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缘是什么…… ?
有缘,纵使你我相隔万里,身份悬殊,月下的红娘也会排除万难、不言辛劳的将你我牵至同一屋檐,共话风雨。
无缘,即使你就坐在我的身凝望着我,即使你每天微笑着从我声旁走过五次十次,我根本不在意你是谁,从那里来,欲去何处。我们只是各彼此旅途中频频相见的陌路人。只是客栈里来去匆匆的脚客!
份。份为何物……?
有缘有份,爱因此变得完美。于是相濡已沫不再是作家笔下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于是在坎坷的波澜中,便有人用温柔的姿势去拥抱恋人破落的绝望。于是在有生之年,成就了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光华。幸福,只因为可以长相守。
有缘无份,带着忘却的泪水,留下伊人干涩的红唇,随潇潇微雨渐渐消失于幽幽风鸣中。走,只为那万般的无奈。走,只为让爱人更好的活。但那杯冰凉苦涩酒水,在肠胃中似火的燃烧,仿似离别时良人撕心裂肺的喊叫。醉,便成了唯一的选择。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失意的守夜人,只为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依附。如何才能忘情?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才可换得今生一次回眸微笑。于是便有了惜缘的传说。只因为美丽故事的开始总是已英雄的出现作为标志。只因为太多的时候英雄总是壮志为酬身先亡。美丽的凝视,在英雄的时代过早凋零。
1:
依然又撑到了一样深的夜。
像是一抹空灵的浮烟,在夕阳完全消亡以后,我借着大地受难的伤口,迫不及待地逃出那黑暗的深渊,禁锢怨魂的黄泉。
地面上的风很大,从四面八方摇落繁华盛开的樱花。花瓣漫天的乱舞,象纷扬的大雪落地溶化时,无奈而惊恐的沉默。
浮在半空中,枝叶纷纷抽打我苍白的脸颊,而飞花却是曾经闪烁过的泪珠,从脸上慢慢滑落。然后与无处不在的悲哀一起叠成一片凄楚的挣扎。
心依然没有找的归宿。在你从我生命中消失的那天起,在我寻找了千年后佛却宣告说你我前缘皆已丧尽的那一刻开始,心已经枯萎。是被一双无情巨大的手残忍撕裂,支离破碎。
忽然忆起第一次飘至枉死城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乱花飞零的时节。那一夜,好大的一场风雨,落樱铺满了我的窗台。离别时,你轻轻吻去我眼角成行的泪水,然后带着疲惫了的笑容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潮湿的迷雾中。
我知道,你的笑容已日渐难已为续,那是英雄劳累的传奇。你说命中注定有许多是在劫难逃的事,于是便要我忘记属于你的过去。然而你要我如何才能做到?我的痴心不改不正是你欣赏的专属么?
不言不语地拨弄着怀中的弦琴,想借此缓解滴血的不安,不料却掀起心中万千愁绪。多少个夕阳黄昏,多少个旭日早晨,我们依偎在花前月下,共同弹邹妩媚动人的曲子;多少次心灵相通,多少次眼神交汇,即使没有语言我们也能读懂彼此心中未说出的感动。然而现在,我却明知你离去后将再也不能回来呵护我孤单的灵魂,也留不住你远去的身影,许你一个温存。就连从前的承诺,你也将它一一要还了去。你又说,那是你对我最严厉的惩罚。
放下手中的弦琴,默默看着窗前的油灯在燃烧。我不该让你独自离去。至少,我应该陪着你。跟随着你。可我们的心有灵犀却让我们犯了同一个致命的错误,以为我们可悲的屈服与顺从就一定会感化那无道的昏君,让他了解民间的疾苦与无辜生命的宝贵。但我们都错了,那是昏君高贵的教条,他的权利,他的不可冒犯。你还回得来吗,在你触犯了昏君至高至上的龙颜后!
就这样站立着期盼你的归来,雨势愈下愈激烈时,你终于回来了。批着一张白布被你的侍卫安全的送了回来。皇上赐你喝了毒酒,以儆效尤!
仰天长叹,我的世界开始坍塌,我的眼泪已经决缇。你的离去已经不可挽回,可爱就是一场不悔的沉醉,永远的别离我始终不愿学会。
魂断在当夜,整个世界都在流泪。在胸前举起你杀敌无数的配剑,我欲追上你寂寞的足印,为了我们的重逢,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以痛苦为祭奠,我也无悔依然!
2:
去到了枉死城。站在奈何桥旁,孟婆将手中端着的汤水递到了我的面前。她说,喝了吧,不要留恋于那段破碎的孽缘。走过去吧,忘了今生便有了来生。
泪水缓缓落了下来,掉入桥下那潭死水激圈圈涟漪。一直以为只要没了心跳便能换来周身的霞彩,然后在地府与你相会,厮守不要轮回;也坚信你的微笑会印在红的玫瑰上,在没有季节的世界为我守侯一个花开的时间。我们永远驻足。
然而你却失约了,像断线的风筝不知所踪。四顾寻找,眼前无尽延伸的漆黑更增添我孤单的凄凉。哭喊过后,剩下的只是彻底的寂静。你怎可再度先我而去?
不。不,你一定是在等着我的,只是沿路有了些耽误,所以我们现在才见不到彼此。这不正和九个月前那次外族犯我边界时的情形一样么?我军惨败,颓然归朝的兵将中不见你的踪影,探听得知,你为救傅远大将军而身陷重围生死不明。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世间所有的花朵源源谢去的声音。因为没有了你,等于没有了阳光。
风冷冷袭来,刺骨的冰寒中,忍不住抱紧自己。泪水没有掉落下来,只是在眼眶里不住的打着转。想起出征时你的的许诺,你说等你,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会等你,在众人的劝解和叹息中坚持不懈地苦等。苍天不负有心人,第三十七天的傍晚时分,你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步走了回来,跌倒在我怀中。那天你被追兵逼至悬崖被迫投身大海,幸被一渔夫救起,只是左手经脉尽断,落下终身残疾。
孤独的站在奈何桥旁,忧郁的长发时而低垂时而飞扬。推开孟婆的汤水,又给自己平添一份带刺的希望。你的人是离开了,也见不到你的魂,但你在心中,于是便是存在了。心知道,你一定会听到我的祈祷。然后我们再度相拥微笑。
3:
我还在等你。
在奈何桥旁一刻不离的等你。认真的想你。有时亦不免思量着是否该离开地府到人世去寻你,却怕只是一转身,你已经来过。并喝下孟婆手中端着的汤水。
可是你一直都不肯来相见。
而我,就只能这样的徘徊于地府与回顾之间。不知从何时起,极度的哀愁已从了我原本似水的明眸,黑夜的森寒已青了我从前胜雪的肌肤。我是一只真正的游魂。
4: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居然让我见到了那个视生命如草芥的昏君。他的脖子上披着枷锁,由数名鬼差押解着步履维艰的走向黄泉深处。昏君的身后聚集了一大片面目狰狞的冤魂。它们撕扯着,惨绝人寰的哭喊犹如排山倒海的波涛在耳畔此起彼伏。
蓦然,一股难以制止的怒气涌上心头,我恨这昏君。当年若不是他听信谗言非要治傅远大将军战败之罪,你大可不必冒着犯上的罪名上朝请命。你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就可以延续下去。那次战役,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苛刻粮草,不派援兵,纵横沙场数十载的大将军傅远岂会兵败如山倒!
想到这里,我不能不恨昏君。非恨不可。怨念象一只疯掉的狼,睁大绿眼,在肆虐着暴风雪的心中,没有明确的方向,急速的狂奔着。并不时发出阵阵楸心的哀嗥。可是我只能连累这只狼,因我无法不顾及鬼差的存在,扑上前撕碎昏君的魂魄等于毁灭自己,伺机等待复仇的机会又近于零,所以我只能连累这只狼。让它失足坠入我亲手设下的机关陷阱里。一刹那,洞底的竖桩戳穿了狼的身躯,血飞溅出来,顺着被撕裂的口子,染红了我的心。
我以愤怒的眼神直视昏君的双眼,我看得出来,昏君的神色十分地痴呆。毫无半点王者的威严。昏君已经迟暮,他失去年轻时的锐利与霸气,白法凌乱得似一堆枯了的干草。昏君的江山被人夺走,他的性命同样难以保全,自刎在金銮殿上。这是罪有应得的下场,可是我为什么还有心有不甘的感觉?
发疯似的逃离地府,我孤绝的灵魂与它一样深沉。站在落花的风中,望着浩淼长天,一颗流星悄悄划过长空,烙下一道烧伤的印子。在它飞去的方向,泛起泡沫般短暂的光亮,仿佛那就是它一生最光辉的记录了。闭上眼睛,忍不住询问自己,如果回到从前,所以的一切都重演,你还是我来世今生都能要回的人吗?
5:
偶一鸡鸣,这夜轻易过去。我该回地府了,我是见不得阳光的,怕来不及等到你就已经灰飞湮灭。
归去的途中,我遇见了一只穿着红红嫁衣的女鬼。她刚从一个多管闲事的老道的乾坤八卦里逃出来。她抬起蓄满忧伤的双眼问我,是否真的只要喝下孟婆汤就会忘尽前世?是否真的只要过了奈何桥就会有来生?
我的心微微痛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在鬼新娘身上的遭遇,但她一定被伤害过。很可怜她,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回到奈何桥,鬼新娘颤抖着双手接过孟婆汤一饮而尽。流着泪的过了奈何桥。 目送鬼新娘过了奈何桥,心是一片凄凉的乱。记起她在最后一刻说的话,佛可以让我找到你。佛每五百年来渡一次众生。
可佛在那里?
6:
佛来了!
像是刚从睡梦中苏醒,七色的霞彩懒散地铺满了整个世界。黑雾渐渐隐去渐渐枯萎,却始终不肯散尽,是在牵恋着什么。而天空也不像想象中那么明净那么绚烂。
黄泉深处,哭死的怨灵随着嘤嘤悲泣的阴风开始不停的蠕动,并不时发出阵阵疼痛的呻吟。是期待这一时刻的降临,它们充满渴盼的脸竟是那样狰狞,已致面貌全非。
远远地浮游着,感觉自己就要被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场面所吞食。原来这世间竟可以有如此之多的怨魂,原来这世间仍有这么多背负创伤的心跳,原来这世间真的还有佛的存在。
挣扎着冲出鬼群,我跪倒在佛的面前。不敢抬头,不敢作声,暗暗嘲笑起自己的怯懦,盼了那么多年,也守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又害怕起来。我是一只鬼,凄美绝艳的鬼,我的阴气会坏了佛的威严,会坏了佛的庄重。还是放弃吗?三百多年的时间不是一眨眼就可以过去的,而且这次是三百年,下次就是五百年了。我不要重复永远的等待,那个刻骨的名字,那段铭心的深情,我要一一唤醒。
慈悲的佛啊!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百年了。
佛说,红豆啊,你与他的缘分皆已散尽,莫在强求了。回去吧,去寻一个好的生。
缘?
是时间到了吗?天上的霞晕开始收敛,喧闹的世界又逐渐恢复平静。没有光亮,死一般的沉寂,佛带来一切,又带走一切。这些年来,我不断给自己希望,然后失望,再希望,再失望,却不知何时才会有尽头。因思念消瘦的脸,也只剩下卑微的勇气和虚张声势的决心。见你真不容易。然而,现在的我已经开始经不起缘,不是舍得舍不得,一切都将归于零。缘,它给予幸福以相遇,也毁灭幸福以分离。就在一瞬间,隔着一粒沙。
被灭了唯一的希望后,我还要绝望的痛着?绝望的等着?
泪水在这片绝望中涌了出来,随着脸颊落入嘴里,填满辛酸苦楚的滋味。将它咽下,一种肝肠寸断的火烧熔铸着惨痛的情节:曲终人必散!
7:
是我不好,是我执迷不悟,是我即使无缘也要相遇,是我即使绝望也要等待。
可是谁叫你永远都是我的最初,让我死心踏地觉得刹那也好。
再见佛时,惨淡的天空竟下起了花瓣雨。佛来了,带来了落花的时节。佛来了,带来了安抚的怜悯。佛来了,带来了五百年的等候。
佛!我的语气无限悲哀无限伤感。
又是你啊,红豆,你与他无缘。
一面也不可以吗?不要结果。
如同意料中一样,悲痛的等待仍然没等换来片刻的欢娱,虽然早知道会这样,却仍然无法抵御这种冲击。佛,已不再仁慈,已不再悲怜。突然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结识的那位美丽的鬼新娘。她说,佛可以让我找到你,却没有说佛一定会让我找到你。
我想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我要的也再不是你能给的。就算曾经拥有幸福和感动,也只能眼睁睁让满心的遗憾为之枯萎凋零。我还能埋怨谁?
或者。或者这只是你一个借口,说什么前缘早已注定,说什么来世莫过一片云烟,尘世间的聚散,怎能为一个缘字所困? 我是该诅咒它的。
今夜,求见完佛后我回到从前位于凡世的住所,一处早已荒废的庄园。苍白的月光下,耳畔很突兀地响起一声甜美的童音。惊愕地抬起头,眼前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对着我咯咯的笑。
她很可爱。精致的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芒。柔软的头发自然的披在身后。一件及地的粉色长裙,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
她一直这样笑着看着我好长一段时间,笑声如潺潺的流水,缓缓流如云际。让我觉得既纯净又舒服。后来她突然不笑了,摊开双臂朝我奔跑而来。她穿过了我的身体。
8:
年复一年,春去春来,庄园里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反反复复不曾停息。遇见那个小女孩之后,我不再回奈何桥,安心的等候下一个五百年。
缘是什么对我来说也已经不再重要。不想再明白什么是缘,它只会让我越想越糊涂。而那些隐隐的花香,当它与自己的灵魂结合后,我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凄美。是真正的美丽起来。值得肯定的是,见你仍然是我继续存在的理由,即使一面,也无悔!
到季节的时候,这里的樱花开了一树又一树,怒放的花朵压弯了枝条,大簇大簇悬挂在空中。但因为开得过于绚烂过于纵情,往往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全部散落完毕。
每当风起,我喜欢站在落花的树下,淡淡的苦笑。或拾起一片飘落的花瓣,让它冷得耀眼的嫣红平静我的伤痛。然后去赞美它随意的幽香。
既然死亡将我带进了黑暗,又无法摆脱,何不快乐的活在痛苦中。关于这一点,是那个小女孩让我明白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断定,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因为她能看见鬼魂而其他的人无法办到。
也因为如此,于是在众人的眼中,她是个高度危险的怪物??不是孩子。左邻右舍的小孩受到大人们的怂恿,对她避而远之。恶劣的还时常用石头扔她,胡乱扯她的头发。面对这些种种的欺负,她从来都不哭,因为哭没有用。她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带着小她两岁的弟弟改嫁他乡。她跟着瞎了眼的婆婆一起生活。
我不知道第一次相见时她扑到我的怀里是不是想寻求温暖。但那一天之后,夜里她总来找我。我和她并不交谈,谁都不对谁倾诉,毕竟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也很喜欢那些樱花。她常常爬到树上,晃动双脚坐在树枝上,把花瓣一片一片的撕下来,捏满手心,从高处往下洒。花瓣有时坠得很慢,有时又坠得很快,漫天就像下起了一场有颜色的雪。也惟有那时,她是开心没有束缚的。而我也因她的笑,渐渐喜悦起来。
在她18岁生日的那天深夜,她带着一个满脸英气的男子来到我的面前。那个男子站在她的身旁对着我扬起嘴角微笑,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但我看见他的瞬间一股久违的愤怒涌上心头。这个男子是昏君的转世!
9:
我开始躲避那个女孩子,甚至不再见她。见到昏君的转世之后,仇恨的痛苦总在有条不紊地攻击我。我可以简单的用鬼魂的力量去结束他的生命,但我不想伤害那个饱受伤害的女孩。她坚强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不堪一击的脆弱。
况且我有的是时间。而她的一生,短短数十载而已。
而没有我的陪伴,她应该会更快乐。她不属于我。也许偶然她回想起我,但她应该记熟的是他的一切细节。
10:
想不到10年后再见面时,当初的女孩子已经苍老了许多。这种改变不仅仅是因为时间的飞逝,更因为转世后的昏君的死亡。
他的死我是从别的幽魂的口中得知的。断断续续,我大意理解为他不愿意抛下她去打仗,结果就被朝廷的人活活打死。她站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
我是特意赶来看望她的。听到消息后我心一直忐忑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已经是严冬,刚铺天盖地下过一场大雪。她衣衫单薄的坐在庄园里的一颗樱花树下,半仰着脸,无限孤单无限落寞地自言自语。
我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下伸出手抚摩她的脸。她的泪就那么落了下来。轻轻地,没有一点声响。
这个世界很坏。几百年前如此。几百年后还是如此。我冷冷地对她说。
她用力的摇头,一字一句地回答,不。这世界不是绝对的坏。至少你和他的出现就是证明。
这个世界不是绝对的坏,我知道。就像我还知道,至死不渝不是绝对的好一样。只是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11:
仰望着佛,已不在畏惧。一片坦然。也知道佛在悲怜的俯视着我。这目光深邃博大,能包容世间万物。声音,从很高的地方滑落,却稳稳安于心底,没有振动,没有暗潮。
算是对一千三百多年等待的最大的同情而唤来的额外补偿吗。在下一秒来临之前,在我决定不再追问将来的时候,从阴霾天空下传来佛的仲裁。化为一棵树。见你一面。
曾经永远的期待这一天,带着被你拥抱后留下的印迹。只是,当爱已成树,我已不再能感觉自己的心情。 心中没有半点窃喜的欢愉,是蔚蓝的天空已走得太远,还是所有的相思都走到了尽头,对你,我笑不起来,也哭不起来了。不是情非得已,永远真的很远很远。而且,我们之间还有残缺,最大的遗憾是,你对一棵树视而不见。
12:
入夜,化为一棵树,屹立在都市的要道上。置身于一片人流的喧哗中,闪烁的霓虹给一种天空空的感觉。夜很沉,不需要减去任何,仿佛这夜已不再是夜。风瑟瑟的,带着几许飘零的花瓣,在灯红酒绿中,勾勒着不合时宜的悠闲。怀恋,是千年前的夜。
一只鸟,很不自然地落到我的枝条上,它灰褐色的羽毛中,镶嵌着几缕似血的鲜红。像是为了应征什么,这可爱的小生灵,它开始啄食那些爬在我伤口处的蠕虫,血流了出来,很痛的感觉。虽然不想惊吓她,但我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鸟抬起头,正好撞上我凝视的眼睛,它惊恐地后退一大步。险些跌落树下。然后它慌张地扑动翅膀,头也不回的飞走了。消失不见了!
很想伸出双手,抚慰它不安的灵魂。可它是那样的害怕我,正如我害怕白日的阳光一般。我害怕会婚飞魄散,在没有见到你以前,我不要任何的温暖。是要不起。
出神的凝望鸟飞去的方向,那是夜最深之处。既然命运安排了这样一个结果,对我而言,路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从不相信自己会有来生,也不要来生,千年漫长的守侯让我知道,没有你的世界我难已独火。不再奢望,不再幻想,再多的等待也只是对痛苦的蔓延。今夜,见你,做个了断。我早说过,没有了你,我不会独活。而我也做到了。
你终于来了,顺着鸟飞去的方向,搂着一女孩从我声旁缓缓而过。没有相望,没有言语,你的目光只集中在她的身上。我知道,我只是一棵树,一棵你视而不见的树。正如佛答应我的,是让我见你一面,而不是让你知道我为你的付出。况且,我是一相情愿,这样的结局也早有预料,我求的,也只是见见你增加的改变。你还是没有变,和从前一样的,一样的幸福,虽然没有了我。为此,我余愿足已。
13:
我知道你此去后将再不能相见,即使再从这里经过也不会见面,可我不能挽留,挽留你不是我能做到的。无缘,就是这样了。这次,你是真的是永远的消失了。
化为最初的鬼魂,我没有去奈何桥,孟婆的汤水会浇灭所有的过往。那也不是我想要的。可我还有选择吗?我是爱得太痴狂了,所以就乱了一切,是没了悲喜的浑然忘我。明天,我该如何面对,等待的理由我已经用尽。
飘回庄园,这里的樱花还在盛开,围绕着原先爱的痕迹。
明天我可以看那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离我太远,心的角落也堆起一座冰山。是溶化的时候了,将化开的冰水洒入清澈的湖泊中。看炊烟袅袅升起,看青山依旧。幸福的感觉遍步全身。为了那未企及的梦,于是,在一片温馨的潮湿中,我灰飞了,也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