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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候机
一个女孩子在和飞行员在争吵。
我想飞行员这个时候还停留在候机厅是违规的吧。他们在员工内部小咖啡厅里，我坐在最靠近咖啡厅的一个位置，隔着玻璃可以看到他的嘴在愤怒地开合。当他把帽子猛地往头上一扣，我本能地往后一让。他“哗”的一下拉开玻璃门，我用来遮挡隐蔽自己的报纸“哗”的随之往里一合，扑住了脸。等我扯下那段油墨，余光里只剩一个挺拔的侧影。那影子用手扶了一下帽子，踏上“旅客止步”的电梯。
一个如此愤怒的飞行员。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似乎是他女朋友，她把一块手表重重摔在茶几上，然后搡开椅子离去。她很美，也很盛气凌人，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倒有些挑衅之后的倖倖。
在她离去片刻之后，我再次注意到她掷而不取的那样东西。很久后，提醒登机的广播响起来。忧郁片刻后，我推开那扇玻璃门，一把抓起那块手表。
坐在飞机上，看着空中小姐进进出出。那扇门的过去再过去，应该就是驾驶舱吧，驾驶舱里，是否有那个挺拔忧郁的背影？起落架与地面摩擦，一丝颠簸让人感到脚踏实地的安全，它暮地腾空，我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住那只凉凉的手表。
目的地是座大城市，可机场却有点破旧，似乎和我们这银闪闪的大家伙不相称。接我的客户还没来，百无聊赖地眺望这层峦叠嶂的山城，有点儿像我的家乡呢。远处那些穿深蓝制服总缄默不语的人从大家伙上鱼贯而下。哦。等等，看走下来的是谁？
他那么愤怒，可他把飞机开得那么平稳，他的心，一定很宽阔，足以容纳痛苦，像波音747的客舱那样。
SCENE 2
在餐厅和客户谈生意
一杯杯酒推来推去。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和陌生人喝酒，然后，从他们的兜里拿出钱来，再把我们的产品塞进去。
躺在宾馆的床上，头一跳一跳地疼。我睡得不是很沉，老做梦，某个梦将我暮地惊醒。愣了一会儿，去卫生间冲澡。现在，有是那个清洁、遥远的我了。叹息一声，躺下，翻了个身，视线里就看到那块摔碎了镜面的表。我的梦里，会出现那个英俊而忧郁的飞行员吗？他干净得像刚被大雨冲刷过的玻璃，明净透亮。
足以安慰异乡孤独的心灵
SCENE 3
山城机场
我熟练地办理各种手续。
做我们这一行，就是要在天上飞来飞去。时间还早，我在卖纪念品的柜台前停下来，看了很久，买下了一只微型航模。小小的，可以捧在掌心的波音747。
飞机着陆后，旅客渐渐散去。
我拉着自己的箱子，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去。
回家了，这是都市边缘的黄昏，夕阳在成排的白桦树上勾出金边。甚至还能看到麦浪起伏的田野。我拖着拉杆箱，露出了微笑。
我住在机场边，因为这一带房租便宜，而且，我喜欢安静。在这儿，除了航班进出港时的轰鸣，几乎没有任何噪音。而且很开阔，符合我的想象。不开心的时候，我喜欢坐在最靠近跑道的铁丝网外，每一架夜航的飞机都带给我起飞的快乐和归来的温暖。坐着坐着，就想不起有什么不高兴了。所以，虽然很多人劝我搬到城里去，我始终没有采纳。
我喜欢我的机场。
每天搭巴士上下班，永远混迹在风尘仆仆的游客之中，我喜欢这样。我注意到，没有一个落地的旅客在踏上巴士的那一瞬会是不高兴的。或许是因为人人都是渴望归宿，而陆地是我们永恒的归宿。
抽了个时间，我把飞行员的手表拿到表行重新做了个玻璃蒙子。它还在顽强地走，而且时间非常准。修表的师傅说这表有些年头了。是啊，表带原来的花纹已经磨得有些看不清了。这是块很普通的手表，但它一定也曾陪伴主人度过了悠长的时间。
我把它松松得戴在腕上，她有中陌生人陌生的挑逗味道。
SCENE 4
一个人的思念
自从戴上那块手表后，我开始很喜欢去机场的咖啡座喝咖啡。那其实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无论旅客有多少，航班有多繁忙，都不太会有人到离候机厅一步之遥的咖啡座来。它的位置非常好，通透，能够看到整个候机厅，但是候机厅的人们，不十分靠近的话，便无法穿透环绕的绿色植物看到你。
这是个体贴而安全的设计。
不坐飞机的时候我也来，坐一坐，喝杯咖啡，看看书。咖啡厅的服务升是个小姑娘，我卖了些我们公司的打折扣化妆品给她，作为交换她送了我一张咖啡厅的员工卡，我就来得更勤了。见多识广的她常和我讲些轶闻趣事，CAFÉ的招待，总能知道比别人更多的秘密。我猜她一定记得那天那幕激烈的争吵，但终于没有问。
我天天地去，或许是想再遇见他，可是并没有。虽然世界很小，但想要无机的邂逅还是很难。不知道他正在哪个角落演绎怎样的故事。
天气预报说，进入夏季以后，雷暴天气又将多发。每个雷雨之夜我都无法入睡，虽然知道在一定高度之上，我们人间的风雨雷电都和飞行没有关系了，云上总是能风平浪静，可我还是很担心。
SCENE 5
手表
我后来竟意外地又见到了那个女孩。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的泪一行又一行。她面前的咖啡杯有两个，由此我判断他来过，说不定现在还和我一样，在什么地方正窥视这个角落。我在靠门的地方选了个角落，外面又在下雨了，一点点打在玻璃上，一行行又流下。隔着玻璃看去，像蜗牛爬过的痕迹。小时候下过雨后，我都会从花园捡很多蜗牛回去，一个个放在玻璃上，让它们一行行爬过，然后听母亲下班后的尖叫。
有点伤感，不是吗？他的心里一定更痛。很久后，她买单离开，经过我时突然停住。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的手腕，脸上忽明忽暗，又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突然脸上涌出了决绝。我坦然得看着她。她抬头上下打量我，冷笑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那一刻，我竟非常平静。
她瞪着我，咬牙嗫嚅道：“好，你们……”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或许我知道，但我们是陌生人，不是吗？对陌生人的诘难，我想我最好置之不理。
我于是仍然平静地看着她。招待迷惑而紧张地站在后面，仿佛随时准备过来，但她只是恨恨得剜了我一眼就摔门而去。
“你们认识？”招待迫不及待地惊问。
我摇摇头。
这只是块普通的手表，就算你认出是你曾拥有的，可是它现在属于我。
玻璃上慢慢有了雾气，我抬起一根手指，慢慢划下一行字：
“心事浩茫连广宇，灯火隔夜凉。”
凭直觉，我知道哭泣的，不是被辜负的。
SCENE 6
小道消息
航空公司都在传他的小道消息，说他先有了别的女人，他女朋友才要和他分手。
招待不断地向我传达这样那样的消息，眼里满是试探。这个故事被越转述越神奇，作为目睹最多的她肯定不甘心被蒙在最后一个细节里。可我确实不知道，我是个地道的局外人，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无力解开她的疑惑。
不过她告诉我很多。
那个女孩原来也是这里的空姐，早几年辞职出去了，和他曾是著名的金童玉女。接下来的故事不用她讲我也猜得出——玉女突然不要金童了，怪金童什么都做不好，要和他分手。他求，于是和好一下；再闹，再求；终于有一天，有了那次彻底的诀别。只是在绝交后玉女意外地发现了金童地“秘密”，她发现了有个女人戴着金童父亲送他的手表，她“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次不肯再恳求。当然这全是她自己的猜测，可她让所有人都相信了。
“这是我自己的手表，这样的手表很多。”我把手腕往女招待面前一送，她难为情地笑了。
“他怎么说？”我问。
“说什么？”
“有没有另外的女人。”
“他什么都不说。他不大说话的，你知道。”
“是吗，我不知道。那他们后来有没有和好？”
“没有。”
哦？他拒绝了吗？为了维护一个男人的自尊，还是一个飞行员的原则？这是世界上恐怕只有我和他两个知道这是谣言，不过我们都没有站出来澄清。
这是别人的爱情故事，我却津津乐道。不过，能让他感到好过些，我很荣幸。
SCENE 7
睡梦的人
我不爱去机场的咖啡座了，因为我不想被人猜测。
我喜欢做默默无闻的一个，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可我还是要飞来飞去。有时候等飞机，咖啡座的小妹还会叫住我聊两句，我能感到有人在看我，有时是他，有时是别人。他的眼光和别人的不一样，但我都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的一天，小妹叫住匆匆下飞机的我。递我一张字条，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责怪。
我心里一动，问：“什么？”
“什么？问你自己啦！瞒得那么严，他等不到你叫我交给你——”
我的心怦怦地跳起来，不动声色接过来，塞到裤子的口袋里，在他的一百个好奇里，镇定地慢慢走出机场，回了我的小屋。
字条攥在手心里，被汗浸软了。我把它拿出来用手表压住，洗脸，收衣服，挂毛巾，整理行李。我是个慢热的人，我是个生活在梦幻中的人，我，要打开这张字条吗？
THE END
一张字条
夜晚的机场看上去那么美好。要迎接夜航的飞机了吧，地勤突然变得忙碌，举小旗子的人跑来跑去，电动车像玩具一样在场地里兜圈，跑道的灯刷一下亮起来，箭一样射向远方。
我和平常一样散步到这里，坐在一个草堆上，眺望这一切。
当天空中仿佛流星般闪烁的飞机突然扑向大地时，草“哗”地一下被压低，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耳朵一下子被轰鸣灌满。离飞机太近的时候，你会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我跟着那架落地滑行的飞机奔驰，它那么快，我要拼命地跑才不被甩下。它渐渐慢下来，在前方等我；当它终于停下时，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去——隔了银河一般的距离。看着她，那么亲切，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我突然发现，我的心跳那么、那么急。
借着远处它的灯光，我展开已经汗湿的字条，上面写着“PM9：15，着陆，等你。”
阿宝..宝宝...做听话的宝宝....做乖乖的宝宝.....做可爱的宝宝.... SCENE 1
在机场候机
一个女孩子在和飞行员在争吵。
我想飞行员这个时候还停留在候机厅是违规的吧。他们在员工内部小咖啡厅里，我坐在最靠近咖啡厅的一个位置，隔着玻璃可以看到他的嘴在愤怒地开合。当他把帽子猛地往头上一扣，我本能地往后一让。他“哗”的一下拉开玻璃门，我用来遮挡隐蔽自己的报纸“哗”的随之往里一合，扑住了脸。等我扯下那段油墨，余光里只剩一个挺拔的侧影。那影子用手扶了一下帽子，踏上“旅客止步”的电梯。
一个如此愤怒的飞行员。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似乎是他女朋友，她把一块手表重重摔在茶几上，然后搡开椅子离去。她很美，也很盛气凌人，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倒有些挑衅之后的倖倖。
在她离去片刻之后，我再次注意到她掷而不取的那样东西。很久后，提醒登机的广播响起来。忧郁片刻后，我推开那扇玻璃门，一把抓起那块手表。
坐在飞机上，看着空中小姐进进出出。那扇门的过去再过去，应该就是驾驶舱吧，驾驶舱里，是否有那个挺拔忧郁的背影？起落架与地面摩擦，一丝颠簸让人感到脚踏实地的安全，它暮地腾空，我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住那只凉凉的手表。
目的地是座大城市，可机场却有点破旧，似乎和我们这银闪闪的大家伙不相称。接我的客户还没来，百无聊赖地眺望这层峦叠嶂的山城，有点儿像我的家乡呢。远处那些穿深蓝制服总缄默不语的人从大家伙上鱼贯而下。哦。等等，看走下来的是谁？
他那么愤怒，可他把飞机开得那么平稳，他的心，一定很宽阔，足以容纳痛苦，像波音747的客舱那样。
SCENE 2
在餐厅和客户谈生意
一杯杯酒推来推去。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和陌生人喝酒，然后，从他们的兜里拿出钱来，再把我们的产品塞进去。
躺在宾馆的床上，头一跳一跳地疼。我睡得不是很沉，老做梦，某个梦将我暮地惊醒。愣了一会儿，去卫生间冲澡。现在，有是那个清洁、遥远的我了。叹息一声，躺下，翻了个身，视线里就看到那块摔碎了镜面的表。我的梦里，会出现那个英俊而忧郁的飞行员吗？他干净得像刚被大雨冲刷过的玻璃，明净透亮。
足以安慰异乡孤独的心灵
SCENE 3
山城机场
我熟练地办理各种手续。
做我们这一行，就是要在天上飞来飞去。时间还早，我在卖纪念品的柜台前停下来，看了很久，买下了一只微型航模。小小的，可以捧在掌心的波音747。
飞机着陆后，旅客渐渐散去。
我拉着自己的箱子，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去。
回家了，这是都市边缘的黄昏，夕阳在成排的白桦树上勾出金边。甚至还能看到麦浪起伏的田野。我拖着拉杆箱，露出了微笑。
我住在机场边，因为这一带房租便宜，而且，我喜欢安静。在这儿，除了航班进出港时的轰鸣，几乎没有任何噪音。而且很开阔，符合我的想象。不开心的时候，我喜欢坐在最靠近跑道的铁丝网外，每一架夜航的飞机都带给我起飞的快乐和归来的温暖。坐着坐着，就想不起有什么不高兴了。所以，虽然很多人劝我搬到城里去，我始终没有采纳。
我喜欢我的机场。
每天搭巴士上下班，永远混迹在风尘仆仆的游客之中，我喜欢这样。我注意到，没有一个落地的旅客在踏上巴士的那一瞬会是不高兴的。或许是因为人人都是渴望归宿，而陆地是我们永恒的归宿。
抽了个时间，我把飞行员的手表拿到表行重新做了个玻璃蒙子。它还在顽强地走，而且时间非常准。修表的师傅说这表有些年头了。是啊，表带原来的花纹已经磨得有些看不清了。这是块很普通的手表，但它一定也曾陪伴主人度过了悠长的时间。
我把它松松得戴在腕上，她有中陌生人陌生的挑逗味道。
SCENE 4
一个人的思念
自从戴上那块手表后，我开始很喜欢去机场的咖啡座喝咖啡。那其实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无论旅客有多少，航班有多繁忙，都不太会有人到离候机厅一步之遥的咖啡座来。它的位置非常好，通透，能够看到整个候机厅，但是候机厅的人们，不十分靠近的话，便无法穿透环绕的绿色植物看到你。
这是个体贴而安全的设计。
不坐飞机的时候我也来，坐一坐，喝杯咖啡，看看书。咖啡厅的服务升是个小姑娘，我卖了些我们公司的打折扣化妆品给她，作为交换她送了我一张咖啡厅的员工卡，我就来得更勤了。见多识广的她常和我讲些轶闻趣事，CAFÉ的招待，总能知道比别人更多的秘密。我猜她一定记得那天那幕激烈的争吵，但终于没有问。
我天天地去，或许是想再遇见他，可是并没有。虽然世界很小，但想要无机的邂逅还是很难。不知道他正在哪个角落演绎怎样的故事。
天气预报说，进入夏季以后，雷暴天气又将多发。每个雷雨之夜我都无法入睡，虽然知道在一定高度之上，我们人间的风雨雷电都和飞行没有关系了，云上总是能风平浪静，可我还是很担心。
SCENE 5
手表
我后来竟意外地又见到了那个女孩。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的泪一行又一行。她面前的咖啡杯有两个，由此我判断他来过，说不定现在还和我一样，在什么地方正窥视这个角落。我在靠门的地方选了个角落，外面又在下雨了，一点点打在玻璃上，一行行又流下。隔着玻璃看去，像蜗牛爬过的痕迹。小时候下过雨后，我都会从花园捡很多蜗牛回去，一个个放在玻璃上，让它们一行行爬过，然后听母亲下班后的尖叫。
有点伤感，不是吗？他的心里一定更痛。很久后，她买单离开，经过我时突然停住。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的手腕，脸上忽明忽暗，又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突然脸上涌出了决绝。我坦然得看着她。她抬头上下打量我，冷笑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那一刻，我竟非常平静。
她瞪着我，咬牙嗫嚅道：“好，你们……”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或许我知道，但我们是陌生人，不是吗？对陌生人的诘难，我想我最好置之不理。
我于是仍然平静地看着她。招待迷惑而紧张地站在后面，仿佛随时准备过来，但她只是恨恨得剜了我一眼就摔门而去。
“你们认识？”招待迫不及待地惊问。
我摇摇头。
这只是块普通的手表，就算你认出是你曾拥有的，可是它现在属于我。
玻璃上慢慢有了雾气，我抬起一根手指，慢慢划下一行字：
“心事浩茫连广宇，灯火隔夜凉。”
凭直觉，我知道哭泣的，不是被辜负的。
SCENE 6
小道消息
航空公司都在传他的小道消息，说他先有了别的女人，他女朋友才要和他分手。
招待不断地向我传达这样那样的消息，眼里满是试探。这个故事被越转述越神奇，作为目睹最多的她肯定不甘心被蒙在最后一个细节里。可我确实不知道，我是个地道的局外人，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无力解开她的疑惑。
不过她告诉我很多。
那个女孩原来也是这里的空姐，早几年辞职出去了，和他曾是著名的金童玉女。接下来的故事不用她讲我也猜得出——玉女突然不要金童了，怪金童什么都做不好，要和他分手。他求，于是和好一下；再闹，再求；终于有一天，有了那次彻底的诀别。只是在绝交后玉女意外地发现了金童地“秘密”，她发现了有个女人戴着金童父亲送他的手表，她“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次不肯再恳求。当然这全是她自己的猜测，可她让所有人都相信了。
“这是我自己的手表，这样的手表很多。”我把手腕往女招待面前一送，她难为情地笑了。
“他怎么说？”我问。
“说什么？”
“有没有另外的女人。”
“他什么都不说。他不大说话的，你知道。”
“是吗，我不知道。那他们后来有没有和好？”
“没有。”
哦？他拒绝了吗？为了维护一个男人的自尊，还是一个飞行员的原则？这是世界上恐怕只有我和他两个知道这是谣言，不过我们都没有站出来澄清。
这是别人的爱情故事，我却津津乐道。不过，能让他感到好过些，我很荣幸。
SCENE 7
睡梦的人
我不爱去机场的咖啡座了，因为我不想被人猜测。
我喜欢做默默无闻的一个，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可我还是要飞来飞去。有时候等飞机，咖啡座的小妹还会叫住我聊两句，我能感到有人在看我，有时是他，有时是别人。他的眼光和别人的不一样，但我都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的一天，小妹叫住匆匆下飞机的我。递我一张字条，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责怪。
我心里一动，问：“什么？”
“什么？问你自己啦！瞒得那么严，他等不到你叫我交给你——”
我的心怦怦地跳起来，不动声色接过来，塞到裤子的口袋里，在他的一百个好奇里，镇定地慢慢走出机场，回了我的小屋。
字条攥在手心里，被汗浸软了。我把它拿出来用手表压住，洗脸，收衣服，挂毛巾，整理行李。我是个慢热的人，我是个生活在梦幻中的人，我，要打开这张字条吗？
THE END
一张字条
夜晚的机场看上去那么美好。要迎接夜航的飞机了吧，地勤突然变得忙碌，举小旗子的人跑来跑去，电动车像玩具一样在场地里兜圈，跑道的灯刷一下亮起来，箭一样射向远方。
我和平常一样散步到这里，坐在一个草堆上，眺望这一切。
当天空中仿佛流星般闪烁的飞机突然扑向大地时，草“哗”地一下被压低，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耳朵一下子被轰鸣灌满。离飞机太近的时候，你会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我跟着那架落地滑行的飞机奔驰，它那么快，我要拼命地跑才不被甩下。它渐渐慢下来，在前方等我；当它终于停下时，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去——隔了银河一般的距离。看着她，那么亲切，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我突然发现，我的心跳那么、那么急。
借着远处它的灯光，我展开已经汗湿的字条，上面写着“PM9：15，着陆，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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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By：2006/4/15 8:37: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