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来过这世界（献给PLMM & 上帝的指甲）[堕落街论坛]

第十一章　　　　“我不要见他！”小秋虚弱却又坚定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到我耳中。　　“秋姐，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削个橙子。”许蓓善解人意地说。 “小秋，林雨天天都来看你，你就见他一次吧，不然他心里也不好受。”罗丰依然在劝小秋。　　“不！” 　　我没有再听下去，回身在客厅里坐下，点起一支烟，无意识地呆望着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在屋顶散开、消失不见。　　　　小秋在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三个人劫持，遭到了凌辱，最后还被人用刀片在脸上划了一刀，七天后才出院，带着脸上一道丑恶的刀痕。　　小秋从来就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人，从头到尾我没有听到她的哭声，倒是罗丰与小蓓有时反而会相顾掉泪。　　警察来取证时小秋只是坚持说并不认识那些人，然后就是一言不发。案件待查中，了无头绪。　　　　我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如果那天我坚持送她回家就绝不会发生这些事，为此我甚至怕见罗丰，生怕他有一句怪罪我的话，而罗丰一直沉默着。　　我了解罗丰，他最心爱的人受到伤害他只会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小秋，他的痛苦更甚于所有人。　　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小秋住院的那几天，许蓓扔下了红楼的事务，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小秋，有时就整晚守在病床前，以前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　　而小秋自从清醒后就拒绝见我，这更让我觉得就像是自己在犯罪，只好让许蓓多陪陪小秋。　　　　一声门响，罗丰从小秋的卧房中走了出来，隐隐传来小秋的声音：“许蓓，把门锁好。” 　　我的心不由地蓦然一沉。　　　　罗丰走过来抱歉地对我笑笑：“别担心，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然恢复，只要保持心境平和……”我不知道罗丰是不是已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做了这么久的商人，他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还能保持心境平和呢？不管是小秋，还是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默然不语，罗丰拍拍我的肩：“好久没陪你聊聊了。” 　　我在心里苦笑，勉强轻松地说：“你还是多陪陪小秋吧。” 　　罗丰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反正她迟早都会见你的。” 　　“可她永远不会原谅我。” 　　“原谅？”罗丰的眼中仿似划过一道剑光，“你以为她是为什么不愿见你？”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现在不想见我。” 　　　　“只是一道门，根本难不倒你。”罗丰淡淡地、有意无意地说，他的语气让我的心莫名地一颤。不知为何，我突然非常害怕面对此刻的罗丰。　　“我不想那么不尊重她。”我分辩着，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迅速地朝我淹没过来。　　罗丰手放进口袋里，掏了一会，面无表情地对我笑笑：“我没烟了，给我来一支。”他拿出手，一把钥匙在他手上轻轻地转，一束透过窗幔的阳光洒在黄澄澄的钥匙上，晃痛了我的眼睛。　　我努力从沙发上撑起来，把烟盒连打火机都扔给罗丰，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先走了，改天我去你办公室找你好好谈谈。” 　　“我要你去见她。”罗丰在我背后说，一字一句。　　　　我顿然停下，慢慢回过头，看见罗丰把手上玩弄的钥匙轻轻地放在茶几上。金属与玻璃相碰的声响让我心惊肉跳。　　“为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罗丰仰身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我在这里等你。” 　　　　　　一种窒闷的气氛忽然就弥漫在空中，让我觉得简直不能呼吸。那一刻我感觉到罗丰非常陌生，不是因为他郑重的话，而是因为他故意做出的小心翼翼…… 　　我动了动手，终于没有拿起那把钥匙，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到卧室门前，轻轻地敲门，“许蓓。” 　　“林雨，我说过了我不见你。”小秋近于吼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一改平日的温婉。　　“许蓓！”我坚持敲门。　　“林雨……”许蓓与我一门之隔，声音软弱。　　我用肩膀试了试门的坚固度，抬脚就踹了上去。巨响声中，伴随着许蓓的惊呼，撞坏的锁头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直砸上了天花板，再重重地落下。　　　　小秋半倚在床边，早已预知般地死死盯着闯入的我，胸口不断地起伏，右颊上尚未结疤的一道血红的伤痕就猝不及防地冲入我的眼帘—— 　　那是怎样丑恶的一道伤口呀！脱落的皮肤下露出翻起的肌肉，泛着暗红的小肉瘤…… 　　细密的针脚在她白皙细嫩的脸上刺扎起一条三寸长的痕迹，就如有一条多足长虫不规则不经意地爬过。我好象看到了有许多很粘、很稠的红色液体从她的面上流过，带着强烈的血腥味，细胞在浓浓的血液的腐蚀下一片片被抽空、剥离着，于是那片殷红便像暴长起来的藤蔓植物般向四周扩散，再慢慢地合成一片红色…… 　　即使是有过许蓓给我的描述，我依然感觉到心里蹙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的思想让我尽快逃离，我的视线却再也无力离开她的脸。尽管我见过比这更残暴更血肉模糊的景象，但我怎么能够设想这样的情形会出现在曾经是那么美丽的脸庞上？我双膝发软，要不是许蓓扶住了我，几乎就坐倒在地。　　　　“很难看吧！”小秋没有躲开我的注视，静静地说。　　我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一道丑恶而令人作呕的伤痕，“许蓓，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和小秋单独谈。” 　　许蓓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小心地不再碰上我的身体。我没有看她，我的目光无法离开小秋的脸，我只能感觉到我语声中充满着寒意和悲怆：“把门关好！” 　　　　小秋竟然笑了，至少是努力在面容上摆出了笑的动作：“林雨，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小秋，你一直是美丽的，不管是在我眼里还是……” 　　“蝴蝶也会化蛹，不是吗？” 　　我点头，千言万语哽咽在胸前，我却只能默默地点点头。　　“我没有怪你。”小秋轻轻地说，一颗泪珠突然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眼眶中，摇摇欲坠。　　我狠狠心，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终于问出了我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黄俊先干的？” 　　“我不知道，”小秋甩开脸去，望着床边雪白的墙壁，“别逼我回忆。” 　　“罗丰都告诉我了。”我试着诈她，话一出口就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就算罗丰知道了那天黄俊先起初的无礼挑畔，对以后发生的事情最多也只能是怀疑。　　“哈哈，林雨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小秋果不出我意料地大笑起来，“他要知道真相还不去拼命吗？” 　　　　小秋的笑音突然截断，我的心底猛然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　　真相！！！　　那么小秋一直不肯说出来的，才是“真相”。　　　　“真相是什么？”我再次发问。　　小秋紧紧咬着嘴唇，面呈倔强，沉默良久后，一头埋到被褥中，再也不发一言。　　一股火焰从肺腑中熊熊燃起，心口就像放了一把烧得通红的铁钳，烫得我直欲爆发出狂吼。　　我猛然回身，向门口走去，努力让声音变得平静些：“你好好休息，会过去的！” 　　小秋惊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雨，你别做傻事。” 　　我站住身：“除非你让我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到小秋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背后，就好象要锁住我将要涌动的情绪。　　　　“我不会说的。” 　　良久后，她冷冷地说，“除非你肯定你的想法没有错，不然你将会让我——”，我听到她长长吐了一口气，就像发誓般慢慢吐出最后几个字，“遗憾终生。” 　　我呆了半晌，一种混乱向我袭来，就算我对自己不在乎，我也不能不在乎她的这句话。小秋就是小秋，她又重新掌握了大局，也只有她能如此准确而迅速地抓住了我思维上的弱点。这一点，就连宁慧甚至也不能。　　我没有再说话，从地上捡起那把已变形的锁，慢慢套入锁孔，出了卧室，反手轻轻阖上门。　　　　罗丰斜坐在沙发上，目视着我，用手拍拍身边的座位，　　我没有依言坐在他对我示意的位置，而是来到坐在他对面的许蓓身旁。　　“我去外面看看。”许蓓知趣地起身让我坐下。我舒了口长气，抬头凝神面对罗丰坚忍的神色。　　罗丰递来一支烟，淡然地笑：“借花献佛。” 　　我接过烟，狠狠咬住烟嘴，“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见她？” 　　“你应该体会到我的痛苦吧！”罗丰似乎有些答非所问，将打燃的打火机送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小秋是否告诉了罗丰黄俊先的事。事实上我怀疑一切都是这个看起来心黑手毒的人暗中所使，可并没有证据，我不能像一个冲动的热血青年一样莽撞行事，那只会换来小秋的“遗憾终生”。我也犹豫是不是应该把我的怀疑告诉罗丰，我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做。　　“我能体会，”我猛吸了一口烟，胸口发闷，“不管怎样，她还是你的妻子，还是小秋。” 　　“当然，我只是想要你知道真相。” 　　真相！又是这个令人郁闷而又不能发作的词。　　　　“然后呢？” 　　“去喝一杯吧！”罗丰站起身，不由我分说地向门口走去，“我们哥俩好久没有醉一次了。” 　　看着罗丰高深莫测的表情，我的心里突然就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罗丰是知道真相的？！　　　　　　“是黄俊先找人干的！” 　　我们一直沉默着，当一瓶酒见底的时候，罗丰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望着我说。　　“小秋告诉你的？”我脑海一片空白，条件反射般地问。　　“我收买了他手下的一个心腹，所以知道了真相！这个畜牲，出事的时候他……”罗丰仰头倒下一杯酒，把空杯重重顿在桌上，“他竟然一直用电话听着别人是如何害小秋的……” 　　我茫然站起身来，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愣了半晌，重又坐下：“老板，再来瓶酒。” 　　“林雨，冷静点，我们现在还告不了他，就算小秋听到了他的声音，在法律上那也不是证据。” 　　“法律！证据！”我冷笑，在牢里的一幕幕重又闪现在脑海，“那是个X。” 　　“可我们还能怎么样？像电视剧里一样操起菜刀去砍人？” 　　“有的时候也未尝不可。”我冷冷地说，胸中充满着复仇的火焰。　　　　罗丰一把抢过服务生递来的酒瓶，咕噜噜地往喉咙里灌，“林雨，你走吧，我自己来处理。” 　　一股热血冲入我的脑门，我一把抢下他手中的酒瓶：“你有你的事业，你安心照顾好小秋，让我来……” 　　罗丰再来抢酒瓶，“别管我，今天我不醉不归。” 　　“你已经醉了。” 　　酒瓶在争抢中落在了地上，砰然一声，满室酒气。　　　　罗丰犹然不觉，依然大叫着：“我没有醉，我要去杀了那个东西。”然后就趴在桌上干呕。　　饭店老板闻声赶来，一面召人打扫一面小声嘀咕：“没酒量就别来喝嘛……” 　　一股冰冷的念头腾然从我脑后升起：罗丰从小就是好酒量，我从来没有见他喝成这个样子，而像这样低度的米酒他就是连喝三瓶也未必能醉。　　这个想法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的心忽然压抑得像要爆炸，这还是罗丰吗？？？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什么事能瞒过我。可这一次呢？我宁可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　　我大口地喘着气，酒精让我的心在狂乱中跳动，让我的头在拉扯中疼痛。　　　　“小秋来了。”我紧紧盯着罗丰趴在桌上的身体，轻轻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我甚至感觉到我的声音在颤抖。　　罗丰迅速抬头回望，发现并没有小秋。他身体一滞，慢慢转过头来，接触到我冷静的凝视，满脸的酒意忽然就消散无踪，嘴角像是嘲笑般牵动了一下，“林雨，我真服你。” 　　　　我蓦然起身：“我先走了，你保重。” 　　突然就抑制不住地想哭，为了我自作聪明地对罗丰的印证。　　“林雨，”罗丰在我身后大叫，“我分你一半财产，求你离开W市……” 　　我默立了好久，心情动荡。终于颓然返身坐下，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量，疲倦地问：“为什么？” 　　罗丰的泪水像一条长线般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她是你的，从来都是。” 　　“她不是！”罗丰狂叫，“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心。” 　　“你错了！你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要怀疑她，你只是太爱她所以才会疑神疑鬼。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一把揪住罗丰的衣领，一字一句，“因为你是她的丈夫。” 　　罗丰一把甩开我的手，“林雨，从小到大，我什么事都比不上你，我认了，我当你是兄弟，你的优秀让我也自豪。可是，为什么连我唯一心爱的你也要抢？……” 　　“你这个蠢货。”我忍不住大骂，“我要抢早就抢了。” 　　“你是在同情我，我知道。”罗丰喃喃地说，这一刻我相信他是真醉了。　　“放你的屁，你看着我！” 　　　　罗丰呆呆看着我，目光迷离：“你知道吗？她曾经要求我卖了我的公司去还你那该死的六百万。可那也最多也只能让减刑到三年呀……” 　　我呆了一下，勉强说着：“如果我是你我也许会做。” 　　罗丰一面哈哈大笑，一面又毫无风度地像小孩子一样用衣袖擦着眼泪，“不错，我是送了钱，不过是让你去了大西北。” 　　我闭上了眼睛，多年的友谊就在这一刻崩溃吗？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恨你了。所以我刚才宁可装醉，所以我……” 　　“所以你宁可诱我去杀人？”我帮罗丰说了下去，明明白白地感觉到那种在监狱中练就的冷漠开始回归，思海一片清明。　　罗丰又是一阵狂笑：“哈哈。知道吗？我甚至想过用许蓓报复你，你说如果我给她多少钱她会做我的二房？” 　　“你试过了？” 　　“没有。我不想对不起小秋。” 　　　　“小秋是爱你的，也许我对她有诱惑，但她心里知道自己是爱你的，不然她不会那么伤心你劝她打掉了孩子……” 　　“哈哈，连这事你也知道？她可真是信任你。”罗丰止不住的泪落得让我心酸，“你为什么还要回到W市？这里还有什么让你留恋？” 　　是啊！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也在心底这样问自己，没有答案。　　　　“我以为只有在这里才能重新找到宁慧……”我喃喃地自语，事实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倒底是为了什么。　　“那样的女人你还想她干嘛？那是一个臭婊子……” 　　“别骂她。”我站起来制止罗丰，“如果换成你和小秋你也一样。” 　　　　我的脸上挨了罗丰狠狠的一拳，“你这个蠢猪，她就是个婊子……” 　　我没还手，我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我要离开这里。　　　　“你不敢打我吗？你心里有愧吗？”罗丰笑骂着，突然一把抱住我，“林雨，我不想失去你，我更不想失去小秋……” 　　“你什么也不会失去。” 　　“我可以假装大方的给你钱，为了让小秋知道我在乎你这个兄弟，可我为什么不能让你自生自灭？林雨，我同情你的时候我也同情我自己，你说我是不是个没用的男人……”罗丰喃喃自语着，一脸的哀痛。　　“你是个男人，从来都是。”我对着罗丰大吼着，“你走在街上去问每一个人，谁说你不是个男人——不是个好男人我马上劈了他。” 　　“可我这个男人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罗丰死死拽住我，就好象吊在悬崖上的人好不容易拉扯住救命的绳索，再也不肯放手。　　“你他*的放开我？你和我拉拉扯扯有什么用。” 　　“我要我们还是以前一样的好好做兄弟！”罗丰咬着牙流着泪说。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有种你就去告诉小秋你是如何舍不得她，或是……” 　　我停了声，我能要求罗丰去操把斧头劈了那个姓黄的吗？　　“我怕小秋会告诉我她从没有爱过我……”罗丰发疯一般地撕着我的衣领，“你来打我吧，打我这个没种的男人……” 　　　　我怕我会软弱，我怕我会流泪，我怕这样被罗丰搞得六神无主，我推开他的手，挣扎着向门口走去：“我会离开的，你也还是我的兄弟，新年的时候我会给你寄贺卡。” 　　走出了店门，我依然隐隐听到罗丰在我身后大哭：“林雨，你来打我吧……” 　　　　中午的阳光一下倾泻在我的脸上，一刹那间几乎让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眼睛在那毒辣光线的照映下，迸出了眼泪…… 继 “爱情男女“版前十章……………………………… 还有最后两章，心情好点的时候再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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