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雪花飘落的声音[堕落街论坛]

路上棉絮一样又厚又柔软的积雪，已被过往的人们，踏成了坚硬的冰。踩在上面，匆匆地行走，很滑很滑，几个趔趄下来，不得不小心翼翼。假设一跤跌倒，成为雪地中一道别致的风景，倒是很光荣，可是跌倒瞬间的无助与疼痛，却会让人心有余悸好多天吧。于是，走在趔趄过的地方，便本能地绕道而行。我说那个地方，我有心理阴影。虽然如此，天空飘洒着雪花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尤其在这样北国的冬天，白色的雪，厚厚地披在整座城市的身上，似乎遮盖了所有的肮脏与凌乱，淹没了遍地的噪杂，四周都是干净的，没有边际的纯白。往日里匆忙的一切，在此时都变得张驰有度不慌张。内心深处积聚的浮燥，也随着雪花的飘落而缓缓沉淀，变得安静与从容。我说，有雪的日子，总有温暖的记忆。你说，有雪的日子，真好。惊喜的刹那，我分不清，是关于我的记忆，在你内心深处突然复苏，还是你需要一丝并不陌生的暧意，捂热你当时冰冷的心底？之后，隔了屏幕，我们谈着关于感情的话题。偶尔，我们作关于选择的假设。彼此的回答，冷静而理智，并不出乎意料的选择，都与对方无关。其实在心底，孰轻孰重，你我都了然于胸。然而，我们还是将自己一分为二，小心翼翼地贪婪着。哪怕这片刻的温暖与感动，或许只是生命中无足轻重的附属，也不舍得错过；哪怕这额外的附属与最珍贵的拥有，相互并不兼容，甚至尖锐地对立着。心底隐隐地，便有了一丝苦涩。梦想中神往的完整与拥有，已然四分五裂，并再也不可能合聚为一。我不能给他，不能给你，你不能给她，也不能给我，不能给任意一个。于是，我们谁也无法要求谁。只是，我们依然在路上，追着时光奔跑。时而沉睡，时而苏醒，不知走到哪里是尽头，也不明了，这样一路奔跑，到底在追逐些什么？有时，我会坠入一个梦境。那梦境恍惚而真实，它将我带到最初开始跋涉的起点。那时，我们的心，是完整而洁白的纸张，我曾设想，关于爱，关于未来，一笔一笔，在这张白纸上，始终朝着一个意念，挥就一幅最美最完整的图画。只是，当我们越走越远，似乎猛然间才发觉，世界很大，很大，处处是分岔路口，让我们迷失方向。而我们的心，不知不觉中，也随之膨胀，而后，也便有了越来越多的空间，需要填满。于是，我们开始在纸张上随意而漫不经心地涂沫乱画，不再如最初的小心谨慎。甚至一笔一笔又一笔，将那些与原画面格格不入的笔调，覆盖其上。渐渐地，最初那幅最美最完整的画面便走了模样，新画面的笔调也模糊不清。兜兜转转，这样的繁复，终于厌倦，化繁为简的念头，时时浮现。虽然，取舍的过程，让我们如此辗转，挣扎，就象在这个冬天里，我疯狂地爱着水煮鱼和火锅。只是，数次下来，脸上的痘痘便如雨后春笋，争相而出。继而懊恼，为什么不能在我大饱了口福之后，仍然保持光滑的面容？口福与姣好的面容，都是我的最爱，我难以舍其一。但它们是如此水火不容般地对峙着，让我时时处在取舍两难间，我经常不得不在瞬间，作出最本能的选择，然后空留下一声叹息与另一份遗憾。虽然我是那样坚定地相信，两全其美不是不存在，只是生活，不见得有成人之美，任你费劲周折与心力，它也极力表示反对，并百般阻挠。好在，我们能聊以自慰的是，有时遗憾，也是生活的另一种特色，一声叹息的背后，是另一份拥有。时光在我们的容颜上作画，岁月在我们的心灵上敲打。生命中，最初那些最纯粹的拥有与梦想，就在一路行走中，悄无声息地逝去。想要的越来越多，却无法阻止更多的失去，甚至渐渐地便模糊了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那份执着。贪婪的人，必将一无所有，这似乎已成为世间印证次数最多的真理。恍然回首，才惊觉，这世间最让人难以面对的，不是失去，而是那些早已失去了的，自己一直以为还在拥有着。我突然在想，亲爱的，当心头的温暧淡漠许久许久，把握不住的未知，与遥不可及的相拥，逐渐地会让我们变得如路人一般的生疏与冷漠，那时的我，会不会仍然感觉到无可名状的失落，然后悄然泪落？抑或，当某年依然飘雪的日子里，我们彼此握在手中的电话，再次相逢对唱，那时，当我们再也说不出爱与思念，再也无法向往下一次的深情相拥，那么，当我雀跃着，像一只又笨又可爱的企鹅，在雪地上奔跑时，我能听到你说，看着脚下的路，别摔了跟头。我想，我就依然愿意相信，在我内心深处，那份只属于我们的记忆，依然纯粹，依然美丽，也就足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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