻末。

仅此而已。

小调 2005年11月1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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