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的拙作,拿来供大家一乐:
他本来是个本分的青年,如果是老老实实呆在乡下务农,趁着年景好身体强健多挣下几亩谷子,便可娶个和他同年的农家姑娘,安安心心的过他的小日子。
可他不知道着了什么迷道,只是在老东家那里道听途说冰之女皇要招大陆上最勇敢的剑士做女婿,心里就一直在蠢蠢欲动了。
老东家是个80多岁的庄园主,老伴前年过世了,膝下无儿无女,拿到邀请书之后也只能有心无力放在一边。
而这个蛮夫一把夺到手里,急切的看着,忽然像得到宁芙女神祝福似的平添了许多勇气,“我去!”
老东家先是一惊,后来一想,万一真被公主看上了这个蛮小子那就一步登天了,就算不被公主看上,能结识结识当地的达官贵族也不错。
他仔细在心里考量着这个年轻人,憨厚耿直,为人老实又有一膀子力气,难说他不做到公主亲卫军里去,越想越觉得他有戏,于是认他做了义子,送给他一套新衣裳,还赊给他三担谷钱做路费。
年轻人得到这许多好东西,便放下锄头,欢欢喜喜的提了他父亲留给他的那口剑去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所谓的比武招亲,这么些年来只剩下一个形式。
女皇通常在比较过周围的王族和望族后,暗访其中几家,心里大概有个数了才发放邀请书。这邀请书其实和字面上写的意义不太一样,到时候收到书信的人是去参加订婚仪式的,不是真要拿剑去比武的。
订婚仪式本身就说明这件招亲已经做了一大半,只要女婿能按照宫廷礼仪举剑向公主致意就算完了。
如果真刀真枪去斗,大好日子里血溅宫廷不说,刀剑无眼,把女婿弄成残废了,要公主去服侍一辈子么?
头衔,爵位,名望,家族势力,宫廷背景,土地,私人财产,这些才是优先考虑的问题,在这些东西面前,剑和矛已经恭身而退。
所以这个愣头青意气昂扬的提剑进来,大声嚷嚷着要找人决斗抢公主,所有在场的人都以为他是雷鸟公爵弄来开心的小丑。
于是所有人都鼓掌,快活的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表演。
他似乎也很受鼓舞,举剑朝大家致意,向大家表明他还是学习过宫廷礼仪的,这举动惹来阵阵笑声和掌声。
等到大家知道来宾名单上真有这么一个人时,几乎笑得把冰女神殿给喧翻了:一个农场主的义子也来讨取公主的欢心,他是不是有病?
而他还在眼巴巴的期待着奇迹:等着公主见见他,握着他的手,说说劝阻的话,而他则要表现得很勇敢,然后公主含着泪看他去决斗,背着母亲,把手帕偷偷放到他手心里……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过灰姑娘遇到王子,流浪汉遇到公主的事情。
可惜的是很多纯情的灰姑娘被当做色情玩具,而粗心的流浪汉多半惨死在公主飞奔的马车下…………
当然也有幸运的,灰姑娘成了王子的宫女,努力去学习宫廷礼仪,而公主赏赐给流浪汉一些钱,——够他舒舒服服在酒店里过一个星期了。
那要靠运气,要看你遇到的是什么样的王子和公主。
这个青年的运气不能算不好,可也不能算坏,他被士兵们轰出来,连公主的味儿都没闻到,宫殿的大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有些失望的站在冰天雪地里,刺骨的寒风在撩起他单薄的衣服,而隔着门的里面却是人声鼎沸的欢笑与热闹,火炉里的热气烤得人心头暖洋洋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精美的邀请书,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是的,女皇要的是勇敢的剑士,而他有剑,也不缺乏勇气,他孤身一人来这里,路上还做掉了两票截路的土匪——他曾经当过2年佣兵,他的剑吃过血。
他的父亲还是帝国光荣而勇敢的战士,曾在光明宫殿骑士手下战斗多年,直到最后被冷箭射死在沙场上……
想到这些,他仿佛又看到父亲站在他面前向他微笑。
是的,关键是不怕挫折,机会会光顾每一个合乎条件的人。
他握紧了剑,底气足了很多,于是又一次推门进去……
这次大家都没有笑,女皇正在宣读她的选择。
冰雪之原也是个很大的国家,能和这样的皇室结亲当然是最好不过。
大家都憋足了气等着结果,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东张西望的,只是谁也没发觉这个衣着简朴的青年人又悄悄进来了……
“愿上天赐福与你,雷鸟先生,请善待我的女儿。”
这本是极普通的辞赋,可在青年听来,仿佛觉得冰之女皇做出了一个不情愿的决定。
他的血液又在振奋了,是的,原来是有阴谋的,怪不得要把我赶出去,原来正在上演逼婚的丑剧,还好我来得是时候!
“不!这里还有一个人要向公主求婚!”青年高声叫到,“他也带来了剑!还有他热爱公主的心!”
平地起了个炸雷,有人哆嗦一下,仿佛雪茄烧到手了。
众人都吃惊的回头,看着那个卤莽的青年。片刻安静之后宫殿里忽然笑声隆隆,和刚才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谁许你进来的,快点滚出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卫队长恨恨的叫骂着,士兵们一涌而上……
他极力反抗,很快被捉住,押到女皇面前。
在女皇面前,他感觉到阵阵逼人的寒气,可他毫不畏惧,不服气的昂起头质问她,“为什么?我也是有资格得到……”
大家都冷笑起来,仿佛看到一个自寻死路的疯子。
冷笑中,有人嘲弄的问,“先生,你把带给公主的钻戒放在哪里了?该不会也放在心里了吧?”
“哎,木木兄何必太刻薄呢,这位先生一定带了钻戒,只是他找不到洗手的地方……。”
“对呀,戴戒指前一定要把手洗干净啊,不然可是不符合绅士礼节哦。”
讥诮中,他慢慢垂下头去,用眼角看着冰之女皇的足尖,“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要带钻戒来,…………我……我买不起。你也没有写在书上。我是说…………其实我应该能想到的。”
笑声更大了,有人捧着肚子笑,有人使劲咬住餐巾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冰之女皇冷冷的看着他,这个刚刚还自信满满扬言要得到公主的青年人,现在已经沮丧得像个输光了的赌徒。
他那气泡般五色的梦想飘到寒冷的冰雪之原里,连个响声都没有就炸碎了。
他干涩的吞咽着冰冷的空气,“我可以走了吗?请转告公主,等我攒够了买钻戒的钱,我还会来求婚的。”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失去的颜面一定要自己亲手挽回来,不然就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女皇仍在冷冷的审视着他,卫兵们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他疑惑的看着女皇,看着大家,好半天,他看出他们的笑容充满了欣赏小丑的乐趣——他们根本没把他当做一个壮烈的求婚者,而是当做一种奇特但是好玩的东西了。
他愤怒了,拼命挣扎着,卫兵们差一点拉不住他,“为什么?只要带剑者均可参加,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你可以赶走我,但不能这样侮辱我!”
有人忽然叹了口气,“他疯了,把这个疯子赶出去吧,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说话的人是雷鸟大公,看得出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令他很不高兴了,可他还是为这个青年人很委婉的说情。
要照冰之女皇的规矩,这个不知死活的青年人要被剁成一寸寸的肉干。
“不!我没有疯,……不错,和你们相比,我是个穷人,可我的神志清醒得很!”青年大声反驳,害怕大家真的把他看作疯子。
他恨恨的看着雷鸟,“和我决斗吧,你侮辱了我,就算不为公主,也要为我的名誉和你拼命!”
雷鸟有些不耐烦了,居然有人给脸不要脸,送给他的活路他自己又给推开。
“真是一条疯狗!”他咬牙切齿的说,呼的出剑,刺进年轻人的肩膀,剑尖因为用力过度居然穿透了他的肩膀,“你清醒了没有?”
青年人被这一刺痛得直起身来,随即又被卫兵们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膛里憋足了怒火,硬是接下了这巨大的痛苦,他恨恨的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来。
许久,他阴冷的笑起来,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在宫殿里,凄厉刺耳,雷鸟有些吃惊的抽回剑,“你……你笑什么?”
年轻人几乎笑出泪水来,“原来你们的决斗是这个样子啊,只准挨打,不许还手。”
年轻人讥讽着,随即自豪起来,“我没有卫兵,也没有仆人,我对自己的剑很有自信,我用不着他们啊,只有你这样懦弱的人才需要他们壮胆,剑在你手里,只是个摆设。”
他看到雷鸟脸色惨白,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他哈哈大笑,转头看着冰之女皇,不屑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原来你要找这样的男人做女婿,你还真是没有品位的女皇呢,公主要是喜欢这样的男人,那她也太没有眼光了,这样的公主铜戒都不配戴,还要什么钻戒呢?”
他朝众人大声宣布,“我若是买得起钻戒,也绝对不会送给冰公主!”
“他是条疯狗!”有人惊慌的喊起来,“快杀掉他,别叫他乱咬人!”
冰之女皇仍冷冷的坐着,仿佛冰雕的一般。
雷鸟却按捺不住了,大喝一声:“放开他!让他死在我的剑下好了!难道有神圣皇帝血统的我还赢不了一个农夫吗?”
他话没有说完,忽然觉得肋下一阵巨痛,然后他看到青年愤怒而快意的脸…………
“说得好,我正等你这句话呢……”
雷鸟被活活钉在宫殿的柱子上,他惊恐的看着左肋下插着自己的剑,剑柄尽没,剑尖穿透了石柱,从石柱的另一头狰狞的穿出来,仿佛是一头活的猛兽撕裂了他的胸膛,而他根本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夺剑,又是如何出招的。
雷鸟发出最后的哀鸣,死前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胸骨碎裂的声音,他像被一斧砍倒的小树,无力的倒下去……
青年冷冷的抬脚踢开他的尸体,开怀大笑了,“什么狗屁血统?”背后,许多刀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身体,他知道自己被卫兵们偷袭了,他强撑着不愿倒下,是的,不能倒在这种对手的身旁,这对他而言是种侮辱。
接着是长矛扎进来,许多武器在他身体中用力的扭动着,剥离着他的肌肉,他忽然听不见大家惊慌的声音了,这些平日里的权贵们上窜下跳,在夺路而逃的慌乱中,他们丑态百出:有的踩翻了宴会的桌子,有的躲在卫兵身后瑟瑟发抖,有的踏在别人身上争着想逃出门去,逃不出去的则跪在地上痛哭失声……仿佛马戏团的小丑,冰之女皇也呆如泥塑,似乎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
青年感到十分有趣,于是他哈哈大笑,笑声中整个冰女神殿都在他眼里颤栗着,恐惧着…………
他觉得全身都很冷,风在耳边怒号着,而他正被冻在这风里,冻得结结实实,就像被冻在冰棺里,而他心里却分外的快乐,是的,他终于捍卫了自己,向公主,也向所有的人证明了他是个勇敢的剑士,虽然他的剑法绝不能算是大陆上最好的,甚至第二第三都轮不到他,可他却已经无愧于剑士的身份了。
然后他笑着醒来,看到阳台上独自饮泣的冰公主。
“那群白痴呢?”他没头没脑的问,“我在哪里?”
公主慢慢看着他,解开黑布,夹杂着碎冰的狂风立刻席卷而来。
他吃惊的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发现自己被囚在半空中的一个铁笼里,鸟笼般高高悬挂在冰雪城堡的塔尖附近,随着狂怒的寒风轻轻的摆动着。
“我以为我会躺在你的床上……”他极力想幽默一点。
可是公主泪光闪烁的看着他,“你满意了吗?你闹够了吗?你还以为自己是英雄吗?”公主忍不住用手帕捂着脸,她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明天,帝国的行刑队会来带走你……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就提出来吧……”
公主幽幽的说,“你杀了我的未婚夫,我本该不让你活着看到我,可是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呢?你为什么就那么冲动,为什么就不能问清楚再做决定呢?”
他枯涩的笑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了——他必须为自己的冲动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英勇只换来痛苦的死刑,而不是公主的垂青。
他无限留念的俯瞰着这白雪皑皑的大地,远处的山脉汹涌起伏,仿佛传说中出没无常的冰龙,漫天雪花飞舞,卷出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他哈哈大笑,他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在当佣兵的日子里他从来不敢这么仔细欣赏自然的美丽,而在乡下,他所见到的不过是自家的几亩薄田。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公主,看到她美丽的哭泣,她的身影使他所认识的女性都黯然失色,纷纷退守到记忆深处的角落里。
所以他没有理由不笑,他感到满足了,他觉得对得起这一身新衣服了,也对得起这三担谷子的路费了,更对得起这一路的风餐露宿了,对于他来说,那些不过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就在公主的哭声中放声大笑,一直笑到公主哭不出来,他才说,“殿下,我有事要求你做!”
他一点也不为当初的大胆而后悔半点,他无须后悔,现在他担心的是自己恐怕还不上那三担谷子的钱了。
而他保证过一定能还上,一个男人是不可以不守信用的,不然就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小人。
以他那种光明磊落的性格,决不会当一个小人。
他想起了老东家,老东家是个好人,正是赏识他的诚实勤恳才答应他那大胆的设想,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伤心了。
“请你把我的剑拿去卖掉,记住,一定要卖个好价钱,”他急切的说,“没有5个金币可别随便出手啊。”
公主疑惑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你要干什么?”
她觉得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可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
“卖掉以后,请把钱带给我的义父,告诉他我很对不起他,辜负了他的希望,欠他的大概只能还这么多了,希望他别介意就好,另外,我也给你造成了很多不方便,在这里一并道歉了。”
他忽然想到他的父亲,剑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也是家里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
父亲曾经告戒过他,再穷也不能打剑的主意,因为只要剑在,就不怕没有饭吃,大陆上的政客,军阀,权贵们……光明和黑暗都需要剑士为他们服务,握住剑就是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他悲哀的笑笑,现在剑卖了,人也该走到尽头了吧?
第二天早上,公主站在阳台上,失神的看着空荡荡的铁笼子,人已经不在了,她手里还握着青年的剑。
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去找这把剑,好在昨天的混乱之后,它一直躺在地板上,无人理睬,她没费多少心思就找到了。
那是一把很简朴的剑,没有雕刻任何的花纹,也没有打上工匠的名字,是一把无名剑,这把剑无论怎么看也卖不到5个金币,她觉得送给别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出手,要是别人问起这是谁打造的,她该怎么回答呢?她犯愁了。
可是卫队长说它是把好剑。
战场上,一把普通的剑顶多只能用到3个月,这3个月里,它要和同类们对砍,要和霸道的斧头搏斗,要撕裂坚硬的盾,而这些都会减少它的寿命,每一次磕碰都有可能是它生命的尽头。
剑的生命就是战士的生命,除非剑是优秀的,战士也是优秀的,他们一起活着,一起死去,绝对不会有一个单独留在世界上。
所以能用父子两代的剑绝对是好剑。但要卖个好价,却需要懂剑的人。否则他买回去当做砍瓜切菜的菜刀,劈柴火的柴刀,杀猪的刀,……那就是侮辱了剑。
听了这么多,公主似乎有点了解这个青年了,可她仍不知道该把这剑怎么办才好,毕竟她太缺乏生活常识,于是把剑交给妈妈。
冰之女皇拿到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宝贝,你怎么看这个疯子?”
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年太莽撞了,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虽然他事后承认了自己的莽撞,也做过一点象征性的补救,但那又有什么用处?
他的剑也太快了,教人担心他随时就把谁给放倒,就像放倒雷鸟一样,他是个危险的人。
但这个人也很可怜,他努力的去追逐目标,却仍然免不了一死。
他的一言一行的确符合宫廷礼仪,也不缺骑士风度,可惜没人会把他当做骑士,只会把他当做发了疯的杀人犯。
所以公主懒懒的说:“人都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提吧,妈妈。”她心里有点乱,她不喜欢雷鸟,可也不喜欢这个青年,现在她想快点把这件事情了结,睡个安安稳稳的觉——她喜欢安静,而从昨天的订婚宴会起她就没睡好过,这无眠的经历令她很痛苦,而这把该死的剑又令她烦恼不安。
冰之女皇似乎也很同情女儿的苦恼,她诡秘的微笑:“你去休息吧。别睡太久了,记得起来吃晚饭啊。”
故事似乎结束了。
后记:
后世的帝国文学家们关于这一天并没有太多描写:
青年被帝国行刑队处死,头颅被割下来后居然还在含糊不清的说话,似乎对公主恋情已深,不能自拔……
写得这么仔细其实为了吓唬老百姓:别对公主有非分之想,否则就是这么一个下场!
而民间则说那是红衣王子所为,只有他敢杀大公抢公主,这也是最早关于红衣王子的传说。可是后来越传越离谱,传到了帝国的时候,已经变成他被公主救了,瞒着母亲藏在寝宫里,……到最后还互许了终身……
大家也可以看得出来,老百姓要比帝国的御用文人们浪漫多了。
最正统的说法,也是史学家记录的说法,是他试图逃出铁笼,结果失足跌落在万丈冰刃上,粉身碎骨。
这也是帝国能够接受的说法。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假象,却只有一个真相,有的假象很像真相,真相却有时候不那么像真相。
在冰冷的地下囚室里,火把正在熊熊燃烧着,映照出两个人的身影。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从你身上我能看到很多美德,我原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了。别高兴!你也并非没有缺点,和他们比起来,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的出身!公主不可能和一个农夫结婚,这点你我都很清楚。”
青年静静的等着她说出下文,他觉得在这个高深的女皇面前最好的方式便是安静的听她说话。
“行刑队明天才到,现在公主已经睡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放你走,三个月以后你还活着的话,我会让娜娜等着你的第二次求婚。别高兴得太早,没有我认可的身份我是不会让你见她的!可别真以为一枚戒指就能娶到她啊!”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走进雪地里,他扑倒了好几次,有一次趴在雪堆里半天没有动静,卫队长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谁知他又挣扎着站起来,没事般的望前走,摇摇晃晃的,他终于消失在咆哮的风雪里……
冰之女皇满意的看着,回头准备进门,却看到女儿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她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仿佛被女儿撞到自己在偷情一样,“你……”
“这么做好么?”女孩惴惴不安的问,“放走他,帝国那边怎么交代呢?”
冰之女皇忽然笑了,“没关系的,帝国有我来应付……”
“他真的靠得住吗,”女孩担心的说,“要杀就杀,要走就走,和我才说了三句话,妈妈你就要把我交给他,太……太草率了吧?”
冰之女皇望望风雪深处,冷冷的说,“嫁给雷鸟不过得到些眼前利益而已,”她忽而转为微笑,“要是嫁给这个年轻人才是长远的啊。”
“真的么?您就那么有把握他会比雷鸟好?”
“相信我,宝贝,你爸爸也是这么一种人呢。嫁给他我放心啊,要是把我的宝贝女儿许给雷鸟那个短命鬼我才不干呢!”
多年母女成姐妹,她们亲亲密密的谈论着,宫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
后记II
这个青年尽力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路上防备着盗贼流寇的偷袭,抵抗冰雪风暴的肆虐,终于回到了帝都,他想从这里开始他的事业。
这个世界不会承认你有人格和自尊,除非你已取得实质的成绩,而那时,你已经无须社会的承认了,你已经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这个青年来到帝国后,穷困潦倒得无处栖身,又饥又累的他在市政府广场上徘徊了一整天也没找到工作。
夜晚来临,饥肠辘辘的他无力的依靠在一个小屋子的门旁,借着门缝里的一点点热气睡过去了……
如果倒在门口的是个美少女,那gggggna绝对不会吓一大跳,因为他天天祈祷发生这样的好事。
可是倒在门口的是个浑身冰冷的美少年,而gggggna又不是很喜欢长得比自己英俊的人,所以态度自然差了很多。
好在gggggna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坏人,虽然他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样样做绝,甚至还打过他妹妹水月的主意,可他还是捅开炉子,又加了两块煤饼,把这个半死的人弄进来架到椅子上烤火……
“喂,你会喝酒吧?”
“……”
“我这里还有一点酒,拿去暖一暖!”
“……”
他用力的喝着,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他感到力量和意识正在逐渐的回到身体里,冻僵的神经仿佛因为这酒又开始活跃了。
可惜的是,第二天这个青年就走了,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来,他决定还是靠自己去努力,毕竟被gggggna这样的小流氓救了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结果到了晚上,他又很不情愿的被gggggna救了,没有剑,的确找不到什么工作适合他来做。
他最后听了gggggna的话,去老板的店子里当了个打杂的伙计,包吃包住,一个月3个银币的工钱。
当时一颗龙族的烈火钻戒是4万金币,而100枚银币才能换到一枚金币,他要是一直当打杂的伙计,得要过上好几百万年才能见冰公主,那时候顶多来一段黄昏恋了,而且从农夫到伙计,怎么也算不上是个质的飞跃。
很久以前的奇幻文字,愿大家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