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转帖] 连载 你就是我的天使-->听歌的风转移

天亮了。我睁开眼。

　　一个晚上，准确地说是一个小后半夜，我已经睁开无数次了。开玩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能睡得好吗？能勉强半睡半醒已经是奇迹了！从地上坐起来，甩了甩头。脑子有些懵，又醒又睏又沉。还没坐稳当，一声怒吼。

　　“喂，你干嘛？”就是背倚床头半坐着，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肩，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怎么不把脑袋也捂上？好不把她那张凶脸对着我？

　　“你偷看我睡觉？”

　　啊？气死人了！她永远都会有奇思妙想！

　　“是不是一晚上都在痴痴地偷看我？”

　　我有病啊？！被她赶得无处可睡，只好下塌地板，还要神经兮兮地痴痴看她？！

　　“你看你那眼神！犯不着这么呆不愣痴的吧！”

　　我那是缺眠少觉睏的！

　　“占我的便宜！今晚早点回来做饭！”

　　欺人太甚！

　　“你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出去？还想看我穿衣服啊？！”

　　啊，对了，她在被窝里只穿着内衣，我坐这她就起不来。我干嘛走啊？不走！看她！死命看她！她不是能凶能吼吗？叫她凶叫她吼。我就坐这不走！

　　“你出不出去？”

　　不出去！嘿嘿！她没穿衣服能拿我怎么样？

　　眼睛冒出火来了“你出不出去？”

　　不！嘿嘿嘿！

　　“好，你不走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掀被子。啊？真敢当我面穿衣服啊？这怎么能行？！她敢穿我还不敢看呢！面红耳赤。急急往外逃蹿。边走边浮想。她只穿着薄薄的半透明背心啊！曲线分明。看起来还不错！后悔！后悔！！干嘛不鼓足勇气镇定自若地看下去？哪怕事后挨揍也值啊！想要看女孩穿衣服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嘛！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她敢当我面穿，我就敢当她面看！勇敢点！向后———转！怎么腿还直直望外？命令：一二三，向后———转！还是没转，逃到门口了。腿竟敢违抗大脑，目无遵纪，还有没有王法了？打一下，再打一下。哎哟！疼！腿是我的腿啊，打它不就是打我自己？不能打！住手！

　　“咚”哎哟！怎么又打？还是后脑勺？腿同志也太不像话了吧！轻轻挨了两记，就要报复大脑？不对！腿怎么能打后脑勺呢？除非手同志被教唆行凶！也不对啊，手和腿是平级同事，不会听腿指挥啊。

　　“猪头，我叫你偷看！叫你偷看！”吼声连连。拳头如雨点。暴打。

　　哎哟！抱头鼠窜。出人命啊！

　　“你们怎么啦？”天使揉着眼睛出来了。

　　天使啊，救救我吧！

　　“这只猪居然和我一个房间睡觉！”怒指我鼻。

　　她才是女猪八戒呢，倒打一耙！天使弄清原委，委婉劝解。

　　“你也真是的，那本来就是人家房间嘛。”

　　“那也不能在我穿衣的时候死皮赖脸盯着吧！”

　　“这就是你不对了，应该避开嘛！”转而批评我。

　　天使还真会做调解工作，各打五十大板。不过———这天使还真漂亮！大眼睛对我一睒一睒。晕，支持不住。要倒。怎么有强光扫射过来？就是披头散发瞪着我。女老虎，这会我认你狠！待会你要梳你的毛吧？嘿嘿！有你好看的！

　　“笑什么？”

　　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了。笑也不行啊？

　　“这只猪总这样坏笑！”对天使控诉我。

　　天使温柔地看着我“笑得蛮可爱的啊！”

　　明亮的大眼睛含着水灵灵的笑意望着我。天旋地转。耀眼的灯光，舞台，璀璨的布景。我这是在哪儿啊？还在人间吗？ 天使笑着进房间了。目光紧紧追随。天使———我要随你去！就是横眉竖目挡住视线。闪开！母夜叉！

　　“喂，色狼，见一个爱一个啊！”

　　我没好气地白她。谁色狼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说见哪个爱一个了？不会是见她吧？见她爱不起来！

　　“色眼往我房间看什么看？”

　　当然是看漂亮美眉！这位凶巴巴的丑眉怎么老不知趣？！不知道我的视线总是不幸落在她身上会让我倒胃口嘛！难怪我这么瘦，就这原因！

　　“啊———”

　　尖叫。尖声惊叫。天使发出来的。出什么事了？呆着。

　　就是已一个箭步冲进去。“怎么了？怎么了？”急切询问。

　　天使惊慌地瑟缩在墙角，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只玉手颤抖地指着电脑桌。

　　“蟑螂！有蟑螂啊！”

　　糟了！电脑抽屉半开着。就是走上前。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女人发出的高分贝真叫人受不了！我等着尖叫过后，一阵漂亮的旋转，就是壮烈匍匐倒地！要是能来个慢动作就更好了！

　　就是很专注地看着抽屉，一会拎出那只打埋伏的蟑螂，问天使：“就它吗？”

　　“啊———，别过来！”

　　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拎到我面前“它又黑又亮，挺漂亮的啊！是吧？”

　　“啊！……哎！……咦？！”

　　“你舌头怎么打嘟噜？喂，猪头，你不会也怕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吧？”

　　可爱的小动物？我有没有听错？！

　　“家里没养什么宠物，你说我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啊？啊！

　　“养哪好呢？”

　　有养蟑螂作宠物的吗？

　　“喂，你怎么呆头呆脑的？”

　　给她异想天开吓呆了。

　　“喂，我抽屉怎么会有蟑螂的？家里从来没有过啊！”

　　啊！产生怀疑了！盯着我。别盯我！怕！我怕！！我怕怕！！！心虚。

　　“喂，跟你有关吧？”

　　没！没！！没！！！连摇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迅速往大门方向斜。趁她还没发作，还是看准了夺路而逃吧。

　　“一定跟你有关！你住进来了，蟑螂也跟着住进来了，物以类聚嘛！”

　　啊？什么意思？我和蟑螂是同类？

　　“以后说不定蚊子苍蝇老鼠也会跟进来！”

　　我是害虫老大？我到哪害虫们到哪？害虫们都跟我搬家？

　　“它们要来了叫它们跟你住啊！这只蟑螂嘛，就归我啦！我先给它安个家。”

　　不-会-吧？？不肯倒地发作心脏病，还真把蟑螂当宠物？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给蟑螂找安居房去了。什么世道啊！撞墙。

　　36下班回家直奔我的小屋，见到我的床无比亲切，万分激动地倒扑上去。亲爱的床啊，一夜不躺，如隔三秋，思念坏了我！床啊，在你被坏人侵占的岁月里，是否和我光复你的急迫心情一样，你也分分秒秒盼望着早日回归我的怀抱呢？看着我的床，气就不打一处来。都被就是蹂躏成什么样了！床单皱巴巴，被子乱糟糟的摊着没叠，枕头歪斜着。起床都不知道整理的吗？又气又心痛。

　　“喂，猪头，回来这么早啊！”一抬眼，就是笑眯眯地往下看着我“还一回来就往床上倒！”

　　她是不是又想打我床的主意？还想继续霸占我的床？竭尽所能摊手摊脚，牢牢扒住床沿。誓死保卫我的床！

　　“你怎么成螃蟹啦？这形象可不好，尤其在女孩子面前！”

　　摇头。嘿嘿，怪谈啊！我还需要在她面前保持体面？对待她，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这人啊，一般不是趴在床上招呼女孩的！可能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了，多半那只蟑螂害的。从早上起他就有点呆头呆脑！”指着我和蔼地看着旁边。

　　她和谁说话哪？一侧脸。啊！天使站她后面望着我，笑嘻嘻的。“噌”面红耳赤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起来了啊？床多好，你不再多趴会？”

　　“我……那个什么……啊……呃……”

　　真没面子啊！

　　“他是不是想睡会啊？昨天没睡好吧？”天使温柔地看着我，对就是说。多么善解人意的美眉啊！

　　“不行！”就是高门大嗓。

　　我恨不得捂住耳朵。噪音啊！以后得测一下分贝，看对我的身体健康造成多大危害，找她索赔！

　　“说好今天他做饭的！”

　　谁跟谁说好了？征得我同意了？

　　“他不太情愿吧，不要勉强人家了。”天使的声音真是悦耳啊！

　　“不准他不情愿！”

　　啊！

　　“你这样说可不对，哪能强人所难啊？”

　　天使啊，你可不知道啊，这只女老虎哪一次不是自说自划强我所难！

　　“好吧，他不做饭也行。”

　　口气缓和下来了。天使的功劳！

　　“请客吧。”

　　啊？

　　“喂，我要吃麦当劳！”

　　要吃自己掏钱吃！

　　“起来！”

　　不起来！

　　“你到底起不起来？”

　　“咚”哎哟！又使用暴力啊！还当着可爱美眉的面！暴力不能使人屈服，只会激起弱小民族更强烈的反抗！

　　“你装死啊！起不起来？”

　　不起来我就不起来！闭眼，歪头。我牺牲了。能拿我怎么着？

　　“算了，拉倒吧。”天使的声音。

　　“不行！”就是气哼哼的声音。

　　“我走了。”天使说。

　　就是走，天使你别走！

　　“不要走！我今天非叫他请我们客不可！”

　　我们？哪个我们？她和天使？

　　“我们自己吃吧，我请你。”

　　“我请！”我“噌”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就是瞪着我“啊哈！你怎么又起死回生了？”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一个装死的帅哥，能荣幸请到可爱美眉吃饭，喜上眉梢啊！即使有可怕的女老虎同行，也可以重生一把的嘛！帅哥涅槃的典故通常都是如此。

“哼哼！”

　　“哼哼哼！！”

　　“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

　　蚊子还没有跟着蟑螂到来，我身边一个人却一直不停地作蚊子哼。

　　从吃饭到逛街到回家，就是便不停地在我耳朵边哼哼，而且哼哼的字数和次数都在不断增长，语调也不断加重。

　　我装聋作哑。就是就像一枚时刻准备着的炸弹，只要我轻轻碰一下导火线，她就会发出巨响，自我爆炸。我说又说不过，斗又斗不过，最好的办法就是充耳不闻。不过她哼哼归哼哼，吃饭时却没再发出那种“呼噜呼噜”声，倒令我诧异了好一阵。难道她和男孩吃饭会“呼噜呼噜”，有女孩参与就不“呼噜呼噜”？注意保持斯文体面应该是在我们男孩尤其是我这样的一等帅哥面前啊，她怎么反过来呢？虽然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决定不去多想。

　　很快很迅速很简单地洗漱完，回房间睡觉。床啊，今夜是你的主人而不是女老虎躺在你身上了，你很开心吧？哈哈！没笑完，“啪”，灯亮了。就是叉腰站我床边。这人怎么这样？动不动就往男生宿舍闯？不知道男生睡觉的时候也不能让女生乱看的吗？

　　“喂，猪头，你今晚很开心吧？”

　　啊，我和我的床一样开心！

　　“瞧你那兴奋劲，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不流口水流什么？难不成流鼻涕？

　　“吃完饭还要大献殷勤，陪我们逛街，真够积极主动的啊！”

　　那是！有动力嘛！

　　“对着美女们心里直痒痒吧？”

　　是美女！不是美女们！

　　“心动了吧？”

　　斜眼看着我。她老问三问四的干嘛？心动了！怎么着？不仅动，还狂动乱动呢！

　　“小甜很不错吧？”

　　天使叫小甜？多么甜美的名字，像她的人一样！

　　就是一掌击向被子“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小甜了？！”

　　哎哟！掌中我胸！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管得着吗？喜不喜欢关她什么事？哎，不对！她是不是在吃醋？哈哈！一定是吃醋了！像我这么潇洒有型的帅哥，长期共处一室能不对我暗生情愫吗？对了，天使不是说我们会日久生情吗？这话说对了一半。我对她日久生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嘛，毫无疑问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斩钉截铁应该对我日久生情！这么说她是喜欢上我了？嫉妒天使了？看她那气急败坏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捧腹大笑。她也有今天啊！解气啊！痛快啊！爽啊！

　　“喂，你傻笑什么？”

　　“我……我……”

　　不能说，不能说，在心中，在心中。

　　“喂！”瞪眼，怒发冲冠。

　　啊！她嫉妒得要发疯了！

　　“我……你……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她吃醋我美得冒泡泡，她发疯我可要倒霉。捧她一道。

　　“你———你是不是男人啊？”大吼。

　　啊？怎么了？

　　“喜欢别人就不能勇敢地说出来吗？”

　　她指谁？她还是天使？

　　“想追小甜就要大胆去追，抖抖和和地要失去机会啊！”

　　“？？”她在鼓励我追天使？说反话吧？

　　“你明天就去向小甜表白，然后跟她交往！”

　　“啊？”

　　“谈一场恋爱！”

　　什么？我还没从失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哪！谈恋爱？逢场作戏，无所事事不负责任地泡泡美眉逗乐解闷还差不多！真谈情说爱？谈何容易啊！

　　“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还轰轰烈烈？这年头有轰轰烈烈的恋爱吗？女孩都那么现实！她们嘴上说爱的是人，实际上爱的是钱！

　　“谈一场穷光蛋的恋爱！”

　　啊啊啊！！！

　　“就这么说定了！穷光蛋，小甜还没有男朋友，看你的了！”

　　她真的假的？是不是醋吃多了不正常了？

　　“呵———”打个哈欠“我睏了，你可以睡觉了。”

　　什么话？她睏了我才可以睡？她不睏就吵得我鸡犬不宁？再说她就这么完了？到此结束她的演讲了？她到底什么意思？

　　“呵———”拍着嘴往外走。

　　“哎，你———”

　　一转身“我什么我？”

　　“你……我……”

　　怎么一面对她就结巴？！

　　“什么你你我我！告诉你，别打我什么坏主意！快点跟小甜谈个恋爱，结婚，搬出我的房子！”

　　啊！

　　“白给你住，真是的！不想想我多心痛！日日夜夜睡不好觉啊！睡不好觉我就食欲不好，食欲不好就健康不好，健康不好就精神不好！赔我营养费！赔我精神损失费！”

　　啊啊啊！！！

　　“赶快追小甜，好让我早点甩掉你这个大包袱！呵———睡觉！”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气疯了！她到最后总会把我气得半死！为了甩掉我这个大包袱，一个劲叫我追天使？有逼人追人的吗？龙游浅滩挨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想我一大好青年，因为贫穷（我还不算太贫穷吧），不仅被女友抛弃，还落魄到被女房东逼着谈恋爱的下场！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悲从中来。痛定思痛———追就追！反正天使挺招人喜欢的，大不了追不上呗！说不定天使真是天使，疯狂地热烈地爱上我呢！穷光蛋的恋爱———穷光蛋怎么着？了不起的穷光蛋自有可爱得不得了的美女投怀送抱！嘿嘿，到时气死就是！小瞧我？嫌弃我？不暗恋我？哼，后悔莫及捶胸顿足撞墙去吧！啊，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早日到来吧！

“喂，猪头，你电话！”

　　一大早？谁这时候来电话啊？好容易一个休息日。不理，继续睡。

　　“小甜的！猪头。”

　　啊———百米冲刺。就是捏个话筒站客厅。

　　“快！”

　　提速。刹车不住，一个趔趄，一头朝墙撞去，手还忙不迭伸出去接住电话。

　　“咚”哎哟！一个小包。

　　“喂？”

　　我急切地。怎么没声音？啊！是不是又在捉弄我？！

　　“喂喂？”

　　还是没声音。又上当了！怒目而视，要摔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轻轻柔柔的声音。是天使！

　　“小甜，你……你早啊！找……找我啊！”

　　激动。

　　“我没找你啊。”

　　啊？

　　“就是说你要跟我讲电话的啊。”

　　啊？

　　还是又上当受骗了！

　　“咯吱咯吱”什么声响？牙齿！气的？气的！还有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一件冻的！

　　“我……没什么。星期六愉快啊！”

　　挂上电话。气得牙痒痒。转头四顾，就是人不知哪去了。一头钻到被子里。呵，还是被窝温暖。冷劲缓和过来了。继续睡。

　　“嗵”门被撞开。

　　这人怎么永远不知道轻轻开门？

　　“喂，猪头！”又是就是。

　　听到她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

　　“起床，猪头！”

　　神经啊！一大早叫起我！她还没折腾够啊！

　　“起床！爬山去！”

　　要去她自己去！

　　“小甜喊你去呢！”

　　少来这套！

　　“快点！小甜和我们在山脚下的车站会合！”

　　也太低级了吧？！同样的骗术一次又一次？！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哪？！她就不能使出点高招吗？！

　　“你起是不起？”

　　声音有点愠怒了。不起不起就不起！紧闭双眼。

　　“好！我叫你装死！”

　　没动静了。拿我没办法？，灰溜溜地走了？不对！以我对她的了解，绝对不会！太安静了。有点不安，汗毛倒竖，好像有什么危险即将降临。眼微微睁开一条缝。虎背熊腰对我。她要干嘛？手臂上举，做腾空的动作。不好！她要往我身上跳！开玩笑！一个大活人加力压下来，哪吃得消啊？！救命啊！———快！赶紧！我闪我闪我闪闪闪！！———没闪开！！！：我的妈呀！！这个结实啊！五脏六腑都被压扁了！

　　“舒服吧？好过吧？”就是洋洋自得转脸看我。

　　我要死了！大喘气。

　　“快！起来！要不然再叫你吃个沙包！”

　　她还是到厨房找把水果刀一刀捅死我算了。万般无奈之下，呵欠连天背着背包走在路上。她可真利索啊！一会功夫，买了这么多吃食！什么小瓜子，小梅子，小薯片，小虾条，小水，还塞了一付羽毛球拍进来。她也够狠的，连牛奶都没让我喝完，就连声嚷着“来不及了”，一把夺下牛奶盒拖我跑。背包不由分说架我身上，一路上都是我负重前进。她没长肩膀吗？忿忿不平。

　　“喂，我这不是要留着体力嘛！”

　　噢，这位大小姐要留着劲爬山，我给她当背夫来了？！脚步越来越沉重。

　　“喂，猪头，你不能快点？背这点东西就喘得跟头牛似的？”

　　说得轻巧！她不能自己背？！

　　“喂，小甜比我们先到了，等我们呐！”

　　又骗人！山脚下上山的道口人流汇集。远远的一个人影对我们招手。睁大眼———啊！真是天使！！

　　“你们才到啊？我有一会了。”甜甜的声音，甜甜的笑容。我不是在梦中吧？

　　“我们上山吧。”

　　天使转身上山，背上也是个体型巨大的大背包。跟在天使身后刚要迈步，突然被就是揪住了。

　　“喂，脱下来！”

　　“？”

　　“叫你脱下来，听见没有？”

　　脱什么脱？脱衣服？！光天化日之下？！向两旁看看，到处都是登山的人。瞪着她。她又在发什么疯？！不会是色劲发作了吧？！要看我健壮结实的肌肉解馋？！

　　“喂，脱啊！”上来拽我的衣服。倒跳两步，双臂紧抱胸前。色胆包天！竟然要强脱！

　　“喂，你脱是不脱？把背包给我啊！”

　　“啊？

　　上前脱下我的背包。两条膀子被突然解放，甩来甩去，十分不知所措。

　　“你还傻站着干嘛？”

　　哦，爬山。

　　“喂，笨猪头，让我们两个女孩背包，你就这么光着膀子上山啦？”

　　那我怎么办？

　　“你还不背啊？”

　　背什么？……啊？不会叫我背着她和这口包一道上山吧？

　　“笨得要死笨得要命笨到喜马拉雅山去的笨猪头！背小甜的包啊！”

　　啊！打脑袋。我笨！我笨！！我笨得要死笨得要命笨到喜马拉雅山去！！！天使已经爬得老远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抢过背包。天使跟我拉拉扯扯客气着。

　　“我自己来。”

　　“我来。”很英雄救美地背上。

　　“你刚才不是背着一个包的吗？……对了，就是呢？”

　　“我……她……”不知说什么好。

　　“我在这！”就是神气活现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不肯背我的包了！这个坏蛋！”

　　什么什么？？

　　“你看这猪，就算一心想帮你背包，也不能不管我吧！”

　　啊？！

　　“起码他两个包都背才是吧！可他说他弱不禁风，背不动两个包，就把我甩了！光想着你，这人像话吗？！”

　　哪跟哪的事啊？！胡编乱造嘛！

　　“不是……我……谁说……”

　　越急越说不出话来。天使看着我，脸好像微微有点红似的。

　　“一头会拍马屁的猪哦———”

　　拉长音。还说风凉话！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又羞又恼。看来不找她算帐是不行的了。

　　“我说你……”

　　一扭头，人已经没影了。再一抬头，人已在几步开外的山道上面了。向我招手。

　　“来啊，来和我比赛啊！看谁先到山顶！”

　　比就比！但比赛起码有个公平吧！她怎么先开溜？

　　“猪啊，加油啊！”

　　就是小身板往山上蹿去。顾不得再跟她计较什么公平不公平———她这人，计较也是白计较！快步追。很快便超过了就是，率先爬上了山顶。站在顶上大石头边，卸下身上的背包，一边抹汗一边向下俯看。这个得意啊！天使第二个上来，汗水淋淋，喘息着。

　　“你可真快！”夸我。

　　“那是！就是呢？”

　　“还在后面呢！我要她换我背，她不肯！”

　　“她真好强！”

　　“她是怕我累着！她总这样，嘴硬心软，典型的心口不一的人！”

　　是么？往山道看去，密密麻麻登山的人，就是不知在哪。我心头一动，仿佛有什么不对劲似的，脑子短路，思维阻滞。山道上终于出现了就是的身影，大背包压着她的背，从上面看很扎眼。登到山顶了。额前几绺凌乱的发丝，脸上香汗淋漓，呼哧呼哧直喘气。不禁有些怜惜。可还没等我开口———“死猪头，你长八条腿啦！”

　　啊？

　　“跑那么快干嘛？害我在后面猛追！是不是想把我累死啊？”

　　说什么哪！不是她自己要比赛的吗？

　　“比赛要讲究个公平性的啊！你懂不懂？”

　　还好意思说？刚刚是谁不在同一起跑线上先跑的？

　　“你是男猪，我是女孩，你就不会让着我啊？”

　　我男猪？！鼻子要气歪。

　　“最起码等等我，拉着我，在快到山顶的时候让我先登上来吧！怜香惜玉都不知道吗？！”转向天使“跟你说啊，这种猪不合格啊！千万不能要！”

　　“是你说要你们比赛的啊，他让你那叫什么比赛啊？”哎———天使啊，我的天使！说得我心里真舒坦！

　　“哈！”怪叫一声“你看你看，才一会功夫，就背叛我帮这只猪说话了！是不是那什么啦？唉，什么朋友啊？重色轻友啊！”一边说一边一会指指我一会指指天使。

　　天使的脸又飞红了。也不看我，快步追上就是，两个女孩在前面拍拍打打起来。就是的胡说八道不去理睬。可是天使———天使怎么老脸红？看着让我的心卟嗵那个卟嗵。

　　38下班回家。很小心地推开门向上看看———嗯，顶上平安无事啰。探头看看门背后———也没人。呜———长吁一口气。试问有谁回家会像我这么紧张的？随时担心一不留神会踩到地雷。

　　“呯”啊！脚底下怎么了？爆炸？？真有地雷？？？妈呀！！！

　　“哈哈哈哈哈哈！瞧他吓的，胆都吓破了！”就是笑得震天响。

　　“你怎么把响炮放地上？”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愤怒地拧头张望———就是扒她房门边笑得前仰后合，天使站一边。天使又来了？最近来得可真勤啊。

　　“当当当当当———”唱着贝多芬“命运”曲的调子“欢迎笨头猪归来！”

　　啊！我又成笨头猪了！

　　“笨头猪，欢迎仪式很隆重吧？礼炮啊！”

　　礼炮？总有一天我要被折腾出心脏病来！我这是在哪？人间地狱啊！斥骂她还是不予理睬？思想斗争激烈。给本帅哥三秒钟：一、二、三———不予理睬！好男不跟女斗！我一肚里能撑船的帅宰相，跟她一小女子计较啥！心平气和了，昂首阔步进屋。扔下手中的文件包，仰靠在床上。啊，还是我的小屋好！没有工作艰辛的压力，没有老板难看的脸色，没有同事激烈的竞争，也没有女房东凶恶的怒吼！可是，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女孩！女孩的陪伴！女孩的笑脸！一个在城市里单独打拼的男生，孤寂落寞的日子里，多么需要爱情的滋润！可是———唉！爱情！不提也罢！受了伤的我还是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吧！

　　“喂，猪头，一个人窝猪窝里干嘛？”就是子弹似的冲了进来。就是！唉！就是！有了这位闹哄哄的女房东———一个人？安静？还敢做这么奢侈的向往？这个人一定是脑子坏了！

　　“喂，出来玩嘛！”

　　不玩。低个头不理她。

　　“老闷在房间里会闷坏的！那些患了孤僻症、自闭症的人都是这么闷出来的！”

　　咦？好像蛮关心我的嘛！略微抬起点头。

　　“你要是闷傻了闷呆了闷成弱智了，那可就糟了！绝不能让这幕人间惨剧发生在我家里！”

　　也太杞人忧天了吧？！

　　“人家不要说我没把你带好吗？”

　　什么什么？我要她带？！

　　“再说你一弱智儿童，怎么陪我玩啊？怎么给我做饭啊？怎么被我欺负啊？怎么被我整啊？怎么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让我出出气啊？”

　　啊？我整一个家庭保姆受气包整盅玩具啊！鼻子冒火，低个头。再不要理这种不安好心的人！

　　“为了你的身心健康，快点跟我玩！”

　　说得比唱得好听！不跟！绝不跟！上来拉我。躺着纹丝不动。

　　“喂，小甜在等你呢！”

　　天使？等我？干嘛？

　　“等你说你喜欢她想跟她交往啊！”突然趴到我耳朵边。

　　哎哟。好痒。闪开。心头拼命鹿跳。不会吧？！

　　“真的！她蛮喜欢你的哦！快去啊！”

　　骗我！又想捉弄我！每次都被她耍得团团转！以为我那么笨哪！坚决不睬她。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疑神疑鬼的！”

　　她好人？这个就是婆！也不能这样自卖自夸吧！

　　“就是，你们快来啊！”隔壁传来天使的叫声。

　　“你看，我没骗你吧，真叫你过去呢！”

　　天使叫的是“你们”啊！

　　“喂，你这只奇蠢无比特大巨型笨猪头！小甜可是女孩哎，你要人家颠巴巴地跑过来亲亲热热地叫你一人过去啊！”抽抽鼻子作闻我状“太臭美了吧你！”

　　这倒也是。女孩嘛，都是羞涩腼腆矜持被动的。（当然就是不在其列啊！）能主动开口说出“你们快来”，已经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情感的力量了！汹涌澎湃排山倒海要翻船了才会这样的吧！啊，她对我的好感对我的喜欢是不是已经悄然沸腾升华成那什么———爱———了？真不好意思！我也太脸皮厚了吧！爱？开玩笑！人凭哪么爱我？嘿嘿，反正心里想想嘛！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喂，你倒是起不起？我叫你不起———”

　　啊！居然伸出爪子来哈我。左躲右闪。反正也想到天使身边，干脆顺势起吧！用我的篮球顶着我背往她房间去。天使正端坐在电脑椅上，微笑地看着我们。心脏狂跳，腿肚子发软，脚不听使唤。不会真要对她说吧？谈恋爱……交往……多么陌生又遥远的词！跟我这一事无成落魄潦倒受伤心碎的人有什么关系？哪个女孩会义无反顾地爱我这个人而不去在乎我有钱没钱呢？难道天使会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孩吗？好紧张！心头直打鼓。离天使可爱亲切的笑脸越来越近了。啊啊！越来越紧张！怎么开得了口？才第二次见面的女孩，我这样的人……还是出去吧。可是她笑得可真甜美。……咳咳……喜欢我？

　　“小甜，这只懒猪一听到你的声音，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了！蹦得比兔子还快！”

　　哪有这事！

　　“他准备好好跟你说呢！”

　　啊？……我？……

　　“喂，你哑巴啦！说啊！”

　　我……

　　“你说吧，我一直在等你说呢。”天使笑笑地看着我。

　　啊！天使够大胆啊！这么直露地表白！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瞧你那磨蹭劲，害小甜等你半天！”

　　这个就是！老要煽风点火！

　　“没关系的！我等他，不着急。”天使柔柔的。

　　听着真让人又舒心又害臊。

　　“喂，你快点啊！”

　　“我……我……”

　　哎呀，这可怎么说嘛？就算霸王硬上弓逼我表白，就是在旁边算怎么一回事？见习？见证？

　　“我……这……那什么……”

　　紧张得满头大汗。拼命在肚子里打腹稿。———听说你喜欢我，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我们交往吧！不行不行！热烈点！———我知道你喜欢我，想和我交往，却不好意思说。为了常见到我，就老到就是这来。其实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不不，从听到你声音的第一耳起———不不，从闻到你气息的第一鼻起，就喜欢上你了！会不会太热烈了？

　　“这猪一向笨嘴拙舌，我见怪不怪了，你别介意！”就是转向小甜。

　　“不急，慢慢说。”天使笑着。

　　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好，那我说了！

　　“我———”

　　“……怎样才能杀死那个老怪？”

　　“第一鼻……喜欢……那什么？……老怪？！”

　　“那个老怪太厉害了！每次都打得我Game over.”

　　Game over？等等！先等等！她在说什么？

　　“游戏啊，喊你过来教我打游戏啊。”天使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慢慢拧头看向就是。

　　“是啊，喊你过来教小甜打游戏啊！不然你以为什么？”就是抬抬手，一脸无辜。

　　哇呀呀呀！以头抢地。又上当了！！差点出大洋相！！回想刚才，要是冒冒失失地冲口而出，那可太难堪了！火从胸口腾腾往上蹿。这个可恶透顶的就是！害我瞎自作多情了这么长时间！又是盘算！又是揣测！又是害躁！又是胆怯！心动过速紧张上火半天，原来全是她在恶作剧！如果我说了，我都能想象得出天使一脸茫然的表情，然后脸涨得通红，一声尖叫，夺门而出。而我不明就里，呆若木鸡。就是一旁大笑特笑，笑弯了腰。太可恶了！太气人了！这个害人精！

　　“他脸怎么通红？”天使疑惑地转向就是。

　　“他就这毛病！一见到漂亮美眉就想泡，一想泡就拼命转主意，一转主意血就冲到脑门上，一冲到脑门上脸就涨得通红！所以他看着你脸通红就表示他想泡你！是吧，猪头？”

　　总有一天我要被她活活气死！

　　“你就别乱开玩笑了！”天使的脸微微有点红了。

　　“哎，我说你俩，一个想泡，一个想被泡，就说出来呗！我就不喜欢藏着掖着死活憋着不说！”

　　听不下去了！惹不起我躲得起！掉头就走。

　　“喂，你不教小甜哪？她特意来请教你的！”

　　迟疑一下，转身。天使轻轻地抿着嘴看着我。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教，一个被教吧！我走了！”就是很快在门口换好了鞋。

　　“我出去玩喽———”

　　门打开。门关上。说走就走了。我还愣着，门突然又开了，就是一下冲进来一把揪住我。

　　“我已经替你表白了一把，现在你可要自己把握住机会了！笨猪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又关上了。这下人真的走了。房间一下安静下来。我和天使对视一下，都有些尴尬，不知说些什么好。我是男孩，还是我先打破沉默吧。

　　“咳，我现在就教你吗？”

　　“啊，好。”天使微笑起来。

　　“你刚说的什么老怪？”

　　“就是在……”天使坐到电脑椅上说起来。

　　我操纵着键盘教她，很快解决了她提出的问题。按照我说的，不费吹灰之力，天使就打败了老怪，欢呼起来。

　　“我打，你坐旁边看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我有好感？要我离她近点？一直陪着她？唔唔。摇摇脑袋。叫就是把脑子搞坏了，一有什么就往男女问题上想！不过话说回来———男男女女间，想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不想那是不正常！这是谁说过的？就是？！哎呀！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她的语录上去了？！集中精力，看天使。看她可爱的脸蛋，小手。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能握住这只小手，亲一亲这张脸蛋？

　　“会有那么一天！”

　　啊啊啊！！怎么又看见就是在冲我大吼？！大概她的凶相怒吼实在是太深入我心了！举起手掌，像切西瓜一样将她切掉。

　　“你在干嘛？”

　　“没……没什么。切西瓜。”

　　“西瓜？”

　　“啊……女老虎。不是！……我是说就像你战胜老怪一样，我也能打败女老虎！”

　　天使诧异地看着我，笑了“你真有意思！”

　　啊！她的表情说明她对我有好感！加油！给自己打气。要相信自己！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下山。就是和天使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下山的台阶石板面不平，石级时高时低。天使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有些拐。我赶上了她，和她并排。

　　“走不动了吗？”

　　“嗯，脚疼。”

　　“不急，慢慢走。”

　　一个晃当。赶紧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注意脚下！”

　　她站稳了，对我含羞带俏地笑了笑。

　　哇！闭月羞花，心醉神迷啊！她看着我仍抓住她胳膊的手。依依不舍地松开。不甘心。心念直动。天使一步一步往下。我一步一步跟在旁边。

　　“慢点，看着点。……还是我扶你吧。”很鼓足勇气才说出这么一句。

　　捂住嘴。我怎么说出来了？“卟嗵卟嗵”。心跳得更响更急。不会遭拒绝吧？脑门上全是汗，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天使。天使脸蛋红扑扑的，轻轻点了点头，发出比蚊子还低的声音“嗯。”

　　啊！全世界都在旋转！心花怒放啊！小心翼翼握住天使的小手，那么美的小手真是握在我手里了。

　　———会有那么一天？

　　———会有那么一天！

　　手已经握住了，下面就是亲脸蛋了！今天还是明天还是后天？真令人期待啊！天使的小嘴红润润的，巴不得凑到上面“吧哒”一下！心思活跃，面上还是一片正人君子状。庄严地握住小手，目不斜视，下一步台阶等一步天使。

　　“喂，笨猪头扮护花使者喽！”就是突然蹿到面前，大拇指按鼻头，作扇风状，“哎，你———”还没容我说上一句话，就是又一忽溜蹿远了。

　　“猪哦！猪哦！送到哪里去？送到那可爱的美眉身旁！”远远地大声唱歌，手膀子甩得老开。

　　尴尬！万分尴尬！额上冒汗。天使的脸始终红红的。

　　“猪哦！猪哦！拍马屁的猪，送到那……”还在唱。一下又回过头挤眉弄眼扮鬼脸。恨不能挥舞老拳逞一下威风，或追上去堵住她的嘴。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一点不知疲倦的。哪来那么多活力！

　　“就是老拿我们开玩笑。”

　　“啊……”天使有什么看法？

　　“好像和她男友分手后，她越来越嘻嘻哈哈了。”

　　“嗯……”不仅嘻嘻哈哈，还捉弄我，欺负我！

　　天使啊，你不知道啊，你没看见她压迫我的真面目啊！有机会要好好向你控诉她的罪行啊！

　　“她说一个人失恋就失恋吧，为一个不珍惜感情的人难过不值得，还不如快快乐乐地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哦？？是吗？

　　“……她以前不这样的。人变起来很难说的哦！你和女朋友分手后是不是也有什么变化？”

　　有。当然。没见我这么沉默忧郁不愿接触美眉吗？活动活动心眼除外哦！

　　山脚下一片大草坪。就是扔下背包，欢呼着，扑到草坪上，又蹦又跳。天使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我也跟着瘫坐下来，翻着白眼瞪就是。她怎么永远也不知道累？

　　“喂，你们两个———”手围成喇叭状，远远地冲我们喊。

　　干嘛？

　　“———好像一对金童玉女哦！”

　　啊！总算虎嘴里吐出句象牙了！听着真爽！仿佛大夏天吃了冰淇淋一般！天使的脸又红了。她可真爱红脸。

　　“———哦，不对啊，我说错了！纠正一下，是金猪玉女！”

　　啊！！老这样！当头一棒！呸！虎嘴里永远别想吐出象牙！

　　就是弯下腰。她又要干嘛？摘下一朵红艳艳的小花一路叽哩咕噜一路拈到我们面前。听不懂。

　　“哎，你说什么哪？”

　　“说花的语言啊！白痴！”白我一眼。

　　“说一只笨猪梦想有一天走上红地毯，西装革履地送一朵玫瑰给美眉啊！”

　　什么啊！臭起我来没完没了！干脆头拧向一边，不理她算了。那边有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男男女女地踢足球，阳光下好青春灿烂的面孔。加入他们倒不错，比在这和就是斗口强。突然耳朵被人揪住了。

　　“哎哟哎哟！就是！你干嘛啊？”

　　“你给我过来！”气势汹汹将我拖到一旁。

　　一头雾水。又哪得罪她了？松耳朵叉腰。

　　“你往哪看哪？”

　　“？”

　　“美女就在身边，你还贼眉鼠眼地看哪？还有谁更美女？”

　　美女？呆呆地看着她。天！又美丽又性感又可爱的美女———我知道啊，非她莫属啊！

　　“笨猪头，我最最最美女的美女，你看什么看？”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珠子转来转去。我到底可以看哪？

　　“看小甜啊！只看小甜啊！”

　　啊？没事我不错眼珠死盯着人家看？色狼啊我！

　　“告诉你，我这可是给你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对她表白！”

　　“说你想跟她交往啊！”

　　又来了！她有完没完啊？！

　　“你别老这么白痴似的看着我！我知道你钟情于我这样的最最最美女的美女……”

　　啊？我钟情于她？！她是不是想让我切腹以明志啊？！

　　“……但是像我这样的最最最美女的美女，已经一再跟你声明了，追我门都没有！……”

　　拜托！她老人家？有门我也不追！打死我也不追！！打不死更不追！！！

　　“……小甜人挺好的，温柔漂亮，你既然喜欢人家，就试着表白吧！”

　　我……我是对天使有些好感……咦，她怎么看出来了？……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寄居人下……

　　“像我这样的美女是爱财胜过爱人的，你这样的穷光蛋休想追我！小甜不像我这么热爱人民币和全世界一切货币，你可以试试！”

　　可是我对感情已经……唉，这世上有真挚的爱情吗？有真心付出的感情吗？有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女孩吗？……

　　“喂，猪头，你是不是受了一次伤，就不相信爱情了？就永远怀疑下去了？”

　　可能吧。那么些年真心的付出啊，却在刹那间脆弱得粉碎。

　　我受不起伤害了。我沉默而又黯然地低下头。

　　“喂，花啊，你知道不知道啊，猪头不相信爱情啦！”突然手臂伸直，把花离得远远的平举着，对着花嚷嚷。

　　一下又收回手臂，把花举到面前，换了另一种声调“是啊，他是个笨蛋啊！”

　　手臂又伸直，把花离得远远地嚷嚷“他是个笨蛋啊？”

　　又收回手臂，换上另一种声调“不仅是个笨蛋，而且是笨得要死笨得要命笨到喜马拉雅山去的笨蛋！”

　　手臂再伸直，嚷嚷“有那么笨啊？”

　　再收回手臂“有啊！他不知道失去的是不好的，好的还在后头哪！”

　　“那他怎么办呢？”

　　“遇见喜欢的女孩就追啊！”

　　“要是追不上呢？又被甩呢？”

　　“那就再遇见喜欢的女孩，再追啊！”

　　“一直追下去啊？”

　　“一直追下去啊！”

　　“追到什么时候为止啊？”

　　“追到追到为止啊！笨蛋，这种问题还问哪！”

　　“那他就是不敢呢？”

　　“那就在他房间里摆一口水缸，把他泡里面！”

　　“干嘛？”

　　“让他泡不到美眉泡眼泪，自个哭死算了！”

　　从头到尾她自问自答，我一句也插不上。

　　“喂，听到没有？”

　　“嗯……啊……”

　　“待会我会给你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你不要错过了！”

　　我……

　　“你什么你，你如果不想泡在水缸里叫眼泪淹死你就交往吧！”

　　到背包里拿出羽毛球拍，跑到天使面前。

　　“小甜，我们打球吧！笨猪头，你给我们捡球！”

　　两个女孩在草坪中央打球。

　　我前后左右团团转，脑子乱得一会响雷一会闪电。

　　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捡球扔给就是。

　　……表白？……捡球扔给天使。

　　……交往，开始新的恋情？……球到哪去了？

　　“笨猪头，你瞎转什么转？球就在你屁股底下！”

　　啊！刚才背夫，现在球童？她搞什么？！

　　“笨猪头，给我拿瓶水来！”递水。

　　……我是仆人？

　　“笨猪头，脚疼了，给捏一下！”

　　自己捏！

　　“叫你给小甜捏一下！”

　　啊！

　　“……我去踢球了！”

　　天使一瘸一拐坐到我身旁“真累啊！”

　　秀美的小腿。揉？捏？不敢！

　　“就是好像一点都不累哦！”天使望着远处。

　　“哎———，传给我传给我！”活蹦乱跳的。

　　“她可真有有活力哦！男朋友欺骗她的感情离她而去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要我可受不了，一定哭得死去活来，对一切都没有信心没有兴趣！”

　　她可太有活力了！活力得没边！有事没事总欺压我！还敲我头玩！

　　“听说你也是被你女朋友伤害了感情，你很难过吧？”

　　听说？谁说的？

　　“就是啊！她什么都告诉我了，说你为情所伤。”

　　这个大嘴婆！天使突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很帅吗？她被我吸引？为我心动？啊！心跳加速。仔仔细细上下打量我一阵，有些奇怪似的。

　　“一点也不肿啊！”？

　　“你的眼睛啊。”？？

　　我的眼睛为什么要肿？？

　　“就是说你整日以泪洗面，哭肿了啊！”

　　啊？？？

　　“你是不是伤心得经常哭啊？现在有没有好些啊？其实你也不要很伤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没有的事！”恼羞成怒，大喝一声。

　　害怕又担心地瞟我“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嚷什么呀！有本事对就是嚷去！天使，可不能吓着！

　　“其实……我是想说你也不用太难过了，以后找个女朋友会好起来的。”

　　谁做我的女朋友呢？谁会爱一个穷光蛋呢？不知她愿意不？偷偷瞟她。白嫩的脸庞，水汪汪的眼睛，红润的嘴唇……真令人心驰神往。表白？开口？天使的呼吸轻轻匀匀的。真是诱惑啊！鼓足勇气。可说什么呢？是有点好感，可也不至于想马上交往。开始新的交往真的可以治愈我心灵的创伤吗？也许可以试试吧。那么就说了。但天使会不会嫌贫爱富呢？说出来会不会遭到拒绝呢？会很难尴的。算了，还是什么都别说吧。男人大丈夫怕这怕那的干嘛？唉，不是怕，……唉，是怕吧。……这个社会太现实了，女孩子们……没有信心，伤了……

　　“你想什么呢？”天使微笑地看着我。

　　我……我……我在作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看起来好忧郁哦。不要这么忧郁好吗？”

　　多贴心的女孩子啊！一股暖流。……说，是得说。……试试看吧。也许她真是我的天使哪！不能就此错过！思前想后这半天，刚才好容易鼓起的气都泄了。再打气。加油！张开口！说！说！！说！！！……刚吸上一口气———“喂，笨猪头，你傻坐着干嘛哪？”

　　啊！就是！掉转头对我大喊大叫。草坪上围着踢球的一堆人也随着她的喊叫把目光掉向我。

　　“喂，你坐这么半天，对小甜说了没有啊？”

　　天使疑惑地看着我“你要对我说什么？”

　　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有地洞没有？！

　　“我已经让开，给你们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了，你要抓紧时间开口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机会？……”

　　更加疑惑的眼神。

　　“把你心里想的都说出来啊！”

　　双手捂成喇叭状冲我嚷。

　　“你想什么？”

　　草坪上草坪边，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来了。

　　小姐，麻烦你老人家省省事，给我闭嘴好不好？！汗如雨下。

　　“你一定要说出你想和小甜交往啊！”

　　啊！无地自容了！

　　“开始谈情说爱吧！”

　　昏天黑地！两眼一抹黑！我这是在哪里啊？还在人间吗？

　　“你……你……”天使黑黑的眼珠亮晶晶地注视我，脸慢慢地红了。

这是什么样的一天？给就是搅得乱七八糟的一天！气得再没理她。回到家，一头扎床上。

　　“咦，我代你说出你的心声还不好！”

　　理直气壮的。拜托！说不说是我的事啊！我自己有嘴！

　　“你———长着嘴巴？”

　　啊？小姐，看看清楚，我鼻子的下方，下巴的上方那个分成两片的，一般情况下呈现出红色肉感的东西就是———嘴！而且不算小！当然再大也没她这个会传话会叫会吼的大嘴婆大！

　　“我要不代你说你什么时候说？红娘哪我！不谢我还怨！嘁，你什么猪啊！”不以为然地扇扇面前的空气，做不屑一顾我状，走了。

　　倒在床上。想着天使后来一直没有消褪的红晕，沉默闪躲的表情，再也不曾接近我，和我说上一句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42“喂，猪头，电话———”客厅里就是在喊。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笨猪头，小甜的电话！”

　　充耳不闻。这大概是她喊的第一千七百八十次了。从那天她当众单方面发布关于我的“爱情宣言”后，这种电话把戏就不断。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天使的，接电话时手不争气地直抖。连上几次当后，气得再不答理就是。就是每次都笑得前仰后合。

　　“欧———，又上当啰！———”

　　对她翻白眼。捉弄人要这么开心的嘛！

　　“有这么失望啊？唉，有个猪头掉入情网啰！”

　　我才没掉入什么该死的情网呢！

　　“抵赖什么啊？照照镜子！”塞一面镜子到我面前“你看你猪脸拉的！”

　　那是气的！

　　“气什么气？气小甜没打电话给你？人家一女孩，干嘛打给你？小甜又漂亮又文静又可爱，虽然比我还差那么一截子，可追的男孩也一把一把哪！”

　　心里有点酸。唉，我有点酸干嘛？人家追天使关我什么事？！气这只女老虎！

　　“唉———”就是摇头叹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人比黄花瘦，害了相思病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废话啰嗦一大串！又开始吟词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就是昂首问天，离去。

　　谁憔悴了？谁生死那个相许了？哪跟哪的事啊？！照照镜子，摸摸下巴颌上几支胡子渣。那是刮的时候没刮干净留下的星星之火！男人没胡子那是太监！我胡子拉碴那是阳刚！我瘦了？瘦个鬼！就是瘦了也是叫她非人折磨的！饭是不必天天做了，家务活也没叫我承包了，但成天嘘寒问暖折腾得我够戗！试问那个大老爷们受得了她媒婆不媒婆红娘不红娘的精神折磨？！我什么病都没有！吃得香！喝得爽！睡得沉！

　　但总叫她这么电话戏弄，成天“小甜小甜”的，搞得煞有介事的，眼前倒真有这么个女孩的身影老是晃动。甜甜的笑容……醉！但也没她那么夸大其辞！

　　“猪头，小甜约你呢！你接倒是不接？”

　　我接我才真是猪头！

　　“不接我挂了！”

　　挂！早挂早安生！

　　“我真挂啰！小甜生气你可别怪我！”

　　挂挂挂！！她不挂她是女猪头！！

　　“小甜，猪头不接！他现在架子大，请不动……你还是过来吧，亲自骂他……不骂……那也行，过来亲自看看我怎么骂他！”

　　“咔嚓”。

　　很响地挂了电话。进我房间。

　　“喂，猪头，小甜马上就来！”

　　自编自导自演双簧戏！搞得跟真的似的！她还真来劲！

　　“你起不起来？小甜马上就来了，你起码得起床刷个牙洗个脸叠个被吧！邋里邋遢缩在猪被窝里迎接心上人，这是什么形象？！”

　　还骗我！非把我耍呆了是吧？！再说我一向都有形象！但在她面前犯不着讲什么形象！

　　“好，随你！你就自我毁灭吧！”

　　一扭身走了。总算安静了。啊，我可以安安稳稳睡我的大头觉了。

　　“叮咚”门铃响。

　　“猪头，小甜来了！你还不去开门？”

　　真来人了？ 门开。

　　“小甜，猪头还躺在床上！你先进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不会吧？！嗯，一定是其他客人！但———会是谁呢？

　　“他还在睡？昨天睡得很晚吗？”

　　啊！轻轻柔柔的声音。真是天使！从床上跳起来，热汗直下。我的上衣呢？我的长裤呢？我的袜子呢？还有鞋，鞋……手忙脚乱。

　　“早醒了！就是赖床不起！”

　　一抬头，就是和天使站我床头。天使很友善地低头看着我。

　　“嗨”

　　“嗨……嗨……”结结巴巴。

　　“我刚打电话的。”天使温柔地说。

　　啊！

　　“这家伙不接！”就是神气地指指我。

　　“我跟就是说找你的。”

　　啊！

　　“赖在床上就是不动！”就是再批斗我。

　　“我是想约就是和你打网球，就是说你会打，我想请你教教我。”

　　真的？

　　“怎么样？没骗你吧！”就是能不能闭嘴？

　　她不说话没人把她当成哑巴！

　　“你没空吗？”

　　“有……空。”

　　“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轻咬嘴唇，犹疑地看着我。

　　我———唉！该死的就是！害得我真假难分！

　　“你还笨坐在床上干嘛？！还不起床？！”就是又发吼功了。

　　不过这回吼得对，我接受。赶紧。可是我的袜子呢？一只掉在床底下，另一只呢？东找西找。……啊，枕头边。在一位可爱美眉和一只女老虎的注目下，红着脸套上。胡乱喝点麦片啃两块饼干———出动！

　　“就是，快点啊。”

　　嗯？就是还在房里？伸出虎头，笑模笑样地看着我们。

　　“你们俩要我去当电灯泡吗？”

　　说什么哪？打打球而已嘛！可是———她不去，怎么心里这么美滋滋的？

　　“看你说的！大家一起去玩嘛。”天使脸也红了，上前拽就是。

　　“我就免了吧！超级无比巨大疯狂电灯泡啊！”

　　不去最好。让我清静会。省得她又搞什么惊人之举，冷不丁吓我个魂飞魄散。

　　“去吧。”天使还在拉，可看起来像是在客气。

　　啊，说不定天使和我一样，并不希望她去！这么说，天使是想和我单独……欣喜若狂。上帝保佑，她别去别去！让我跟天使好好玩！说不定真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就是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突然一动不动停在我脸上。

　　“行啦，我去！三个人比两个人好玩，尤其我在哦！对吧？”

　　鼻子眼快挤到我脸上了。退后两步。这只女老虎！怎么总要搞破坏？！既然说了要给我制造机会，干嘛不干脆制造到底？！她这不成心捣乱嘛！天使也有点傻愣的表情。

　　“咱们比赛，我一定打你个落花流水！”就是对我挥挥拳头。

　　就她？吹牛皮哦！

　　“不信？好，球场见高低！”

　　算了！就算我低好了！只要她不去就行！

　　“哎，走啊！你们两个，愁眉苦脸的干吗？Let's go！”

　　雄纠纠气昂昂出发。与天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苦笑。Go她个大头鬼啊！这只没有自知之明的超级无比巨大疯狂外加十足厚脸皮的电灯泡！唉！没办法了！跟在她神气活现的身后灰溜溜地go吧！

这一天的天气真不错。晴空万里，气温不冷不热，十分宜人。网球场上有一些运动的男女，但是并不特别多。经我这样深谙其味的分析人士判断，应该与费用有关。与两位小姐同行，付账就成为我存在的基本意义和责无旁贷的义务。就是是理所当然两眼看天的。天使倒还客气了一下，但也只是客气。我一边无比悲痛地对拿在手中的票子行默哀礼，一边强作欢颜以非常豪爽的表情同工作人员交接，付清2小时的场地费。两个女孩随即拿着网球拍欢快地跑到场地上。

　　以就是的性格，我想她肯定会先打为快，谁知她却十分文静而自觉地坐到了场地边上。

　　“你们先打，我观战，给你们加油助威！”

　　瞪着眼珠子看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谦让起来了？

　　“我电灯泡嘛！应该不要喧宾夺主！”

　　她这么个人，居然能说出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来？偶的眼珠子要掉下来了。我和天使开打。一会我就发现我错了。

　　“哎，你们两个，打好点……笨猪头，你怎么又打歪了……小甜，大力扣杀，大力！”

　　场内场外，就听到就是不停的呼喝声。不知天使怎样，我反正是被吆喝得晕头转向。

　　“我累了，不打了。”天使丢下网球拍，走到场地边上。

　　“才打一会，你怎么就不打了？”就是问。

　　“歇会。”天使拿起一瓶水。

　　我倒下网球拍“我也……”

　　“那好吧，你不打我打！”就是一蹦蹦起来，跳到我面前，脚一勾，弹起网球拍，神采奕奕的“喂，你———再战江湖！”

　　得了吧！要战她战！我可不想奉陪！

　　“我们来大战一百回合，决一雌雄！”

　　什么啊？！我雄她雌！铁的事实！还用决吗？！摇摇头，拎着网球拍下场，向天使走去。天使正看着我。啊！她的面容，就如她的名字，真甜！像磁铁一样吸引我向她靠近……

　　“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飞扑过来，跟着耳朵一痛。

　　“哎哟哎哟！”被揪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还没开打就临阵退逃？给我回来！”

　　龇牙咧嘴重返球场。

　　“喂，你给我认真点！看谁斗得过谁！”

　　无心恋战。她是要打球还是要斗架？！打了几球。咦？她的球技不错嘛！比天使强多了！同天使打我纯粹是让着她。可就是身形灵活，步法敏捷，眼明手快，挺有两把刷子。我左扑右挡。刚有心认真打上两把，却感到真有些累了，步法慢了下来。

　　“喂，笨猪头，你怎么又漏球啦？……喂，奇笨无比的笨猪头，软绵绵的膀子折啦？……喂，巨笨无比的笨猪头，怎么歪歪倒倒的脚又断啦？”

　　双手撑膝盖喘气，豆大的汗珠滴到地上。

　　“哎，不打了！我打不动了！”

　　“你这么没用？才这么一会就不行了？你看我！”神气活现叉腰。

　　我没用！我不行！我不跟您老人家比！

　　“那你认输了？”

　　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

　　“欧！———”欢呼。跑到场地边喝水。

　　拖着疲惫的步伐也往边上走。哎，不对！突然反应过来。我前面不刚跟天使打了一场吗？没歇就又跟她打了！她这不是使诈吗？搞车轮战？

　　“喂，你公我女，我都没叫你让我，你还好意思说我占你便宜？！”

　　气噎。好好好！我是男的我认输！走到天使旁坐下。还是天使好！不跟我吵也不跟我闹！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啊！晕！是不是我眼花？

　　“喂，笨猪头，你还打球呢，才一会就要歇了！看看人家———”指着旁边“———一直在打！”

　　旁边网球场有两个男孩在对打。就是一边喝水一边仰着下巴看。

　　“哎，小甜，那个个子高点的男孩好帅气哦！”扯天使的衣袖。

　　帅哥在这！看男孩打球就看男孩打球吧，评价人家帅不帅干嘛？！不想想我的感受———酸溜溜的！

　　“那个矮个子差点！”

　　啊！心里舒坦了不少！

　　“不过———”眼睛溜向我，引起我警觉———干嘛？“最不咋地的在这！”

　　啊！！气结！

　　“要不你们俩歇着，我去玩会！”跳起来，奔到隔壁网球场。

　　很自来熟地跟那两个男孩讲话。两个男孩笑咪咪地看着她，点着头。她跑到场地一边，高个子男孩站对面，矮点的男孩到场地边休息。她挥起了网球拍。活泼的身影映在眼里，轻快的笑声不断传来。

　　“就是真是个开朗又活跃的人哦！这么快就能交到新朋友！”

　　应该说真是个没有眼光的人！———谁帅谁不帅都不会分！我拧过头。不高兴看他们！

　　“像她这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前段时间遭到男朋友欺骗玩弄的人啊！”

　　半点也看不出！

　　“她很坚强哦！是吧？”看着我。

　　坚强？和她有什么关系？应该是胡闹、任性、自大、刁蛮吧！算了！还是别谈她了！我和天使打我们的球吧。

　　“我打得不太好，你教教我好不好？”

　　当然———可以！走到场上，在天使旁边谆谆教导。

　　“你拿球拍的姿势不太好，应该像这样……喏，容易拿捏击球的分寸。”

　　示范给天使。天使学我的样子。

　　“哎，不对。这样……”

　　上前握住天使的手臂，轻掰天使手腕。

　　“对，这样……”

　　天使看着我，眼中有丝异样的光彩———脉脉含情？

　　突然像触电了似的。我这是在握着天使的手，肌肤相亲啊！雪白的藕臂，柔若无骨的小手……啊！晕。

　　“喂———”晕头转向间，听见就是的喊声。掉转头，她双手拢在嘴边，隔着铁丝网对我们喊“你们俩个，要趁我不在时眉目传情哦！记住，要尽情地眉目传情哦！”

　　啊！像被电击了似的，和天使同时飞速互相避开目光，脸涨得通红。

　　“猪头，教小甜打球可是个好机会，可以贴近她大胆看她，握住她的小手啊！喂，你逮着机会就要动手动脚啊！不是每次见面都能有机会动手动脚的啊！”

　　又像烫着似的，飞快地松开握着天使的手，缩手缩脚站着再也不敢动一下。两个男孩一边惊奇地看着就是，一边笑呵呵地望向我们。就是对我挥舞双手，又跳又叫。

　　“喂，笨猪头，笨站着干什么啊？照我说的做啊！电小甜啊！”

　　我电———我电———我电铁丝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容易有个和天使好好接触的机会，又给她搅黄了！！

　　44“喂，你死板着脸干嘛？谁欠你钱啊？”

　　不作声。

　　“你看你这人，追女朋友都不会！总要我帮你！”

　　是啊！越帮越忙！整个给我瞎添乱！

　　“喂，你哑巴啦？！说话啊！”

　　抬头看她。

　　“问你个问题行吗？”

　　“行啊！”

　　“事先说好你可不能发火哦！”

　　“咦，你搞什么名堂？”眨巴眨巴眼睛，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定很有趣！好，我答应你，不发火！”

　　……

　　虽然她笑眯眯的，可一时半会好像还是提不起勇气。

　　“说啊！”

　　“……你到底是想帮我追女朋友还是想跟我捣乱？”

　　“啊？”眉毛倒竖。

　　好可怕！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想象：房间里马上就会爆发出怒吼！半天没动静。睁开一条缝。眉毛平了，又恢复了笑模笑样，凑近我“我想帮你追个女朋友，省得你总打我这又美丽又性感美女的主意啊！但时不时捣捣乱也蛮好玩的！还行啊？”

　　行……不行……行不行是我能说得算的吗？！

　　“喂，我说你能不能主动点？老这么干巴巴的！你到底有没有跟小甜说你想跟她交往？”

　　“没……有。”

　　还用我说吗？她全都代我说了！

　　“还没说啊？”摊开手，大惊小怪的“我的老天！你是不是想让我等到花儿也谢了啊？”

　　怎么钓鱼的不急背鱼篓子的急得要命？！

　　“喂，主动约小甜！跟她表白！”

　　约她？干嘛呢？

　　“喂，你笨猪啊！吃饭，玩，什么都行啊！”

　　约她她肯来吗？

　　“为什么不肯？”

　　她能看得上我？我什么都没有！一个穷光蛋！一个事业无成的人！我……

　　“喂，笨猪，我来打小甜电话！你说，约她到哪？”

　　拨电话了。真约啊？

　　“废话！不真约还假约？快！”

　　“到……到……溜冰吧。”

　　“喂……小甜，笨猪头约我们一起溜冰，你有没有空啊？……来嘛！快点啊，我们等你！”

　　放下电话，得意地一转身，打个响指。

　　“搞定！”

　　“？”地看着她。

　　“怎么了你？”

　　她也要去溜冰？我可没约她啊！

　　“喂，刚还不敢约人家，这会就嫌我当电灯泡啦？”

　　那是！她一去搞不好又要坏事！她会不会又捣乱？

　　“你这个过河拆桥的人！请我超级无比巨大疯狂电灯泡一起玩怎么啦？不行啊？！”

　　看她那横眉立目的样子，能不行吗？溜冰场上，就是像只花蝴蝶飞来飞去，一会就没影了。

　　“喂，不打扰你们啊，像我这样自觉又性感的电灯泡哪找啊你！”

　　在休息室换好鞋，系好鞋带，临走还不忘自我标榜一下。将我朝天使面前一推，挤挤眼。

　　“小甜，这只笨猪头就交给你了！”

　　什么话？！天使交给我还差不多！看着天使，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也进去吧。”天使脸红着。

　　溜冰场里，人头攒动，音乐放得震天响，一些人靠在栏杆边，一些人娴熟地滑溜。

　　“我不太会溜，你溜吧。”

　　这怎么行？天使沿着栏杆慢慢前行，我责无旁贷地跟在旁边，俨然一护花使者。

　　“你教教我行吗？”

　　当然行……啊，这下我不仅可以靠近她，抓着她的小手，还能搂着她的肩和腰喽？浑身发热，激动不已。搂着她滑行，她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到我身上。她确实不太会溜啊，脚步趔趔趄趄。

　　“要保持平衡，向前看……”

　　一个男孩从后面撞过来。她一歪，我使劲稳住她的重心。一个女孩撞过来，拉着她赶紧闪……

　　几次都化险为夷。万幸！再一个男孩倒溜过来。闪不过去了！我被撞倒在地。

　　“你没事吧？”

　　“没事！”

　　不敢拉天使伸过来的手，怕把她拽倒。站起来，没溜上几步，又有人猛冲过来。稳住天使了，我又光荣仆地。

　　“我们到边上歇歇吧。”她很过意不去的样子。

　　“好……”

　　左跌右倒，说话都吃力起来。往人少的栏杆边走。突然斜刺里两三个男孩比拼似的杀过来，向她撞去。我使出全力拉住她，自己前仰后倒，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个屁股墩摔得结实啊！

　　“哈哈哈哈哈！”一个人笑得惊天动地。

　　恨恨地往旁边望去。就是抚掌笑个不停。看别人摔倒很好笑吗？

　　“看别人摔倒不好笑，可是看一只笨猪头摔倒还是蛮好笑的哦！”

　　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还在疼的屁股。

　　“喂，你牵着小甜溜，让我撞小甜，然后你为保护小甜，再摔一次怎么样？”

　　什么话？！

　　“喂，我给你机会，让你多表现表现嘛！”

　　表现什么？

　　“你英勇无畏的大丈夫气概啊！为了保护小甜不惜自己摔一堆屁股墩啊！这回换个花样吧，我从后面撞你个大马趴怎么样？”

　　切！

　　“不摔啊？那不好玩了！我走了！”

　　一眨眼就没影了。等在旁边就为了看我摔跟头？再哈哈大笑？气人咧！

　　“我不溜了，老拖累你！”天使低头看我，不好意思的样子。

　　“没关系！”

　　嘴上说着，屁股和手和腿可真痛。到外面休息室换下溜冰鞋。

　　“我本来不想来溜的，我很少来溜冰场这种地方，可是就是非叫我来。”

　　溜冰场哪种地方？

　　“就是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啊！

　　天使露出害羞的表情，声音小小的“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我……啊……这个就是！

　　“你们在这啊？怎么不溜啦？笨猪头，屁股是不是摔开花啦？”就是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笑眯眯地望着我。

　　这人怎么这么幸灾乐祸？！

　　“喂，你跟小甜说了没有啊？”

　　啊！又来了！看看我又看看天使，表情严厉起来。

　　“喂，笨猪头，屁股摔烂也要说啊！哪怕嘴摔烂了都得说！”

　　啊？那我能用什么说？鼻子？

　　“喏，现在我走了，你自己说哦！”

　　人一闪，又没影了。望着天使，额头直冒汗。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说啊。”天使低个头。

　　她是不是在暗示我？有就是这部煽风点火机煽了几次风点了几次火，她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我……我……我是想……”

　　“你想什么？”

　　头低着，眼睛黑亮黑亮，嘴唇红润，脸庞白皙，脖颈修长美丽。

　　“我们交往吧！”

　　啊！怎么冲口而出？都没用请求语气的疑问句！紧张地看着她。一会，轻轻地几乎是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啊！我成功啦！

　　万岁！！！

“喂，交—电—话—费—啊！”我在客厅打电话，就是在房间里慢腾腾地喊。

　　挂了电话，经过就是房间不由自主停下。就是小姐披头散发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床沿上，两手直直垂到床边，一本漫画书摊在地上，旁边一个肚子大大的薯片袋， 一边看一边用垂着的一只手翻书，同时用另一只手不时夹薯片吃。这人！看书都这么奇特！突然发现蟑螂瓶居然也陪侍一旁。抬起头看我。

　　“笨猪头，你这几天情话绵绵，极大地支持了电信事业，为电信行业人均工资水平跻身前列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是不是拿出实际行动来，这个月的电话费你掏？”

　　“我给小甜打电话的。”

　　“知道，你的心上人嘛！”

　　“咔嚓”漫不经心地咬一口薯片“怎么样啊？有什么最新进展啊？”

　　“我……请她吃饭。”

　　“哦”低头看她的漫画，没声音了。

　　十分意外。本以为她会大喊大叫，非要挤在我们中间。

　　就是抬头看看我“喂，你死瞪着我干嘛？就算我再性感迷人也犯不着这么两眼冒火吧！做人要一心一意！专心专情！不能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啊！”

　　什么跟什么啊？！

　　“你……你……”

　　“喂，你说话不能利索点？你你你你个大头鬼啊！”

　　“你……怎么不当电灯泡了？”

　　“我为什么要当电灯泡？”

　　我哪知道！从床上爬起来侧着脑袋感兴趣地望着我。

　　“咦，你喜欢我当电灯泡？”

　　“不是……不……”

　　“不会是对我难以忘情吧？”

　　眨巴眨巴眼。什么啊？！

　　“告诉你，从现在起———”弯腰拈起一片薯片“———我告别电灯泡生涯了！”

　　“咔嚓咔嚓”吃了。

　　真不敢相信！她一会吵着闹着要当超级无比巨大疯狂电灯泡，一会又宣布告别？这次可是我请吃饭哪！她这只一天到晚吃个不停削尖脑袋蹭饭的女老虎，怎么又能忍住馋虫？

　　“我可是很有原则的电灯泡！”

　　什么原则？

　　“高兴当电灯泡就当，不高兴当就不当！”

　　啊？

　　“你以为用那么点小小的白吃白喝，就能诱惑我吗？你们吃你们的去吧！”很不屑地低头看她的漫画书。

　　切！好像我求着她吃饭似的！不去才好呢！免得她瞎捣乱！掉头。开步———走。

　　“喂———”突然大叫。

　　停步扭头看她。

　　“这顿不吃不代表下顿不吃哦！你留着银子，等我高兴的时候买好吃的东东给我哦！”

　　“啊！”

　　46在闹市区的天桥底下等天使。这可是我第一次请天使吃饭啊！又激动又紧张。和小琴分手以来，我还没有单独约过哪个女孩子吃饭呢！不对！就是可吃了我无数顿！也不对！她那叫蹭饭！而且我是在她的威逼之下！得了，和天使约会，想那个凶恶的女老虎干嘛？煞风景！

　　“等好久了吗？”

　　眼前一亮，天使出现。她今天可真漂亮，桃红的T恤，水磨蓝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尤其那双修长的腿，黏着我的目光，离不开。

　　“怎么啦你？”

　　“你……你真好看。”

　　啊！怎么会脱口而出？她会不会嫌我太直白？脸红了。

　　“是吗？”嘤呤。

　　真是个娇羞可人的女孩！哪像那只女老虎！成天凶巴巴的！哎，怎么又想到就是了？看来受她压迫太久了，遇到稍微温柔可人的女孩，就会感慨不已，加以对比。可叹啊！她若不知悔改，这辈子也只好找只男老虎了！

　　“你想约我吃什么？”

　　“啊……吃火锅怎么样？”

　　“火锅？”

　　“是啊，这条街头的工薪火锅店挺不错的。”

　　“我……”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

　　“我很少吃火锅的。”

　　啊，应该让她选择。女士优先嘛。

　　“我们吃西餐好不好？”

　　“西餐？”

　　“是啊，我经常吃西餐，我比较喜欢吃西餐。”

　　很贵的啊！比普通中餐贵多了！

　　“不行吗？”

　　那……行！怎能不行？！摸摸口袋，票子没问题。

　　“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一家西餐厅。”

　　西餐厅优雅宁静，大堂放着柔和的轻音乐，打领结的年轻侍者穿梭其中。

　　“怎么样？装潢挺好的吧！还有这气氛……”

　　我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休闲衬衫，尽力挺直腰杆，感觉颇为不自然。我这么一人这么一副穿着打扮，跟这儿的气氛极不协调吧！

　　“好……好……”我附和着，和天使找个空位子坐下。

　　侍者立马送来菜单，垂手侍立一旁，盯着我们。

　　“一份牛排套餐，一份冰淇淋，一杯水。”天使翻都没翻，娴熟地点餐。

　　“您要什么？”侍者将目光盯向我。

　　“我……一样的吧。”

　　“你也吃冰淇淋？男孩子好像都不怎么吃的。”

　　“……陪你吃吧。”

　　“怕我一个人吃着寂寞？”

　　笑~“嗯……啊……”不由得脸红。就算情侣套餐嘛！

　　“牛排呢？我要七分熟，你呢？”

　　“也……一样。”

　　总算点完了。真费劲，好像出了一身汗。

　　“西餐厅有好几家，我常来这家，这家的口味比较好。”

　　都吃出道道来了嘛。价格是不是也最贵？

　　“你不大吃西餐吧？”

　　不是不大，是第一次。

　　“是吗？和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没吃过西餐吗？”

　　我们都是从小县城来大都市打拼的，异地他乡，每天努力工作，一心求生存，求发展，求赚钱发财，哪有这份闲情逸致？再说我每一分每一厘都想用来投资，以期滚雪球似的赚到更多的钱，不会消费到这上面。

　　“其实我喜欢这吃饭的气氛。”

　　那是，小资嘛！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你一定会喜欢这儿的！”

　　常来？天哪！我的钞票！

　　“对了，你和就是不是常常一块吃饭吗？你们都在哪吃啊？没吃过西餐？”

　　火锅店，龙虾馆，鸭血粉丝汤店，面条馄饨店，甚至包子烧饼店……

　　“就这些啊？你们不吃西餐吗？”

　　肯德基、麦当劳算不算西餐？

　　“就是很喜欢吃西餐的啊，她没叫你请吗？”

　　没有啊。对了，想起来了，后来就算去肯德基麦当劳她多数情况下好像也只吃一只汉堡。当然她都是竭其所能，狼吞虎咽的。每次我还奇怪呢，她那么能吃的人，怎么……

　　西餐上来了。开吃。刀叉却不会使。天使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纠正我。挥刀舞叉总算吃完了，付出一张大票子。

　　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了自然和亲切的感觉。

　　“下面干嘛呢？”

　　干嘛呢？

　　“逛逛街吧。”

　　那就逛逛街。

　　很自然地偎在我身旁，挽起我的胳膊。啊！顿时感到有一阵电流通过！昂首挺胸，激奋不已。街旁隔三岔五摆着各色小吃摊子，烟熏火冒。羊肉串，鱿鱼串，里脊串，一些男女孩围着吃。

　　“这些人真是的，大街上啃咬，一点形象都没有哦！”

　　嗯？看看他们，人堆中，一个啃羊肉串的女孩活泼地望着我，头俏皮地歪了歪。眼睛突然有点花。就是？使劲晃晃脑袋眨下眼睛。啊，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

　　“就是老要吃这些东西，我讲她也不听！嘻嘻哈哈的，总不以为然！”

　　是啊！这个就是！总是没个样子没个讲究！可是———怎么我现在想起她抓着一大把羊肉串鱿鱼串，一边大口又撕又咬，一边没心没肺蹦跳着往前走的情景，突然觉得她那样子很亲切很可爱呢？

　　街旁小店林立，路边摆地摊的小贩卖力吆喝着。天使看都不看一眼。要是就是，立马就会蹲到地上摆弄那些小饰品、小戒指。一边翻还会一边问个不停“这多少钱？……那个呢？……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讨价还价，乐在其中。买了个中意的小玩意，还特别高兴，一路上看啊摸啊玩啊，跟我唠哩唠叨。

　　“瞧，灯光下闪闪发光！怎么样？好不好看啊？……喂，笨猪头，说话啊！”

　　“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买它干嘛？还跟人家还价，说贵！”

　　我批评她，她就白我一眼：“你懂什么啊？好玩嘛！”

　　现在想来，是挺好玩的。她那样，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哎，怎么又想到这只女老虎了？

　　真是受迫害久了，得了迫害强制症了。天使拉着我直往一家气派的店堂走。看一下招牌。啊，名品店！

　　迎宾小姐彬彬有礼地立在门旁，穿着整洁大方的职业套装。

　　“欢迎光临。”

　　“这儿的都是名牌。”天使介绍。

　　这儿的东西都很贵的啊！一进去，天使目光就往两旁的高档服装扫。我也忙不迭往标价签扫。哇！三位数的都不多见！一般都是四位级的！

　　天使一边看一边问我“这件怎么样？……那件？……你看呢？”

　　“啊……嗯……啊……”

　　“哇，你看这件，真漂亮！”在一件无领斜肩缀小花的果绿色洋装前停下，观赏，啧啧赞叹。

　　“小姐，拿给我试试。”趁她到试衣间试衣的空当，我凑上前仔细察看价格。

　　不得了！人民币1158元！额头直冒冷汗。售衣小姐一边观察着我。赶紧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天使从试衣间出来对着镜子前照后照左照右照，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漂亮吗？”

　　进行激烈的思想交战。我该怎么回答？如果说漂亮，她会不会立马就要买下来？如果她立马买下来，这钱谁掏？我吗？我是陪伴她来的唯一男士，应该是我吧。可是我身上带的钱连个零头都不够的！对了，看看我今天带卡没，卡上的钱是够的。

　　啊，带了！谢天谢地，可以刷卡。可是这么多钱买这么件衣服，我这个月就得勒紧裤腰带，把嘴扎起来了！

　　“这件衣服是最新款式，面料从韩国进口，颜色是今年最流行的。我店只进了几件。这位小姐穿着又漂亮又彰显个性，而且跟身材和气质十分相配！先生，您觉得呢？”售衣小姐不失时机地插上来。

　　“啊……嗯……个性……对……”说什么啊我！

　　天使温柔地看看我，脸上的笑容充满期待。

　　“我觉得衣服好像肥了些，你这么瘦！”

　　“我们还有件小号的。”售衣小姐接口。

　　“下摆好像有点皱！”售衣小姐吃吃地笑了。

　　“先生，您大概不怎么买女装，这是荷叶边。”

　　脸开始红。硬着头皮。一定得挑出点毛病来！

　　“我觉得这颜色不适合她！”

　　“怎么呢？”

　　“她还是穿她身上这种红色的好看！”

　　“老穿一个颜色有什么好？女孩子要经常换流行色穿的。”

　　啊……哦！我还能再挑什么刺？天使甜美的笑容渐渐收起来，进试衣间脱下洋装。

　　“小姐，这衣服不适合我，不买了。”一声不吭地拉着我往外走，样子很委屈不甘似的。

　　感到不忍。

　　“等等！”

　　停下看我。

　　“其实你穿起来挺漂亮的，主要是我不懂怎么给女孩子买衣服！……你要是喜欢我们就买了吧？”

　　用“我们”，不说“我”，看她的反应。

　　“是吗？”露出笑容，只是笑容。

　　“那你说买不买？”

　　怎么我说？她买衣服我说干嘛？这意思是不是暗示由我决定并由我掏钱？得，别再玩复杂的心理游戏了！真累！唉，换作就是，一定直截了当大吼着对我说买或不买我掏钱或者她掏钱！她要是想买多半是我逼着我掏钱！不过她从来没叫我买过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又想到就是身上去了？！妈呀！不会真是得了迫害强制症了？！憋个半天。为了天使的笑容，为了我男人的面子———“买！”大吼。

　　吼出，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声！天使顿时笑容满面，灿烂如花。活泼起来。

　　“小姐，给我件小号的试试。”

　　趁着她试的时候，鼓足勇气问售衣小姐。“请问能打折吗？”

　　售衣小姐轻轻地笑了，眼含了然于胸的深意，但还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是名品店，售出的所有商品均不打折！”

　　天使出来，欢天喜地拿着挑中的另一件，交给售衣小姐很麻利地打包。我极为艰难地掏出我的银行卡，悲哀地望着售衣小姐轻盈地拈着它在刷卡机上飞快地一刷，痛心地闭上双眼。

　　别了！我的1158元人民币！我这个月不仅要喝西北风，其他娱兴计划包括和同事聚餐之类的也统统泡汤了！

玩得开心吧？乐不思蜀吧？”

　　回去就是还在床上悠然自得地看漫画书。这回是一袋大肚子虾片和蟑螂瓶陪侍在侧，人倒是中规中矩坐在床上了，但却在用脚趾头翻书。一边翻一边得意地问我“看我这脚趾功怎么样？”

　　不作声。

　　“我这可是高难度的！一般人做不到！知道难在哪吗？”

　　在桌上倒杯水。

　　“猜不到吧？告你，一般人只能用大小脚趾头翻书，我呢，用无名指！厉害吧？要不要我示范给你看看？”

　　一饮而尽。

　　“你要是想学呢，此刻就拜我为师，我收你为开山大弟子，教你这门独门绝技！快快快，叩头拜师，并奉上人民币1000大洋来！”

　　不解地看看倒在床上刻苦研究脚趾头的就是。她怎么这么自得其乐？

　　“喂，你拜不拜啊？哪，大甩卖大出血，优惠价888大洋啦！”

　　想破头皮也想不通！

　　“你丢魂啦？”

　　目光从脚趾头移到我脸上。

　　“既然魂不在这，这么早回来干嘛？喂，不会是想我了吧？”

　　默不作声回房间。

　　“喂！”追到我房间，趴到我床沿上，揪我鼻子“臭猪头，虽然我一个人在家，有蟑螂陪伴，又不冷清又不寂寞，又不想没事对你乱吼，可你回来也别不表示表示啊！”

　　我表示什么？

　　“咦，表示一下你虽然在外面和小甜约会得很开心很甜蜜，可回来后也很想被我吼一吼骂一骂嘛！”

　　切！我只想安静！

　　“喂，虽然我性感迷人，可你也用不着害怕得闭上眼睛吧！喏，我批准了，你可以睁开眼看着我和我说话！”

　　我倒！真受不了她！

　　“喂，猪头，你今天请小甜吃饭，我没当电灯泡啊！为了以后我继续不当电灯泡，你明天买点好吃的给我！”

　　没钱！

　　“喂，我只要你买薯片啊！家里的薯片叫我全吃光了！”

　　我身无分文！

　　“少对我哭穷！”

　　真的！天使把我的钱全折腾光了！

　　“啊？1158？我没听错吧？”

　　睁开眼看着她，用力点点头。

　　“你疯了吗？你不知道你是个穷光蛋吗？”

　　我一千一万个知道我自己！

　　就是眼珠瞪得滚圆。

　　同情我吧？为我的不幸遭遇和我一起尽情呼号吧！

　　“天哪！我马上打电话给小甜！”

　　她要干嘛？劝天使以后别买这么贵的衣服？太好了！由她代我说出我的心声吧！

　　拨电话。

　　从床上坐起来，头伸向客厅，竖起耳朵。

　　“小甜吗？……我刚听说……是啊，1158元！……你不知道，他这人平时多小气！……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发生这样的奇迹……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啊？

　　“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热情洋溢的声音。

　　我晕！我倒！

　　48快下班了，视线不由自主落到手机上。头皮开始发麻，肌肉紧张，痉挛哆嗦。

　　“你怎么了？不舒服？”阿帅奇怪地望着我。

　　“没。”正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手机铃声响。

　　“喂，小深啊，我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啊？”天使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又要一起吃晚饭了？哭丧个脸。这是这个礼拜第几顿了？扳着指头数：一、二、三、四。这个礼拜还剩下几天？再扳着指头数：一、二、三。已经连吃四顿西餐了，都要倒胃口了！下面还会吃什么？

　　“今天换一下吧。”

　　谢天谢地！总算告别可怕的西餐了！

　　“尝尝五分熟的牛排怎样？”

　　啊？舌头都吃木掉了！钞票也跑了好几大张！怎么吃来吃去还是西餐？苦差事啊！怎么办？

　　“你还好吧？没事我们就先走了。”阿帅又说。

　　对了，装病？或者假称和同事约好晚上另有安排？可是……骗她？于心不忍。

　　“就这样啰！我们老时间老地方见哦。”

　　不能再犹豫了。

　　“哎……我晚上要加班。”

　　“加班？”

　　“是啊……一批货客户急着要，公司人员都在赶工。”

　　“这样啊。”小甜声音明显低下去。

　　我又抱歉又如释重负。

　　“要加到几点啊？”

　　“可能八九点吧。”

　　说晚点，叫她没个想头。

　　“那我们吃宵夜吧！”

　　声音又欢快起来。

　　“这家西餐厅零点才打烊呢！”

　　啊！

　　“吃完宵夜我们还可以去泡会吧，工作辛苦了一天，正好让你放松放松！”

　　天上有什么东西在飞？花花绿绿长了翅膀的钞票从我口袋里跑出来，向天空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哦。”

　　苦啊！

　　49“小深，这几天你们公司怎么老要加班啊？”

　　“忙……啊。”

　　“那老板要发你们加班薪水啰？我们又可以多泡几次吧啰？”

　　“没有！”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那你还为老板卖命啊？今天晚上加班不？”

　　“不……加了。”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有点不舒服。”

　　“哪不舒服？”

　　“肚子……有点疼。”

　　“受凉了？还是东西吃坏了？要紧吗？”

　　啊！挺关心我的嘛！一股暖流通过。

　　“大概是吃坏了吧。公司的伙食……没事……有些疼……”

　　此时深切体会有个女朋友的感觉真是不错！知疼知热啊！可是谎撒得心虚得很。

　　“什么没事啊？有没有吃药？回家就到床上躺着，我马上过来看你！”

　　啊？关心关过了！不能来！千万不能来！

　　“真没事！我已经吃了药了，马上准备睡了！”

　　“你在家？”

　　啊！

　　“这才几点？你都到家了？”

　　“我……不舒服，提前下班的。”

　　“哦……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来了。”

　　松口气。别来别来！

　　“你真不要紧吗？”

　　绝对不要紧！

　　“明天能好吗？”

　　能！一定能！

　　“那明天见啰。睡吧，病小孩。”

　　嗯？嘻嘻笑的声音。挂了。哦哟！长出一口气。撒谎可真不容易啊！要撒得圆撒得好撒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还真得有两把刷子！像我这业余水平的，慌慌张张沉不住气，搞不好就得露馅！如果不拿出点专业水平，恐怕很难度过以后的漫漫交往日！得加强锻炼！

　　“小甜打了一百次电话来了！”

　　回到家，就是衔着一根棒棒糖，歪在床上翻杂志，蟑螂瓶放在床边。听到响动，立刻将挡着她脸的杂志挪开。

　　“干嘛？”

　　糟了！忘了跟就是串通了！

　　“关心你呗！要向卧病在床的你致以亲切的慰问！”

　　“你怎么说？”紧张地看着她。

　　“你一晚上到哪去了？”不回答我，突然转换话题。

　　“说！是不是梦游去了？”

　　梦游？

　　“找你的梦中情人哪！”

　　什么啊？！

　　“我和同事吃饭后小泡了一下吧，几个人打牌的。”

　　“你不是肚子痛吗？”

　　“我———”

　　“我已经统统告诉小甜了！”

　　“你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啊！”

　　“啊！你……”

　　“我可不会帮着你骗人！还是骗我的朋友！”不理我了。舔着棒棒糖继续看她的杂志。

　　完了！可以想象天使愤怒的模样。她一定要骂我个狗血喷头！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提出分手？

二天我的目光就像长在手机上似的。谈话，做事，忙得不可开交，可一有空目光就投向手机。它怎么还不叫？天使质问起来该如何作答？

　　“你是不是得手机相思病了？交女朋友交得爱上手机了？”阿帅笑我。

　　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了！上一号都盯着它。煎熬啊！快下班的时候，终于响了。

　　“喂！”

　　“喂。”天使甜甜的声音“今天彻底好了吗？”

　　什么意思？故意说反话？

　　“我问你还疼不疼啊？……喂，你怎么不说话？”

　　“不……疼。”

　　“全好了是吧？”

　　“嗯……”

　　“我就知道你没事了。昨天一听就是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你肯定没事。”笑笑的声音。

　　紧张的心情稍微松弛了些。

　　“她……什么口气？”

　　“她呀，嗬嗬嗬———”

　　笑。

　　“她怎么说我的啊？”

　　天使好像一点没生气嘛。怎么回事？

　　“夸张得不得了，说你———嗬嗬……”

　　笑个不停。

　　“说什么啊？别卖关子啊！”

　　心痒得不得了。

　　“说……嗬嗬……说你是个大肚猪，吃了拉，拉了还要吃，吃了又在床上哼哼，叫我马上来看你。”

　　啊？

　　“说你一会隔一会就要到一号报到。”

　　啊！一块石头落了地。火却上来了。居然这么破坏我光辉的形象！

　　“你不明白？她说这么夸张是有用意的。”

　　当然有用意———损我啊！

　　“她在笑话我嘛。”

　　“笑话你什么？”

　　“笑话我关心你啊！她越夸张我越不好意思嘛，她笑得越开心哦！”

　　是这样？

　　“那今晚可以一起吃饭啰？”

　　“嗯……呃……”

　　“好啊，今晚可以大吃一顿啰，把你昨天的损失补回来！”

　　笑得开心的。

　　“给你换个口味，去吃日本料理吧。”

　　啊！头大！吃着难以下咽的生鱼片、饭团一样的寿司，我的胃很不开心。硬着头皮蘸着些调料，看到一管牙膏样的东西。好奇地拿过来挤出一团深绿颜色的东东抹在饭团上，咬上一口。

　　妈呀！喉咙像着了火一样！呛辣得不得了！跳起来。

　　“你怎么了？”正低头吃的天使吓了一跳。

　　“火！……火！……”抠着喉咙管，指着那管牙膏，说不出话来。

　　“哎呀，那是芥末！很多人都受不了那味道！快喝水———小姐，拿杯水来！”

　　火急火燎地喝水。喝得太猛，又呛着了。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混着口水。穿着和服的服务小姐在一旁捂着嘴背过身偷偷笑。狼狈万分地逃出料理店。

　　天使小鸟依人地偎在身旁“现在好些了吧？”

　　“没……问题。”

　　递一张纸巾我“擤擤。”

　　啊！鼻涕又拖出来了！出尽了洋相！总算一切搞定，重又潇洒起来的帅哥我振作一下，甩甩头，镇定亮相。天使挽住我的手弯。

　　“逛街吧。”

　　逛逛可以，但千万别进那些名品店！千万别又看中什么昂贵的东西！千万别想立马买下来！千万别让我掏钱！千万别……

　　“到这家银楼看看吧。”

　　“咵嚓”一脚跨了进去。呜呼哀哉！逛商店逛上瘾的人，刹不住车的！对柜台里的金银首饰啧啧赞叹。

　　“哇，这枚钻戒造型很独特……哇，这只手镯正佩我的手型……哇，这条项链是广告上的那款，很别致啊……”

　　一路看一路“哇哇”个不停，满脸放光。“哇”得我头都大了！

　　到一条佩戴在无头半身模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前站住，不“哇”了。一动不动地立着，就像被施魔法定住了一般。

　　“天哪！”朱唇微启，轻轻嘤呤出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叹。

　　这声惊叹比前面一连串“哇”更令我心惊肉跳！

　　“太美了！你看这蓝宝石，多纯净多清澈多高贵多神秘啊！”

　　多少钱？

　　“旁边有说明，你看，说是稀有蓝宝石哪！”

　　完了！越稀有越贵！

　　“它像不像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是什么玩意？

　　“你不知道？”表情和声音很有些奇怪的样子，好像在说：你连这都不知道？这么无知？

　　不服气。难道这海洋之心这么有名？那他效力于皇马还是AC米兰？

　　“《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心啊！你不会没看过这部电影吧？”

　　《泰坦尼克号》当然是看过的。当年陪小琴看了可不止一遍。每回放到那男主人公叫汤姆还是杰瑞什么的美国帅哥沉入海底，小琴都哭得死去活来。那时我们还驾驶着我们的爱之舟，风雨飘摇地航行在现实社会的惊涛骇浪中。现如今我们不起眼的小舟就跟那艘超级豪华客轮一样翻船了。过眼云烟啊！感慨万千。

　　“什么汤姆和杰瑞啊？又不是《猫和老鼠》。男主人公叫杰克啊！海洋之心可是贯穿全剧始终的线索呀！”

　　好像想起来了。就是那老得要死皱纹层层叠叠的老太婆脖子上挂的项链吧？

　　“对啊，杰克和露茜爱情的信物嘛！你都忘了吗？”嗔怪。

　　好像对我很失望的样子。我应该要牢牢记住这条项链？切！我又不是那些见珠宝眼开的女孩！我倒是对那老太婆记忆深刻！每当有人跟我提起泰坦尼克，我第一反应就是那老太婆干瘪枯瘦的脸，皮包骨头如鸡爪的手。她和她年轻时的美貌反差太大了！很有鸡皮疙瘩的效果。

　　看电影的时候，我就在黑暗的大厅偷偷审视小琴的面容，想弄清楚她老了之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模样或者更丑。看到电影结束，嘿嘿，还是没弄清楚！

　　“人总是要老的。”

　　是啊是啊！颠扑不破的真理！

　　“所以要趁着年轻好好享受生活。”

　　怎么享受？

　　“吃好喝好玩好穿好住好行好乐好。”

　　打个寒颤。这样可要不少银子啊！天使听不见我发自内心的呐喊，目光落在海洋之心上。我目光则陷在价格标签上。

　　“真漂亮啊！”赞叹。

　　真贵啊！感叹。这回我无论如何不能任由她乱买了！

　　“走吧。”天使啊，你迷途知返吧！

　　不动。天使的目光就像钉在海洋之心上一样。

　　“走吧！”迷途的羊羔，跟着我离开吧！

　　拉扯她。终于移步了。依然恋恋不舍，凄凉地一步三回头。

　　51无论如何———痛下决心———排除万难———不畏艰险———不怕牺牲———绝不能让天使在逛街购物的歧途上越走越远了！！

　　发出吼声。

　　吃完饭拖着天使的手直奔咖啡吧。

　　“才吃完就喝咖啡啊？”

　　纳闷而又天真地看着我，翘起小嘴。

　　“坐坐嘛。”

　　“不去吧，吃得饱饱的。还是逛街走走消化消化比较好哦。”拧身。

　　一急，抓着她的手。

　　“还是去咖啡吧！那儿比较有气氛。”

　　“什么气氛？”

　　看来不使出哄美眉的撒手锏不行了！

　　“谈……恋爱的气氛。”这么酸的话！

　　憋半天，脸涨得通红。天使脸也有些红了。

　　如我所愿，进到咖啡吧。坐下点了蓝山咖啡和摩尔咖啡，几样小点心，一张大票子付出去。贵是贵了点，但比起那些昂贵物品，简直九牛一毛！交女朋友也要抓重中之重嘛！咖啡吧音乐轻柔，环境舒适。比起提心吊胆跟在她身后，这简直是天堂般的感受啊！心满意足。唉，男人真是容易满足的动物！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和天使相对轻声细语。啊，美眉！啊，爱情！还真是蛮有感觉的。

　　突然音乐铿锵起来，吧台前一经理模样的人拿着麦克风说：“各位来宾，我吧特邀数名专业模特现场助兴表演时装秀。模特们走下T台，近距离展示今年最流行款式，欢迎各位一边品茗咖啡一边欣赏。”话音落地，一个个身材高挑的模特从后场款款走出来。熟练的模特步，时尚的服装，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模特走到每个咖啡台前都会停下摆个pose.走到天使和我面前时，腰肢一扭，媚眼一飞，我顿时浑身酥麻。

　　“真漂亮啊！”天使赞叹。

　　“是啊，太漂亮了！”

　　我跟着由衷赞叹，目光从这个模特头扫到那个模特脚。

　　“真新潮啊！”

　　“是啊，确实正点！”

　　“我想买！但眼都看花了，不知买什么好。”

　　“是啊，买一个回去真是不错！我也眼花啊！个个都好，要不都买吧！”

　　忍不住笑自己。我也太贪心了吧！

　　“那要多少钱啊？还是买最中意的吧！”

　　我都中意！啊，不对！“我们国家不准买卖人口啊！”

　　天使看着我“买卖什么人口？我是问你买模特身上的哪件衣服好啊？”

　　啊！公说公婆说婆！

　　“你刚才说都买？”脸红红地看着我。

　　“其实我心里真想都买下来，可又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也这么想，你真慷慨！”

　　啊？

　　我……不是……

　　头轻轻地幸福地埋在我胸前。呢喃“你真好！”

　　别！……那什么……

　　“这些衣服不一定有卖哪！”

　　“啊？”

　　抬起头“这可能是她们模特作秀时穿穿表演表演用的哦。”

　　我一句话没完，经理模样的人又开口了。

　　“各位来宾，1号桌前站着的模特身上穿的紫色吊带裙是XX牌的，XX商场正在热销中；2号桌前站着的模特身上穿的黑色缕空透明晚装是XX牌的，XX商厦刚刚打折；3号桌前站着的模特身上穿的美体塑身内衣是XX牌的，XX中心设有专柜，现正开展买一送一活动；4号桌前……”

　　“都有卖哦！”天使兴奋得脸红到脖子根，仰头无限憧憬的。

　　“那都买下来吗？”

　　心里这个恼啊！面上肃穆深沉，庄严地摇摇头。

　　“那能买一件吗？”

　　庄严地点点头。起身飞一般冲向门口。

　　“那还不快去？我要买美体塑身内衣！”

　　吐血啊！

无论如何———痛下决心———排除万难———不畏艰险———不怕牺牲———绝不能让天使在逛街购物的歧途上越走越没边了！！！

　　发出最后的吼声。

　　吃完饭不容分说拖她直扑书店。

　　“你要买书吗？”

　　“不买！”

　　“那来书店干嘛？”

　　“看！———”

　　简直要咬牙切齿。

　　“看就看嘛！你那么凶干嘛？”小声嘀咕。

　　不再看我，随手抽一本书翻起来。

　　哼哼！到了这种书香浓郁的地方，我看她还能买什么东西！心里痛快了些，准备也随便找本书看看。那边有计算机知识方面的书。走过去。突然余光扫到书架台面上摆放的一本书封面。停下，立定不动了。印制精美的封面上一个泳装美女娇笑着。翻开一看，全是泳装美女！有穿连体式的，也有穿三点式的。个个绝色如花，赏心悦目啊！正大饱眼福———“小深，你看这漂不漂亮？”天使清脆的声音，犹如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吓得书一合，藏衣服下方。

　　“漂……亮……”

　　“很漂亮吗？”

　　“很……其实比你差远了！”

　　“什么……不会吧，我身上的差远了。”

　　身上？睁大眼。啊！原来她是拿着一本时尚化妆书，正指着书上一管颜色亮晶晶的口红。哦哟！人吓人，吓死人啊！

　　“这是CD才出的新品啊。”

　　又怎么样？

　　“我用会很好看吧？”期待地看着我。嘴唇红艳艳……

　　“好看，好看。”

　　“那现在就去看看吧！”兴奋地抓起我的手。

　　一眼瞥见我手上有本书。

　　“你是不是还没看完？要不等你看完去……你看的什么书？”

　　“没啊！没看什么！”用身体挡着，手向后，飞速将书乱放下。

　　“书面上好象有个漂亮女孩……”

　　“走！马上就去买！我觉得这颜色确实很配你……”分散她的注意力。

　　“是吗？我也觉得啊！如果和我那件粉色长裙搭配，真是再和谐不过了！你知道吗，穿衣和化妆很有讲究的……”

　　叽叽喳喳出门。松了一口气。想到前方即将面临的黑暗，心里这个痛啊！恨恨地望着书店。怎么也没人管管？应该禁止卖时尚类的图书杂志！多摆些美女写真集嘛！躲到到书店也还是能被她挖到商场去，我算是没辙了！生活啊，你为何如此与我过不去？！

　　53电话铃响。

　　“笨猪头，接电话！”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小甜电话！”

　　还是不动。

　　就是冲到我门口。“喂，你耳聋啦？！小甜啊！”

　　望着她压低嗓门。

　　“拜托你一件事行吗？”

　　“说！”

　　“就说我不在。”

　　瞪大眼睛“你干嘛？”

　　双手合什祈求的“拜托了！”

　　到客厅拿起电话“小甜啊，他说他不在！”

　　啊！气结。

　　“喂，她会打手机找你哦！”

　　“我关机了！”

　　捧一包薯片靠在门框上，边咬边审视我。

　　“你躲着小甜干嘛？她咬你啊？”

　　“我没躲她！”

　　“那你这是干嘛？”

　　“我……”嗫嚅。

　　“人家交往都是巴巴地粘着女朋友，大献殷情，讨女孩欢心！你倒好，缩在家里看军事知识书！你打算对小甜动武是怎么着？”

　　哪跟哪的事啊？！

　　“那就是想对我？”杏眼圆睁。

　　“不是不是！”连连摆手。

　　这联想也太离谱了吧！

　　“那你不接小甜电话干嘛？说！”一副逼供的架式。

　　“她……一定是想约我出去！”

　　“废话！不约你出去还约我出去啊？！”

　　“她一定是想吃饭逛街或者泡泡吧大包小包买买东西！”

　　这是这阵约会的基本内容。

　　“约会嘛，不就这样！”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没钱了！”拍拍口袋。

　　“才月初，我已经把下下下下下下……下个月的生活费都透支了！”

　　“有这么凶？”

　　“嗯，我已经动用了我的储蓄基金，基本上我预定的储蓄计划全面破产！”

　　“所以你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家里了？”咬着薯片看我。

　　“唔，没办法。如果出去一定又要花钱，而且都是大钱，哪吃得消！这阵子不是买名牌衣服就是买高档化妆品！小甜……唉，太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钱在她眼中就好像不是钱一样！”

　　苦恼。憋不住要诉诉苦。

　　“这倒也是！像你这样的穷光蛋是蛮够戗的哦！”慢条斯理嚼着薯片。说了句良心话啊！

　　就是“穷光蛋”三个字不中听！好在我已经听习惯了。可是———她眼睛怎么越来越圆越来越暴？

　　“你这头猪，就不能迁就点小甜嘛？！”圆到不能再圆暴到不能再暴的时候，突然爆发出大吼。

　　啊？

　　“为了爱情，你就不能作出点牺牲！”

　　啊？

　　“又没叫你流血牺牲，出几个银子你就叫苦连天啦！”

　　拜托！出银子也是放血啊！

　　“追女孩子嘛，多花几个钱又怎么的？要你命啦？换其他人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省钱交往啊！”

　　有这种人？不吃不喝还不会饿死渴死？爱情超人？

　　“爱情重要还是钱重要？”

　　当然爱情重要———还用说？！

　　“钱呢？”

　　钱更重要———还用一说再说？？！！

　　“什么？！”又要跳。

　　爱情重要，钱次重要———违心。这总行了吧？

　　“你看看你，就知道钱钱钱！钻到钱眼里去啦？”

　　我哪钻到钱眼里去了？爱情是什么？我吃它的苦头还不够吗？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谁相信它？谁真心待它？值得我为了这么个玩意放弃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花花绿绿的票子吗？唉！心伤了，情何以堪！长叹。

　　“你说你喜不喜欢小甜？”

　　天使？秀丽的脸蛋，甜甜的笑容，温柔可人的表情，小鸟依人的模样……

　　“喂，发什么呆？说话啊！”

　　“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吧？”

　　“她是挺可爱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老喜欢去昂贵的场所，买昂贵的东西！我不是说她这样不好，但是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勉强支撑着交往下来，以后也还是负担不起！”

　　就是看着我，没发作。

　　胆子也壮了些“我觉得小甜挺好的，各方面素养都好，可她不喜欢去一般的小店吃饭，不买非名牌的东西，不吃街头羊肉串鱿鱼串，从不看地摊货一眼，更不会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是眼睛溜圆地瞪着我。

　　啊！我在说谁哪？就是？这些我看不惯的缺点怎么现在说起来倒好像是在夸她一样？怎么回事？就是的神情也好像变得奇怪起来。看看我又看看手中的薯片愣神似的。突然一瞪我，双眼又暴起来。“别废话那么多了！说，你爱不爱她？”

　　“爱？好像还谈不上吧，挺……喜欢的。”

　　“什么？这么可爱的女孩你还不爱？”

　　糊涂了。我必须要爱吗？

　　“你还要挑三拣四？告你，别眼光太高，别老惦着像我这样性感可爱的美女！”

　　真要命！又扯她自己了！无可无不可。耳朵都长出老茧了！

　　“跟你说，你爱也得爱！不爱也得爱！”

　　啊？这世上有逼债的，有逼良为娼的，没听说过有逼爱的！

　　“你连小甜都不爱，除了我你还会爱谁？！”

　　啊？哭笑不得。

　　“说！你是不是一心一意要爱我，以达到长期白住我家的目的？”

　　我赌咒！我发誓！我以穷光蛋的名义担保！———嗨，我还真想长期白住着！但跟爱她一点边不粘！

　　“无论如何你得爱小甜！”

　　换个人爱行不行？

　　“嗯……也行！说吧，你要什么样的？”

　　PLmm当然首当其冲，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性格必不可少，善良贤慧通情达理的品质也是重要条件，活泼可爱自然大方就更好了！如果又爱劳动，又会做一手好菜，又很有钱……

　　“咚”头上挨了一记。

　　“喂喂喂，不看你自己什么人？！做梦啊！”

　　本来就是梦中情人嘛！不然怎么着？痴痴地梦想早日找到一个又丑又懒又凶又霸道又蛮不讲理还又穷得叮当响的意中人？

　　“醒醒醒醒！现实点！”

　　那就放宽条件———省掉很有钱吧！一般性有钱也行嘛！

　　“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扁扁嘴。拍拍薯片袋，空了，转身就走。

　　突然又掉头“就算你无论如何不爱小甜，也不许爱我！”

　　好！我撞豆腐，我吊面条，我跳一楼，我投浴缸———无论怎么死我都绝不爱就是！！无论怎么死不掉我更绝不爱就是！！！

　　总算走了，让我安静了。幽暗中，天使的倩影浮现上来。看看静静躺着的手机，天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脑海里萦绕……心里酸酸涩涩的。天使，天使———我真不爱她？还是我不想爱她？是我爱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