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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情感之乐爱情男女 → 狗日的长沙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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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狗日的长沙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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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1)

  一连两天,胃里像有苍蝇在爬,吃什么东西都想呕吐,老狗发短信说:“你肯定是有了。”
  脑中经常出现被轮胎钢圈击毙的年轻人脸:兔子死了,狐狸还难过呢,何况是同类!
  很久没回学校了,我准备回去跟他们聚聚,一晚失眠,一大早就出现在宿舍门口。
  “老狗昨晚没回来,肯定又去‘革命’了。”锦江一个人在玩电脑,嘿嘿傻笑。
  “此、、、是烟鬼窟,休认、、、醉翁亭?”我念着墙上新贴的几个歪歪斜斜的毛笔字,“谁写的?”
  “呵呵,炮灰真迹。”
  “他也抽上了?”
  锦江点点头:“偶尔。”
  门开了,老狗头发凌乱,“名牌”皱巴巴的,两个眼睛肿得像水泡。
  “你他*的被强奸了?”
  “谁,谁被强奸还能这么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老狗讪笑着,开始宽衣,“再等我一会,煤球,为师洗个澡,一起出去喝两杯。”冲进洗手间。
  “滴滴、、、”老狗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两声。我抓起手机叫老狗:“有短信!”
  “帮师傅看看。”老狗回道。
  打开手机,我看到一行字,触目惊心:“你确定昨天晚上没事吗,我要不要买药吃?”
  “哈哈,好强!”锦江对着电脑屏幕上机械运动的男女大叫。
  
  “你跟张芬怎样了?”老狗喝口酒,抹抹嘴唇,“不会步炮灰后尘吧?”
  “没感觉。”我笑笑,“谁能像你这么博爱!”
  “感觉这个东西、、、”老狗举着杯对我晃晃,见我没兴趣,迅速转移话题,“要不师傅帮你在学校物色一个吧。人不风流枉、、、”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我说,“我要是想找女朋友,当初就不会跟小素分开。”
  “为什么?”
  “家里。”
  老狗瞪了我半分钟,“哈哈!”突然大笑。
  “你家几个人?”
  “爸妈强烈反对!”我放下杯子,“看清楚了,我是孝子!”
  “了解,了解!”老狗直点头,“地球上有好几十亿人口,两个人反对,两个人之外的几十亿都没意见,你听谁的?”
  “歪理邪说!”
  “我说的是事实。”老狗又喝了口酒,“就这么着。我认识的人不少,等我好消息。”
  “你兼职拉皮条?”我苦笑。
  “如果我是拉皮条的,那你基本上只有两条出路了,要么做嫖客,要么当牛郎。你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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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2)

  快下班的时候,我的烟抽光了,只好去找李达要。
  推开更衣室的门,李达背对着门坐在那,扭头看我,眼神闪烁,一只手捂住桌上的杯子,显得很紧张。
  “在干嘛呢,还有烟没?”我绕到他对面坐下。
  李达掏出一颗烟递过来,拉过杯子轻轻摇晃,故作轻松:“喝、、、喝水,有点渴!”
  我看了一眼玻璃杯,杯底有两片还没融化的黄药片,吓得瞪大双眼,直直看着李达:这种药片我见过,一次派出所的人来酒吧突击检查,在一个客人身上搜到过,类似于摇头丸、K粉之类的兴奋剂,说严重一点,就是毒品。
  我很失望地看着李达,他颓丧地低下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继续留在酒吧以后的影子,突然觉得很害怕,站起身,默默地走出去。
  “煤球!”我转头,看着李达站在门口,哭丧着脸,“别说出去,算我求你。”我点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我跟李达一句话都没说。第二天,我给老狗发短信:今天我去辞职,你们过来搬东西。
  上车的时候,李达将我拉到一边,悄悄说:“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保持联系!”
  “为什么突然要辞职?”老狗很疑惑地问。
  “没什么,快放假了。”我随口答道。望着李达的背影,我想,我再也不会来这儿了。
  晚上,我们宿舍六人在校门口吃火锅,名义上是为我接风,饭钱我出。
  火锅还没端上来,老狗打了个电话,然后凑我耳边神秘地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事,有好消息了。”
  “什么事?”
  “就是那事啊,帮你物色的,她们马上到。”看着老狗因为兴奋而显得紫胀的黑脸,我恨不得揍上一拳。
  “在《水浒》里,你这种人叫王婆,我*!”
  “呵呵,保证不是潘金莲。你不要,我给炮灰了!”
  哭笑不得。
  等了不久,老狗的老乡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老狗迎上去轻声嘀咕了半晌,一齐入座。
  女孩长得有眉有眼的,长发披肩,羞答答地浅坐在老狗身边。
  “这就是我说的煤球。”老狗指着我对那女孩说。
  “朱丹。”女孩冲我点点头。
  火锅端上来。由于有两个女孩在场,炮灰、锦江他们几个斯文不少,一改平时吃饭狼吞虎咽抢吃的传统,优雅而小心地挥舞着筷子,好像突然得了厌食症。那女孩更离谱,每次都只拘谨地用筷子挑起一点食物,放进口中的米饭,大概都一粒粒数清了。
  “都别假斯文,我难得请客,吃完再叫。”撂下这话,我自顾自地“埋头苦干”起来。
  吃完饭,通过老狗一番用心良苦的折腾,终于只剩了我跟那女孩在校园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感觉特憋。老狗说她喜欢文学的,我就跟她聊文学。
  “我只喜欢外国名著。”女孩说,“像《浪漫与偏见》等等。中国的小说,我看得很少。”
  “《浪漫与偏见》?”我突然觉得自己太孤陋寡闻,“不会是简·奥斯汀的吧?”
  “是啊,你也很厉害!连作家都记得。”女孩淡淡地说。原来她说的那书是《傲慢与偏见》。
  我们聊来聊去,不知道怎么着,聊到了情书。
  “你收到过情书吗?”她问我,我摇摇头。
  “猜你也没有。”她得意地笑了笑,“我从小学开始就陆续收到不少。”
  “大学呢?”
  “大学更多、、、”一说到这个问题,她话就多了起来。接着她例举了几个生动的光荣历史事件,别人是怎么将情书递给她的,她又是怎么不屑一顾,懒得看上一眼的,然后摘了某些情书的“经典语录”念给我听,我叹为“听”止:太厉害了,看都不屑看,居然能背,果然不是凡品。
  我们在学校漆黑的草坪上聊了半小时文学,再聊了两个半小时她的情书,之所以这么精确,是因为我在聊天同时不时掏出表看时间:什么叫做度秒如分!
  最后,我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曾经有很多男生拜倒在她紧绷绷的牛仔裤下”,并适时表现出很崇拜的样子,她才罢休。
  有点烦她,但好歹记住了她,叫朱丹,而不是鸡蛋或别的什么蛋。
  后来朱丹通过老狗的老乡,再通过老狗向我传递了一个消息:那天晚上“约会”,由于不好意思说要上厕所,她憋了整整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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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3)

  天气越来越冷。宿舍楼下就是S大二食堂,这次回来,发现加爵第二总是舍近求远,迎着刺骨的寒风,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跑去三食堂解决温饱问题,我们几个百思不得其解。
  我跟老狗坐在二食堂吃饭,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桌旁,是李真。
  “嗨!”老狗站起身打招呼,李真转头看了看我们,翻翻眼皮,慌慌张张地走向门口。老狗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门口站着一个男的,大冷天穿件衬衫,分外抢眼,一身横肉,一脸凶相,像极了样板戏里的打手。李真跟那男的手拉手走了。
  “那是她对象,搞体育的,姓杨。”加爵第二恹恹地靠着墙,躺坐在床上,瓮声瓮气,“我不去二食堂,就是为了回避他们。”
  “靠,上次在酒吧,看你把酒当醋灌的熊样,还以为她是你的呢。”老狗还在为食堂的事生气,“他*的招呼都不打,了不起呀!”
  “她是怕那姓杨的。”加爵第二沉思了一会儿,特委屈地说,“那人找过我,差点动手,我避开了。”然后加爵第二将他跟李真短命的“恋爱”史和盘托出:
  李真根本不是他老乡,他俩在食堂认识的,当时加爵第二去打饭,好不容易排到了队,却发现忘了带饭卡,多亏站在他后面的李真“美女救英雄”,挺身而出解“卡”相助,这给了大龄青年加爵第二可乘之机,他就以“报恩”为借口,高举“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伟大旗帜,约李真出来,左一顿火锅,右一顿麻辣烫地请。
  “女好吃,男好色。你俩就、、、各取所需?”老狗追问道。
  “我对她是有感情的!”加爵第二急忙分辨,又叹了口气,“那姓杨的找到我,我才知道,原来她有男朋友!”
  “呵呵,杨门一入深似海,从此变态是路人啊!”老狗笑道。
  
  快放寒假了,有三个活生生的留级反典型,促使锦江跟炮灰发奋图强,天天往自习室跑;我跟老狗无所事事,大部分时间呆在网吧,因为有暖气。我想,如果学校教室的硬件设施都向网吧看齐,那学校的成绩一定会改观。
  2002年的最后一晚,我跟老狗坐在足球场旁的乱石堆辞旧迎新,一口烟,伴一口酒,老狗说:“煤球,我们师徒很久没踢球了。”
  “是啊,我们都太忙了。”
  长时间的沉默。我们直接干“瓶”,蓄意要醉。喝着喝着,老狗哭起来,大声对着空旷的足球场叫:“狗日的,我再也不想这么过了!”
  叫声凄厉,尤其是在这漆黑的乱石堆中,让人毛骨悚然。
  “我爸妈来求过情,你知道吗,煤球?”老狗仰起脖子咕隆隆地灌,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太冷,声音颤抖,“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他们来丢脸、、、我他妈不是人!”咣当一声,老狗将酒瓶砸在石堆上。
  咣当咣当,我俩将酒瓶全砸了。聊着聊着,东方泛出鱼肚白,我俩打起精神,发泄般高唱《国歌》迎接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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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4)

  放假前一周,S大学突然来了一群民工,浩浩荡荡好几十人,围着崭新的第三教学楼施工。他们的工作,就是将教学楼表面漂亮的瓷板敲碎,据说是要趁着寒假进行大整修。
  捱到开学,见到“脱胎换骨”的第三教学楼,大部分人莫名其妙:什么都没变!所谓整修,只是将原来的瓷板毁掉,再换上一模一样的瓷板。
  类似这样的事件,每到放假,都要重演。我在S大五年,第三教学楼换过三次瓷板,宿舍下面的路面“整修”过两次:将光滑的水泥路挖得坑坑洼洼,再铺上水泥,恢复前貌。这种事情很不好解释,简直匪夷所思。后来,听了学金融的阳痿一番高论,我们恍然大悟:
  “国家最重视什么?农业,教育!每年财政都要拨一大笔款给学校做建设资金,那么学校一定要有项目,才能争取更多的资金,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如果没有项目,即便资金到了手里也不能动,只能放在银行捞点利息,这是小钱。项目开工了,学校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动用资金,让死钱变活钱。我们学校不像农大,在郊区,有那么多的地方可扩展。S大四周都是大马路,只好在原本就完美的校区搞破坏,再做修补。这也是项目!”
  03年刚开学,就听到一个谣言,说寒假的时候,会计系一个留校的女生在第三教学楼前的小道上被施工的民工强奸了。之所以说是谣言,是因为学校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公开报道,或许根本没这回事,或许学校是担心说出来会影响那个女生的清誉。谣言像长了翅膀,在同学们中间飞速地悄悄传播,终于传到了老狗耳里,“也许她很痛苦,也许她很享受。大学处女本来就少之又少,这种事,不好说的。”老狗说。
  之后,经过第三教学楼的时候,就有长得相当保险的女生在小道入口处徘徊,用矫情的恐惧声音呼唤同伴:“我好怕,好怕啊!”老狗哭笑不得:“民工眼睛并不瞎,只是饥渴,但还没饥渴到饥不择食!”
  当时S大学的在校生几乎都听过这个谣言,这害惨了会计系的所有女同胞:从此,S大男生谁也不敢找会计系的做女朋友:谁都不知道被强奸的是谁,所以,谁也不能担保自己找的女朋友正好是受害者。
  我这学期需要考试的科目只有四门:《现代文学》、《文学评论》和《英语》。新辅导员找我谈心,说我的问题不是成绩问题,而是思想问题,即便继续逃课,这三科也能过,但如果一直与新班级的同学们保持距离,形成惯性,等到以后开设新课程了也不上课,就很危险。我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试图走进新班级,与那帮傻比打成一片。开学几天后班干部选举,在老狗的怂恿下我也参加了,我想,如果我是班长,就会有责任感,为了做出表率,不再信马由缰。
  过半数的人上台慷慨陈词,由全班同学不记名投票。这似乎很民主。可能是我的出现比较新鲜,又或者我的竞选词写得真的很高明,虽然我一再宣称“我只竞选班长,如果是选组织宣传之类的班干部,请不要投票。”结果我的票数扶摇直上,稳居第一。从小学到高中毕业,我一直是班干部,这次竞选的成功让我找到了以前的感觉,走出教室的时候,我暗下决心:是该收收心,像个学生的样子了。
  几小时后,我接到辅导员的电话,扭扭捏捏地表达他的观点,认为我其实更适合做组织工作,或者学习委员,拐弯抹角地表示我不适合做班长,虽然他一直在笑,用词也相当委婉,但我听得出来,他是觉得让一个留级生做班长很不妥,至于为什么不妥,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接完电话,我觉得心里特难受,背着书包坐在草坪上,点起香烟:老师们一再地为我们做思想工作,说留级其实没什么,不要自暴自弃,不要没了信心。可事实上,真正将学生分作三五九等的,正是这些老师。宋人犯了事进衙门,会在脸上烫个金字,以为羞耻。我的那个金字,是刻在老师们心里的。
  联想起高三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事,我突然觉得老师的形象在我心里何其渺小,我不痛恨,只是看不起:高三第一学期,我的成绩突飞猛进,连续几次月考都是第一,从高一的倒数第二到顺数第一,很出风头,加上我老爸是个不大不小的所长,于是学校将班上的两个预备党员名额给了我一个,校领导一一找我“谈心”,每个人的语气如出一辙,都说我这名额,是他或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帮我争取的,让我回家,跟我的党员爸爸多学学,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我淡淡地将这件事告诉了老爸,他根本不当回事,觉得入不入党都无所谓。结果第二学期刚开学,校领导们就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我,我的名额转给了地方上一个老党员的儿子了。那个老党员,是地方上的一个官儿,他儿子上大学没希望,据说预备党员可以加个一二十分,就去学校“求情”。加不加分我不知道,只知道进了S大学后,高中就成了预备党员的人比濒临绝种的动物还稀有,整个中文系才一个,学校像保护大熊猫一样当校宝,什么活动都要让他掺和。
  第二天,我站在新班级的讲台上很认真地宣布:“我不想做班长了。”
  “组织宣传委员,或者学习委员,你挑一个吧。”辅导员笑容满面。
  “什么都不做了,才疏学浅,我怕影响你们。”我很谦虚地对辅导员说,“重新选举吧。”
  于是,他们又花了一堂课的时间,用很“民主”的投票法选举新班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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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5)

  《现代文学》老师还是系主任,对我印象深刻,每次上课,都要狠狠地瞪我几眼,我很害怕。
  《文学评论》老师还是那个驴脸,一脸似笑非笑,满嘴陈词滥调,我很恶心。
  《英语》老师换成了一个架着深度眼镜的干瘪老太婆,据说“美丽动人”的Kitty姑娘考上了北大研究生,飞走了,我很失落。
  每周八堂课,基本上我还是个闲人;老狗更轻松,因为是“事故留级”,除了舞弊被抓的《现代文学》一科,其余的科目都过了。我们的想法很美好,决定抓紧这一学期,将英语四级给过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美好想法,到最后都事与愿违:比如大一的时候,为了练好英语听力,我们纷纷向家里要钱买wolkman,结果全用来听流行歌;比如买电脑,初衷都是为了学习,结果大多用来玩游戏、看A片。
  我跟老狗有板有眼地跑去自习室读了几天英语,结果宫*告诉我们一个“噩耗”:在S大,大二会统一针对英语过级开设课程,大一,能过都不让参加考试,所以他都不能过。一开始我们不信,找辅导员一问,果然如此。就这样,我们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积极性被一瓢冷水给浇灭了,老狗就再也积极不起来,直到快毕业,找了个代考,敷衍了事,此是后话。张芬从“遥远”的河东打来越江电话,兴奋地告诉我,她所在的电大诗社准备趁百花盛开的“天时”,找一个“地利”的所在踏青,如果我也去,对她而言“人和”也齐了。我说我是外校人,对劳什子诗歌也不感兴趣,她就骂我不识抬举:“我们社团里相互认识的人也很少,一堆鸡蛋里混个鸭蛋,鸡妈妈都分不出来。”
  “呵呵,你们是鸡蛋,我可不是鸭蛋。”
  “哼,你不过来,就是混蛋。活动费都替你交了,今年我们还没见过面,我换造型了,绝对给你惊喜!”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好啊。”
  见到张芬,我才知道她所谓的“换造型”,就是将原本乌黑但不飘逸的长发染成了棕黄色,再打卷,弄得很“爆炸”,整个头大了一圈。
  “惊喜吧?”张芬得意地眨眨眼睛,叉着腰,摆了个自以为“仪态万方”的姿势。
  “很惊喜。不过,‘惊’的成分要多一点。”
  “这是最流行的烟花烫。”张芬不满地噘嘴,“难道不漂亮吗?”
  “我觉得应该叫火灾烫。”我忍住笑,“乍一看,还以为你刚从火灾现场被抢救回来呢。”
  “你、、、、、、”
  校车过来了,我不等她发作,迅速跳了上去。一整车的“诗人”,叽里呱啦,聊天、吃零食。因为男生居多,所以不说“唧唧喳喳”------四十多人的队伍,只有十来个女生,难怪张芬说她们电大是“和尚拈花望月,恐龙立地成仙”的和尚庙。张芬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时对着玻璃窗抓抓头发。
  车开动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长沙北郊有“洞天福地”美誉的黑麋峰,一描写长沙各景点的诗歌中有“黑縻峰,峰上栽枫,风吹枫动峰不动。白沙路,路边栖鹭,露降鹭寒路亦寒。”的句子。
  诗社的社长一上车就做开了诗,站在司机身旁,面对满车“诗友”,引吭高读:“三月/我们出发/喜悦是翅膀/目的地是山冈。”满车掌声。
  我对诗歌,特别是新诗的理解水平,比粪青韩寒高明不到哪里,认为无非就是将散文分行写,哪里压韵,就从哪里开始断句。在这样的场合,我只能算“高山流水”群里的“下里巴人”。车行几里后,听着身旁红男绿女们絮絮叨叨家长里短的聊词,意识到他们的目的也不过是游山玩水。真正有点诗人样子的,是社长,那个冒大学生着装大忌,毅然将一件大号西装套在身上的忧郁男子。老狗说,大学穿西装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老师,一种是农民,现在我知道还有第三种,就是搞文学的,比如高*,比如社长。社长沉默地坐在前排,偶尔回头扫一眼,眼神高傲中隐藏着孤独。他的思想一定在诗的国度驰骋,面对满车的诗盲,他肯定觉得“曲高和寡”。
  “青山离绿水,鸟语逢花香。”社长的诗,对黑麋峰的真实写照。风光旖旎,水汽氤氲在群山顶,森林公园的空气格外清馨,一行人下了车,第一个动作就是兴奋地举起相机。下午集体攀岩,爬到山顶一处草坪过夜,晚上就在草坪上“围炉夜吟”,这是社长拟定的活动内容。
  攀岩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笔削般的峭壁,虽然系了保险索,仍然相当刺激。女生们借题发挥,将一分的恐惧感表现成十分,从山底一路尖叫到山顶,每每遇到难过的坎儿,就蜷曲着身子哀嚎,立马有几条英雄的身影“噌噌噌”蹿了过去,展猿臂、搂香肩救美,英雄的数量跟速度取决于美人美的程度。为了防备爬在我上面的人“屁滚尿流”,我将攀岩看作比赛,超水平发挥,“越众而出”,爬在最前面,坐在草坪上抽了两只烟,才见到第二名,居然是张芬,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快,拉我一把。”
  我将她拉上来:“你是不是女人?这么快。”
  张芬白我一眼,怒道:“能不快吗?恐龙都立地成仙了,何况我是美女。这帮和尚简直像饿狼一样,虎视眈眈,就等着本美女有个什么闪失。”
  “哈哈哈!”真不是一般的臭屁。
  工作人员过来收保险索,张芬掏出相机,我俩背对着攀岩大队让工作人员给我们照合影。
  “回去就到照片背面写两个大字------冠军!”
  我笑笑:“不如写四个字吧,虎口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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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6)

  诗社的黑麋峰之游,最大的成果是凑合了几对男女,张芬说,据她日后观察,有七对之多,比玫瑰之约效率高多了。
  当晚围着炉子做诗的打算,也临时改作围成几个圈圈玩“杀人游戏”,因为这帮“骚客”的诗实在不堪入目,记得其中有一个女友在河西师大的男生,满怀激情地做了首自我感觉极好的古体诗:
  我住湘江东
  卿住湘江西
  日日思卿不见卿
  共饮湘江水
  诗、词都区分不开,很难沟通。
  又有一意淫狂人,多情地吟道:
  在我的生命中
  我遇见过许许多多的女孩
  我爱过其中的一部分
  喜欢过其中的大多数
  亲吻过更多
  他们纯洁的身躯
  多情的胸怀
  像黑麋峰的杜鹃花
  在沈阳
  在长沙
  像雨后的春笋
  像妈妈在1980---------
  逃不开被采摘
  简直是天才儿童的天才之作。社长哭笑不得,对夜长叹,挥挥手:“你们玩吧。”别寻僻静的地方做诗去了。
  第二天,要了社长的诗稿来看,我不得不佩服:分明是月黑风高的杀人夜,在社长笔下居然如此精彩,且不说抑扬顿挫的优美韵律,什么月呀星呀花呀美人呀丝竹呀,全齐了,我真怀疑他离开的那一小会,驾筋斗云去了江南,还是宋朝的。社长笔下的花草树木似乎都是有感情的,真牛逼,我想,诗歌跟童话也许有共通点。
  “你不懂,诗人是需要丰富的想像力的,这是李白的浪漫主义风格。”社长冲我一笑,分花拂柳,扬长而去。
  “好一个浊世佳公子!”我在心里感叹。
  我们胜利地活动完了,张芬的战果就是相片,只要碰到顺眼一点的景点,就跑过去站好,右手手指做胜利的“V”字,让我给她照相。女人总喜欢在出游的时候本末倒置,将“照相”作为活动的主题,这一点我很不苟同,曾经在日记本上纪录过这样的话:
  “我永远不懂喜欢在人文或自然名胜旅游时,钟情将自己镶嵌在那一个个经典背景里的人。
  旅游,应该是一种奢侈。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花了那么多金钱和精力,坐了火车转公车,终于到达目的地,然后拖着疲倦的身子,在一处处盛景前立正、微笑,直到返程。到底是认为美景能衬托自己的美?还是以为自己能为美景增色?回来后,向朋友展示一张张完全能通过别的途径找到的照片(旅游公司展示的海报可能更美),然后朋友问你都玩了些什么,你只能错愕:‘照相啊!’
  是啊。相片只是你到过某处的证明,而这却是挥掷了你享受美景的机会换来的。”
  回S大学,张芬送我到车站,突然问我:“我的烟花烫,是不是真的很不配我的花容月貌?”
  “看习惯了,还行。”
  “哦、、、”她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接到张芬电话,她说她又把头发做回原来的样子了:“在美发店坐了大半天,腰酸背疼。看样子我不适合改变造型,以后有钱也不整容,就我这长相,整容就等于毁容了,嘻嘻!”
  真是雷厉风行,我很惊讶,无言以对。
  “、、、就这样,下周末去你们学校给你看效果,顺便把黑麋峰的照片给你带来,好吗?”
  老狗赤裸着身子站在我身边偷听电话,收了线,他说:“知道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吗?煤球,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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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7)

  那个周末我没有等来张芬,因为非典来了,周四开始,长沙各高校统一封校,真是“太平不易之元,百花争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S大全体师生人手一张出入证,挂在脖子上刚好吊在胸部的位置,只留一扇大门供出入,门口端坐着一个猥亵的保安,理直气壮肆无忌惮地盯着出入女生的胸部检查。张芬来电说,她们学校的安全意识更高,干脆将校门一锁,集体闭关。
  非典时期,人人自危,学校要腾出一幢楼专门用来隔离高危分子,这其中包括不识时务流行感冒者、从外省刚回学校者、不小心在公共场所咳嗽被抓者,等等等等,宁可错杀三千,不能轻饶一人,统一关在一幢楼里由你自生自灭。
  选哪里做隔离区呢?图书馆不行,体育馆也不行,教学楼更不行,最后决定在众寝室楼里挑一栋。学校最终挑中了杂合成教和专科女生的第二寝室楼,刚好在我们宿舍对面,勒令二栋的莺莺燕燕在周六统一搬去学校外面的平房暂住。
  挑二栋是有原因的,第一,她们不是学校的统招生,乌合之众,凝聚力不强;第二,她们是弱女子,应该不会撒野。结果学校估计错了,欺上门来,逼急了兔子都会咬人,更何况是颇具血性的成教匹妇!她们的第一感觉就是学校在歧视她们,越想越气,于是团结起来,终于在周六凌晨爆发,用行动证明她们并非善与之辈:
  周六,刚过凌晨两点半,万籁俱静,却有股萧杀之气在S大弥漫。成教女生泼水为号,但闻得对楼“唏哗”一声,将浓得化不开的寂静春夜划开一道口子,继而哀乐齐鸣,二栋所有宿舍都打开了电脑、录音机等家电,播放哀乐,我们所在的三栋先乱了,大家裤子都不及穿,全跑到窗口窥探究竟,人声鼎沸。
  “她妈的大学,还把人当人吗?”对楼一声尖锐的怒吼过后,哗啦哗啦,几桶水从几个窗口泼了下去,其他窗口略顿一顿,忽然苏醒似地一齐发作,大片振聋发聩的尖叫声,将哀乐淹没。
  “噢,哈哈,继续啊!”三栋的男生终于弄清了状况,一起欢呼。锦江兴奋地跑回宿舍找相机,还没等他返回,三栋窗口已经有无数的相机闪起光来。
  “兄弟们,一起啊!”劈里啪啦、哗哗,两栋楼的男女竞相扔东西、泼水、尖叫,垃圾包、烂鞋子、开水瓶、破凳子像下雨一样漫天飞舞。
  “大家快看,脱衣服啦!”对面三楼一声尖啸,三栋全体男生血脉贲张,亮起嗓子有节奏地齐呼:“脱!脱!脱!、、、”
  几道手电光束射过来,“全疯了?大学生,有点教养!”几个保安远远地站在楼下。
  “滚!”几件家当齐齐往保安所站的位置招呼,保安抱头鼠窜。
  几分钟后,保安领着宿管上三栋宿舍敲门,半威逼半利诱地做思想工作。男生们先停了,女生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也叫累了,恢复平静。
  “明天等着看《潇湘晨报》吧!”老狗“乐观”地估计。
  结果凌晨五点不到,失眠的我就听到了清洁工阿姨打扫的声音。天亮一看,更干净更整洁,连以前的卫生死角都清除殆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周六上午,在校领导的监督下,可怜的成教跟专科女生打着哈欠背着厚重的大包小包搬家,留给我们一群悲壮的背影。
  据传:为了预防此类事件重演,学校杀鸡儆猴,最后终于将带头的两个女生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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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8)

  处理完二栋的“刁妇”,学校加强管理,干脆将大门关了,迫不得已要出校门须向辅导员提交申请,批准出去后还要限时回来,每天晚上,各班辅导员捧着花名册带着全副武装的保安来宿舍床上清点人数,像抓奸一样。
  我们宿舍真正理解非典可怕的是加爵第二,认为封闭在宿舍仍然不保险,干脆躲在被窝,在料峭春寒冬眠。
  傻强已经憋了两天没上网,打破了他学会上网后不上网时间的纪录。听说网吧因为生意差,大幅度减价,傻强更加坐不住了,心痒难挠,像笼中的小鸟一样在宿舍坐立难安,急切地渴望冲破樊笼,回归大自然。
  任风云变幻,锦江岿然不动,一如既往“性”致勃勃地抱着电脑看A片,通过一年多的修炼,锦江已非昔日阿蒙,除了A片什么片都不看,而且不是单纯从欣赏的角度去看,而是条分缕析、抽丝剖茧,深入而细致地研究,像亡灵学政治一样,用批判的眼光去看。每当看到好片,锦江都要由衷地感叹:“多么艺术啊!张艺谋他们,能拍出来吗?”
  炮灰对爱情永远保持积极的态度,虽然不公平的爱情无数次地伤害他,但雀斑尚不可隳其志,虎女亦不能移其心,牡丹等女生的败仗也已经是隔海的涛声,炮灰再接再厉,带着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在校园里、在漫漫爱情路上孤独地求索。
  令我叹服的是老狗,从来就不见他认真念过一句书,这辈子除了在锦江的极力推荐下勉强把《玉蒲团》看完,也没看过古今中外任何其他长篇小说,却常出惊人之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其思想范畴涵盖“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心理学”等众多领域,“恋爱”学更是独辟蹊径,自成一派,造诣非浅。非典肆虐,百业萧条,对老狗的泡妞大业也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封了校,无法带女孩上狼巢互相研究,又不满足于躲在后山浅尝辄止,老狗干脆改变战略,偃旗息鼓休兵,四字曰之:养精蓄锐。
  “床上一分钟,床下十年功。神州大地,非典东风。避娘们骚扰,学李白写诗。姑且修生养性。到明日,云开月明,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看我情圣展雄风!”老狗裹着被单在宿舍踱步,有板有眼抑扬顿挫地吟哦他写的所谓“诗”。
  “狗屁不通,‘避娘们骚扰’?说得自己跟受害者似的。”我不留余地,一语中的。
  老狗想了想,提笔在“诗”后面打了个括弧,注:树欲静而风不止。鱼(余)岂好色鱼(欤)?鱼不得已也!
  傻强这条彻头彻尾的网虫终于熬不住了,在封校的第四个晚上,辅导员检查完宿舍后跑了出去,他是翻墙出的校区。真奇怪,他的体型不像是轻功了得的样子,真是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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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39)

  “非典到处,寸草不生,解药绝非板蓝根。如果解药是爱情,而你又很不幸地咳起嗽来,你会选择谁做解药?”张芬的短信。
  “当然是隔离区的姑娘。因为我肯定只能呆在那。”我回道,接着补充一句,“为了根治,最好多服点解药。”
  良久,张芬回道:“道德沦丧!”
  形式越来越糟糕,有谣言称,某些城市已经有大于二战死亡数的人在抗击非典中不幸罹难。极易传染,加之至今没找到解救药方,让人诚惶诚恐,恐惧的感觉以超光速蔓延,乐观如老狗,每天一日三餐之前都要规规矩矩地泡一包板蓝根,诗也不做了,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抽烟。
  学校发了口罩,《文学评论》老师连上课都舍不得将口罩取下来,捧着书,一张驴脸上只露出两只大环眼,像个很有文化的抢劫犯一样,不知道是担心传染人,还是害怕被人传染。
  当时我很同情宿舍对面隔离楼的同胞们:上百号青春靓丽的男女由于不同的表现和相同的理由聚会在二栋,楼口大门上是冰冷的钢锁,大门旁是威武的保安。我隔着玻璃窗看对面,只见他(她)们一群群地围在宿舍或打牌搓麻将,或谈情说爱,忘记了白天和黑夜,及时行乐,大有末世之感。学校的做法真高明,这一百多人中只要有一个真正的病犯,结合非典的性质,二栋所有人都要蒙主召唤,死翘翘了,昆仑山道士的童子尿都救不了。检查死因,绝对个个都是死于非典,而非学校谋杀。
    隔离区有女生给老师打电话举报,说有一个男生赖在她们宿舍过夜,明目张胆地跟他女朋友做有伤风化之事,弄得其他人都睡不好觉。老师接到举报后跑到二栋楼下叫那男生搭话,严厉地训斥他,该男生愤而回骂,振振有词:“人都要死了,你们要善待俘虏!”老师气得手舞足蹈,在隔离楼徘徊半日,最终没敢上楼。
  傻强尝了一次甜头后,变得比找姘头的奸夫们还能吃苦,每晚都在学校围墙翻上翻下。夜路走多终遇鬼,傻强在一次通宵上网后居然咳嗽起来。晚上,例行检查的傻强班辅导员经过我们宿舍时听到傻强连串的咳嗽声,如获至宝,兴奋地冲将进来:
  “哎呀,这儿还有咳嗽的!”我的前辅导员,那个中年妇女,由于激动,硕大的胸脯起落有致,“不发烧吧,啊?”也许觉得自己的兴奋太没道理,辅导员突然换了焦急的面孔关切地问。
  “不不不、、、我没事!”可怜的傻强,惊恐地瞪着辅导员身后的保安,语无伦次,“我我,一点小感冒,只是感冒!”求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保安鹰一样的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傻强,用杀手般冷峻的口吻吐出几个字:“还是带走吧,保险一点。”
  “老师,没这么恐怖吧?”老狗递上一颗烟,保安摆摆手。在学校,你见了保安、宿管、图书管理员,一律都得叫老师,真他妈奇怪。
  “他只是小感小冒,也许明天就好了,先观察吧?”我冲着辅导员说。然后锦江、炮灰纷纷向老师解释。
  “这是学校的规定,有问题,找校长吧。”保安不耐烦了,“要观察的是你们几个,如果谁感染了,也得走。”靠,把我们说得跟余党似的。
  傻强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委屈地收拾行李。这小子走的时候突然眼露寒光,腰杆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满脸视死如归的气概,只差没高喊口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网虫。”
  “原来非典离我们这么近!”加爵第二喷了一句,把头缩进被窝继续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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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大学生活(40)

  “煤球,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傻强的哭声?”
  “听到了,嚎了一宿,挺凄惨的。”
  中午,我跟老狗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春光大好,对着天空吐烟圈,烟雾像云一样在天空飘着。
  “真是草菅人命。”我说。
  老狗眯着眼,特“哲学”地叹气说:“人啊,人是什么?人是人他*的一次冲动的副产品。”
  我真的五体投地了:“你还真有成为诗人的潜质。”
  “你才发现,太后知后觉了。”老狗骄傲地撑起身子。
  我丢掉烟,笑道:“试着转型做下半身诗人,你一定会很出‘色’。”
  “去你的。”老狗推我一把。突然老狗抓着我胳膊急促地摇,“煤球,你看,那头。”
  我坐起身,顺着老狗的手指看过去,一对男女并肩坐在对面草坪上,侧对我们。他俩都戴着口罩,我看过去的时候刚好与那女的目光接触,她慌张地避开,那种眼神,只一眼就让我发懵,是小素。
  “真他妈老土,谈恋爱都戴着口罩,牛!”老狗竖起大拇指,挑衅地大笑。
  “我们走吧!”我抓起包站起来。当时我反复地想:小素还好,没被抓去隔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梦往往与现实相反。晚上,我梦见小素在对楼冲我哭喊:“奶油,我进来了。你来陪我好吗?”
  “好!我马上来。”于是我跑到保安室卖力地咳嗽、咳嗽、、、
  “、、、煤球,煤球!”老狗坐在我床边,一只手从裹着的被单里伸出来摸着我额头。
  我默默地坐起身,点燃烟。老狗脱了鞋,挤坐在我旁边,接过烟。
  漆黑的夜,两个明灭的烟头,孤独地燃烧着。
  “今天晚上睡着了?”老狗知道我失眠已经很有历史。
  “恩!”
  “又在想她?”
  不可否认,老狗一直很了解我,不做我肚子里的蛔虫,真是浪费了。我一声不吭。
  “都这么久了。她对你伤害挺深的!”老狗的声音在黑暗里幽幽传来,“不值得。”
  抽完烟,老狗爬到上铺:“睡吧,煤球。别做梦了。”
  是啊,别做梦了。小素对我而言,只能是回忆,恍如一梦。梦醒了,什么都不存在。
  我重新燃起烟,听着对楼梦呓般遥远的打牌声,等待学校晨起的广播声:爱情,其实就像一颗香烟带给人的感受;爱情在燃烧着两个人的激情,缥缈着快感,当爱情终于燃烧殆尽,化为灰烬,留给人的,只是一氧化碳和焦油的流毒。
  我从枕头下翻出手机看时间,由于上课调的静音,忘了换,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张芬,最近的一个是在半小时前。另有三条短信:
  “死煤球,还健在的话就给本美女回电话。”
  “没出事吧煤球,怎么打这么久都没人接,你别吓我!”
  “55555,我一直等你回电话,你不回,我就不睡。”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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