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永远到底有多远[堕落街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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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在缅甸境内有座金刚山，有只不死鸟每年冬季都会在山顶停留，在哪儿磨一磨它的红喙……所以后来人们传说当山被磨平时“永远”过了一秒…… 　　　　　　　　　　　　　　　　——题记　　　　　　　　　　（一）　　我们并坐在早班地铁的最后一节车厢里，围着这座城市缓缓的转了一圈，他说让我先下，他在第二圈时再下，他说不许哭，不许回头，要径直走出站台，“永远”不要再见面…..记住，永远…… 　　他是我见的第一个网友，也是最后一个。　　我叫他“吉他”，因为他能用一把火红的吉他弹奏GUNS N‘ ROSES的那首“DON’T CRY”。　　他留着淡黄色的PUNK头，左耳有个耳洞，戴着一颗十分简洁的耳钉；他穿一双黑色NIKE鞋，一件灰白的T血，那条淡蓝牛载裤的右半边屁股下面有个割开的大洞。反正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样儿。　　那次见面我迟到了3个半小时，地点就是西外大街的那家KFC。夜晚降临时，我们坐在天桥上望着车来车往听我那盘GUNS N‘ROSES的“USE YOUR ILLUSION”，谈NIRVANA，软饼干，谈艾伦。金斯伯格和暗黑文学。我说X-JAPAN，他说他听说过，我说HIDE死了，他说爱他人们还都坚强的活着。　　分手时他送给我一条星型坠的项链，还笑着说记得下次见面别迟到这么久。　　后来他告诉我那次见面正好是“六。一”。　　第二次见面就是半个月后的事了，记得那是个星期天，他打来电话说他在西直门的那个地铁口等我。穿过人群他微笑着向我走来，眼中坦然的有一丝惊喜闪过，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将头发梳成马尾比较漂亮。我们在安定门站上来后他打了车，说要向我介绍他的朋友。我们在“快乐岛”停下上了二楼的台球厅，几个彩色脑袋将我围了起来，“你好，瞳瞳！”。　　有个头发是黑色，他们叫他“眼镜儿”是个在西单盗版市场卖打孔碟的，正在追SOHU一个开白色跑车的漂亮女人。然后全体彩色脑袋齐声喊“傻BO-I”笑成了一片。这是后来在餐厅的场面。　　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快乐，可是我不能。我陷在痛苦的沼泽里不能自拔，看着他们我只会越陷越深痛苦几乎将我拧干。我痛恨这个热伤风的季节，痛恨这个沉浸在莫文蔚那首“盛夏的果实”的城市，痛恨自己爱了不该爱的人。　　我听到吉他喊着我的名字。他撞开卫生间的门时，我已经瘫坐在那里，我抽光了整包的CAMEL。　　“拿走你的快乐~~~~~王八蛋！我他*的就是跟你格格不入~~~~”我甩开吉他的手，然后整个城市扭曲了，我跌撞着向后退了几大步然后跌坐在一棵树下，“你他*的给我滚蛋”我抓起一把石子朝吉他丢去。他站在哪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更加痛苦，我知道他也许比我更加脆弱，我无能为力，真的，一个不快了人怎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呢，海水将我淹没，我无法呼吸，我不要现在的自己，不要…… 　　我不知道我在那棵树下哭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哭了多久吉他就在那里站了多久，望着我多久。　　那之后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只有每天晚上8点后网上的一个小时。　　那天我去“人大”的一个店里拿HIDE的LIVE和相片，在安贞换车时发现天空飘起了小雨，于是心情突然明朗起来。我给吉他拨了电话，因为他说过他家就在这儿附近。吉他打了一把透明的雨伞，看上去傻傻的。他一看到在石阶踩水的我就跑了过来。“有病吧你”他把我从水里提了出来，“傻吧你，干吗呢，拿着！”他将伞把递到我手中后蹲下去帮我挽起湿到半截儿的裤腿儿。　　“这样儿多好啊~~~~~ENDLESS RAIN”我将伞移开那一刹那，吉他的那张脸让我想起卫慧说过的“他有着一张被水浸湿了的脸”。　　“吉他是~~~傻瓜~~~~”我在雨中奔跑着大嚷大叫，吉他在后面慢慢的走着，潮湿的头发从前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那把伞被我送给一对躲雨的情侣）。　　“你也喊吧”我跑到他身后推他，他无奈的看的我，将头发推到后面，可是一松手它们又重新跑了回来，“喊什么呀？” 　　“喊：吉他是大笨蛋，你不喊我可打你了” 　　“你喊不喊呀”我狠狠的拧了一下他的手臂。（有时候我就是那么过分）　　“行，我喊”吉他清了清嗓子，对准了我的耳朵“瞳瞳是个丑~~~~~~~八~~~~~~怪！” 　　就是这样，那时的我仍留下了一些快乐的碎片，我认为，这些都是吉他刻意给我留下的，他不许我忘记他，即使这个世界从此不再下雨也不行，除非这个“雨”字从人们的脑海里消失，可是，那样我就能忘记他了吗？　　　　　　　　　　　（二）　　我的灵魂是脆弱的，可是我不明白上帝为什么总爱雪上加霜。　　我忘记了那天的日期，只记得那天夜里北京出现了流星雨，吉他说星星没有消失而是跑到我看不到的地球的另一面去了。　　　我给吉他打电话是因为我的钱包丢了，而且是在餐馆付帐时发现的。他来时我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正在摔空酒瓶子。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给我弄到西外那个天桥上的，我醒来时自己的头已经枕在吉他的腿上不知有多久了，吉他抽着烟，眼睛红红的。　　“到这儿来干吗！”我向四周看了看，满是人。吉他伸了伸腿后又揉了揉。“看流星雨呀” 　　俗人！我当时就想说这词，但当流星雨开始时我的表现却是那座桥上最俗的一个，我竟然喊“啊~~真好看，吉他~~吉他，你快看”不仅如此，我还傻里呱唧的问个老头“天上的那些都要掉完吗？”因为那老头一直在数自己看到的流星的颗数。我记得那老头一直数到“2514”。　　那一夜我们是在桥上度过的。当时多大感动也敌不过我内心的痛苦，那夜我是枕着吉他的腿“睡”的，他为了使自己不睡去一直在抽烟提神，后来他的烟抽完了，他知道我的包里有烟，但为了不吵醒我，他没有去拿。直到第一屡迟迟的来到这座城市，我听到了鸟儿啼叫。　　由于时间还是很早没有早班车，吉他陪我一直走到德胜门做315路回学校。可到了德胜门时，还是很早吉他就让我再睡一会，我们在那个存车处的台阶坐下来，我倚靠着他的肩闭上了眼睛，他则开始抽我的中南海。　　“瞳瞳~~起来吧，车来了” 　　我晕晕忽忽的上了车，车子快开动时吉他跑了上来把剩下的烟和火机塞在了我的手里，“小心点，别睡着了” 　　“恩~” 　　后来我想他之所以说“流星跑到背面去了”一定是我在醉的时候说了什么，但是，后来我们谁也没再提起那天的事，因为我们都很清楚那些是我俩都没有勇气面对的东西。　　在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我唯一的朋友自杀了，她就死在我的身边。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瞳瞳，永远不要相信爱情”。　　我知道我不会相信爱情，就像对吉他，我只做他的朋友，我跟他在一起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孤独，他就是我的玩偶，在我不需要他时，我就会把他丢进阁楼，任凭自然将其尘封。所以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我的伤口在冬季一天天的好转，等我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时，我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最起码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事实证明他仍是我的玩偶。　　在一次工作中，我跟顾客上帝发生了冲突，由于公司的一些非人道规定，我不能还击，即使他们的话有多么不堪。那人被公司的保安拉走时仍在骂骂咧咧，主管让我提前下班，因为哭个乱七八糟的我根本无法继续工作。　　“Y，吉他，是我，我饿了”。　　即使天很黑我仍是大老远的就认出了他，我朝他招了招手，沿着人行道跑到了雍和宫的地铁口。他染了头红发，HIDE的那种粉红色。　　“吃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红河，从中抽出一棵送到唇边。　　我将脱下来那件黑色的及膝羽绒大衣放在旁边的空椅上后，在吉他的对面做了下来，“头发的颜色真好看”我朝他笑了笑。　　　“你穿工服也很漂亮” 　　“请问饮料要什么？”服务生朝我笑了笑。　　“给她百事，别加冰”。　　他仍是走着送我回家，这回是他提出来的。我们沿着后海的那条街慢慢的走着，我想是由于穿着高跟鞋的缘故吧，这回他没有再拍我的脑袋。一路上我都在说着工作的烦心事，反反复复，当他说那都是正常事儿后，我突然发现我们几乎无话可谈。就那样默默的走着，跟这宁静的夜一样，我俩谁也不想先开口，好似上帝规定要是谁先开了口那么他就输定了。　　“你到是说话呀~~~”我追上前去揪住他的手臂。　　　“你到底说不说！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去去去”他把我拉倒一棵树旁，指着那棵树说“抱着它吧，”他盯着我的眼睛，“不许动，听见没有”。他继续往前走，我在哪儿抱着那棵树一动不动。远出他笑了，因为我看到了他颤动不停的肩，死吉他！！！　　我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吉他的后面，每迈出一不就嘟囔一声“你说不说”每说一声就会用食指在吉他的肋上捅一下，时间一久就变成了机械运动，可就在我麻木做着重复的动作时他突然转过头喊到“我爱你！”我的额头撞在了他的胸上。　　“你~~你说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他低下头，避开我吃惊的眼神，红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夜幕下我几乎看不清他五官的轮廓。　　“你不是让我说话吗” 　　“哦，那也不能乱说呀” 　　“你又没说不可以乱说” 　　“。。。。。。” 　　　　　　　　　　　（三）　　“醒来后你要了一杯咖啡和软饼干当作早餐。你说那是我们爱情的句号”这是谁说的。　　吉他说那晚在天桥上我依睡在他身边时他好想抱紧我。我问他为什么不抱，他说他觉得我永远都不会属于他，他觉得那时的我正处在崩溃的边缘，灵魂无助的游荡在夜的路边，心与整个世界失去连接。他不想乘人之危，更不想伤害了我。　　我问他后悔吗，他说不会因为他坚定他做的是真确的。　　我们决定分手，因为我根本不相信那份感情，我确定我没有爱情。　　我们在地铁口见面，他要求再最后和我坐一次地铁。　　我们并坐在早班地铁的最后一节车厢里，围着这座城市缓缓的转了一圈，他说让我先下，他在第二圈时再下，他说不许哭，不许回头，要径直走出站台，永远不再见面…..记住，永远…… 　　我望着匆匆的人群，那里早已没有了吉他身影，可我仍是久久的望着,望着，望着……我，还是哭了。后记：　　不知有没有人记得北京今年唯一的那场大雪，那天我坐在111路公共汽车上，窗外童话般的世界使我着迷。好想到什刹海走走，于是我在北海后门下了车。　　那天有些微风，飞雪在银色纯净世界里舞动着，它落在我的睫毛上，我仰起头他们又将我环了起来。四周很安静得可以听到雪的笑声，跟随它们的舞步沿着狭长的河沿一直走。有只鸭型船停靠在结冰的岸边，和我一样孤单。　　那是一家雪中咖啡屋，里面是幽暗的深蓝色光线，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爵士乐。过了银锭桥，我知道不远处有个小花园，我想过去坐坐。大雪挡住我的视线，我低着头穿过玉琢般林立的杨树。　　如果我说在这样的大雪天有个人坐在湖边的木椅上听音乐你会相信吗？相信吧！跟我一样相信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子吧。　　“亲爱的，坐下来陪我一起听“枪花儿”的DON‘T CRY” 　　“你说，永远到底有多远，我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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