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转帖] 连载 你就是我的天使-->听歌的风转移

下班回家。

　　天使手机一路追到家。

　　换鞋的时候，客厅电话响。

　　“我来我来我来！”就是爆着卷毛头跳出来。

　　“喂，哪位……噢，小甜……猪头啊？”望我看。

　　拼命对她摆手。十分会意地点点她的卷毛头，露出甜美微笑转向话筒。

　　“你问他回没回来啊……哦，打他手机没人接啊……那怎么搞的啊……要不让他告诉你吧……他就在我身边啊……不，他刚进门……好，我让他听电话哦！”

　　把话筒往我面前一伸“猪头，接电话！”

　　看着我纯洁无邪的表情。气得要死。

　　“我……啊，今晚我有事。……一同事约我。……是啊，下次吧。”

　　放下电话，抹抹额头，满脑门汗。转身愤而看就是。已经双臂托腮趴到床上悠哉游哉地看漫画书了。

　　“你———”吹胡子瞪眼。

　　“干嘛？”

　　“你不能说我不在吗？”

　　“我是想帮你，可我很诚实啊，怎么能乱对人扯谎呢？尤其又是我的朋友！”

　　说不出话来。

　　“我可不像某些人，对自己的女朋友任意扯谎，还要唆使一个本性诚实善良的美丽性感女房东作他的同案犯！这种人哪！啧啧。”

　　臭我。

　　“哎，你说———”从漫画书上抬起头来看我。

　　“和我这么诚实的房东共处一室，你是不是感到三生有幸啊？”

　　幸她个头！气无可气。

　　55又下班回家，客厅电话又响。

　　“我来我来我来！”就是又爆着卷毛头跳出来。

　　“喂，哪位……噢，小甜……猪头啊？”

　　拱手，作揖，鞠躬，就差下跪磕头了。

　　“在啊，我叫他接啊！猪头———”拉长调喊。

　　“……同事请我帮忙修电脑……对，没办法啊……”

　　“你真是个热心人！”天使甜甜的声音。

　　抹抹额头，又一脑门汗。转眼瞪就是。趴在床上看她永远看不完的漫画书。她是不是要整死我啊？！

　　“我说过了，我是个诚实又善良的人！”

　　诚实的人？这个陷入诚信危机的社会还有这种出土文物？更何况她？！

　　对我翘起脚板底，一个金黄的太阳贴调皮地对我吐着舌头。

　　56再下班回家，客厅电话再响。

　　“我来我来我来！”就是再爆着卷毛头跳出来。

　　“喂，哪位……噢，小甜……猪头啊？”

　　走近一把捂住话筒，贴在她耳朵边“我请你吃饭！”

　　望着我“肯德基？”

　　“行！”

　　“外加10袋薯片。”

　　“5袋。”

　　“9.9袋。”

　　啊？有9.9袋卖的吗？

　　“你可以四舍五入嘛！”

　　那不还是10袋吗？

　　“6袋。”

　　“9.8袋。”

　　无可奈何，只好大幅提高报价。

　　“9袋。”

　　立马击我手掌一下“成交！”

　　抓过话筒。

　　“小甜啊，猪头加班了，早晨出门前讲的！……他又关机？……噢，他说手机最近出毛病了，有时会莫名其妙地自动关机。……好，他回来我叫他给你电话！不要那么想他嘛！……哈哈！Bye-bye.”

　　挂电话转身看着我，一脸沉痛之色。

　　被她的表情吓一跳“你怎么———”

　　“因为你的贿赂，我欺骗了小甜！想我一诚实的人，青节不保啊！”

　　这倒也是，毕竟受欺骗的是她的朋友。

　　“不过，我从童节开始就没保过！”突然露齿笑“从小到大，骗人骗了无数次哪！为了得到一块新橡皮骗妈妈说旧橡皮掉了，在外面贪玩骗爸妈说在学校补习的，想独吞一个苹果骗姐姐说酸得要死，逃避班级劳动骗老师说脚扭了……”

　　快速扳着指头数“还有哪……”

　　瞪着她。

　　“好玩吧？”数来宝似的数完，这才抬脸笑看我。

　　“你都成骗人精了！还自称一诚实的人？”

　　“喂，我是说我在你面前依然是一个诚实的人啊！从我们认识起，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骗过别人？今天刚破戒啊！为了你我辛苦经营的诚实守信的形象毁于一旦了！算了，这次我帮你骗别人，下次我一高兴就帮别人骗骗你吧！你举双手赞成吧？”

　　我举双手双脚反对！切！她欺骗我就反欺骗！再说她哪么不在我面前骗人了？骗天使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从床上蹦起来，蹦得比兔子还快，不是骗？骗天使我要跟她讲电话，骗我一大早从被窝里爬出来，不是骗？骗天使我爬山时一心为天使背包不肯为她背包，不是骗？

　　“让我为在你面前毁灭我诚信的本性，成为一个可耻的骗子默哀三分钟！”

　　别装了！垂首肃穆。片刻后，抬头展颜。

　　“下面庆祝我获得新生吧！———终于可以不必恪守诚信，而是想骗人就骗人！———这可太好了！憋着老不说谎累死了！让我们大吃大喝去吧！”

　　啊？自甘堕落啊！拽着我下楼。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她身后。又要破费我的银子啊！以为她要直奔肯德基，却径直将我拉进楼下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大门直嗓冲伙计喊。

　　“来一碗三鲜馄饨！”再转向我“喂，你要什么？”

　　“你———不说吃肯德基的吗？”

　　“我改主意啦！油炸食物容易发胖，我觉得我应该为我的体重考虑一下！”

　　“你一碗馄饨就够了？”她这个大肚婆，怎么一下子这么节食？

　　“哎呀，你废话啰嗦得干嘛？快点！”

　　“我———半斤牛肉锅贴吧。”

　　付账的时候第一次有很爽的感觉。实在是小毛毛雨啊！

　　小伙计先送上了牛肉锅贴。

　　“我先吃了啊。”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

　　“邦邦邦”敲桌子。

　　抬头看她。

　　“喂，你先吃啊？”

　　那怎么着？要我等她一起吃？

　　扬声问小伙计。

　　“三鲜馄饨好了没？”

　　再一定睛，就是已经掰开一双筷子夹了一个牛肉锅贴，蘸蘸醋，一口咬下去。刚咬一口就皱起眉头。

　　“不好吃嘛！”搁下筷子。

　　“你———吃我的牛肉锅贴？”

　　“不能吃吗？”

　　“……能。”

　　能“不能”吗？！

　　“这牛肉锅贴好像不对头，不新鲜。倒霉，想头一个吃的呢！”

　　啊？吃饭都非得她先啊？！不好吃？哼！谁叫她抢我的！搛上一个轻咬一口。

　　“怎么样啊？”

　　是有股怪味，但———哼！

　　“好吃！嗯，好吃！”

　　一连声赞叹。

　　“好吃？”

　　“是啊，香！”

　　“不会吧？”怀疑地再轻咬一口。

　　“是有味道啊，这牛肉不新鲜！”

　　“哪啊！新鲜得很！”偏跟她唱反调。

　　瞪着我“你味觉有问题吧？”

　　“我舌头舌苔舌蕾好得很！这么好吃的牛肉锅贴，偏偏有人不吃哦！”

　　拼着难吃也作香喷喷状，大口一个接一个。气死她！

　　三鲜馄饨热气腾腾上来了，却不动。瞪着我拿起筷子也吃牛肉锅贴。

　　“好吃！是好吃！”

　　“当然好吃！我说好吃能不好吃吗？”

　　“你以为你说好吃就好吃啦？”

　　“那怎么刚才不好吃现在变成好吃了？不是因为我说好吃才好吃的吗？”

　　怎么两人说话成绕口令了？

　　“当然不是你说好吃才好吃，而是和你抢着吃就好吃，不管事实上好吃不好吃！”

　　啊？她吃的速度不断加快。吃着嘴里的，看着盘里的，还在嚼着，筷子就伸向了下一个。眼瞅她越来越快，我也不甘示弱，迎头赶上。我俩都不说话了，埋头苦吃，一声不响地进行吃牛肉锅贴大赛，争先恐后抢吃有怪味的牛肉锅贴。只见魔筷飞舞，神嘴劲动，一眨眼功夫盘子里就剩下了最后一个。就是的筷子上还有一个，而我全吃进嘴里了，我赶紧伸筷。谁知还是慢了一步，就是抢先将筷子上的迅速塞进嘴里，飞速出招抢走了最后一个。我筷子停在半空中，目光从空盘子移到她脸上，恨恨的。她伸长脖颈有些费力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憋出一个字。

　　“香！”

　　嗬，她觉得香？是不是味觉吃出毛病来了？

　　“吃白食就是香！”

　　啊！面带胜利的微笑，吃起她的三鲜馄饨。这么能吃！还减肥呢！切！虽然胃有些不对劲，但没吃饱，只得再吃点。不敢再叫“好吃”的牛肉锅贴，让伙计下了碗素的青菜面。青菜把牛肉的味道盖过去了，再加上热热的汤汁，我的胃好像舒服了些。抬头看她坐对面吃三鲜馄饨的香样，由衷佩服她坚忍不拔的肠胃。侧耳听听，没有任何“呼噜呼噜”声。近来“呼噜呼噜”不知怎么，突然就与她绝缘了。

　　“喂，你发什么呆啊？吃牛肉锅贴吃傻了啊？”

　　抬头望我。

　　“……问你个事行吗？”

　　“说。”

　　“你现在吃饭怎么……不‘呼噜呼噜’了？”

　　莫名其妙地望着我“我不‘呼噜呼噜’了？我干嘛要‘呼噜呼噜’？”

　　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一般“啊，我忘了要‘呼噜呼噜’了！”

　　忘了？

　　“是啊！我是在跟你一块吃饭嘛！”

　　跟我一块吃饭就要“呼噜呼噜”？！搞什么？！

　　“喂，我‘呼噜呼噜’就表明我吃得香，我吃得香就会带动你吃得香！难道和一个吃得香的人在一块吃饭你会吃得不香吗？我一番美意哪！你还不感谢？”

　　切！“呼噜呼噜”得好听啊？！倒我胃口啊！

　　“是么？我看没哪顿你比我少吃的！”

　　废话！跟我比？我男孩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呼噜呼噜”进食伴奏曲我也听惯了，突然没了倒有些不适应似的，吃饭好像一下没了节拍。

　　“哈！不习惯啦？哼，我就不‘呼噜’！气死你！”

　　这人！什么啊！算了，吃我的面条吧，不理会她了。

　　“喂———”吸一只馄饨突然又叫我。

　　啊？

　　“我说，你这么躲着小甜也不是个事吧？”

　　我知道。可我真的负担不起她的高消费！不这么躲她能怎么办啊？

　　“打算跟她分手吗？”突然头一抻，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逼视我。

　　摇头。没这个打算。

　　“爱上她了吧？”

　　确实挺喜欢的。很可爱的女孩子啊！

　　“哦。”收回脖子，拨拉碗里的馄饨。

　　“那你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吗？”

　　说啥？

　　“笨猪，说你是个穷光蛋呗！”

　　那我会失去她吧？不行不行！哎，对了，她不是逮谁都说我是穷光蛋吗？没告诉天使吗？

　　“你以为我那么爱说我跟一穷光蛋住一块啊？你要一阔少我炫得才光彩哪！”

　　势利啊！世态炎凉啊！

　　“喂，爱钱有什么错啊？难道你穷得又脏又臭在街上伸手要饭，却要全体美眉们像苍蝇一样一窝蜂扑到你身上叮住不放？”

　　我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拉长声调。

　　“你无非就是想让小甜痴情地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并且不计较你钱多钱少嘛！”

　　是啊！此正是区区在下所想啊！

　　“自私啊！男人都巴不得女人不顾一切，为他无条件奉献牺牲，付出全部！”

　　我可不自私！我可经常付出我的钞票！试问哪顿饭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不顾一切无条件地付出过一回？

　　“女人也自私！每个人都自私，都不肯为别人多牺牲多付出！”

　　太绝对了吧？！这样各打五十大板可不好！她不只会得罪全天下的男人，女朋友也会跑得光光的！哎，这会不会是她的肺腑之言啊？是不是她自私得不得了吓跑他前男友的啊？嗯，一定是！所以他临走之前还涮她一把！我瞎琢磨着。就是突然有些感慨的样子，看起来又真诚又伤感。奇怪啊！这可是个一向又凶又胡闹的人啊！怎么会突然之间真诚伤感呢？我有些迷惑起来。

　　就是好像发现了我在悄悄注视她，她定定神，只一眨眼功夫就恢复到了老样子。眼暴瞪我，发难：“你连你钱多钱少都不敢告诉她，你不真诚待人，却想要别人真诚待你？”

　　别那么凶嘛！我不是害怕失去她嘛！不！也许我不光是怕失去她，我也怕遭遇再次失恋的挫折，以及丧失自信的痛苦！

　　“是你的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也不来！”

　　言之有理。咦？她今天怎么这么头头是道？为我拨云见日？看着她。也正看着我。

　　“喂，拿耳过来。”

　　干嘛？

　　“还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又有钱又大大方方地真诚。”

　　啊！还有这种办法？全神贯注侧耳倾听。她有什么高见？

　　“你去抢银行吧！”

　　切！损得不能再损的损招！要我进大牢有钱去啊？男大牢里也没女美眉啊！

　　“我吃完啦！第一名啊！”一抹嘴，拍拍肚皮。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好饱好饱！”

　　又笑嘻嘻的了。女人啊女人！翻云覆雨！反复无常！上帝为什么要造出她们来？害死我们了！

　　“喂，猪头，我先走了，你付钱哦！”话还未落，人影都没了。

　　到底是谁在无可奈何地无条件付出？！

“叽哩咕噜”肚子叫。

　　看来不新鲜的牛肉是吃不得，肠胃不舒服。痛。

　　“叽哩咕噜”。怎么还有另一个肚子与我遥相呼应？

　　捂着肚子上一号，探头朝就是的房间看。她皱着眉头捂着肚子与我一样的德性。从大号出来，看见她往另一个一号奔。回房不一会就感到肚子又不行了，再奔一号，看见就是正关上另一个一号门。

　　进一号，出一号。

　　又进一号，又出一号。

　　再进一号，再出一号。

　　最后，我和就是呼哧呼哧喘气，扶着卫生间门两两相望。

　　“喂，猪头，你怎么老往一号跑？上一号都要紧跟我，也太没个性了吧！”

　　谁紧跟谁？我进一号的时候有她吗？

　　“哈哈，肚子吃坏了吧！”

　　笑话我？她不也是？！

　　“就算是，我也没你跑得次数多！我才三趟，你已经四趟啦！哈哈！”

　　这也值得骄傲？

　　“跟你说啊，做人要实在点，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要逞能！这次拉肚是给你个教训，记着汲取啊！”

　　她不该汲取？

　　“当然也汲取！我宣布———”挺起胸膛“从此以后不再相信男人！尤其是笨男人！”

　　啊？

　　“哦哟！”就是疼得弯腰。

　　“不跟你啰嗦了，我得吃止泻片去！”趔趄着往她房门去。

　　“哎———”在后面叫她。

　　“以后还跟我抢这种‘好吃’的不？”

　　猜想她一定会“哎哟哎哟”着说“不敢了”。心情这个畅快啊！

　　就是靠在门上看看我，突然一吐舌头“抢！哈哈！”进去了。

　　愣一会，走到她紧闭的房门前：“哎，也给我几片止泻药啊！”

　　开门，指尖拈着两片药。我刚要接，她手一缩。

　　“拿10块钱来！”

　　啊？这么贵？抢钱啊？！

　　“喂，市场经济，我可是跟你做公平交易，我不强买强卖啊！你不买就算了！”

　　“便宜点！”歪头想一会。

　　“算了，看在咱们天天相处的情份上，9块9吧！”

　　啊？

　　“买不买啊？不买我关门睡觉了啊！”

　　欺人太甚啊！

　　“喂，你老扒着我门干嘛？半夜三更，在一美丽性感的女孩门前流连，是不是有何企图啊？是不是借着要药的名义想多看我几眼？说！”

　　算I服了her！

　　“行行行，你也别9块9了，便宜1毛钱，还要我欠你个人情，10块就10块！”

　　伸手拿药。

　　“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好好！回房间拿出10块钱。

　　“给你！”

　　笑嘻嘻地接过去。见钱眼开的女孩啊！

　　将钱举过头顶，对着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给我药片。

　　“哎，给我药啊！”

　　“不会是假钞吧？”

　　跌足。

　　“我没有验钞机嘛！”

　　说得理直气壮的。有10块钱的验钞机吗？

　　“我这不是被男人骗怕了嘛！那么多坏男人，骗我感情的，骗我房租的，骗我吃变质牛肉锅贴的，我哪敢再随随便便相信男人？！”

　　自己拼命抢吃我的牛肉锅贴，还要把我打入坏男人的黑名单，有这道理吗？！

　　“算了，姑且收下你这10块钱吧！要真是假钞，就当我做了一回善事，施舍给行乞者的吧！”

　　我又成乞丐了？

　　“喂，回你房间！药已经给你了，还堵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我干嘛？”

　　是啊！还在她门口干嘛？气也没用，理论也理论不清楚。她有理是她有理！她没理也是她有理！有理没理她都有理！！

　　转身走。

　　“喂，你就这么走啦？”

　　好玩！我不这么走还怎么走？

　　“不说声谢谢啊？”

　　啊？气都给她气饱了！我还要说谢谢？瞪着她。

　　望我嫣然一笑“喂，猪头，以后尽管拉肚啊。我支持你！记住，这里有你最最坚强的后盾哦！”

　　绝倒！

　　58“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哦！”天使挽着我的胳膊走在街上。

　　是有一阵了，但顶多一礼拜吧。

　　“我觉得长啊。”噘起红润的小嘴“古人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心里一阵感动。好可爱的女孩子啊！这几天里，她是不是很想我啊？被人想念的感觉真是不错。

　　“你们公司好忙啊。”

　　“没办法，拿人银子，替人干活嘛。”

　　“就是说你吃变质食物又吃拉肚了，跑了一晚厕所，是这样吗？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唔……这点小事，就不用说给你听了吧。”

　　“你是怕我为你担心吗？”

　　“嗯……是啊。”

　　“你真好！”头靠在我肩上。

　　啊，愧不敢当啊！

　　“以后不要吃不洁食品，你看我就不去吃小摊贩的东西。我的胃比较娇气，容易吃坏。……我们今天吃什么呢？吃西餐吗？你的肠胃刚好，牛排要不来全熟的吧。”

　　又要吃西餐了！然后又要买衣服、化妆品，又回到老样子了！

　　“……你不能实话实说吗？……说你是穷光蛋呗！”苦恼间，就是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照就是所言，跟天使说我没钱，无力支撑她的高消费？她会怎样？会不会用诧异的眼光看我？然后跟我说她就是这么一个物质女孩，得和我分手？不敢再想下去。怎么办？说？不说？

　　“……你不真诚待人，别人怎么能真诚待你？”

　　“……是你的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也不来！”

　　……

　　就是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响起。

　　“我们不要吃西餐了吧！”

　　“肠胃受不了吗？那吃什么呢？”

　　“我……是说以后不要经常吃西餐好吗？偶尔或者时不时吃一吃。”

　　疑惑地看着我“你不喜欢吃吗？那日本或者韩国料理呢？”

　　“有部分原因是不喜欢，但主要是———”

　　“是什么？”

　　真难以启齿啊！就像女人不愿说自己丑一样，男人又怎么好意思张口说自己是个穷光蛋呢？尤其是在不知底细的女朋友面前！

　　“说啊，是什么啊？”

　　“是———我没什么钱。”终于说出口了！不敢面对她的目光。

　　“今天没带够钱出来吗？”

　　“不是这意思。是———我一向都没钱！”

　　“你是说吃不起？”

　　“是的……就是总是叫我穷光蛋。”反正说出口了。做人要实在点。

　　“以前没听你说过啊！吃了那么多顿，而且我还买了好些东西！”

　　沉默。

　　“你是为了让我高兴，所以……？”

　　“我确实付不起了！不然……”

　　“你最近总是很忙，还关机，是不是因为怕见我？”

　　“不……怎么会……公司事多……”结结巴巴起来。女人真是敏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早点告诉我嘛！”

　　悄悄斜眼看她。她还愿意再交往吗？

　　“那你说我们吃什么？”

　　“盒饭、面条、水饺、包子……都行。”我艰难地说。

　　天使看起来很犯难的样子“我们还是去吃西餐吧！如果你不是太讨厌吃的话。”

　　啊？说了半天白说了啊！

　　“你放心，跟我去吃好了。”笑一下，拖我去西餐厅。

　　坐下，面熟的侍者迎上来，对我们点点头。

　　“请问先生小姐要什么？”

　　“两份牛排套餐。”

　　牛们前世一定得罪过她，可能牛角、牛蹄之类的不小心冒犯过她。她跟牛们这么深仇大恨，顿顿吃之而后快。牛排上桌，吃得如鲠在喉。吃完掏出荷包，准备付钱。却被一双小手按住。

　　“我来。”

　　这样啊！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早知道我刚才就可以吃得谈笑风生些了嘛！转眼看见侍者一旁面露微笑，一下子感到不大自在起来。出西餐厅，在灯火通明的城市闲逛。我突然有种冲动，好想像每一对花前月下的情侣那样牵着情人的手闲庭信步，有时唧唧哝哝有时微笑不语。

　　可是———天使领着我进入一家大型商厦，在精品服饰前张望，比比划划；在化妆品柜台前流连，挑挑拣拣；在鞋类区徘徊，东试西试……

　　数小时后，两手空空地离去。而我陪侍左右，像个心有余而力不及的穷小子一般，只能将手揣在瘪瘪的口袋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就这样交往着，一回，两回，三回……天使起先还没有表现出太多不悦，但眉宇间渐渐有了怅然的神情。危机啊！考验的时刻到了啊！拼了！为博美人一笑！咬咬牙掏出银子买了件天使张望许久的套裙。装套裙的大袋子落入天使怀里时，笑了，天使终于笑了！好像无数纷繁的光芒洒在我身上，连日来我低迷的心情，也随着天使的笑容恢复到初级快乐的水平。

　　看着人头攒动的商厦，真想振臂高呼：掏钱买笑真是快乐啊！一定会有人骂我神经病。自然没敢振臂高呼，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抱着个大袋子出商厦，天使挽着我的臂弯开心又甜蜜地依偎在我胸前。

　　幸福啊！

“什么是幸福？这就是幸福啊！”

　　告诉就是我大丈夫气壮山河的壮举后，就是评论。

　　回家已经不早了，她还在看DVD.我拿眼往旁瞟瞟，果然又看见了那只不离左右的蟑螂，正在玻璃瓶里吃她主人宝爱的美味———著片，看样子和主人一样津津有味。她还真拿蟑螂当宠物啊？

　　DVD里播放着不知哪借的“哆拉A梦”。

　　“买的，笨猪头！”瞄一眼播放的内容。

　　“电视不都放过了吗？”

　　“我喜欢啊！这已经是我看第三遍啦！”

　　切！一只未来世界里不怎么样的机器猫，一个现实生活里倒霉得要死的四年级小男生，看不厌啊？

　　“喜欢嘛，怎么会厌！一遍又一遍啦！”

　　看不出，她还挺执着。

　　“喂，看看看看，我练的绝学！”

　　用右脚的无名指去揿DVD按键。

　　“你在外面猛泡妞，我在家里苦练功———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脚趾功！”

　　她是不是没事闲得发慌？打量打量她。也老大不小一人了！虽说给抛弃过一回，也该忘却旧伤，重新开始了！

　　“你早点把你自己搞定吧！少管闲事！”

　　我能搞定吗？一片模糊在心头啊！我要是有钱大概就不会这么彷徨了吧。

　　“有钱就能带来幸福？”斜眼问我。

　　这么严肃而哲学的问题从她吐不出象牙的虎嘴里冒出来，让我对她稍稍刮目相看了一下。想了想，深沉的。

　　“当然不能，钱只是用来等价交换商品的货币而已，再多的钱也无法等价交换幸福！”

　　自以为答得深刻。

　　瞪着我“你大头呆子啊？！钱不能带来幸福，那没钱能带来幸福啊？要都像你这个穷光蛋，幸福能从天上掉下正砸中你的头？”

　　啊！当头一棒。

　　“你没听美眉们都嚷嚷说要嫁个有钱人吗？嫁给有钱人是嫁给什么？就是嫁给幸福啊！”

　　是吗？那嫁给穷人就是嫁给不幸？

　　“然也！”

　　然她个大头鬼！要这么说还有我们穷人的活路吗？

　　“死路一条！”摊开手“没有美眉愿意爱你们！”

　　哼！有钱人有什么好幸福的？美眉爱的是他的钱还是他的人？

　　“你觉得爱人不爱钱好？”

　　还用问？！

　　“哈、哈，是你说的哦！不过我告诉你，你可要坐稳了别跌倒哦，一般标榜爱人不爱钱的都是———”

　　拖长声音“———恐———龙———”

　　诬蔑！造谣！破坏名誉！！

　　“喂，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啊！像我这样的美女何时看上你这样的穷光蛋了？”

　　啊！

　　“不过也别泄气，小甜也很漂亮的！加油哦，做个有钱人哦，不然说不定小甜也要跑掉哦！那你就与恐龙为伍吧！”

　　与恐龙为伍？那就是说与她这样的为伍？又丑又凶又暴？将我生擒在怀里共舞？不———做个有钱人？做个有钱人。做个有钱人！

　　“我要做个有钱人！”怒吼。

　　“喂喂，吵死了！要喊口号到你猪窝里去喊啊！别影响我练功！”

　　出她的房间。

　　“喂！”突然又叫我。

　　回头。就是两眼放光，睫毛忽忽频闪，转输电流。闪得我浑身酥麻鸡皮疙瘩直起，电得我直打寒颤。她放什么电？

　　“喂，我可是要嫁个有钱人的哦！你要是成了有钱人，那我就下嫁给你啦！”

　　不-会-吧？！我倒。那干脆杀了我吧！

　　60为了爱我所爱———为了不与恐龙共舞———要开导天使！

　　要教育天使！

　　要循循善诱天使！

　　走在街上。

　　“其实街头小吃挺不错的，鸭血粉丝汤啊，牛肉锅贴啊，都是价廉物美的食品！还有各种各样的盖浇饭！”

　　突然想要是就是听到会怎样，一定一边听一边垂涎三尺，一蹦三丈高拖我进最近的小吃店。

　　天使———天使轻轻噘着嘴，不作声。

　　“哎，你看，这个羊肉串摊前好多人噢！那个烤鱿鱼摊的老板收钱都来不及！”

　　就是每次都又撕又啃又咬，一点斯文没有。

　　“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吃我从来不吃，吃相多难看！盒饭天天中午吃，都吃腻了！”

　　老吃西餐不腻？

　　“西餐厅的气氛多好啊，又优雅又宁静！”

　　可多贵啊！算算看，抵得上多少根羊肉串、多少碗鸭血粉丝汤？

　　“不过老吃也不好啊！你负担不起。”

　　啊，多贴心的话！

　　“我是不是花销太大啊？让你难以承受？花你这么多钱，超出你的承受范围，真有点过意不去！”

　　听着好感动啊！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就吃鸭血粉丝汤吧。”

　　金口玉言啊！弥足珍贵啊！手拉手奔赴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馆。膳毕，用廉价的纸巾抹抹嘴，心满意足走在大街上。路过大商场、专卖店，天使也没有进去。在我的谆谆教导下，进步很快啊！沾沾自喜。走到那家银楼门口，天使向橱窗张望一下，眼睛“唰”地亮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海洋之心”正在显眼的位置陈列着，在灯光下发出晶莹璀灿的光芒。

　　天使的目光充满了喜爱、欣赏和强烈的占有欲。她怎么不用这种目光看我？转过头！转过头！用这杀伤力十足的目光杀死我吧！转过头了，但没有看我一眼。低着头径自往前走，心事重重似的。

　　“先生，小姐，买束花吧。”路边有女童叫卖。

　　买一朵献给她。捧着鲜花闻一下，微微地笑了。

　　“下下个礼拜我过生日。”

　　啊！头大！又要流失大把银子啊！

　　摸摸口袋———敢问钱在何方？

　　61“哎，帮个忙行吗？”涨红了脸对就是说。

　　“说吧，我可是古道热肠侠义肝胆之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热情洋溢。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鼓足勇气。

　　“能不能借点钱？”

　　“什么？！你白住我的美屋还要向我借钱？！”一蹦三丈高。

　　“上次的薯片到现在还欠着呢！”

　　唉！贪财忘义啊！刚还古道热肠呢！还肝胆侠义呢！一提到借钱，就吼成这样！

　　“我……不是拮据嘛！入不敷出，无计可施！……小甜要过生日了，我想买生日礼物送她，一时半会拿不出钱！……我一定早日还你！……”

　　“你那些狐朋狗友呢？你不能跟他们借？非要向我借？！”

　　要是换个其他人这么说话，大概我早尴尬得无地自容，掉头就走了。可是面前这个常吼常叫常出言不逊的女老虎，我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朋友那边已经想过办法了，不是正在热恋的就是结了婚的，都说———手头紧，没钱。”

　　“正在热恋的钱都花在了女朋友身上，结了婚的钱又上交老婆了吧？”

　　正是。所以说男人命苦啊！

　　“就找到我了？”

　　“嗯。”

　　“我也是一穷二白啊！难道我有钱？我像个有钱人吗？”哭穷！

　　虽然不知道她一月挣多少，但———“你又不交男朋友又净买地摊货又净吃杂七杂八廉价的小吃，我想……”

　　“STOP！”手臂向前平平伸直，手掌对我，满面怒容。

　　“我交男朋友就会没钱？！难道说我要在他身上花钱？！我这等性感美女要为臭青蛙花钱？！”就是跳得十丈高，鼻孔直冒粗气。

　　糟了！我正是这个意思。可怎么能在她面前口不择言？

　　“我……是说你不交男朋友就已经很有钱了，交了男朋友会更有钱！他们都要拼命追你，当然会在你身上大把大把花钱！”

　　“这还差不多！”气平息了些，胸膛也不那么起伏了。

　　千穿万穿，虎屁不穿啊！

　　“你想买什么礼物？”

　　“一条她叫作‘海洋之心’的项链。”“小甜跟我说过那项链，她很喜欢。”

　　巴巴地看着她。

　　“像我这样又仁慈又慷慨的人，借钱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心一宽，终于松口了。

　　“……利息就比银行同期存款利息高5个百分点吧！喂，是扣税前的哦！”

　　啊？还收利息？

　　“喂，我都没放高利贷，够便宜你的了！你还喊什么喊？”

　　这还不高利贷？！黑！贪！

　　“喂，我可不图你这点利息！我还不是为帮你忙，让你可以猛花小甜，用金钱打动小甜芳心嘛？”

　　谁花天使了？不是她硬逼着我追天使的吗？

　　“喂，猪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就算我逼着你和小甜谈恋爱，又没逼着你向我借钱！”

　　理直气壮。

　　“难道你不喜欢小甜？难道你不是心里暗恋小甜？难道这强扭的瓜不甜？要不是我挺身而出你敢张口？”

　　我这不是穷嘛！老天啊，难道穷人的爱情就这么悲惨吗？悲苦莫名，以头抢地。

　　“喂喂喂，呼天抢地的干嘛？不就是想赖掉利息嘛！虽然我火眼金睛，明察秋毫，一眼就识破你这下三滥的伎俩，但我又善良又不铁石心肠———算啦，看在你穷光蛋的份上，就象征性地收点牙祭费吧———100根羊肉串哦！”

　　这还象征性？！

　　“喂，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想全免啊？”

　　正是！干脆全免！

　　“得了，讨价还价浪费我口水，我就网开一面，免征你利息吧！”

　　喜讯啊！

　　“资助穷光蛋泡妞，就当是扶贫吧！功德无量啊！”

　　我成了希望工程？

　　气人哪！

买鲜花，买生日礼物。

　　不告诉天使，预备给她一个惊喜。

　　“我晚上要加班哪！……是啊，没办法！……啊？今天什么日子？唔———”

　　故作思索。

　　“情人节？不对不对，情人节早过了！……母亲节？不对！……儿童节？更不对了！”

　　假装忘了。

　　“日———子———，你说日子？……国际禁毒日？世界艾滋病日？……是啊，哪跟哪！……那你说什么日子啊？……哦，晚上见面哪？我不知道会加到几点……争取吧！”

　　天使好像很是失望。

　　如果———我手捧鲜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请她吃烛光晚餐，并在悠扬浪漫的钢琴声中献上她心仪已久的“海洋之心”，她会不会又惊喜又感动？

　　在浪漫温馨的气氛中，在我脸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而酒足饭饱后，我们走到黑暗幽僻之处，看四下无人，她便扑入我怀中，搂着我猛KISS？

　　在激情荡漾之余，也许还会发生更加激动人心的事！

　　她羞答答地来到我的房间，和我深情相拥，接着我们情不自禁就……

　　脑海里激情画面翻腾，一浪高过一浪。

　　兴奋啊！摩拳擦掌。怀揣从就是那磨来的钱风风火火直奔银楼。俄倾，灰溜溜地出来。

　　“对不起，先生，您要的这款项链今天下午刚刚卖出。”

　　怎么这么不巧？！哪个向女朋友献殷勤的家伙抢在我头里？七窍生烟。

　　“您要不要看点别的？”

　　在我眼里，这些会发光的圆圈环都差不多。关键是对它们狂热崇拜的美眉们。

　　“您是送给女朋友的吗？其实这款也挺不错的。”

　　在银楼小姐的诱导下，只好胡乱买了根揣怀里。价格不菲，与“海洋之心”不相上下，但愿天使能满意。打了个手机给天使。

　　“你在哪……正在去西餐厅的路上啊……我这会还忙着哪，一时半会出不来啊……我尽量啊。”

　　挂了手机，奔赴西餐厅。天使还没到，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拐角坐下。西餐厅里通常都是双双对对的男女。因为我的缺席，天使就一个人孤伶伶独行。还是生日啊！英雄我的心头不由柔情百转。

　　注视着出入口，定要给她个大大的惊喜。啊，上来了！身体往后缩了缩，举起一本汽车杂志挡住脸，待她坐定后再手捧鲜花从天而降。

　　她正孤独落寞地坐着，黯然神伤，说不定要暗自垂泪，突然她深深牵挂的意中人———当然就是区区在下我啦，出现在她面前，顿时激动万分，扑上来，不顾众目睽睽，抱住我的脖子又哭又笑又跳又叫，说不定还又啃又咬。

　　多么感人的场面啊！躲在杂志背面窃笑够了，挪动一下笑错位的五官，一本正经移开杂志，踌躇满志地向天使走去。

　　天使已经在我们的老位置上落座了。可是慢着———天使对面怎么坐着一个人？一个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男孩，端着菜谱，一边点一边不时询问天使的意见。天使颔首微笑。突然间天使的目光与我相遇。电光火石的相撞啊！火花，太阳，月亮，银河系……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撞出来了！撞得我金星直冒！心里那个五味瓶打翻得啊！这种电影里老套的场景，怎么空降到我头上了？太伤人了吧！搞笑！一级搞笑！嚯嚯嚯嚯！怎么笑得跟个没牙的老太婆似的？唉！太搞笑了！笑都笑不利索了！男孩也看见我了。我拿着本杂志像个呆瓜似的。

　　“这位是———”男孩询问地看着天使。

　　“我的———朋友。”天使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那一起来坐坐吧。”男孩很大度似的。

　　我坐到他们俩中间？扮演超级呆瓜和超级傻瓜的角色？

　　“不，你们坐！我……走了。”转身要走。

　　“等一等！”男孩目光闪动地盯着我，从兜里摸出一个蓝锦缎面的方盒子。

　　“今天是小甜的生日，我给小甜买了个礼物，你看看怎么样？”打开盒子，拉出一条蓝色的项链。

　　天！海洋之心！

　　男孩的手绕过天使的脖子“太美了！是吧？”赞叹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美伦美奂！我无话可说。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项链。

　　“美得不知怎么形容吗？”男孩彬彬有礼地笑着。

　　他真是个颇有风度的人。他看一下天使，目光亲近而又甜蜜的。天使在金碧辉煌的吊灯下苍白着脸。

　　“是啊，难以用言辞形容，美……美……”

　　不行了！撑不住了！再有一分钟大概我就要当众哽咽了。对天使点点头，又对男孩点点头，快步下楼。

　　63街上的风真热，好像呼呼地扇过我的耳朵。人也是，又多又吵。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手依然攥在裤兜内，手心直冒汗。不知怎么样回到了家中。

　　失魂落魄推开门，差点被屋内震耳欲聋的声音冲个跟头。探头一看，就是小姐正摇头晃脑地一个人蹦迪。自我陶醉得要死，都没发现一个伤心欲绝人进门！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摔门。这才一个转身，看见了我。喜笑颜开地摇摇身子，扬扬手“嗨！”

　　嗨她个头啊！一言不发往里走。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甜呢？”

　　“你怎么一个人在家蹦迪？”

　　“喂，你们俩个小情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地过生日去了，撇下我一个孤魂野鬼，我不一个人大蹦特蹦迪，还一个人顾影自怜大哭特哭啊？”

　　我想大哭特哭。一个伤心欲绝的人回家却遭遇一个兴高采烈的人，断肠啊！到冰箱拿两罐啤酒出来。

　　“喂，你搞什么名堂？不陪小甜过生日赖在这喝酒干嘛？”关掉音响，凑近我，狐疑地盯着我。

　　揭开啤酒罐。啤酒罐“呯”地一声，像是我心碎裂的声音……

　　“咕嘟咕嘟”喝上一口。

　　就是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咕嘟咕嘟”一罐下肚。

　　就是抱起了双臂。

　　“喂，失恋啦？”这人真机灵！

　　猜得够准的。

　　“被小甜蹬了吧？”

　　什么话？蹬？仿佛我被小甜抬起大脚掌一足踹出去似的。

　　“跟你说bye-bye了？”

　　bye-bye倒还没说，不过也差不多了。

　　唉！跟她说有何益？再开一啤酒罐，让我的心再一次炸裂。

　　知我心者，唯有啤酒！脑袋有点上劲。小甜，生日，男孩，海洋之心……都飘飘乎乎起来。

　　“那就是你看见她和别的男孩在一起了？”

　　差点喷出啤酒。———她怎么知道？

　　“老套的场景啦！一个男孩撞见自己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孩在一起，痛不欲生地一个人喝闷酒，要把自己灌醉！”

　　谁痛不欲生了？我才不呢！

　　“还嘴硬呢！全写在你脸上了！瞧你都快哭出来了！”

　　谁哭啊？我的脸哪会这么不争气？

　　“别难过啊！难过也犯不着灌酒嘛！”

　　要安慰我了。

　　唉！听听她的安慰也好！这个脆弱的时刻我也真需要一个人来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心！

　　“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土啊？来点新鲜的行不行？”

　　嗯？怎么个新鲜法？

　　“举起手臂，跟我高呼口号！”

　　什么口号？

　　“失恋万岁！”就是振臂高呼。

　　啊？

　　“要欢天喜地的表情啊！不能你这张挤得出水来的脸！”

　　我欢天喜地得起来吗？！

　　“你是不是真打算悲痛万分地失恋啊？”

　　谁想做这种打算？！

　　“那老苦着张脸干嘛！要不你哭吧，想哭就哭，大哭特哭！”

　　转转眼珠。

　　“要是一个人哭寂寞呢，我———”一咬虎牙“———也就豁出去了……”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她要干嘛？

　　“……在这陪你啊！”无比温柔地眨眼。

　　天！哭不出来！

　　“使劲哭啊！”

　　一个激凌，倒退两步。———她不会又要逼哭吧？！

　　就是又转转眼珠“是不是嫌一个人哭得寂寞啊？要不我放点音乐再蹦个迪为你助兴？”

　　我倒！

　　“跟你说啊，我这有锻炼用的跳绳，够长够结实的！这墙———”用力拍一下。

　　“———也绝不是豆腐渣工程！”

　　跟我说这干嘛？

　　“如果你想不开呢，上吊、撞墙种种招式任选！厨房里菜刀、水果刀齐全，而且都锋利得很，割个手腕啊、脖颈子啊，捅个心脏啊，一刀下去，准血流如注！不信你可以先试试！”

　　啊！

　　“这楼层也挺适合你高空跳台，在空中自由落体的时间足够摆个pose什么的，而且保证直接摔上天堂，永远脱离这人间苦海！”

　　手臂由她胸口挥展向窗外自由的蓝天，冲我作解脱状的欢快表情“尽管拣你喜欢的方式啊！别客气！”

　　她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这种时候，不轻柔地安慰我，还说这种话？！

　　一气喝下第二罐啤酒。打开冰箱门，再拿出两罐。

　　就是瞪着我“喂，你是不是真想灌醉？”

　　一醉解千愁啊！

　　“什么千愁万愁亿亿愁！是想借酒装疯，在我这撒野闹事吧？”

　　我撒什么野？闹什么事？

　　“是不是想以酒盖脸，好借机非礼我？说！”

　　啊？

　　劈手夺过一罐啤酒“要喝大家一起喝，要醉大家一起醉，要非礼———”

　　什么都要和我一起？

　　就是顿了顿，虎目放光“———得我先非礼！”

　　啊！这方面她挺一虎当先的嘛！

　　你一罐，我一罐，争先恐后，两个人都喝得起劲。

　　“来，干杯！”就是豪情万丈。

　　干就干！———为什么事干呢？

　　“为你现在还没遭到我非礼而干！”

　　啊？受不了这人！

　　“是不是有点汗毛立正、细胞跳舞啊？”

　　什么意思？

　　“害怕啊！笨猪头！”

　　她是不是巴不得看见我双手交抱胸前，眨巴着眼瑟瑟发抖说“我好怕怕哦”？搞没搞错啊？！她是男人我是男人？！又好气又好笑。失恋———这么庄严而神圣的事情给她搅得滑稽起来！不理她了。我喝我的，沉痛哀悼我刚刚失去的爱情。

　　“干杯啊！”

　　不跟她干，专心喝酒。

　　“喂，有美女作陪，你还一个人喝闷酒？又不收你钱！”

　　倒贴钱我也不要她作陪！

　　“呔，这么不给面子！喝吧喝吧，别指望你能非礼我！”就是怒气冲冲。

　　我继续喝。

　　“喂，你还打不打算我给你机会让你非礼我？”乜斜眼看我。

　　真是一番良苦美意啊！我感动得要汗毛立正、细胞跳舞！———不打算不打算！

　　劈手夺过啤酒罐，怒发冲冠“你是不是喝糊涂了？！居然不打算非礼我？！”

　　她是不是要跟我捣蛋到底？！我都这么倒霉了，她还不依不饶？！倒霉倒到家了！

　　“我哪么捣蛋了？！我这不是在关心爱护你吗？！”

　　说得比唱得好听！还是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让我这个天下第一倒霉蛋一个人尽情喝酒去吧！

　　“谁天下第一倒霉蛋？”

　　我！———这么个大活倒霉蛋在她面前，还明知故问？！

　　“胡说九道！”

　　胡说八道怎么成了胡说九道？

　　“比胡说八道还要胡说就是胡说九道！”

　　啊？那比胡说九道还要胡说呢？

　　“笨！胡说十道呗！”

　　啊！哦！

　　“言归正传———我才是天下第一大倒霉蛋哪！”指着鼻子。

　　纳闷透了———天下第一大倒霉蛋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号？还有人要跟我抢？

　　“你不够格，不能冒牌啊！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打假哪！”

　　我拿起另一罐啤酒一饮而尽。伤心伤情事纷至沓来，涌上心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我还不算天下第一大倒霉蛋？

　　“你顶多是天下第二大倒霉蛋！”

　　她是不是什么都好个争啊？连走霉运都要跟我一较高下？

　　“事实如此嘛！虽然偶也算一彩色的领子，还有这么栋房子，但我男朋友没有真心爱过我，从头至尾他只爱我的钱！我被他骗财骗色，临了还摊上个赖子！”

　　谁敢赖她？胆子不小！

　　“除了你还有谁啊？”

　　啊！

　　“本来已经够倒霉的了，再摊上你，倒霉加倒霉！我不是天下第一大倒霉蛋谁是！”

　　啊？照她这个逻辑，是我这天下第二大倒霉蛋促成她夺得天下第一大倒霉蛋的啊？

　　“让我这天下第一大倒霉蛋尽情喝酒吧！”就是呼号完，端起啤酒罐牛饮。

　　搞什么搞？！“哎，别喝了！”

　　“别管我！让我喝！”一把推开我，将冰箱里的啤酒一古脑儿全抱出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喂，猪头，蹦个迪为我助兴吧！”

　　打开音响，震耳欲聋的音乐。

　　乱套了全乱套了！

　　“你别喝了！”手忙脚乱抢啤酒。抢一个，她开另一个，夺手上的，她又拿起刚抢走的。边喝边唱边手舞足蹈。

　　“谁是天下第一大倒霉蛋？我呵———哟呵———谁是天下第二大倒霉蛋？你呵———哟呵！”

　　“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多乎哉？不多也！”对啤酒罐摇头晃脑，笑眯眯看我“当不成天下第一大倒霉蛋，急了吧？”

　　急！我着急！我着急带上火！她喝太多了！

　　“别急！告你一个方法，能叫我把天下第一大倒霉蛋让给你！”？

　　眯缝眼打个酒嗝“这个方法也很简单———让我非礼你！嘻嘻，你就可以荣登天下第一大倒霉蛋了！”

　　我倒！她也倒———一头倒床上了。

　　我*！倒的不是个地方！我的床啊！扶她，搀她，拉她，拽她……最后使出吃奶力气抱她，抱到她床上。脱鞋脱袜，脱衣———不敢脱！盖好。

　　“啊呜”一口，吐了出来。我的妈呀！这个味冲得我啊！头一阵阵晕！还得拿盆，扶她半起吐。她不停咳嗽。为她捶背。好容易吐完了，脏盆捏着鼻子倒了洗了，将被她吐脏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我也累得不行了。

　　替她关灯，她已呼呼大睡。睡得这个香哪！看她熟睡的脸，不由怒从中来：这叫什么事啊？！今晚本该我喝醉了吐，吐完倒床上酣睡，由她来安慰我伺候我！可什么都倒了个个！变成我里里外外服侍她！到底谁失恋？！

喂，我昨天喝醉了？”一进门就扔给我一句话。

　　“是啊！”

　　“吐没？”

　　“吐我一身哪！”

　　“我怎么睡床上的？”

　　我抱她的呗！恩人啊我！这人一点印象都没？

　　“你怎么乱抱我？”

　　稀奇了！我不抱她，那就把她从我床上撸下来，丢地板上死猪似的不管？

　　“你不能想其他办法弄我到床上去吗？”

　　好玩了！她是不是梦想有一台起重机将她打空中小鸡仔似的吊床上去？或者一台推土机铲她几个滚到床上？就算我神通广大，真能出门搞一台起重机推土机，那俩家伙的庞大体型能进她家门？

　　“好吧好吧，就算你没其他辙吧！应该要表示感谢哦！”

　　这还差不多！听到现在就这句还顺耳！我忍着内心巨大的悲痛为她忙上忙下，她再不谢谢我还像话吗！等着。

　　“喂，你怎么还不说啊？”

　　我说什么？

　　“咦？谢我啊？”

　　啊？我谢她？！

　　“喂，我舍己为你喝了那么多酒，喝吐喝伤了，还被你捞到机会抱我———别提多倒霉了！你还不知道要谢谢我？有良心没啊你？”

　　怎么什么事到她那都得倒个个？！

　　“喂，逮到个机会抱我是不是美得冒泡泡啊？”

　　惨得冒泡泡！又是酒味又是汗味！酸腐杂陈！抱她？那是劳工活啊！

　　“喂，抱我上床就完了？有没有干其他坏事？”

　　瞪着她。我这么一个好人，能干什么坏事？

　　“趁我不省人事，摸我的手啊，亲我的脸啊，嘴啊，或者———你是不是还干了其他更出格的事？”

　　啥？

　　“摸我的胸啊！”眼瞪得比我还大。

　　啊！！！她说这些话怎么脸都不红一下？！

　　“说！”

　　说什么？！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你给我老实招供，是不是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想当年岳飞岳元帅被奸臣害死，现如今我也快被一女老虎逼死了！———气死！！！

　　“你怎么可能不吃我豆腐？！”

　　唉！我一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却有口难辩！早知道昨天乱摸乱掐一气呢！不摸白不摸！

　　“你真没碰我？”

　　烫手山芋啊！摔床上，还不赶紧跑？！

　　“都没吃我豆腐的念头？”

　　现在有了！———在她的诬陷之下！

　　“你———”就是脸一阵白一阵青。

　　害臊了吧？认识到错误了吧？侵犯我的名誉啊！还不道歉？！

　　“岂有此理！”惊天动地的一句“我一貌美如花魅力无边的俏佳人，你这个小瘪三居然都不吃我豆腐！”

　　啊？

　　“该当何罪？！”

　　怎么这么倒霉？！吃她豆腐要被骂！不吃也要被骂！还骂得更惨！！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哪！

　　“气人哪！”虎头花枝乱颤。

　　大气不敢出，开溜回自己房间。她屋里“噼哩啪啦”好一阵，没声了。偷偷探脑袋到门口张望一下，就是躺床上望着天花板呢。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她想什么哪？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叮叮叮”电话铃炸响。

　　就是跳起来。

　　赶紧缩脑袋。不小心撞到门———哦哟！痛。

　　“喂……哦，小甜哪！”

　　天使？心一下狂跳起来，竖起耳朵。

　　“找猪头？”

　　找我？她想说什么？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心顿时痛起来。接还是不接？唉，男子汉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长痛不如短痛！到客厅准备接电话。就是却挡开我。

　　“这只猪啊，也不想想自己是只穷光蛋猪，还一心想高攀，不自量力！也不想想我们都是只爱人民币和全世界一切货币的！癞蛤蟆猪想吃天鹅美眉肉！我早就教训过他了！……是啊，我就是这么对猪头说的啊，一向都这么说啊！……你咳嗽什么？我们反正金钱至上，嫌贫爱富嘛！阔佬哪怕再老再丑再差劲都是我们心中的最爱啊！以前不知道你也是这样的人！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真正是同道中人啊……你怎么还咳？感冒了？没……不会是被我话呛的吧？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嘛……别咳个不停啊……啊，行，没问题！我告他！”

　　“咔嚓”挂了电话。

　　我手还伸在半空中。这是找谁的电话到底？一分钟没我的份！

　　“喂，猪头，我们的立场你清楚了？你都听到了，我已经和小甜充分交流过了！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是！她们只爱人民币和全世界一切货币！

　　金银珠宝爱不爱？

　　“废话！包括支票、本票、承兑汇票没一个不爱！不能是空头的啊！”

　　一言以敝之———爱任何与钱有挂葛的东东都不会爱与钱无挂葛的人！

　　“觉悟提高得很快嘛，精神领会得很透彻嘛！我们美女都是真诚的人，这社会不是在大力提倡诚信吗？我们不能欺骗像你这样的穷光蛋，那是不好的，对不对？”诚恳万分地注视我。

　　真诚啊！真诚地爱钱啊！太真诚了啊！太真诚得令我心碎啊！

　　盯着我上看下看“你是不是要哭了啊？”

　　又来了！

　　“喂，别多心，我不是要看你哭啊！我是突然发现小甜和我志同道合，毅然决然甩掉穷光蛋，心里开心得不得了！我们嫌贫爱富的美眉队伍不断壮大，这不是很值得庆贺吗？我很想开心大笑，但如果你要哭的话我可以到外面笑去，笑完再回来，绝不妨碍你哭！你放开喉咙哭，我可不会跟你捣乱！”

　　这人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喂，要不要我到外面笑去？”

　　笑吧！笑吧！随她笑吧！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我就笑了啊！”

　　随便！

　　“我真笑了啊！听到我的笑声你不会受不了吧？”

　　有完没完啊？

　　“我笑啰！哈、哈、哈。”

　　看着她。笑完了？怎么笑得这么顿这么断？

　　“你不哭我笑得没劲！”

　　啊？还要我哭为她伴奏啊？

　　“不知道我一向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突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她怎么了？这种表情！

　　“小甜约你明晚7点西餐厅见。”什么？

　　“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她居然都不问问我？！擅自作主？！

　　“咦，问你干嘛？你不会不去吧？”

　　那……是当然！可是明晚见面干嘛呢？跟我摊牌吧？谈分手吧？心痛得好厉害。

　　“喂，要不要我到超市买一打毛巾回来啊？”

　　干嘛？

　　“预备给你擦眼泪啊！”

　　太夸张了吧！

　　“你明天会不会哭哭啼啼呼天抢地地进门啊？我心脏不好啊，别在我快入睡的时候突然发出悲鸣长嚎什么的！”

　　我会那惨相嘛？！

　　“那我明天多买点酒啊！”

　　啊，总算做件善解人意的事了！知道我会非常痛苦，让我一醉解千愁。

　　“哪啊，举杯庆祝你又被甩了啊！”

　　啊！

　　“一般说来事不过三。不过你这人难说哦，不知会被甩多少回！酒越久越香，你要越被甩越开心啊！”

　　总有一天非叫她气死不可！

西餐厅典雅精致，是适合情侣谈情说爱的地方，也是适合情侣分手的地方。天使还没来。我坐在老座位上，舒缓的音乐环绕着我，我的心一阵阵刺痛。爱情啊，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凝视窗外。街景美丽，车流、人流穿梭其间。有很多富人，更有很多穷人。富人的爱情，穷人的爱情，到底有什么不同？是不是一个披着人民币和全世界一切货币的华袍趾高气扬地穿行在世人的注目间，而另一个蜷缩着没有真诚爱情敝体的身子在陋巷墙角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楼下停下一辆私家车，车上走下一个美丽的女孩。天使！天使对车上的人挥挥手，走进了西餐厅。车上驾驶位坐的是那个男孩。我的呼吸在一刹那间停顿了，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天使上来的时候，日月星辰黄河长城金字塔还在我脑袋里转。天使说“嗨”，天真而可爱的，一如以往般。我也就跟着“嗨”，简洁而坦然的，也一如以往般。

　　据说男女分手的场景无非四种：一种是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一种是友好平静和风细雨，一种是意断情绝淡然处之，最后一种是一方悲悲切切拉拉扯扯另一方冷漠无情斩钉截铁。

　　我和小琴分手时上演的是第一种场景，和天使看来是第二种了。

　　“吃过了吗？”天使开口问。

　　中国人见面打招呼好像都这样，流行率之高适用性之广，都可以作为分手前奏用语。不过大概是要这样，慢慢过度到分手吧。

　　我只吃了一点垫垫底，原以为会和天使共进最后的晚餐。

　　“我吃过了。”

　　是啊，我明白。海洋之心男孩，私家车男孩。心里酸酸的。

　　“如果和你一块吃，你又要破费；如果我付钱，你可能会不愿意，觉得伤自尊心。所以……”

　　我真是个难伺候的人！准确点说，又穷又要面子还又想泡美眉的人都是难伺候的人！

　　———提问：那些美眉不难伺候？

　　———回答：不难伺候，只要有钱！

　　“你在说反话讽刺我吗？”

　　岂敢岂敢！天使不说话了。她怎么了？生气了？

　　“本来我想让就是转告你的，我没有勇气说，甚至没有勇气再见到你……”低着头“……可是就是说我应该亲口告诉你。我打电话约你，还担心你不肯来。就是说你要是不来她会把你押来。你是被她押来的吗？”

　　啊？胡说九道！我堂堂七尺男儿，会被她押来？

　　“她说你已经受过一次伤了，这么快又受一次伤，怕你可能承受不了。”

　　啊！

　　“但是她说，每个人都要面对生命中很多挫折和痛苦，做人要有担当的勇气，所以她认为你一定要跟我面谈才行。又说如果我不希望你更痛苦，如果我对你和我的这段感情负责，就应该当面亲口对你说。”

　　她要天使当面亲口对我说分手？

　　“不光是亲口对你说分手，还要亲口告诉你，我是因为你是穷光蛋才要跟你分手的。”

　　啊？这种肝肠寸断的关头，她还要撒上一把盐？残忍啊！呻吟。

　　“昨天你也听到我们电话了吧？她说我们都是嫌贫爱富的人，……我很惭愧，我确实是的，但她不是。你是个很好的人，从我们交往以来，我发现你确实如就是说得那样，是个相当不错的好男孩。我挺喜欢你的，但是……”

　　但是什么？脑子里乱哄哄的。

　　“……那个男孩在我跟你交往以前就一直在追求我。他家境富裕，对我也不错，可我还是想和一个没有什么钱但自己喜欢的男孩交往试试，结果就是这样，我失败了……”

　　惨败啊！最惨的地方就在于偏偏我是她的爱情试验品！痛不欲生。

　　“……我其实是真心想和你交往的，我真的喜欢你！但是我抵挡不住物质的诱惑，不进高档餐厅，不买名牌商品，生活好像就糟糕透了！”

　　糟糕透了糟糕透了！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那天我过生日，你说你不能来，我挺失望的。他来了，并且送上海洋之心，没想到这一切都被你看见。很抱歉，看到你眼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完了……”

　　我啥眼神？我觉得我挺镇定自若的！

　　转身离去的pose也蛮潇洒的！

　　虽说出西餐厅门的时候因为六神无主，下台阶的时候没注意，一个“叭叽”，差点摔个狗吃屎，但这一幕她可是没福气看见的。当时我那个庆幸啊！要是叫她和海洋之心男孩见着了，我那些酷酷的pose算白摆了！

　　“……我们走到这一步，都因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你怪我吗？恨我吗？”

　　怪？不怪？

　　恨？不恨？

　　这这这———叫我怎么说啊！

　　“……就是叫我好好考虑清楚，说你这么好的男孩，如果我都不知珍惜，和你分手了，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的。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但我确实是个物质女孩，他有房有车有钱，对我也挺好，而你什么都没有。虽然我喜欢你甚过喜欢他，但我还是得离开你，就算将来后悔我也只好离开你。”

　　是啊！有钱什么都好啊！没钱苦命一条啊！慢着———就是说我这么好的男孩？她说哪个“我”？别的“我”还是这个“我”？

　　“你还有几个？她说得就是你啊！”

　　听错了吧？！她会说我好？她不有事没事骂我个狗血喷头就算太气的了！

　　“她一直都说你好！我还没认识你的时候，她就跟我谈起你这个房客，说你善良真诚，有上进心，虽然遭受事业爱情的种种打击，但你却并不自暴自弃。就是说你没抱怨骗你钱的她的前男友，也不抱怨老板、同事或者其他生活中种种不如意的事情。你的女友抛弃了你，但谈起失恋的痛苦，你从未说过女友一句坏话，你只说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做人要自己想得开。就是说这非常难得，一般人都会讲对方怎么怎么不好，更别提你们相恋多年，你还想方设法把她从农村老家接到城市中，为了支持她考研自己省吃俭用，为她交学费付房租。就从你对待失恋这件事的态度，就知道你是多么好的人！”

　　啊啊啊！听傻了。

　　“就是说你心胸宽阔，能包容别人！你虽然没什么钱，将来也不见得发什么大财，一辈子平平凡凡，但你却是个可靠的人，是这个令人疲倦的世界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像你这样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宝贵的！”

　　她会这么说我？难以置信。感动啊！

　　“她说尤其你最可贵之处在于———”

　　她还说了我什么好话？洗耳恭听。

　　“———你在饱受她的欺凌后，依然能存活下来，足见承受虐待能力之强！将来无论怎么虐待你，一定不会被你拳脚相加给打到医院去！”

　　啊？我倒！这家伙虐待狂啊！

　　天使看着我，有些迟疑的“我们就要分手了。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这时还顾忌啥？怕我承受不了当场昏倒？

　　“这种感觉在我心里好久了……当然也许我的感觉是错误的，要知道就是这个人你是很难弄懂的，真真假假，七十二变，永远搞不清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但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了解她的，而且我也是女孩，所以我想我的感觉应该没错……”

　　说了半天，到底什么感觉啊？

　　“你听了也别太当回事啊，听听而已吧……”

　　絮絮叨叨的，吊我胃口啊？她到底要说什么啊？

　　“我觉得……我觉得……”

　　觉得什么？哎哟！急死我了！说啊！反正是分手了，我已经很痛苦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让痛苦来得更猛烈些吧！来个晴天霹雳吧！来个五雷轰顶吧！

　　“……我觉得就是喜欢你。”

　　……啊？！晴天霹雳是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是五雷轰顶，但怎么拐了个弯？

　　“真的，我觉得她是最了解你的人，也是最欣赏你的人，所以她才要把你介绍给我。”

　　她对我那么凶那么暴，一天到晚怕我打她的猪坏主意———就这种女老虎，喜欢我？！我的妈呀！！！

　　“可能她怕你看出她喜欢你吧。”

　　嗯？

　　“她刀子嘴豆腐心，典型的表里不一的人。”

　　她可是个一心想嫁给人民币和全世界一切货币所有者的人！

　　“你不知道，她以前的那个男朋友家境贫寒，但她对那个男朋友可好了，一心扑在他身上，什么都肯为他做，包括她最不喜欢做的家务活，她甚至为他学做一手好菜。……”

　　会有这种事？我可觉得她成天好吃懒做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生活啊！

　　“……那时候她的性格虽然也顽劣淘气鬼马精灵，但不像现在，她对他可温柔体贴了，变成这样都叫那个男孩给害的。她对他那么好，可他却无情地抛弃了她，甚至还拿她的房子骗你的钱……他离开她后，她没说过他什么，只说她当时鬼迷心窍了吧，爱上这么一个人。”

　　我倒吸一口气，不敢想像———她会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还爱上一个穷光蛋？她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吗？怎么会……？

　　“她总是这么自我标榜，但我想实际上我是的，她不是。”

　　是吗？那她干嘛对我这样？干嘛不把我留着她自个喜欢，却逼着我去爱天使？

　　“大概是受伤太深了，怕再次受伤吧。她说她再也不想爱什么人了。……唉，我也不知道，她是个很难懂的人。”

　　且慢———她是不是看出我喜欢天使又没有勇气追，才逼着我的？回想起来，一开始确实是我对天使先有好感的。难道她是真心为我好？因为我喜欢别人而甘愿把我拱手相让？不会吧？！我怎么突然从被二度抛弃的小瘪三穷光蛋摇身一变成被女老虎暗恋的香饽饽了？太突然！太不可思议！接受不了！不可能！一定是天使搞错了！

　　“反正我觉得她处处为你着想，包括叫我跟你见面，把一切的一切都说清说明。我想她也是为了让你勇敢面对分手，并且能坚强地挺过去的吧。”

　　是么？头晕。

　　“我们结束了，因为我是个物质女孩；你还会重新开始，因为你是个好男孩。……你会不会和就是开始？”

一个凶恶的女猛虎会喜欢一个常常被她欺负的贫穷青蛙吗？

　　应该不会！不把青蛙吞下肚就算不错的了！

　　可女老虎对青蛙当面凶得要命，却在背地里大赞特赞青蛙，把青蛙夸得好上天，这又怎么回事呢？

　　头昏脑胀回到家。就是正倒床上看碟片， DVD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我会一直等你的，等你回到我身边。”动人的背景音乐，俊男靓女，是一部青春偶像韩剧。

　　她已经看了不知第三遍还是第四遍了。见到我进来，扭脸冲我嚷：“喂，来看碟片啊，爱情剧啊！”

　　气噗我刚失恋啊，小姐！还叫我看爱情剧？！

　　“喂，很浪漫的！那男主角爱死女主角了，女主角为了拯救一个曾经爱过的男孩，要和男主角分手哪！”

　　知道知道！这破剧情我知道！老一套的三角恋嘛！

　　“喂，看哪，女主角眼里噙着泪花哪！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又悲伤又坚强地望着男主角，男主角也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难舍难分，情也依依，心也依依———唉，心碎哦！”

　　她描述那么详细干嘛？是不是存心刺激我这颗破碎的心？

　　“喂，你刚是不是也这副德性啊？”

　　用的这叫什么词啊？！

　　“手分得怎样？好不好啊？”

　　分手能好啊？！

　　“你都能直着回来，还不好啊？我本打算待会收看一下电视，看看有什么醉汉闹事疯男裸奔的新闻！说不定电视画面上就会出现你这张亲切熟悉的面孔呢！”

　　裸……奔……我？！

　　“喂，你怎么没去裸奔啊？”

　　神经啊！失个恋就裸奔？！

　　“喂，为了爱情，你就不能做点出格的事吗？人家轰轰烈烈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呢！那闹得多大动静！你裸个奔都推三阻四，真不好玩！唉，难怪现在没有真正的爱情了！”

　　“？？？”裸奔=真正的爱情？！这什么逻辑？！歪理邪说嘛！

　　“算了，你不裸奔就不裸奔吧！喂，有什么别的好玩的事没有？”

　　没有！心都痛死了还好玩？！

　　“就这么分啦？”

　　不这么分还怎么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谈分手？”

　　是啊！天使大眼，我小眼。

　　“你也真是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分手呢？”

　　我也不想分啊！但到了这个地步，我能不分吗？

　　“分手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会来点创意？这么老土，太没劲了！”

　　创意？

　　“这可是你第二次分手了，你就不能新鲜点？让分手变得有趣又好玩？”

　　有趣？好玩？这是有趣好玩的事吗？！

　　“要一次比一次好玩哦！这才其乐无穷嘛！”

　　还一次又一次？！还其乐无穷？！

　　“一个不会分手的人，就是一个不会恋爱的人！”

　　有这定理吗？！

　　热情地看着我“让我们期待你的下一次分手吧！”

　　我倒！就这么个人———会是在默默地喜欢我？暗恋我？还温柔体贴会做一手好菜？小甜搞没搞错啊？怎么看怎么划不上等号啊！

　　大腿跷二腿倒床上看电视荧屏“喂，来一起看啊！”

　　没兴趣！要走。

　　“喂，要下雨啦？”

　　下雨？外面天气挺好的啊。

　　“是不是要回房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摸摸哭啊？”

　　谁啊！

　　“那就跟我一起看韩剧啊，多么浪漫唯美的爱情啊！好好看，重点看，受受启迪，受受教育！”陶醉的神情。

　　有啥好启迪的？神话般的爱情，纯属胡编乱造！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有的！

　　“越是不可能有越要看！”

　　干嘛？

　　“碰到你这样的穷光蛋才不会气死！”

　　啊？

　　“看看你和男主角的差距多么大！那男主角又帅又有钱又痴情又专一，白马王子啊！你呢？……”

　　“穷光蛋！”在心里和她异口同声。都说了一万遍了！

　　“你想想看，每天面对你，我要承受多么巨大的精神压力！光看见你看不到有钱的帅哥，我的眼也花了，面容也憔悴了，头发也枯黄了，皮肤也粗糙了，就连胃口也下降了……”

　　就她现在的饭量，她胃口还叫下降？再说我有这么神奇吗？能把她改造成那模样？

　　“……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表示啥？

　　“赔我身体损害费和精神损失费啊！”

　　啊？说来说去想问我要钱啊？巧立名目财迷心窍哪！

　　“我这人呢要求也不高，经常请我吃个小饭啊，买个小零食啊，送点小礼物啊，就行啦！”

　　她行我可不行！

　　“喂，你气鼓鼓的干嘛？今天是你的失恋日啊，不嚎啕大哭气什么气啊？谁气你啦？”

　　还有谁？

　　“小甜那么温柔甜美的女孩，会让你气成这样？”

　　又瞎扯天使！

　　“唉，不就分个手，被小甜甩一下嘛，不至于气乎乎的吧！反正你已经被甩过一次了，再甩一次又多大事啊！要从中汲取教训哦，认识到像我们这样美丽性感的美眉是永远不会看上你的，别再动癞蛤蟆脑筋啦！”

　　失恋的打击和被她气吐血相比，简直小case！

　　“看你多好，被甩成这样，还有这么好的我在身边陪你！有几只吃不到天鹅肉的癞蛤蟆有这样的福气？唉，幸运的癞蛤蟆，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就是感叹着。我霉透了！有哪只癞蛤蟆———（不不，怎么跟她一个口气了？是———）青蛙———不对，帅哥（吁一口气，总算正确了）———有我这么倒霉？苦命的帅哥我呀！

　　“喂，和小甜分手了，有什么新打算啊？有没有瞄准了新的目标？”

　　我打靶子射击哪？射偏一个射下一个？唉！心灰意冷！对爱情死心了！

　　“是么？说说而已吧！虽然射中美女你是别指望了，但一两只跑不动的恐龙还是有可能的哦！”吃着一袋著片，瞄我一眼“恐龙配癞蛤蟆，还是蛮般配的嘛！擦干眼泪，坚强点，恐龙不相信眼泪哦！说不定哪只恐龙正满心欢喜地等着癞蛤蟆你泡哪！”

　　恐龙等我？毛骨悚然啊！哎，会不会是她这只超级无比巨大恐龙在等着我泡哪？她在暗示我？盯着她。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哪！要不要问问试探试探？

　　“喂，你色眯眯地盯着我干嘛？”

　　“小甜……跟我说她有一个感觉。”

　　“哦？什么感觉啊？”

　　“她……说她的感觉不一定正确。”声音哆哆嗦嗦的。

　　“到底是什么啊？你吞吞吐吐得干嘛？”

　　“……和你有关。”

　　“哦？”脸从DVD扭向我，全神贯注地注视我。

　　“是什么？”

　　“也……和我有关。”

　　“和我还和你有关？我们俩？”疑惑地看着我。

　　吃力地点一下头。

　　“是什么？卖什么关子？你快说啊！”

　　这不是不敢说嘛！

　　“你说倒是不说？”老虎眼暴起来。

　　看样子不说不行了。一咬牙一闭眼一跺脚。

　　“她说你……你你你……可能喜欢我。”

　　“啊？”雷霆万钧。

　　“只是说可能啊！不一定的啊！”脸涨得通红。

　　“可能你个大头鬼啊！就你？！我……喜欢？！我……我……”舌头直打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还没见她这么激动过。看来是深受刺激啊！想不到我也能把她气成这样。不由得又害怕又有点得意。

　　“没门！！休想！！白日做梦！！”大吼“你少自作多情！！！”

　　谁做梦谁自作多情了？这不都是小甜感觉的吗？

　　“别往小甜身上推！说！你是不是就这么梦想的？”

　　我梦想什么啊我？

　　“一心盼着别人说我喜欢你，好借机表达你对我的爱慕之情？！说！你是不是爱慕我很久了？！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

　　第一眼？啊，想起来了———那时她穿着三点，我压根没看清她就尖叫着夺门而出了。本来说好和一男孩同屋的，愣不丁一变性，我也给吓得不轻。以后没哪回不是吓得不轻，一心想逃出她的魔掌。爱，从何谈起啊？

　　“那你是从第几眼爱上我的？”

　　第几眼？第二？第三？还是……什么啊？！哪一眼都没爱！无数眼都没爱！哎，怎么回事？小甜感觉她喜欢我的，怎么到她这变成审问我何时爱上她了？

　　“你不爱我？你竟然敢不爱我？！”

　　的确不敢啊！

　　“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你这人，不，你这猪头，你这穷光蛋，老有非分之想，一直都在打我的猪坏主意，总找机会非礼我！我貌美如花，性感动人，多少帅哥围着我排着队要追我？能轮得到你？”

　　千万别轮到我！她那有多少青蛙集体大逃亡了吧！别实在没辙了抓我填空补缺！

　　“你是不是挖空心思想追我？先利用我的善良宽容住进我家，然后不仅要侵犯我的人，还要侵占我的钱物？像我这样的白骨精，有钱有貌有才，你哪儿找啊？看上我的房子了吧？贪图我的存折信用卡吧？梦想近水楼台就先得月吧？你看你，口水都要拖地板上了！”

　　气煞老夫！就算癞蛤蟆也可杀不可辱啊！再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指着她“你……你……”

　　“干嘛？”双手交臂警觉地看着我“色狼起淫心了？”

　　啊？

　　“告你，我可练过空手道跆拳道女子防身术。”起身摆出个姿势“你要敢施暴？不用叫警察，我就能打你个癞蛤蟆四脚朝天！”

　　哭笑不得“天下的美眉都灭绝了，我追着进化的母猩猩满街跑，也不追你！”

　　总算面对面锣对锣地说一句狠话了！多不容易啊我！这个畅快啊！

　　“咚”脑袋上挨了一记。

　　“你这个混帐王八蛋穷小子死青蛙超级无比巨大臭癞蛤蟆，竟敢追母猩猩也不追我？！你以为你能追到母猩猩吗？就你，母青蛙母癞蛤蟆也不要你！”

　　“噼哩啪啦”跳进来一阵猛打，出手又凶又重。

　　她要往死里打啊？抱头。疼痛难当。终于熬不住喊出声“救命啊！出人命啦！”

　　67这是我有史———认识就是的史———以来被暴打最狠最毒的一次！鼻青脸肿一个礼拜。我这是失恋吗？！别人失恋是内心痛苦，一个人承担或找个朋友分担。而我先被气得要死，再挨一顿毒打。有失恋失成这样的吗？！真是太有创意了！太有趣了！太好玩了！太……气破肚皮了！！

　　同事们问长问短，我硬着头皮说我是被上次那个歹徒寻仇报复的。

　　“是家庭暴力吧。”阿帅笑得眼眯眯的。

　　“现在这个社会是比以前进步了，常常是女性在家里动粗，这一现象正体现出妇女解放嘛！”

　　阿帅对办公室女同事们侃侃而谈。

　　“而男性———”

　　指着我。

　　“———就是他这样，被压迫被摧残的！”

　　女同事们掩嘴乐。我只好灰头土脸地默不作声。这个丢人哦！

　　回到发生家庭暴力的那个家里，翻身得解放的妇女———就是总是十分愉快地看着我。

　　“哟，青蛙胖胖回来啦！”

　　青蛙胖胖？又给我起了个新外号？照照镜子，脸确实比以前大了些。

　　“喂，做饭啊！我肚子饿扁啦！”

　　虽然受到了拳头相向的待遇，家务活依然归我承包。吃饭的时候，因为疼痛时不时呲牙咧嘴，就是却笑逐颜开。

　　“喂，猪头，你现在面部表情好丰富哦！是不是在为泡母猩猩们做求爱热身运动啊？”

　　痛定思痛！这样的女老虎暗恋我的话，那还真不如向母猩猩求爱了！再不想惹她一根汗毛。不吵不闹不打不骂不骑到我头上来就算我三生有幸了。让这只猛虎成为蔫虎吧！让我过上太平日子吧！

我的第二段恋爱史短暂地结束了。失恋的日子里，对于女性我总有种敬而远之的心理。

　　女同事优梅对我的态度却亲近起来。优梅是个挺漂亮的女孩，有着修长的身材和洗发水广告模特般乌黑光亮的长发。虽然我一向跟女孩套近乎，但优梅提出下班和我一起回家，却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干嘛？”

　　“护送啊。现在坏人多，路上不安全。”

　　哦，拿我当护花英雄。不对啊，大白天的，怕什么？再说怎么是回我家？

　　“是我护送你啊。”笑得像只小狐狸“免得你再被坏人打。”

　　啊，这样。可是就凭她？

　　“你别小瞧我，我练过武术，身手了得着呢！”

　　啊？怎么现在的女孩都会舞刀弄枪的？

　　“社会不太平，坏人多嘛！学点功夫不仅能自我保护，还能帮助别人。”

　　真是个有爱心的女孩啊！

　　“你给坏人打成这样，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女孩。我最钦佩你这样的男孩了！虽然功夫不济，但这种精神就值得全体男孩们学习！”

　　别！那全是我瞎编乱造的！怎么还真有人相信啊！

　　“现在好些男孩就会说甜言蜜语哄女孩，胡吹海编他们最拿手了，像你这样的可不多见了！”

　　汗颜。我就是胡吹海编的男孩大军中的一员！一再推托，就差磕头作揖了，优梅还是坚持送我回家。

　　“别推了！看看你住哪都不行吗？

　　话说到这份上，推是推不掉了。一同到了楼底下，跟她客气客气，问她要不要上楼坐坐。一口就答应了。心里这个悔啊！干嘛说客气话呢？要知道家里还卧着条女老虎哪！得跟她说明，叫她留神。万一那花斑猛虎跳出来，咬人一口可不得了！

　　“我……家里跟别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感兴趣地望着我。

　　“我家里还住着一个房东……女的。”

　　“你和一女孩住在一块啊？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不是不是！”直摇手。

　　“还保密啊？难怪大家喊你下班后一块聚餐活动什么的，你经常不参加，一早就赶回去，原来是有人做饭，回家吃现成的啊！”捂嘴乐。

　　有这等好事？我可从来没享受过啊！唉！我的苦处，谁都不能说哦！说出去要给人家笑死！

　　“真的不是！这个女孩脾气挺暴的……比较凶。”

　　“是吗？对你也凶吗？”

　　“有时……时不时……我是说经常她会发发脾气。”

　　“有没有对你动过手啊？”

　　啊！怎么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打是亲，骂是爱，说不定她很喜欢你噢！”

　　怎么都这么说？！

　　“女孩嘛，有时遇见喜欢的人是会凶一些的。”

　　嗯？啊？开门。脚还没迈进去，就听见一声大吼。

　　“猪头———”

　　优梅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猪头？

　　脸上这个躁啊。走到就是门口。

　　“你去买条鳊鱼啊，今晚我要吃清蒸鳊鱼！”

　　“你买菜做饭？”优梅跟进来，吃惊地张大口。

　　就是看见了优梅“咦，有客人啊？”

　　“我……同事。”

　　“啊！”上下打量一下优梅，露出笑容。

　　“来玩的吗？在这吃晚饭吧！今天叫他下厨，你尝尝他的手艺！”

　　嗯？挺客气的嘛！

　　“不了，我送他回来的，上来看一下。”

　　“送他回来？为什么？”

　　天哪！对优梅又摇头又摆手又挤眉弄眼。

　　“你怎么了？”优梅不解地看着我。

　　哎呀！迟钝啊这人！

　　优梅对就是和盘托出“他英雄救美负伤后又再次被歹徒报复？”

　　“是啊，你和他住一块你不知道？”

　　瞪着我，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优梅莫名其妙地看看就是又看看我。

　　我只有面红耳赤的份。

　　“不知道！哈哈！他这人做了好事一向不张扬！”

　　“真正的无名英雄！”

　　“是啊是啊！”

　　两个女孩一说一唱。

　　我已经从头红到脚了，感到颜面扫地。

　　“一起吃个饭吧！一向我做饭做菜，他从来不动手，今天难得让他下个厨！”

　　就是邀请优梅。大言不惭！这不是颠倒是非黑白吗？！望着就是。就是从从容容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优梅想了想：“那好吧。尝尝你的手艺。”对我笑一下。

　　我的手艺还用说吗？以前压根不会做什么清蒸鳊鱼，跟她待一块，什么都叫她逼会了！

　　优梅吃得赞不绝口。

　　“以后再来玩哦，再叫他下厨，让他多锻炼锻炼！”

　　说反了！得多锻炼的是她！

　　优梅出门的时候，轻声说：“这女孩挺温柔的啊。你把人家说那么凶干嘛？”

　　怎么回事啊？今天早起没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69送优梅到车站上车后回来，就是坐桌前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喂，猪头，艳福不浅哪！”

　　嗯？

　　“母猩猩带进门了！”

　　母猩猩？优梅？

　　“是不是要开展第三次恋爱啦？”

　　没有的事！不开展！

　　“别装了！看你脸，兴奋得都能发光了！”

　　太夸张了吧！

　　“还有一堆青春美丽嘎辣痘！”

　　照照镜子。真的，脸上长小痘痘了。我都没发现。她看得可够仔细的啊！

　　“喂，面对母猩猩，你冲动的荷尔蒙刺激的吧？看，痘痘们多么欣欣向荣！”

　　瞎说！

　　“今晚我们可以不开灯了，你这张脸就可以用来照明了，节电啊！现在正闹电荒，你可真能为国家做贡献！”

　　我长着一张夜明珠脸？

　　“你怎么老不作声？”

　　我作什么声啊？这不老一套吗？她嚷嚷我沉默是金好了！一会她那些我搞不懂的无名火就消了，我也就安生了。好男不跟凶女斗嘛！

　　“说啊！”

　　说什么啊？有点不对劲！她好像越来越生气了，发怒般地瞪着我。莫名其妙！生什么气啊？

　　“喂，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

　　“你怎么带这么漂亮的母猩猩回来？”

　　啊？

　　“要泡你就泡丑陋没人要的母猩猩嘛！起码没我美丽性感吧！”

　　啊啊？？

　　“还带到家里来，故意显摆给我看！别以为我不交男朋友就是没人追啊，我身边帅哥也是满把抓的！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显摆过啊！”

　　嗯？帅哥追她关我什么事啊？

　　“一进门，你们就眉来眼去个不停！吃饭的时候，还当我面亲热！”

　　造谣诬蔑！别说我们没什么，就是有，能当她面亲热吗？！

　　“一个说‘别客气，多吃点，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一个说‘太多了太多了，我吃不下了，你吃’。气我啊！”

　　啊？客气地招待客人，给客人夹菜，这就叫当她面亲热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对待过我？”

　　“？？”她是这家里的哪门子客人？每回吃饭我们要都这么客气来客气去，那真要累死了！话说回来，哪回吃饭她客气过啊？哪回她不是狼吞虎咽将食物一扫而空？我筷子要是伸迟点，都没得吃！要是真给她夹菜下来，我就得活活饿死！

　　“还叫人家当这是自己家！搞搞清楚啊，这可是我的家，什么时候成你和她的家了？！”

　　客气话嘛！也要较真？

　　“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着坏主意！要是妄想和她建立小家庭，那你们到别处建去！少在这气我！”

　　不敢气她！也不敢乱妄想！

　　“还送她到车站！”

　　人家第一次来玩，对地形不熟悉，天又黑了，不送能行吗？

　　“还那么长时间！”

　　公交公司归我管吗？！等车的时间我能控制？！

　　“最可气的是，你还从来不对我长青春美丽嘎辣痘！”

　　天！我为什么要对她长小痘痘啊？再说敢长吗？说不定痘痘们刚冒个头，她就会给我安上个想非礼她的罪名！

　　“怎么样？是不是爱上那只漂亮的母猩猩啦？你这恋爱速度也够极速的哦！跟小甜分手才几天哪？”

　　什么啊？！人家就是和我一起回来，到家里吃顿饭而已！关恋爱什么事？！

　　“哼哼！口是心非！你心里美不滋滋的吧？她要是对你没什么意思，下班干嘛巴巴地跟到咱家来？护送你？骗谁啊！这不明摆着借口嘛！你那吹牛故事谁会相信哪？！就你？英雄？吹牛英雄还差不多！”

　　她这话虽然伤我自尊心点，但想想也是啊。难道优梅……不不！不可能的事嘛！

　　“难说哦！鲜花有时也会看走眼，想往牛粪上插啊，尤其是一团牛皮哄哄的牛粪！”

　　我牛粪？唉！损吧！损吧！尽情地损吧！我都叫她损习惯了！没准哪天她不损我了我还难受呢！咦，怎么有这种念头？我不会这么贱吧？！

　　“喂，她知不知道你是穷光蛋啊？”

　　不知道！我没事跟人说我是穷光蛋干嘛？

　　“作为你的女房东兼女同伴兼女监护人，我不能见你坠入爱情的深渊不管！友情提醒一句，无论如何，你不能泡漂亮的母猩猩啊！省得哪天被甩了又要到我面前哭，叫我蹦迪助兴！”

　　啼笑皆非。

　　我什么时候到她面前哭，还叫她蹦迪助兴过哪？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但是与其做一只永远也吃不到天鹅肉的癞蛤蟆，还不如量力而行，做一只本本分分的青蛙，和另一只母青蛙手拉手并肩前进！”

　　嗯？脑海里出现我和一只绿色的小母青蛙搀着手蹦蹦跳跳一块行进的画面。感觉好滑稽。

　　“喂，记住啊，别再做美梦，惦着那些漂亮的母猩猩们啊！不然我可要棒打啊！”

　　她管得也真宽！我和谁交往关她什么事啊？！看着她。她脸不知怎么好像有点红。

　　“那什么———气我倒不要紧，主要是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是么？我误入歧途关她什么事？她干嘛这么管我？还脸红？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她脸这样红过呢！老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为什么？……难道？……大脑突然打一个激凌。不不！不能再想了！再想我真要误入歧途了！

　　往房间走。

　　“喂，等等！”

　　站住。她老人家又有什么事？

　　从桌上拿起一方盒子递给我“我刚到药店买了治痘痘的药，待会洗个脸抹抹吧！”

　　啊？不知所措地接过盒子，有点受宠若惊。转身走。

　　“喂，早点把你那些青春美丽嘎辣痘消掉啊！我看着就生气！”

　　好吧！为了这位大小姐不生气，痘痘们，早点离开我吧！

　　“消下去后再长啊！”

　　啊？什么？

　　笑嘻嘻的“看着我多长点，要比现在多好多，成片成片地长哦！”

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女孩！喜怒无常，古灵精怪！一会大大咧咧，一会又粗中有细，把我折腾得团团转！每天抹着除痘痘的药膏，想着她要它们消而又长，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是想要我对她荷尔蒙冲动吗？

　　优梅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第二天便怂恿办公室女同事们一起去我家品尝。吓得我把优梅拖进公司休息室，看看四周无人，直摇手。

　　“不能来！不能来啊！”

　　“怎么了？不欢迎我们啊？”

　　“不是不欢迎……是……”

　　想到就是那双要吃人的虎眼，只好顾不得什么面子，一五一十如实说。

　　优梅很惊讶“就是挺好的！你怎么这么说她？”

　　“当你面是藏着老虎尾巴，你一走就对我翻脸了！”

　　“为什么？”

　　“不……让我带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来家玩，要我少跟你这样的打交道。”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蚊子哼。

　　优梅的嘴越张越大，突然爆发出笑声“这么能吃醋啊！”

　　啊？

　　“这女孩可不得了！我觉得她不是你说的什么母老虎，倒是一醋缸！”

　　她……吃……醋？吃谁的醋？

　　“你的啊。这你都反应不过来啊？”

　　吃我的醋？怎么可能？！差十万八千里了！错了错了！

　　“她要不是吃你的醋，管你和谁交往呢？我们俩又没什么，我只是到你家吃顿饭，她都着急成那样，不是吃醋是什么？难怪呢，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她看你的眼神啊，总让我觉得其中有点什么。”

　　有点什么？

　　“我说不清楚。反正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像一个女孩看一个普通关系的男孩的眼神。她眼中跳动着一小撮火焰，倒像看着自己恋人似的。”

　　啊？

　　“但又躲躲闪闪的，一旦你的目光和她对视，她就会变得冷淡起来，眼底闪烁的热情消失了。”

　　啊！

　　“你一直都没发现吗？”

　　我？发现？……我不挨打挨骂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也难怪，你是个男孩嘛！只有我们女孩才懂女孩！”

　　是吗？心头一片混沌。这都怎么回事啊？

　　“你喜欢她吗？对她有什么感觉没有？”

　　有！怕她怕得要命！

　　“有时女孩对男孩凶，是怕他看出自己喜欢他。”

　　嗯？和小甜说的一个样嘛！但这为什么呢？

　　“她在感情上受过伤吗？”

　　点点头。

　　“所以说，她害怕再受伤害。”

　　优梅想想，又问我。

　　“你怎么租到她房子的？一般说来，一个感情刚刚受过伤的女孩是不会让陌生男孩住自己家的啊。”

　　开始痛述我的血泪史：感情失败，租房，交钱，男房东突然变成女房东，合住，不让我安静舔舐感情的伤口，吵吵闹闹，被逼请客吃饭，当她的模拟男友，做饭做菜包揽家务活，打赌……

　　喜欢小甜，大喊“你一定要说出你想和小甜交往啊”，交往，没钱满足物欲，生日，海洋之心，伤心欲绝，争当“天下第一大倒霉蛋”……

　　分手，小甜的感觉，鼓足勇气试探，换来一顿暴菜，青蛙胖胖，优梅来吃饭……

　　“她对你可真好啊！”

　　等我前言不搭后语说完，优梅感叹。

　　啊？

　　“在她刚被男友抛弃的时候，是最不愿意跟男性打交道的时候！他的男友把你骗来住，她连房租都没得到，更别说她愿不愿意让你住了。可她却忍受着内心的痛苦，依然让你住了下来，足见她的心地善良……她不让你安静，经常跟你吵闹，是不想让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痛苦，所以想方设法帮助你转移注意力，慢慢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她发觉你喜欢小甜，就鼓励你大胆表白，还给你们制造互相接近的机会！在你们交往之后，她就从电灯泡一角中默默退出了……当小甜要和你分手时，她要求小甜亲口说明一切，是为了让你明白小甜是经受不住物质的诱惑离开你的，这样的女孩不是用全部的真心爱你的，那也就不值得你留恋，不值得你痛苦……她和你争当天下第一大倒霉蛋，是在告诉你这世上遭受感情欺骗和生活挫折的人很多，比你更惨更痛苦人的多得是，你不是最倒霉的一个！所以你要尽早振作起来，不要因为感情再次失败就灰心丧气，消沉下去……她处处都在帮助你为你着想啊！”

　　听得喘不过气来。会是这样？

　　“可她说她只爱人民币和全世界一切货币……她嫌贫爱富金钱至上……一心要嫁个有钱人……”

　　“一个女孩对男孩付出真情，最后发现男孩爱的只是她的钱，她还能相信感情吗？与其追求爱情，还不如追求金钱来得实在呢！”

　　是吗？

　　“女孩的心思啊，你们男孩永远也搞不懂！”

　　71太复杂了！

　　太意外了！

　　太震惊了！

　　太……糊涂了！

　　怎么外人都比我这个天天和她腻在一块的人清楚呢？

　　难道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头昏脑胀回到家。就是坐电脑桌前“乒乒乓乓”打游戏，旁边如常一袋大肚子薯片。音响开得很大，她打得很专心，根本没发现我已回来。我换好鞋，站在她房间门口望着她的侧影。她穿着一件印有大头哆拉A梦宝宝的黄T恤，下面一条浅蓝色睡裤。我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突然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极了。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呢？住在一块，连她每天穿什么衣服都没在脑子里留下一点印象，惭愧。

　　就是拈薯片，一扭头，冷不丁看见我站在门口。

　　“哦哟，猪头回来啦！怎么不声不响的啊？要吓人一跳啊！”拍拍胸口。

　　我不作声凝视她。

　　“怎么啦？又受哪头母猩猩刺激啦？”

　　我走进去，往她床上一坐，看她打游戏。是男孩喜欢玩的射击游戏，她打得挺准的。

　　“看看我这水平，一梭子出去前面就趴下一打帅哥！”

　　穿着迷彩服的敌人倒在她的枪口下。

　　“怎么样？不赖吧？”一边横扫千军一边说“将他们统统消灭掉！”

　　我心情复杂地望着她。她回头拿薯片，发现我在看她。看我两眼，把薯片放嘴里，继续打游戏。过一会，又拿薯片，又看我。我还在看她。

　　“喂，你干嘛？今天一回来就盯着我？我脸上长癞蛤蟆啦？”

　　长花！像花一样好看！“还是荷尔蒙冲动啦？”

　　什么啊！不过好像是有点。

　　“喂，坐我身边干嘛？泡不到母猩猩就想靠近我啦？”

　　大叫大嚷，咋咋呼呼。我怎么就看不到优梅说的那种跳动的火焰呢？

　　“做饭去啊！”

　　吆喝我。

　　“今天不想做。”

　　心烦着呢！懒懒的。

　　“那吃什么？”

　　“到外面吃吧，我想喝点酒。”

　　警觉地看着我。

　　“请不请我？”

　　点点头。能不请她吗？

　　“谁掏钱？”

　　自然是我！什么时候她掏过钱？

　　“好啊！”欢呼。

　　“猪头受母猩猩刺激喽！一受刺激我就有好吃的喽！”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出来拉着我飞奔下楼。

　　“以后你可要多受刺激多请我吃饭啊！”

挑了一家比较好的小店坐下。点了些菜，叫了两瓶啤酒。

　　“你喝什么？”我问就是。

　　“啤酒啊，这还用问啊！”

　　“你……还是喝点饮料吧。”

　　就她那点酒量还喝？喝倒了又得我受罪。

　　“你别瞧不起人啊！我现在酒量渐长！不信咱们打赌，今天拼它一拼！”

　　免了吧！赌赢了我倒霉！赌输了也我倒霉！

　　“不赌就不赌吧，我尽量不喝醉就是了！我可不想给你非礼我的机会，尤其在你泡母猩猩们不成极受刺激的时候！”

　　是吗？她真不想我非礼她？

　　服务生上来第一道菜烧鸡公。

　　“开动啊！”就是一声大叫，筷子飞向鸡胸脯鸡大腿们。

　　我吃上一口，有点食不知味的感觉。拿起酒杯，一切尽在酒中了。

　　“喂，等等！”

　　“？”

　　“还记得我们那次一块喝酒的事啊？”

　　跟我争天下第一倒霉蛋的那次？

　　“不是！上一次！”

　　哪次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健忘啊？我们为呼噜打赌你想灌醉我的那次！谁说真话就得罚酒的那次！”

　　那次啊？记得记得。那是我的耻辱嘛！哪能轻易忘怀！

　　“这回我们换个花样怎么样？”

　　她又有什么名堂？

　　“这次都得说真话，谁说假话谁就得罚酒！怎么样？”

　　也行啊。她的名堂经可够多的。

　　“好玩嘛！不然多闷哪！”

　　她什么都要个好玩吗？

　　“活着就要开心好玩嘛！”

　　包括失恋？

　　“当然哪！恋爱要好玩，失恋更要好玩嘛！”

　　失恋为什么更要好玩啊？

　　“失恋都已经痛死了，再不好玩点那不就下到地狱去啦？反正已经痛死了，好歹也要上个天堂转转嘛！”眼珠刷向我“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哪？想学人家做心理研究啊？”

　　想了解她，想探询她的内心世界，想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我，想……

　　“喂，该我问你了！你今天是不是荷尔蒙冲动啊？”

　　哪有的事！

　　“唔，青春美丽嘎辣痘下去些了嘛！”

　　“谢谢你的药膏啊。”

　　“这么有礼貌啊！”上下打量我一阵，摸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沉默地望着她。

　　收回手“喂，你今天受哪个母猩猩母青蛙母癞蛤蟆刺激了？”

　　“昨天……我送同事出门的时候，你下楼到药店为我买药的？”

　　瞪我一会“怎么了？我做得有什么不对吗？”

　　“没……怎么，我是觉得你挺好的，挺关心我的。”

　　扫我一眼“稀奇了！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谁叫我是你的监护人嘛！”

　　谁封她做我的监护人了？我未成年啊？

　　“你说做就做，速度挺快的。”

　　“想做就做，想说就说嘛！我觉得做人不应该太累，什么事都粘粘乎乎拖拖拉拉的，多没劲！”

　　她真这样？

　　“来，喝酒！”

　　喝酒。喝上一口，壮壮胆。

　　“要是心里喜欢一个人你也会说出来吗？”

　　停下筷子，警觉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被她看得舌头都发软了。

　　看了我好一会，才收回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我要是心里喜欢一个人，那当然……那什么……”

　　抬头望着她。

　　“……我当然是会说出来的啦！我怕什么啊？就我，又美丽又性感，喜欢上谁，那谁不都得乐得合不拢嘴下巴脱臼！”

　　是吗？

　　“喂，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我就说！怎么着？”仰脖猛喝上一大口，皱起眉头“这酒有点不好喝嘛！”

　　酒有什么不好喝的？是她心里有点不对骨子吧。

　　“你呢？”

　　“我不敢说。”老实地。

　　“哈哈！你一男子汉还不如我呢！”

　　“我哪能跟你比啊！我一穷光蛋，癞蛤蟆！你美丽性感的天鹅！天差地别啊！”半真半假地叹口气。

　　“喂，你怎么这么没脑筋啊？癞蛤蟆就一定吃不到天鹅肉啦？谁规定的啊？凭什么啊？噢，你就不能喜欢我？就不能追我？就不能泡……”突然收口。

　　我热烈地注视她。说下去！说下去啊！

　　闭嘴不吭气了，低头喝酒“我……只是跟你打比方啊！我主要是为了跟你说明相对和绝对的关系，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只有相对的可能性！爱因斯坦不搞一相对论吗？就是要阐述这个伟大的道理！……你要向爱因斯坦学习啊！”

　　怎么节骨眼上她转到爱因斯坦身上去了？这关爱因斯坦同志什么事啊？喝上几口酒，还是得跟她说说，推心置腹地说说。不然我可得闷死！

　　“我住到你这来有一段时间了啊，我觉得我们相处得挺好的……”

　　“打住！这哪是真话啊？喝酒！”

　　那怎么说？说我和她相处得一团糟？这不得先捧她两道嘛！喝上一口酒。

　　她很快就给我满上“再说！说了喝，喝了说啊！”

　　“我觉得你吧，挺……美丽挺性感挺沉鱼落雁挺闭花羞花挺……”

　　“挺”不下去了。

　　就是笑逐颜开。“说啊！继续说啊！”

　　“……人也挺好，善良，可爱……”

　　就是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就是脾气坏了点……”

　　笑容一下就没了。

　　“……不过总的来说，人真是不错，一定有无数白马王子帅哥想追你……”

　　笑容又出现了。

　　“……像我这样的笨猪头癞蛤蟆是没什么指望的。……”我谦卑地低下头。

　　“你……对我真有非分之想？”就是睁大眼睛。

　　“嗯！”用力点点头。

　　“我是有这个企图！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是对我意志的严峻考验，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接近你追求你，谁叫你太有吸引力了呢？”

　　虎屁一阵猛拍。不知会不会又偏到虎腿上。

　　“哈，我早看出来了！你还老抵赖呢！这下酒后吐真言，不打自招了吧！”

　　全假言！

　　“我不是一直不敢吗？你不给我一丁点希望！可是现在我再也难以克制内心对你汹涌的情感了，一浪高过一浪啊！有点憋不住了。刚才你又教育我学习相对论绝对论，虽然我比较愚顽迟钝浅薄无知，但经过你一番教诲，我感到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不耐烦地打断我“别老跟我兜圈子啊！”

　　她想听我的那个心声？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嘛！别老吞吞吐吐的！”眼睛不胜娇羞似的睒睒。

　　她是在暗示我？

　　“说啊！”

　　那我就说啦。喝一口酒，再壮了壮胆，咽一口唾沫。

　　“你刚说癞蛤蟆也不一定吃不到天鹅肉，我觉得……我觉得……”

　　“觉得什么啊？快说啊！”

　　“……你会不会喜欢我？”终于脱口而出，自己都有些吓一跳。定定神看看她。沉默，十分地沉默。开始不安起来。

　　“你又说这种话！你脑子坏了吧？！我喜欢你？！我放着一打追我的帅哥白马王子不要喜欢你这只笨猪头癞蛤蟆？！我吃错药啦？！”暴跳如雷“你有什么好？比你强的人多的是！你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什么没什么！……”

　　完喽！又开始臭我喽！服务生上来一道菜，赶紧，我筷子飞快伸向菜肴。趁她叽哩呱啦个没完，抢占吃菜高地要紧。菜肴舒舒服服滑进胃里，喝上几口小酒，这才不慌不忙地闭着眼听她数落。数落一圈完回来———“……你自己说，我干嘛喜欢你？给个理由先！”

　　没理由！我一无是处！她不该喜欢我！

　　“嗬，你自己也知道啊！那你还说什么我喜欢你？好像我暗恋你似的！我会暗恋你？我怎么会暗恋你？！我没事干了我暗恋你？！！”

　　越说越来气的样子，声音也越叫越高。周围有人看着我们。

　　“又是他们！”一个女孩掩嘴笑。好像是说假话罚酒那次对着我们笑的女孩。

　　真是尴尬。

　　“轻点，你轻点！别人看着我们呢！”

　　双手朝下按按，示意她小声。

　　“看就看！让他们看好了！我要向所有人宣布：我绝不暗恋你！”

　　有恃无恐的。听起来怎么这么欲盖弥彰？

　　女孩笑得更厉害了。我面红耳赤。

　　“她喝多了啊！”向周围看着我们的人打打圆场。

　　“谁喝多了？我没多！跟你说，打死我也不暗恋你！”

　　暗恋我有这么严重吗？宁可被打死也不暗恋？要是打不死呢？

　　“打不死我就叫你暗恋我！”

　　啊？那还是打死算了！一了百了！好了！这一来我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些自以为了解女孩的女孩其实一点不了解女孩！她们全弄错了！就是的的确确百分之一百不暗恋我！虽然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但还是有点酸酸的失落感。我好像是在隐隐约约地期盼着什么。是期盼她喜欢我吗？难道我也有点喜欢她？唉！算了！都叫小甜优梅闹的！不暗恋就不暗恋吧！省得我老疑神疑鬼！这么一想心头倒轻松了一些。喝上一口酒，脸上的神经不再绷得紧紧的。

　　“是啊，你怎么会喜欢我嘛！其实我应该明白的。”

　　“那你还问来问去得干嘛？”余怒未消。

　　“是这样……”

　　“……小甜和优梅她们弄错了，害得我也以为……”

　　“小甜她们以为你就也以为？你自己没脑筋分析？你自己没眼睛观察？”

　　“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你刚才说你早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也是个误会？”

　　“是啊，我刚刚是骗你的，试探你，套你的话嘛！”我笑容满面地对就是说“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呢？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俩个都不会互相喜欢的嘛！”

　　“什么？！你刚刚全都是在骗我？！说我又美丽又性感又……全都是在骗我？！”

　　糟了！她跳得比刚才还凶。赶紧拍虎屁。

　　“不不不！是真的！你的确美丽性感……那什么……反正都是千真万确的！”

　　火小了些，仍是气鼓鼓的。

　　“这下事情搞清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那些女孩子们的话了！”

　　喝上几口酒。酒意扩散开来，让我觉得有些惬意，舌头渐渐活络起来。

　　“其实你还是个挺好的女孩的，就是太凶了点！我老觉得你像只女老虎，像你这么凶别想嫁得出去！”

　　就是坐在对面，脸色越来越青。

　　“你别生气啊！咱们说好酒后吐真言的，我现在可是在说真言。……作为你的男同伴兼模拟男友，我诚恳地劝告你，你这坏脾气得改改，不然你再有钱也没人追！何况你还一心想嫁个有钱人呢！……别说有钱人，就是穷光蛋们也不敢要啊！你别以为穷男孩会图你有钱有房，有骨气的穷男孩我———”拍拍胸脯豪情万丈的“———保证不要你！”

　　“你混蛋！王八蛋！！笨猪头！！！臭青蛙！！！！”一下子跳起来。

　　酒意给吓跑了不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话啊！火发成这样？怎么又像是伤心又像是气恼地瞪着我？还浑身打颤？

　　“你凭什么不要我？！你凭什么不相信小甜她们的话？！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你？！你糊涂虫！你臭虫！！你286电脑！！！你淘汰手机！！！！”

　　一阵暴打。将我打到桌子底下。拍拍手夺门而出。

　　“哎哟哎哟！”好半天缓过劲来，从桌肚子底下爬出来。

　　很多人围着我，有的在笑，有的笑到捧腹。

　　“呵呵，你没事吧？……呵呵，对不起啊，我不是笑你。……哎哟，呵呵。”

　　“没事没事。”

　　赶紧付账，在众人的哄笑中，狼狈而出。

　　73实在是一头雾水！好端端地吃饭，想和她聊聊，了解她的内心，看看她是否真对我有情有意。一开始还有点柔肠百结的味道，不知怎么就给搞得一团糟！上次说假话挨打！这次说真话也挨打！怎么不管我怎么着都要挨打啊？

　　“你不会说话呗！”

　　我哪么不会说话了？

　　“你问她暗不暗恋你，她一女孩，又那么禀性高傲的，怎么可能承认？后来你又老老实实说出小甜和我的分析，她心里就更不会舒服了！你明明是告诉她你本身并不喜欢她，只是在试探她喜不喜欢你嘛，那她就更不能承认了！再后来你又说她凶，说你保证不会要她，你不是要把她气死？”

　　优梅在公司休息室的茶座里笑得要死，对我分析说。

　　真是这样吗？

　　“你太不懂女孩的心理了！”

　　又甩给我一句。是么？

　　真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