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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情感之乐爱情男女 → [推荐]长篇小说“西夏”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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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推荐]长篇小说“西夏”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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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长篇小说“西夏”感人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19 13:47:00

西夏

(一)

我缩着脖子打瞌睡,怀里抱着一本书。手机响了,是我的女房东,敞开嗓门问我现在在哪儿。当然是书店了,我说,还能在哪儿,房东说,快点,赶紧的,到派出所去。警察到处找你哪,她说,打我们家好几次电话,我都急死了。她应该是急了,不急她是不会舍得花三毛钱给我打电话的。“是你不是犯什么事了?”女房东俨然是在跟一个犯罪说话。

我没理她,关了手机。我整天呆在这屁股大的屋子里,能犯什么事。可是不犯事警察找我干嘛?我还是有点毛,这里面三五十本盗版书还是有的。我看了看书架后面,没有一个顾客。大冷的天,谁还买书吖,我锁上门,外面已是黄昏,灰黑的夜就要降临,北京开始变得沉重起来。风也是黑的,直往脖子里灌,这大冷的天,我骑着自行车向派出所跑,一紧张手套也忘了拿。什么时候车都多。我从车缝里钻过去,闯了两个红灯,到了派出所浑身冰冷,锁上车子后才发现,身上其实出了不少汗。

派出所里就一个房间亮着灯,一个警察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敲敲门,“你就是王一丁?”那警察拉开门劈头盖脸就问,吐沫星子都崩到了我脸上。“我就是,”我对着屋子充足的暖气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因为房间里还有一个姑娘,我把第二个喷嚏活活地憋了回去。“我没犯事啊?”“那姑娘是怎么回事?”胖警察指着那姑娘问我。“我都等了你三个小时了。你看,”他伸出手表让我看,“已经下班一个小时零十二分钟了,赶快领走。”

他让我把那姑娘领走。那姑娘长得挺清秀的,两个膝盖并拢着坐在暖气片旁边的椅子上,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我就听不懂了,她是谁吖我领她走?

“人家来找你的,不知从哪儿来的。叫西夏,”胖警察已经伸进了军大衣的一只袖子,空闲的那只手把桌子上的一张纸拉过来给我看。“你是打哪儿来的?噢,我又忘了,你是个哑巴。”

我看了看那张纸,上面谁用自来水笔写了一行看起来不算太难看的字,有点乱:王一丁,她就是西夏,你好好待她。下面是我的电话号码,也就是房东家的号码。我又看了看那姑娘,高鼻梁,长睫毛,眼睛长得好看。可我不认识她。我说:“你是谁?谁让你来找我的?”胖警察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她是个哑巴。”

哑巴。我又去看那张纸条,上面的确写的是我的名字。她应该就是西夏。“我不认识她。”“我也不认识,”胖警察说,他已经穿好了另一只袖子,开始扣大衣最后一个纽扣。“赶快领走,我还要去丈母娘家接儿子,今晚又要挨老婆骂了。”“警察同志,我真的不认识她。”“神仙也不是来生就互相认识的,快走,”他把我往外面赶,然后去拉那姑娘起来。“再看看不就认识了?”“可我真的不认识·”“怎么?”胖警察头都歪了,指着墙上的警徽说,“这是派出所!”啪地带上了门。然后发动摩托车,冒一串烟就跑了。

胖警察走了,那姑娘就跟在了我身后。她是冲着我来的,看来我是逃不掉了。我推着车子走在前面,速度很慢,以便她能跟得上,她把是后插在口袋里,我转身的时候她在看我。如果她不是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在大街上遇到了我会多看她几眼的。真的不错,走路的样子都好看。我把速度继续放慢,跟她走了平行。“你叫西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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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19 15:38:00

西夏(二)

她点点头,西夏。我想起来了遥远的历史里那个偏僻的名字。一个骑在马上的国家和一大群人,会梳很多毫无必要的小辫子。太远了,想不起来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了。这姑娘竟然叫了这么一个怪名字。“西夏,”我说。她又点点头。我还想再问问她点什么,肚子叫了。往常的这时候我早该吃晚饭了。于是我又问她:“饿了吧?”她点点头。

回去做饭有点迟了,我带着西夏到马兰拉面馆吃了两碗牛肉拉面。热气腾腾的两碗面下去了,汤汤水水的,让我觉得在这个冬天的夜晚重新活了过来。海定桥上的红灯亮了,桥上车来车往。我们继续往前走。我住在北大西门外的承泽园里,从硅谷往北走,到了北大西门时进蔚秀园,穿过整个蔚秀园,再过从颐和园里流出来的万泉河,就是承泽园。

我租的是平房,有点破,不过一个人住还是不错的。我所以找了这间平房,是因为它门前有棵老柳树,很粗,老得有年头了,肚子里都空了,常常有小孩子捉迷藏时躲进去,一个大人都站得进去。我就是喜欢这棵柳树才决定租这房子的。小时候,我家门口也有这么一棵老柳树。我喜欢柳树,春天来了,枝条就大大咧咧地垂到了地上。蔚秀园里行人很少,一路清冷,她是个哑巴,我也懒得说话了。一大早爬起来去图书大厦进书,然后运回来,整理,上架,忙忙操操的一天。幸亏天气冷,一直清醒着,现在牛肉面下了肚,身子暖起来,瞌睡也跟着来了。

我把自行车放好,就去敲女房东的门。我想让西夏和她住上一个晚上,什么事都等到天亮了再说。女房东从门后面伸出个头来,看了看西夏,又看了看我,说:“这姑娘是?你真的犯事了?这可怎么得了!”我说。“帮个忙,让她跟你挤一夜。我屋小,她又是个女的。” “她是谁?” 女房东脖子伸得更长了。“她叫西夏,不喜欢说话。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女房东以为我在开玩笑,对我暖昧地笑了。四十来岁的老女人,多少有点神经过。为了让她同意收留西夏,我好说歹说,最后终于承认她是我女朋友。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我从来都没有带过女孩来过这间小屋。没有女孩可带吖。女方动说,照直说不就结了,你看把这姑娘晾在外面,都冻坏了,快进来快进来。真是的,对阿姨也不说实话。

第二天早上,西夏的敲门声把我叫醒了。昨夜也没想什么心事就睡了,结结实实的一觉。我看看手表,才早上七点。天还没有亮开。我躺在被窝里磨蹭了几分钟,实在觉得莫名其妙,天上掉下了个大活人。起码我应该知道她的前因后果,为什么要来投奔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说。昨天晚上我在路上和拉面馆里都问了,问她是哪里人,谁让她来找我的,找我干什么,她要么摇头,要么楞楞地看着我,或者是做着我看不懂的手势。总之我是什么也没问出来,也许她多少表达了一点,但是我还是一点都没弄明白。我从没和哑巴打过交道。我觉得我还应该继续问下去。

西夏梳洗过后人更清秀了,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新鲜了。她冲我笑笑,进了我的房间,很自然,好象她和这陌生的屋子也有不小的关系。我还站在门前发楞,用披在身上的羽绒服把自己裹紧,早上空气清冷,整个园子里都很安静,哪个地方有几声鸟叫,一听就是关在笼子里的那种鸟。

女房东从门后伸出来头,招呼我到他们家去。他们家的暖气比我的屋里好多了。“她不是个哑巴吗?”女房东说,表情严肃,声音很重,显然在向我强调一个事实。说过以后可能又觉得话有点重了,立刻换了一脸来路不明的微笑。“不过人倒是不错。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好。”

她的意思我明白。我笑笑,说:“阿姨,你误会了,我不认识她。”“不认识就带回来了!你真行,我儿子要是有你这手段就好了。”“我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是陌生人,真的。”“我不信,陌生人人家就这么跟你回来了。”“不知道谁在哪里找到我的名字和你家的电话号码,就让她找来了。她是谁,要干什么,我都不清楚,昨天晚上还没来得及问出个头绪呢,我也在纳闷。”“那,这样的人你怎么也敢带回来?”女房东的脸立马长了一大截。“她回不会是装哑巴吖?这年头可什么人都有的!”

这我倒是没想到,经她这么一说我觉得问题是有那么一点严重。我知道她是什么人就带了回来?我从女房东家里出来,都有点心事重重了。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从水池边回来,发现西夏已经开始做早饭了。看到我在发愣,就笑笑,指指旁边的半把挂面,又指指正冒热气的铁锅,她告诉我,我们的早饭是面条。她象这个小屋的主人一样,对我的厨房驾轻就熟。这让我倒不好开口了。我到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根烟,只吸了几口,就让它慢慢燃着,我就不明白她怎么就这样不可思议呢。

那根烟烧了一半,面条做好了。这个叫西夏的姑娘把面条端到了小饭桌上,我的那碗里还有两个荷包蛋。然后她摆上了我在超市买的小咸菜和辣酱。她把筷子递给我,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一碗没有荷包蛋。我捏着筷子看她吃,梳成马尾巴的头发在我面前一点一点的。我夹了一个荷包蛋给她,她对我摇摇头,又还给了我。继续低头吃面条,吃得很细,一根一根地吸进嘴里。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哑巴?”她抬起头看着我,对我的问题好象惊讶,但是她却对我摇了摇头。“不是哑巴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脸上出现了悲凄,受礼的筷子也跟着瞎摇晃起来。“你是说,你过去不是哑巴,但是现在是了?”她用力地点头,示意我快吃,面条快凉了。

我挑了一筷子面条,又问她,为什么现在不能说话了?她还是摇头,头低下来,似乎我再问下去她就要哭了。她也不知道。我还想再问下去,看到她吃得更慢了,就打住了。我想算了,不管她是什么人,总得让她吃完这顿饭。我们都不再出声,她给我夹菜我也不出声,夹菜的时候,她不看我,动作很家常,像妻子夹给丈夫,像妹妹夹给哥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吃完饭,她开始收拾去洗刷。我又点了一根烟,看着烟头上烟雾回旋缭绕。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怪事。我看看表,离书店开门还有一个小时,我想提前去上班。

穿好一副,我对着厨房说:“我去上班了,你离开的时候把把我房门带上就行了。”然后我就走了,我想她懂我的意思。为了把时候磨蹭过去,我决定步行去书店。那个小书店是我和一个朋友合伙搞的,不好也不坏,北京这地方的生活基本上还能对付过去。这几天轮到我来打理。一般都是早出晚归,中午一顿随便在哪个小饭店里买份盒饭就打发了。刚出了承泽园,在万泉河边上遇到了买早点的女房东。

“那姑娘呢?走了?”她问我。“没有,还在洗碗。”“那你问明白了没?”“没有。她不会说话。我也不想问了,也不好意思干她走,拐了一个弯,让她离开的时候把房门带上。”“你犯糊涂了是不是?你知道她是什么人?有把门留给一个陌生人的! ”“就一间小屋,又搬不走。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可是你说的,”女房东大概觉得很气愤,甩了一下手里的油条就走了。“出了事别说阿姨没提醒你!”

能出什么事吖,我和穷光蛋差不了多少,小偷来了我也不担心。但那是她家的房子。我磨磨蹭蹭地走,万泉河结了厚厚的有层冰,我想北大末名湖里的冰应该会更厚,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很多学生在上面溜冰,我也冒充年轻人去玩过几次。穿过蔚秀园,在北大西门那儿停了一下,看了看硬邦邦站着的门卫,又放弃了去北大校园里转了一圈的念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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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三)

这一天同样伐善可陈。和过去的无数天一样:开门,简单地收拾一下,卖书,记帐,端到手里就冷掉了的盒饭,还是卖书,偶尔的一阵一瞌睡,坐着的时候若不瞌睡就找一本有意思的书翻翻。我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都瞎看。因为看这个书店,日积月累竟也翻了不少的书,又加上要掌握出版界销售行情。肚子里稀里糊涂的也算有了点墨水。这是别人说的,我朋友,还有那些买书的人,比如北大,清华的一写学生,我隔三差五还能和他们侃上几句。这么一来,搞得我多少有点自我感觉良好,就更加热爱看书了。我也不知道我看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大概就是为了能够得到点可以和别人对话的虚荣感吧。不知道,反正是爱看了,有事没事就摸出一本书来,看得还像模像样的。

先亮一盏灯,再亮第二盏,三盏灯全亮起来,天就快傍晚了,我该关门回家了。那天傍晚回家也回得我心事重重。总觉的心里有点事,大概是看书看的,那本让人不高兴的书看了半截子,心里总还惦记着。也可能是平常都骑自行车,跑得快,今天突然改步行了,一路东张西望,满眼都是冷冰冰的傍晚,行人和车,看得让我都有点优世伤生了。花了大半个小时我才走到家,看到了温暖的老柳树的同时,也看到了温暖的灯光从我的小屋里散出来。我终于明白那个心四海,那个叫西夏的女孩。

门关着,我站在门前,听到了里面细微的小呼噜声。她竟然还没走。我推门进去,她就醒了。她卷缩在沙发上像只猫,揉揉眼睛站起来,打了一个寒战。她对我笑笑,让我坐下,她去热一下饭菜。她把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放在饭桌上。既然没走,也只好这样了,我坐下来,点上烟,等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饭。饭桌上我几次想问,为什么没有离开,犹豫了几次还是算了。她的晚饭似乎吃得很开心,饭菜的味道也不错。她的日常化的夹菜终于让我有点尴尬了,我意识到这是晚上,我们是一对陌生的男女,这种顾忌让我不习惯。我觉的我得让她走了。

更尴尬的还在后面。吃过饭西夏洗碗,我去敲房东的门,想让她再收留西夏一个晚上。敲了半天,门才开,女房东打着哈欠让我进去。“那姑娘怎么还没走?”她问我,两只手还在忙着手里的毛线活,眼睛盯着电视。“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阿姨,”我说话也变的不畅快了。“我想请你再让她在你这儿住一晚,明天我就让她走。”“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加老陈今晚有可能回来,这就不好办了。”“陈叔不是出差了吗?”“是吖,出差也不能不回家呀。他在电话里说了,就这两天,可能今夜就能赶到家。你看,总不能三个人睡一张床吧。”“你们家不是还有一张空床么?小军的。”“那床好长时间没人睡了,再说,小军特烦陌生人进他的房间。”“那能不能让陈叔委屈一下?”“小王,这个,你看我们家老陈出门这么多天了,刚回来,总得,不怕你笑话,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你陈叔是个急性子,你也知道。”

话都说成这样了,四十多岁,正是饱满的欲望之年。我还能说什么?扯了个桄子,我就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我知道她就在推辞,我临走的时候她又告诉我:“小王,来路不明,早晚是个祸害。”

那晚陈叔当然没有回来。当然这已经不是我的事了。我的事很麻烦,我必须和一个陌生女人同居一室,这怎么说都是件别扭的事。她在烧热水,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小。我帮她调大了一些。在电视上别人的声音里,我抓着头皮说:“房东那边今晚不方便,只好委屈你住这里了。”

她点头答应着,好象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煤气灶上的水开了,她像家庭主妇那样去灌热水瓶。我知道女人的事很吗法,就告诉她哪个是脸盆,哪个是脚盆,然后就关上门出来了。我在外面找不到事干,就抽烟,打火机照见了屋檐下一溜衣服,被冻得硬邦邦的,裤管里直直地站在夜里。他把我的脏衣服全洗了。我被感动了一下,除了我妈和我姐,还没有女人给我洗过衣服呢。大冷的天,她洗了一大堆衣服。

一根烟抽完了,她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她做出怕冷的样子,她怕我冷。她堂而皇之地在我面前脱掉鞋袜开始洗脚,我努力将目光固定在电视上,还是看见她的脚,白得触目惊心。她的脚让我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女人。真要命。我决定去收拾一下床铺。让她睡在床上,我把长沙发打开,临时做成了一张床。缺的就是被褥,我只有一套。只好从衣橱里把所有能摸出点厚度和温暖的衣服全找出来,铺在沙发上做垫被,我得和衣而卧,身上盖一件棉大衣了事。

那晚我就这么睡的。说句没出息的话,我真有点惊心动魄。我让她先睡,我要看一会儿书,背岁着她,戴上耳塞边听音乐。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我拿下耳塞,听到了她的微笑的呼噜声。女人的这种小鼾声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可爱。她睡得像只猫,被子弯曲成身体的形状。我灭了灯,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穿着衣服睡觉还是冷。冷也睡着了。

后半夜我翻身,听到了一点声音,下意识地睁开眼,西夏竟然睡在了我身边,她也到了沙发上。她把被子一大半盖在我身上,我翻身时压到她的胳膊了。她侧身面对我睡,另一只胳膊放在我身上,像在微笑似的撇了撇嘴。当然她还在熟睡。我出了一身的汗,谨慎地转过身背对她,平息了很久才重新入睡。

我醒来时她已经起床了,正准备做早饭,什么也没有表示。“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看着筷子说。“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为了什么,你都得走了。我们这样很不方便。”

西夏半天没动静。我瞄了她一眼,她竟然流眼泪了,她对着我摇头。我就搞不懂了,一个闯入者,她到觉得很委屈。委屈也不行。我匆匆吃完早饭,给了她五白块钱做车费,就去书店了。路上我也转过一个念头,就是她真不愿意走,那就只能留下来给我做老婆了,可是我要个哑巴干嘛?连句话都不能说。再说,谁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就像女房东说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陪了夫人又折兵也说不准。还是得让她走,让得让她走。

但是西夏没走。晚上我回来,远远就看到小屋里灯光明亮。我在门前停下来,看到了灯光里的一溜晒洗的衣裳,花花绿绿一堆女人的衣服。我推开门,西夏正在衣橱前比划一件长棉袄,看到我先是把衣服藏在身后,然后又拿出来,像小姑娘那样穿上让我看,在镜子和我面前转来转去。挺不错的一件衣服,我说,好。

“你,”我说,“怎么没走?”她低下头,脱下新棉袄,换上旧衣服和围裙,一声不吭去了厨房。我有点火,她竟然把钱都买了衣服,看来是打算长住了。这怎么行。我打开电视,新闻联播赶刚开始,播音员说,国家领导人又出访了。大人物总是很忙。习惯行地点上烟,也不打算抽,我就在想,这个叫西夏的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想不清楚,我得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缺乏想象力。又在读过的书里找,好象没有读过类似的故事,倒是一些诡异的案件里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先是一个不速之客,通常是美人计,接下来就是人才两空,家破人亡。想得我后背都有点发冷了。这时候热腾腾的晚饭上来了,她把做好的晚饭热一下。

除了和朋友在饭店里,我一个人在家里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美好的晚饭。她指着刚才我随手放在电视机上的钱,告诉我她用了其中一些钱没了这些菜,还有一些,在厨房里。饭菜很可口,可是一个难堪的夜晚又要来临了。早知道这样,我白天就去买一套被褥了。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女房东在门外叫我,声音很大,像要找我吵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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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贴心情 Post By:2005/10/20 4:37:00

西夏(四)

我让西夏先吃,我开门出去。女房东拉着我就往他们家里走,把门摔得响声动荡。“你看,你看!”她指着电视机旁边的一块空白的桌面说,“钱没了!两白块钱没了!”“什么两百块钱没了?”“我的,早上我洗衣服放在上面的,刚刚才发现,钱就没了!”“钱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刚刚从书店回来。”“不是你,但是你脱不了责任!女房东火气很大。“一定是你招来的那个野女人偷的!她来过,她来接搓衣板。”“阿姨,这事查清楚了再说,她可是一个女孩子。”“就因为是个女孩子才更让人恶心!这屋里只来过三个人,我,你陈叔,他上午刚回来,回来就去单位报帐了,还有就是你的那个哑巴。除了她还有谁?”“是不是陈叔哪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家老陈出差刚回来,身上的钱还没花一半,他要两百块钱干什么?你看看你屋檐下,凉了那么多新衣裳,还有,哑巴又买了一件棉袄,哪来的钱?”“我给的五百块。她花了两百多,”“她就是骗白痴的,那么多衣服就两百多?她还把棉袄拿给我看,那棉袄就不会便宜!一个大姑娘家,把裤衩,胸罩挂在门外招摇,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不是个好货!你看这事怎么办?等你陈叔回来商量一下,要么你别再只要我们家的房子了。我们租不起!”她说得我活冒三丈,我不是都给你五百快权了么,你还拿别人的钱干嘛?

我气势汹汹地回到自己的方将,她在等着我一起吃饭。她要给我换一碗热稀饭,我说你别换了,我已经饱了。我从箱子里找出一个空闲的大包,闷声不响地出了门,把她晾在屋檐下半干的衣服全塞进了包里,塞完了进屋,把她的新棉袄也塞进去,拉好拉链往她旁边的沙发上一扔,声音立刻大起来:“走,现在就走!想到哪去到哪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你!好,你怕饿是吧,再给你两个馒头!不,都给你,我让你都拿走!”

我把剩下的矛头全塞进了包里,一把将她从凳子上拎起来,吓得她筷子和馒头都掉在了地上。她开始哭了。她开始发抖,横竖不愿意离开小屋。可是我正在气头上,力气大得让我自己吃惊,我一手拎包,另一只手拖起她就往外走,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我把她一直拖到承泽园门外,把包摔在地上。

“你走吧,我们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然后我转身回家。她啊啊地哭和叫喊声我充耳不闻,越来越小,终于听不见了。回到屋里,我把剩下的饭菜全都倒掉了。我觉得气愤,难过,我觉得我被别人耍了一把。不速之客本身就够荒唐的了,她竟然还手脚不干净,这成什么事。我一个劲儿抽烟,什么事也不想干,我想我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我在北京混了七八年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吃过哭受过罪,没有奇迹,没有艳遇,好不容易开始经营一个屁股大的小书店,能挣上碗饭吃,就有人算计我了。新里憋得慌,把眼泪都给憋出来了。

我抽下大约半盒烟,流了一大把眼泪,才想起来要赔女房东被偷的钱。这事因我而起,理当我来负责。我敲开他们家的门,陈叔开的门,他从单位回来了。“不好意思,陈叔,阿姨,给你们添麻烦了。”陈叔说:“小王你坐,正说这事呢,刚才你阿姨错怪那姑娘了,钱是我拿的,我是怕被老鼠叼了,随手装进了口袋,忘了跟她打招呼了。”“是吖小王,”女当动笑容满面地说,“你是知道的,平方老鼠就是多,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东西都要往自己窝里叼。”

我是知道的。我的小屋里老鼠就很多,常常半夜三更抱着一片纸在地板上走,拖拖拉拉的声音像一个人在走路,我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把我西坏了。这里的老鼠都是长相肥大,胆子也大,有一回竟然怕到我枕头上坐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威风的老鼠,心里都慌了,拿着扫把远远地轰它,它就是不跑,还是人摸狗样地坐着,用前爪子舒舒服服地擦嘴,知道我冲上来才跑掉。可是我已经把西夏赶走了。

“可是,我把她赶走了。”女房东说:“那种女人,赶走最好。你想想,哪有女人主动送上门,而且来了就不走了的,这成什么事了。还有花花绿绿的东西往外一挂,哪是正经女人干的事。走了好,小王,你还要感谢阿姨哪,我早就看透了,那女人留下来就是祸害。”

她说得一头子劲,越说越觉得她是救了我,但是西夏却是被我蛮横地赶走了,她越说我越觉得不安,心里空荡荡的,就告辞回房间了。我想看电视冲谈一下心神不宁,就看到了西夏剩下的那些钱。我突然想起来,她是很无分文地被我赶走了。这么冷的夜,一个女孩子,一分钱没有,她怎么熬过去?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她找回来。可是,如果把她找回来了,她更有理由赖在我这里不走了,我该怎么办?赶走一次还有借口,哪怕是个错误的借口,毕竟已经成事实,下一次怕就没有这么好的借口好找了。我盯着电视上的画面发愣,找还是不找,已然成了一个大问题。

我把剩下的几根烟全抽完,已经午夜十二点了,因为房门没有严实,冷风丝丝缕缕地进来,我感到了冷。冰凉的那种冷,身上穿的似乎不是衣服,而是披了一身的凉水。外面毫无疑问更冷,西夏现在在干嘛?她在哪里?她一定会更冷。我扔掉烟头,随手抓上大衣和手套就出了门。我要把她找回来,天大的事也因该天亮了再说。

承泽园里一骗沉沉的静,有几间屋子里还两着灯,大多是在这里租房子准备考北大的研究生的人在夜读。我走得很快,一路都在向四周环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到了万泉河的桥上停住了,我该到哪里去找她呢。有很多路,每条路都是一个不可知的方向,西夏可以沿着任何一条路走下去,走到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我决定沿着西夏曾经走过的路找一遍,穿过蔚秀园,沿北大一门往南走,过硅谷到马兰拉面馆。路灯都是冷冷清清的,偶尔几个行人穿着臃肿的棉衣,但却显得寒瘦。海淀体育馆门前还有几是人出出进进,他们都是去练歌房唱歌的。几辆出租车停在门前等待客人。我问那些快要睡着的司机师傅,是否看见一个女孩拎着一个大包经过这里。他们以为我要打车,听明白就摇头,然后继续瞌睡。后来我见着人就问。没有人看见,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漫无目的地找,到了两点左右就开始犯困了。冷到是不冷,因为一直在走,就是想睡觉,我想找个商店买包烟提提神。这时候我已经走到了苏州桥附近,到处都是霓虹灯在闪烁,就是找不到一家卖烟的商店。转了几圈,想到了通宵营业的超市,终于在城乡仓储附近找到了一家,为了防止很快抽光,我买了两包烟,两个打火机。

点上烟继续找,见到人继续问,走走停停竟然走到了四环边上。空旷的四环和四环之间的野地,灯光不大不小,空气清冽,周围的景物一览无余。跑长途的货车和大客车多一些,小车就少多了,行人更少,几乎看不见人影。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在动,心动过速地跑过去,是一个清洁工人在打扫道路。他要在天亮之前把这一段路打扫干净。我问他是否见到一个拎包的女孩,他说没有,这种时候他只回遇到酒鬼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继续往前走,我已经很累了,走得一身的汗。前面是四环和三环之间的一个过街天桥,我爬上去,以便看得更高更远。四顾茫茫,夜在逐渐变清边淡,凌晨最初的蓝色从野地里升起来,身后的北京开始蠢蠢欲动。我看到不远处另一座桥天桥下卧着一个东西,黑乎乎的一团,有点像人。心跳又开始加速,我暗暗乞求,希望那个黑影就是西夏。又是一路想跑,穿过马路时差点被一辆卡车撞到。跑到跟前就失望了,是一个喝醉了的流浪汉,像条狗似的倦缩在桥下的台阶上,台阶上放着一个北京二锅头的空酒瓶。我想叫醒他,这样睡觉会冰出毛病来的名单是听着他畅快的鼾声又算了。睡得这么好,就让他睡吧。我终于绝望了,也受不了了,为了防止像流浪汉一样睡倒在路边,我决定回去。本来就是大海捞针的事。天快亮了,脚也发沉,我走到承泽园时,门口有的早点摊子已经开始摆起来了。一步都不想走,走到老柳树前我实在走不动了,想先抽几口烟歇歇再进进们。我扶着柳树,点上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吸了两口觉得不对劲儿,柳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我伸头去看,吓我一跳,我看到了一双眼睛在亮。它们也看到了我,里面走出了一个缩成一团的人,我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是西夏。“你在这里!!”我叫了起来,“我找了你整整一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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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luz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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